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矩阵游戏
作者：刹那辉煌
内容简介
 柏拉图说：真正的世界只是存在于我们的想象中。 大概我们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疑问：或许这个世界是为我设计的；或许所有的一切在我所不能感知的时候都不曾存在；或许有一天我会醒来。 也许世界无穷嵌套，也许真实无法触及。我思故我在，但谁知道呢？也许世俗的幸福，正是来自无知 然而，正是因为是不确定的未知，所以才能够有着如此的魅力。 这是一个科学交汇传说，幻想变成现实的故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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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真实的幻想
世界对着它的爱人，把它浩翰的面具揭下了。
它变小了，小如一首歌，小如一回永恒的接吻。——泰戈尔
……
……
夏天是个相当热烈的季节，热情洋溢，高温多雨，炎热似火！
亘古不变的太阳简直像个大火炉，它那无人可以质疑的威能，将整座城市的街道和马路都烤得发烫，以至于就连空气也是热烘烘的，火烧火燎的热气使人感到窒息。
路旁的林荫树郁郁葱葱，盛夏时节当然免不了那断断续续的蝉鸣，有节奏的“知了——知了——”一声接着一声，天气越热，它们叫得越欢。
如此蝉鸣声声，诠释着盛夏的酷热。
这种声音不但相当响亮，而且频率也相当密集，在本就让人烦闷不安的酷热夏季之中，听得多了也自然难免会使人觉得更加的厌烦焦躁。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莫宸理所当然并没有能够领悟到什么特殊的意境，例如说类似于“蝉噪林愈静，鸟鸣景更幽”之类的心情。
相反的是，他愈发的觉得有些心烦意乱的感觉，恨不得大喊大叫一番，这样子才能够好好发泄一下胸中翻腾的情感。
不过也许是因为终究没有完全的昏了头，或者是心中仅存的理性在阻止，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做出这样的出格举动。
莫宸只是双手撑在桌子上，张目四顾，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将视线投向何方。他还是带着之前那样的表情，但眼睛却是半眯着没有焦点。
这是一间非常宽敞但是明显有些邋遢脏乱的房间，满地的都是易拉罐、零食袋等垃圾，和书本、笔记等东西一起铺满了整个房间的地面。
房间里的中央空调正在呼呼的吹着冷风。
就在这炎热难耐的夏日，这个有些颓废的年轻人，正坐在电脑前，努力的整理着自己依然有些混乱的思绪。
“现在是什么时候……？”
“今年又是哪一年……？”
“我是不是在做梦……？”
“……”
莫宸有些失神地望着自己身前的杂乱桌子上的台历，只觉得心里依然凌乱无章，而且百感交集，但是偏偏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受。
过了好半晌之后，他才将视线收回来，然后却又茫然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再次想起——
自己一如之前的那么多次一样，每一次看了台历之后，都没能够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同样还是没有能够确认现在的日期时间。
就好像是一般人在某些时候，心不在焉的想要拿出手机来看看时间。
结果是打开手机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关上了又揣进裤兜里之后，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只是在走神的时候下意识的做出了动作，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看到时间。
莫宸稍微有些迷茫，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已经略微习惯了的古怪表现，他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趴在桌子上发起呆来了。
——毕竟这真的很正常，或者应该说太正常了。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关于“穿越”这个词语，在莫宸的认知之中大概已经属于老生常谈的类型了。他知道这是一个网络流行文学名词，作为一种展开情节的特殊桥段而被广泛应用于文学方面。
首先不说严谨的科学言论，只说这种概念存在的意义。
虽然不是什么好的方面，但是无可否认的就是，人生的每一个脚印，都覆盖着名为后悔的尘土。不论是谁，在生活中也都总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不如意的事情，或者说遗憾。
因此，人们或多或少的都会幻想过某种可能性，那就是如果能有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机会或者能力的话，自己又会怎么做？
莫宸自然也不例外，但是……要知道幻想之所以是幻想，就是因为与现实有着无法忽略的境界线分割。
而且，穿越时空这种事情——真的这么容易就被接受吗？
至少就莫宸现在的感受来说，从昨天到现在，他也没有能够像是小说上说的那样，立即就接受了事实，接受了全新的身份，接受了新的世界……
比较有雄心壮志一点儿的，甚至可能已经制定了计划，要在异世界称霸天下、走上成功人生的星光大道了。
与之相比，到现在都还没有接受现实的莫宸还真是丢人。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在这个似是而非的陌生时空之中，他就如同一个孤独的观测者，被排斥、孤立在世界之外。
本来以为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是却发现熟悉的事物已经完全不在了。未来究竟会变成怎么样子莫宸不知道，甚至就连过去是什么样子的，他也不知道。
这种对未知的惶恐，让他的心头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让他在这个世界当中的每一下呼吸，都得用尽全身的力气。
从昨天直到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除了恐惧之外，就剩下恐惧的来源。
这种滋味，到底有谁真正的尝过？
所以说，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约定俗成的接受这个世界的前身的记忆，所以缺少了认同感的缘故？
也许吧，反正就是莫宸从昨天一直到现在，都提不起精神来面对这个陌生的新世界，内心深处满是压抑而且不安。
不仅仅是因为对于未来的惶恐，更是因为穿越之前所看见的事情，而让他感觉到的不安与压抑。
因为在意识离自己远去的那一瞬间，莫宸最后能够看见的画面——
是太阳已经融化，把它的血铺展在人类所能看到的最后余晖之中。
……
……
想到这里，这个有些颓废的年轻人很是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然后转头看向了窗外的热辣阳光。
——他在脑补着那个巨大火球此刻正安然的悬挂在天空之中的画面。
自己穿越之前看到的那最后的一幕画面，不得不说真的是太过惊悚了，他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不能够确定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抑或者是，因为时空穿越而导致的记忆错乱的后遗症？
他隐隐约约感觉很不对劲，但是却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越是抓住不放就感觉愈加烦躁，越来越烦躁。
空调的冷风一直在呼呼的吹着，但是在莫宸回想着穿越前的事情的时候，却是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出现了冷汗。
他知道，他恐怕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最后能够看见的画面，但是他同样无法找人诉说。
这个年轻人低着头坐了十几分钟，然后倏地站起，快速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最终，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回到桌子前打开最下层的抽屉，那里正静静的搁置着一个银白色的正立方体，仿若金属材质的工艺品一般。
莫宸将立方体摆上桌上，仔细的端详着这个东西，目不转睛地看着。
正立方体的构造外表，大小边长约莫五六公分左右，冰凉坚硬的金属触感，银白色的光泽，表面上还隐约有着古怪神秘的蔓藤花纹。
他稍微有些迷茫。
但是，如果说自己的穿越有可能和什么扯上关系的话，那么就只有这么一个东西了。

第一章 神秘立方体
莫宸并不是一个迟钝或者有拖延症的人，至少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晚期。
虽然说面对穿越这样的事情，面对全新的世界，他实在是没有那么好的心态马上就开始规划全新的人生，但是谁都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正常表现。
毕竟要知道，现实又不是游戏，绝对不是重新开个新档这么简单的事情。
只不过，终究也是过去一天多的时间了。哪怕之前一开始的时候，再怎么感觉到忐忑不安都好，到了现在，他心中的惊惧也正慢慢平静下来。
可以说是他终于接受了现实，并且也知道如果自己继续这么颓丧下去的话，完全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所以，不管是因为对于自己的遭遇而在心底产生出的莫名隐隐怒气，还是害怕都好，他都决定要开始行动起来了。
虽然从昨天到现在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但是莫宸也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否则的话他也就不会确定自己穿越这件事了。
他多多少少的了解到了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事情，同样的也发现了某些非常明显的、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忽略过去的问题——
例如说，自己眼前桌上的那个正立方体。
这个表面上有着古怪神秘的蔓藤花纹，银白色的正立方体。
这是他从穿越前的世界带过来的唯一物品，对于这么明显的事实……想要装作看不见，也实在是太过困难了。
只不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有什么样的用处？
关于这些最关键的事情，莫宸却是全部都不知道。
甚至于无论怎么样努力的回想都好，他都不记得这个正立方体到底是自己在什么时候获得的，只是记得在那最后一天，自己一觉睡醒之后，手里就是拿着这么一个物件……
总不可能是自己晚上睡着的时候出去梦游，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回来的东西吧？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为什么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只是当时自己没有来得及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个古怪的立方体，就直接穿越了。不过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古怪的立方体居然也一起的被他带过来了。
——因此在冥冥中，他有种预感，这个东西是个绝对意义上的关键。
如果按照一般的套路来说，这应该就是自己的金手指之类的东西了吧，只是自己到底应该怎么使用它呢？
话说回来，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滴血认主了，然后就会绑定一个来路不明的强大系统什么的？
莫宸凝视着桌上的银白色立方体，稍微发呆了好一会儿，心潮起伏。
他伸手抓住了正立方体，将其拿了起来，感受着那种冰冷光滑的触感，以及沉甸甸的重量。脑海里在忍不住的胡思乱想着，关于这东西的可能性。
这个世界与曾经的世界似是而非，虽然年代背景、科技水平什么的似乎相差不大，但是历史方面就很有问题，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影响不大。
真正重要的就是，根据莫宸上网搜索过的结果，得到的结论就是这个世界的娱乐文化方面也有些……歪。
譬如说，他熟悉的很多影视动漫、小说游戏之类的作品，在这个世界就都没有出现。
至于曾经的那些文学名著、古典诗词之类的作品到底存不存在，那就不是太清楚了。因为莫宸当时没有进一步的搜索，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背景而已。
只不过在现在，他无可抑制的将这两件事关联在了一起，禁不住的开始脑补了起来：
难道说，自己接下来就会获得一个文豪系统或者大明星系统什么的金手指？
而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就是发展原来世界的文化，重现另一个地球的辉煌？
不会吧！重生过去当文豪，或者重置世界成为大明星什么的，虽然听上去就很赞，也不算是过时了，但是实在不适合自己啊！
这个想法让莫宸有些沮丧，下意识的抓紧手中的正立方体，浑身僵硬，心头忐忑。
“咔擦”——细微但是清晰的响声。
然后，他感觉到了手中的立方体似乎因为他的手指用力，似乎出现了某种明显的形变。
“……”
“……”
莫宸有些手忙脚乱的低下头去，将正立方体举到眼前仔细查看，然后发现的确是形变了。不过不是他突然力气大增，将坚固的金属材质捏得变形。
而是……正立方体突然分层，露出明显的棱线，在他的手指发力作用下向着某个方向微微的旋转了起来。
等等，他突然露出了狐疑的表情，这个结构相当眼熟啊！他拧起眉头寻思，那个词汇就在嘴边，但是脑子里面却是一下子记不起来而已。
这个不就是那个……那个……没错啊！这他喵的不就是一个三阶魔方吗？！
莫宸眨了眨眼睛，突然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拨动了几下，正立方体被旋转，棱块和角块沿着凹槽滑动了起来，紧接着……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本来只是银白色的光泽，表面上有着淡淡的难以被察觉的蔓藤花纹的立方体，开始绽放出一丝丝古怪的晶莹蓝色光芒，如同流动的液体一般快速的在内部以及棱线之间流淌起来。
看上去，这种造型相当科幻，而且充满了某种不明觉厉的硬核美感。
但是，却让莫宸顿时有种自己抓住了一个烫手山芋的感觉，毕竟谁他喵的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即将爆炸的预兆？
他强忍着下意识想要将手中的正立方体扔飞出去的冲动，保持着这个动作不变，硬着头皮祈祷不要出问题，因为这么科幻的东西如果真有杀伤力的话，扔出去估计也没用。
一般手榴弹的主要杀伤范围半径，都有足足十五米，更何况是这种明显满是黑科技气息的造物？
但是——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直到足足十几秒钟都过去了之后，莫宸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
似乎那种光芒只是某种特效，只是某种光影效果，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实质性影响。
不管那是否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在流动，至少他目前可以不用担心触电或者爆炸一类的问题？倒是那种蓝光消失之后，正立方体的各个表面迅速褪去银白，浮现出了不同颜色。
——等等，居然还真是个魔方？！
咧了咧嘴，莫宸的手轻微颤了颤，然后他根本就是不暇思索的做出了应对。他小心翼翼的像是组合魔方一样，将旋转扭开的角块、棱块恢复原样。
然后，又是蓝光流淌、闪烁之间，各种颜色褪去，银白色的光泽与金属质感重新取代，蔓藤花纹显得神秘而且诡异，之前的正立方体又回来了。
除了这些变化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咦？”
莫宸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他将立方体重新放回到桌子上，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确定凭借自己的肉眼观察，压根就看不到表面上有裂缝什么的。
最细微的纹路似乎就只有那些古怪的蔓藤花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了，好像是这一整个立方体完全就是浑然一个整体，直接浇铸而成的。
但是偏偏就在刚才，它就像是一只魔方那样，可以被旋转、转动、扭合……总没有理由是自己的幻觉吧？
尽管说刚刚将魔方复原，是莫宸下意识的行为，但是……这样的话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他在想了想之后，又用力的摇了摇头，然后下定决心一般的再次伸手将立方体拿过来。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之后，轻轻的开始了扭动。
咔嚓。
下一刻，银白色的金属方块再次变成了有六种颜色的三阶魔方。
有过一次经验之后，莫宸没有再如何的紧张，虽然担忧难免还是会有一些的，可是随着不断地扭动组合，他慢慢的发现似乎这真的是一个魔方？
不管怎么扭动旋转都好，除了似乎无法破坏之外，与三阶魔方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同样的，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出现，完全看不出来应该是怎么使用的，似乎就只是一个纯粹的益智玩具。颜色方块被打乱了之后毫无规律，但要是六种颜色都被复原——
那么魔方就会变回银白色的正立方体。
理论上来说，如果这个东西的本质是魔方的话，那么正确的思路就应该是将其归位复原才对吧？但是现实的情况却是，这东西本身一开始就是被复原的状态的。
那么反过来的思路就是，需要将魔方打乱才行？
但是——谁知道到底要打乱成什么样的特定状态，这个东西才会真正的有反应？！
……
……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整整十分钟的时间过去了。
一直在玩魔方的莫宸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傻X，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在像是个无头苍蝇那样到处乱窜。
他停下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也没有将魔方归位，顺手就将它放在了身前的桌子上。
似乎这样子不行，应该还有其他的线索自己没有找出来，要不去查查复原后的银白色正立方体表面上的蔓藤花纹有什么意义？
莫宸这般胡思乱想着，却没有注意到外头的天色突然间就黑了下来，直到房间越来越暗，才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然后直接就愣住了。
他后知后觉的看见桌子上被打乱色块的魔方，投射出了一束细细蓝色光束，在房间中央铺展开了一圈圈的蓝色的光晕，宛若是一层光膜那样。
又好似是荡漾着的水面，不断的扩散波动，边缘处消失在与空气的交界之中。
“……传送门？”
这么科幻的东西，又是这么经典的造型，以至于莫宸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么一个概念。
但是在震撼了足足十来秒的时间之后，他依然还是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音，于是有些艰难的转过头去，看向了另一边的窗外的风景——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宛若无穷无尽的黑暗正在飞速的弥漫开来。
他看到了一个完全漆黑下来的世界。

第二章 天象异变
莫宸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手掌离开被打乱的魔方的那一瞬间，异变就开始了。
所谓真正的灾难，往往就是在不经意间突然袭来的，事先不会有任何的预兆与警告。
同一时刻，有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离奇的事正在发生——
整个地球的所有电波信号同时陷入紊乱状态，手机、电脑、无线网络等波段工具瞬间就完全瘫痪，所有拥有集成电路的电子设备都变成了无用的废铁。
无数家庭之中的电视机屏幕一下子变成了白花花的一片，不知道多少台电脑突然断开网络连接，甚至不断的闪屏并且出现乱码。
理所当然的，任何的移动电话和家庭座机也都完全无法拨通，被一视同仁的对待。
——是的，它们全部都陷入了瘫痪的状态，与外界直接失联了。
只是很多人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只以为自己是个例状况，大部分人都在一边骂骂咧咧的诅咒着运营商，一边检查着自己的设备。
只有医院、机场、以及一些军事设施之类的特殊机关，才真正的在第一时间就重视了起来，尤其是后者，甚至怀疑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不是遭遇了超强电子干扰。
不过不需要太长时间，不足半分钟之后，真正的恐慌就会被引爆。
因为就在下一刻，天空似乎暗了下来。
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人察觉到这样的变化，人们只是困惑的在街道上停下脚步来，或者放慢速度，或是恼火的不断按着自己的手机，或是皱着眉头看着四周的场景。
路边随处可见的广告牌，霓虹灯突然急促闪烁几下，就黑掉了，好像是电路在同一时刻被突然烧坏。
远处大厦上的巨大电子屏，甚至是商店里的电视电脑等设备，似乎也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白花花的一片。
除了让人更加烦躁的“沙沙沙”的声音之外，没有显示任何的图像。
紧接着，就是所有的显示屏同时黑屏了，似乎是在预兆着电力系统本身的彻底瘫痪，不管是连线的还是独立的，不管是商场的大电视还是人们手中的移动电话。
同时，街道上也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交通也是在一瞬间崩溃，并且像是连锁反应那样迅速扩散到任何地方。
造成这一切的，是因为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也在刚才的一刹那突然失去了意义，而且无数的汽车不管大小或者速度，它们都是在同一瞬间突兀的停下，仿若一下子就被剥夺了动力一般。
人们的惊叫声纷纷响起，四面八方到处都传来了汽车翻倒、碰撞、喇叭鸣笛的响声——
强烈的惯性使得内部的司机和乘客撞得七荤八素，汽车的轮胎因为紧急制动而在马路上拖曳出长长的焦灼黑痕。
碰撞与追尾接二连三的发生，车辆撞在一起，一般来说这不算是多么严重的交通事故。但是如果肇事车辆的数量遍及整条马路甚至整座城市的话，那就堪称惨烈了。
而且有些本来就超速或者是无视交通法不系安全带的家伙，恐怕后果就要更加严重得多了……
其实后果也没多大不了的，像它们这样将生死置于度外，只求活得潇洒精彩的人生，就此结束也算得上是求仁得仁。
也该知足了。
混乱的街道，崩溃的交通，这绝对是足以让人们感觉到某种「异常」的开端。
随着天色越来越昏暗，不管是在马路上尖叫着亡命逃跑的人们，还是躲在车辆之中被撞得昏昏沉沉的人们，亦或者是在路边的高楼大厦之中的人们，都纷纷先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浑身僵硬，神色呆滞的看着天空。
晴朗的白日正在迅速的黑暗下来，天空之上的那个巨大火球，之前还一直被人咒骂着，也孜孜不倦的释放着光和热的太阳，此刻似乎……被吞噬了？
阳光失去了热烈，变得柔和，并且迅速的黯淡、熄灭。
斑斓五彩的世界，似乎正在褪去精彩绚丽的色彩，逐渐地变得单调起来，灰蒙蒙的白以及层层叠叠的阴影，逐渐成为了城市的主要旋律。
空气之中的“光”与“热”似乎正在被一点一点的抽离出去，世界正在变得一片漆黑——或者也可以说是黑暗吧。
反正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还是别的什么，从远到近，从眼前的一切直到视线的尽头，都全部被这黑暗一点一点的淹没。
这发生的，或者说正在发生的一切是如此的匪夷所思、难以理解，实在是太过荒谬了。
难不成说整个地球突然就掉进了一个黑洞之中？视界线之内的一切，就连光也被完全扭曲吸收，所以根本无法通过视觉手段来观测。
因此看起来就只是一团“纯粹的黑”？
所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骚动就不可遏制的开始蔓延了。
于是，巨大的恐慌与骚乱，开始在无数条街道、无数座城市、无数同样的其他地方，不断的蔓延上演着。
人群在越来越黑暗的天空之下呼喊着，尖叫着。
人挤人人压人，互相推搡而且飞快的骚动着。
无数的报警电话开始拨起，结果却纷纷是受制于瘫痪的电子设备和网络环境，始终是无法得到回应。
无数人们的种种惊惶与恐惧，推动他们所做出的种种自救行为，最终都是只能够引发更加歇斯底里的骚动与恐慌。
……
……
莫宸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往窗外看出去的时候，基本上整个世界都已经就要完全的黑下来了。
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是听着外面的黑暗之中，传来的各种混乱嘈杂的声响与动乱，一时间有些发懵，似乎是无法接受这么匪夷所思的展开——
以至于根本就完全明悟不过来。
直到完全漆黑，外界再没有任何一丝光亮的时候，他才猛然反应过来，马上站起身一把将窗帘给拉上！
漆黑的房间之中，只剩下了那个蓝幽幽的光膜在房间中央如同水面一般荡漾着，充当着唯一的光源。
“……”
“……”
莫宸的嘴角扯了扯，他下意识的看向了窗户的方向，然后又望了望桌子上的那个被打乱的魔方。
不管怎么看，似乎异变的源头就只有可能是这个玩意儿了啊！
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哪怕是再怎么迟钝的人都好，在这样的情况下也知道自己搞出大问题了。
外面明显正在发生了巨大的灾难，或者说……正在发生着。
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结合外面的惊叫杂乱的动静与声音，让莫宸马上如同触电了一般的跳了起来。
他飞快的扑向了桌子上的魔方，避开直接触碰蓝色光束，不管怎么样都好，现在立刻将魔方复原归位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
来不及想太多，只是手指刚刚触碰到魔方的表面，感受到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的一瞬间，莫宸顿时就是眼前一黑。
“……！？”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并不是自己遭遇了什么危险，而是魔方投影出来的蓝色光束被直接切断了，蓝色的光膜也自然而然的消失不见。
因此房间自然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他又没有什么黑暗视觉，自然没有办法在黑暗之中视物了，结果就是突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之中。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够恢复魔方？
难不成，碰一下运气？
等等，这未免也太玄幻了吧，虽然说三阶魔方的复原不是难事，世界纪录好像是三秒还是四秒的都大有人在。
但是那不包括莫宸自己在内，按照他的估计，如果不查攻略的话自己能够在五分钟内成功复原魔方，就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况且，那些达成世界纪录的强人，也不是在这种两眼瞎一把抓的情况下挑战自我的啊！
看都看不见，谁他喵的知道应该怎么旋转扭动才行？
强自镇定下来，莫宸努力的让自己尽量冷静冷静再冷静。
碰倒了电脑显示器之后，虽然没有摸到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但是他却转而按下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没错，就是这样，快啊快啊……
他焦躁的等待着电脑屏幕的光芒亮起，然而却始终没有能够如愿以偿。他火急火燎的接连按了又按，差点儿没有将电源键按得凹陷下去，结果还是没有反应。
似乎是，断电了？
也是啊，外面这么黑暗，总没有理由没人想到要用科技冷光来照明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电力瘫痪了，而且是相当大面积的那种。
只不过不管到底如何，莫宸现在都是没辙了，他只是感受着自己手中紧紧抓住的那个冰冷坚硬，还沉甸甸的金属方块——
一时间，他只知道站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真的感觉好迷惘。
但是没等他继续另想办法，外面的黑暗却似乎开始慢慢的自动退去了，窗帘之外明显正在一点一点的变白、一点一点的恢复光亮，重新变成正常的白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亿万年。
莫宸重新拉开窗帘，看向外面。
只见夏日炎炎，巨大的火球依然挂在天空之中，蝉鸣声声依旧聒噪不已，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除了混乱的街道，崩溃的交通。
以及周围很明显的看得见有很多地方都有黑烟在冒起，隔着远远的空气中也闻得到属于橡胶、汽油等燃烧的味道之外。
即使是从房间里看出去，只能够看到城市的冰山一角都好，也不妨碍莫宸想象得出——
现在的整座城市，到底陷入了一副如何极其混乱的场景。
他并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怎么一回事，但是从之前的整个天空都彻底黑暗下来的情况来看，也许刚才发生的巨大异变，并不仅仅只是局限于当前或者附近的这座城市。
或许半个地球乃至于整个地球，其实都被影响了也说不定？
莫宸呆呆的看着窗外的这一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从街道上呼啸着冲过去的警笛声惊醒过来，这个时候各种警车、消防车、救护车都已经出动了。
也许有些相关单位还紧急向周边派出了联络通信车，在磁场信号紊乱没有完全恢复之前，尽可能地维持局势稳定？
莫宸用力的抿了抿嘴唇，扯动了一下嘴角。
话说回来，这一笔……是不是就这样记在了自己的头上？！

第三章 巨大影响
时间一转，便已经到了当日的下午，或者应该说接近傍晚时分。
太阳也缓缓的从头顶正中的位置，落到远处地平线上的边缘，释放的光与热也由不可直视的程度，变成了只有一层淡淡的橙黄柔和光辉。
现在的这个时候，大约是下午5点半左右的时间——
从上午到现在，电力系统经过抢修已经恢复正常，网络以及通讯虽然问题更加严重，但是临时解决，维持通讯的方法也有不少。
其他地方不知道，至少在当前城市就是这样的，不过不用想也知道，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一座城市才是蒂花之秀。
毕竟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以最快速度传递信息、下达指令，维持局势稳定，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因此，莫宸现在正坐在自己房子里的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听着电视机里传来了新闻主播略显紧张，不同于往日的声音：
“以……咳咳，以下是本台紧急插播的最新消息……”
新闻主播很紧张，莫宸同样紧张，不过他对于前者肯定没有什么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的心里此刻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自己在以前都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关注过新闻时事，现在穿越了之后居然反而关注起来了。
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但是他也的确不敢放松大意，毕竟在现在的这个地球上，谁不知道七八个小时之前的上午发生的超级世纪大事件？
恐怕只要是个地球人就不可能不知道，唯一还不清楚的估计就是搞不明白到底是谁制造了这一切就是了。
作为罪魁祸首的莫宸理所当然的忐忑不安，他的确是被吓住了。
因此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外界的消息，跟进最新的时事热点，也许这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的事情真的败露了，东窗事发，那么也肯定是城管执法大队直接就冲进家里了，不可能首先发个新闻通告让自己看到。
但这样至少可以多少让他心安下来。
而且也能够看看，外面现在对于之前的那件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看法。
“于今日上午9点43分到9点49分左右，全球范围内都同时遭受到大规模宇宙风暴的侵扰，短暂造成电力以及网络通信障碍，经过工程技术人员抢修，大部分区域已陆续恢复通信功能……”
“根据专家说法，在宇宙之中地球绕太阳旋转的时候，整个太阳系以及银河系本身也在运动。本次事件就是因为我们的星系在太空运动的时候，经过了某片特殊的辐射带……”
“驻日美军出现巨大军事隐患，五架黑鹰直升机在基地附近坠毁……另外专家指出，本次天象事故对人体健康不构成威胁……”
“……”
接下来的内容开始变得乏善可陈。
莫宸果断的关掉了电视机，然后拿出手机再次开始上网刷新，查看最新的时事热点消息。
检索瞬间得到回应，结果不可谓不丰富，但是基本上都是官方媒体的推送。
正常情况下来说，从上午到现在，要是完全恢复正常的网络上，这个时候关于天象事故的消息，早就已经像是野火一般在各大社群和平台上燃烧了起来才对。
只是，现在的网络并没有真正的恢复正常，只是为了能够让人们更多的了解消息，从而稳定下来，避免继续引发恐慌与骚乱的临时对策而已。
就好像是现在打开电视机，不管转到哪个台，都只能够看到新闻轮播，绝对看不到其他任何的娱乐节目的踪影那样。
他熟门熟路的略过了那些毫无价值的信息，同时也注意到了——
与此同时，全球范围内不知道有多少个知名或不知名的非法组织，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发出公告，宣布对本次天象事件负责了。
这让他觉得很是感动。
有人争着要给自己背锅，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或许只有这件事才能够让莫宸感觉到有一丝温暖。
只可惜的是——
只要是高层的脑子还算正常的国家政体，那么就绝对不会考虑一下，关于那些非法组织的宣言有多少可信的成分这件事。
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综合实力自然是有高低上下之分的，但是就现在的时代来看，世界的秩序与隔绝却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种状况了。
就连一超多强什么的说法，现在都已经开始逐渐过时了。
虽然都说“美帝掌握核心科技”，但是不傻的人都应该知道，那少数的几个大国之间的技术差距，真的没有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吹嘘的那么玄幻。
就算是人类希望、民主灯塔——美利坚合众国都好，它的技术力天下第一的确没错，某些领域更是与其他的大国拉开了相当距离也没错。
但是要说它的技术已经不是这个时代的了……那就真的纯属扯淡，毕竟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地外文明的话，那么天天和地球人抢石油有意思吗。
别的不说，今天上午发生的那一幕，那影响整个地球的电力以及通讯网络的天象事故，就绝对不可能是美国能够制造的现象。
毕竟如果真的有那样的能量的话，他们直接选择车翻全世界不更好？
那么就连人类希望国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是其他的阿猫阿狗能够做到的？况且关于那些恐怖组织的尿性，大家都清楚。
恐怖组织之所以被称为“恐怖组织”，其所实施的暴力袭击活动之所以被称为“恐怖袭击”，关键就在于他们所散布的恐怖情绪。
有鉴于此——
他们喜欢吹牛，夸大业绩，专门将各种正常国家政体唯恐避之不及的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这件事，自然也就可以理解了。
大肆宣扬甚至捏造恐怖袭击，也是恐怖组织的“生存策略”以及“无形资本”，能够作为他们用以威胁各国政府、恐吓各国人民的砝码。
但是他们本身并没有能力真的去制造那么多的恐怖袭击，因此认领其他的事件、宣布自己组织对其负责就是唯一的途径了。
他们希望让别人相信，自己确实有发动大规模恐怖袭击的决心和能力。
但是，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因此同行竞争异常激烈。
自二十一世纪以来，不知道多少次恐怖袭击事件，都是在事后至少有两个以上的组织宣布对事件负责的。
这都已经成为他们的基本操作了。
真正让莫宸觉得比较有意思的是，因为天象事件，从而导致的大规模群众游行，自发性的宗教集会，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末日论者趁这个机会冒头，大肆宣扬闻所未闻的教义。
不过他们大概使用的套路都是相同的，基本上都是说什么“人生来有罪，为赎罪而活”。
——所以人要放弃自己的罪孽，尤其要放弃充满罪孽的钞票，才能够得到他们的神的救赎。
这同样是一贯的套路了，不过在天象事件刚刚发生不久，各国政府高度敏感的情况下，他们迎来的自然是无情的专制主义铁拳，直接就被镇压了。
关于这些新闻消息，莫宸倒是看得有滋有味，但是很快的他就又反应过来，叹息着转移了注意力。
今天一整天，外面的各种警车、救护车、消防车的警笛声音就呼啸着，从来没有停下来过哪怕是一分钟的时间。
直到现在，外面都还有着尖锐的警笛声由远而近，再由近到远。
他甚至不敢打开窗户，看看外面到底怎么样，只能够希望经过抢救抢修等一系列整顿之后，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了，至少不要像是上午的时候那么惨烈。
转头看向被自己放在一边的银白色立方体，注视着其表面上若有似无的蔓藤花纹，莫宸的表情很是复杂。
……
……
“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人为的！”
同一时间，位于华夏首都的科学院总部，某个巨大整洁的会议室之中，面对对面的军方人员的疑问，某个中年研究员斩钉截铁地说道。
“都已经重申过多少次了，你们的问题相当没有道理，那种现象绝对不可能是其他国家的武器设施造成的。”
带着上校肩章的军人沉稳开口，不为所动：
“各位，请冷静一点，我们并不是不相信你们，但是这件事我们必须再三确认，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我们能够理解，虽然我们也有不同的意见，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是能确认的。”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叹着气，摘下了老花镜顺手将手中的那沓资料文件放在桌子上。
“就算是美国都好，技术要比我们先进一些，但是除非达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断层科技跨越，否则的话，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他环顾四周，然后声音有些疲惫嘶哑：
“这不是人类能够搞出来的现象，就连电磁炮的实用化也才成熟起来，高斯武器也还处于试验阶段，这些比较现实的领域都还没有彻底完善，那种黑科技是不可能出现的。”
上校微微皱起眉头，他看向了会议室的屏幕上现实的各种图像、数据、曲线图，视线直接略过关于一些“干涉”、“衍射”、“粒子”等看不懂的关键词。
然后，他轻轻点头：“那么，最后再确认一次，我就会上报……这到底是自然现象还是超自然的异象？是否可以完全排除人为因素？”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个老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能够完全排除，这要看我们对于「人」这个字的定义如何了。”
……
……
“这不可能是人为的，我的意思是……地球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这件事。”
地球的另一边，美国，华盛顿特区。
同一时刻的白宫，某场会议也到了尾声，并且得到了与其他国家相近的结论。
“我更加倾向于这是一场超自然的灾难，它不是自然现象，但是也不是人类造成的……接近六分钟时间内，地球上所有电力被掠夺真的只是小事，真正可怕的是消失掉的那些太阳光……”
某位德高望重的物理学家正在做最后的总结发言——
“我只想说，六分钟时间内，太阳释放的所有光与热、所有辐射都被掠夺，那么这部分能量到底有多可怕，先生们？”
“六分钟的时间，即使只是进入地球范围内的太阳能量，就大概是超过两万多颗「小男孩」的威力。”
“而要是不局限于地球接受的范围，太阳每秒钟发射的能量足够地球使用二十七万年……换算成核弹，地球上每个人能够按人头数量分配到多少颗？”

第四章 「密码」
不只是中美，还有俄罗斯和英法德日等强国同样也是如此。
不管平时再怎么慢吞吞都好，在这种大事件面前，也终究是展现出了作为国家机器的、相当可怕的反应能力。
而他们得到的结论也是一样的，即使有所出入但也肯定相近，相差不大。
毕竟大家遭遇到的现象本质都是一样的，获得情报同样不会有多大的差别，大家的智库成员的智商平均值也不可能出现悬殊差距。
因此在经过大量的讨论筛选，最后排除种种不可能之后——
自然得到的结果都是相近的，毕竟如果每个国家得到的结论都不一样的话，那才是有鬼了。
只不过，虽然猜测是一样的，但是针对这样的情况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应对来，那就完全不同了，当然一般人也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事情。
就好譬如说电视上的各种新闻轮播、网络上的官方媒体的“辟谣”，或者说是造谣那样。
他们没有愚蠢到想要装作之前的事情不存在，但是却无一例外的都是在描述一下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推测一下起因经过结果，感慨一下造成的损失以及影响。
然后，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邀请各个看上去就很靠谱的砖家叫兽来科普各种不靠谱的科学道理。
——抱着辟谣的想法，干着造谣的事情。
反正维持社会稳定，不让局势情况进一步恶化，就是最重要最关键的问题，其他的一切都得死一边去，必须要为了国家利益而让路。
……
……
莫宸自然也不知道各国之间这个时候已经开了多少场会议，询问过了多少专业人士，计算了多少的数据，筛选了多少的情报。
最终又是得出了怎么令人惊悚的结论，并且准备采取怎么样的应对措施。
他只是在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所作所为暴露了出去，即使是穿越的秘密没有暴露也好，但是就自己利用神秘立方体制造的天象事件，就足够自己喝一壶的了吧？
至少那些直接造成的财产损失以及人身安全意外，自己是绝无可能负担得起的。
就算是国家不会将那些损失都计算在自己的头上，但要是消息暴露了出去的话，不少亲人受到伤害或者自己受到伤害的人，肯定想要和莫宸分享一下那种快乐。
推己及人，莫宸觉得如果自己因为别人的缘故而遭受了什么突如其来的飞来横祸，那么同样也会有生撕了对方的冲动。
不过他在神色复杂的浏览完新闻之后，却是终于感觉到稍稍心安。有心人肯定明白事情不是新闻里说的那么简单，可显然上面有人不想让这件事的影响进一步扩散。
对于莫宸来说，这真的是最好的消息了，你好我都好大家好，也的确是让他感觉到安心了许多。
然后，他开始盯着旁边的银白色立方体发起呆来。
“……”
“……”
虽然没有任何的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但是莫宸怀疑之前那么大的动静，只不过是这东西在……充能？
在那之后，莫宸又将它变化过几次，发现只要打乱的魔方不再被继续触碰，那么就都会投影出蓝色光膜，而只要被触碰到就会被切断投影。
直接触碰到投影出来的蓝色光束而并非光膜的话，就会被伤害到。至少他目前用了很多东西实验，都被直接切断了，像是烧红的铁丝切入黄油一样简单。
而蓝色光束投射成形后的光膜，似乎就真的是所谓的……时空之门？
不过因为莫宸暂时没有那个狗胆亲身验证一番，所以目前也仅仅只是推测而已。真正让他在意的就是，至少在制造异象的过程之中，貌似不会再出现之前的动静了。
被打乱的魔方会投影出一个蓝色的光膜，被复原后就会变回正常，像是一个银白色的立方体，表面上有着古怪的蔓藤花纹。
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一切都非常安静，不会再出现之前的全世界关灯的恐怖现象。
这也正是莫宸怀疑之前的那一幕是立方体充能的缘故，现在已经充满能量了，所以不再需要折腾其他的事情。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而且也希望充能之后立方体能够持续使用更长时间。
——不要搞出那么巨大的声势动静来，却还是要隔三岔五的就继续充能。
没错，莫宸在认真考虑关于立方体充能一次之后的使用时间，他不觉得自己会从现在开始就再也不碰这东西，那样也太傻了。
只是刚刚经历了上午的事件，他现在心情大起大落、暂时难以平复，并且一时间还没有能够立刻拿出一个比较完善的计划去实施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
有着“叮铃铃”的清脆手机铃声响起。
发呆中的莫宸微微一愣，这是电话也能够打通了，官方的抢修速度这么凶残的吗？还是说因为这次的事故，所以基建狂魔的潜力全部爆发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是他的老爸，或者准确的说，是他在这个世界的老爸——毕竟他是穿越了的，但是总不能什么身份都没有，就直接住进这房子，而且手机电脑什么的都一并配备吧？
自然是因为在这个世界的莫宸，也是存在的，不过现在被他取而代之了。
莫宸是知道这件事的，毕竟相对于陌生的世界，首先搞明白自己的身份，明显更为重要。毕竟他可没有像是某些小说里面说的那样，约定俗成一般的继承前身记忆。
不过大概的情况他也了解，这个世界的自己勉强还算得上是一个富二代，虽然达不到为所欲为的程度，但是保证奢侈的生活，而且衣食无忧还是没问题的。
只可惜的是，家庭关系有些僵化，父母之间、亲子之间，都是这样。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莫宸也没打算去缓和一下——
“咳咳，喂？”
接通了电话之后，他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
“……”
对面的呼吸明显的急促了几下，然后沉默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一个仿佛非常沉稳有力的声音：“你……你那边没事吧？没事就好，最近这几天记得不要出门了……”
“……”
莫宸扯了扯嘴角，没有马上就回应。
想象一下，一个根本就没有印象的陌生人对你展露父爱的那种情景吧！哪怕是隔着电话在通话都好，他也觉得这未免有些接受不能。
而且预想之中的那些套路——
什么被人一关心立刻就感动无比，然后下定决心要将这个世界的父母当作是亲生父母，取代被自己穿越的那个人好好孝顺他们……
诸如此类的“想法”，还有对应的“感动”，莫宸是一点儿都没有生出。
也许是因为正常人都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心理变化，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像是那些主角那样，接受了前身记忆的缘故。
反正他只剩下了尴尬与不知所措，最终只能够冷处理，他只是嗯嗯啊啊几声，反正对面说什么都随便敷衍下来再说。
但是似乎这样子才是正确的应对，本来就僵硬的父子关系，这样子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对面的中年男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
打通电话，发现自己的儿子没有在之前的事件之中受创，他就完全放松了下来。
然后这样的尬聊持续了三四分钟，他最后再次询问了一下安危，叮嘱了一下之后，就关掉通话了。
莫宸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
翻开手机里面的通讯记录来看，正常的频率应该是两三个月通话一次的样子，也就是说下一次通话应该就在两三个月后。
他顿感轻松，觉得自己成功渡过了一次难关，接下来应该就会轻松许多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生起，手中的手机便再次响了起来。
屏幕上的显示不出意料，是这个世界莫宸的母亲……他盯着显示屏幕看了好几秒钟之后，才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
不怪他这样的表现，因为大家都知道，相对来说，“母亲”是会比“父亲”更加麻烦、难以应对的人物。
很多时候，父亲想事情虽然会更加周到，但是那是一种大方向上的谨慎周全，而母亲的细心则是表现在对于各种细节上的关心……
所以说，这个要慌，问题很大。
……
……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也渐渐地亮了起来。
城市的夜均匀地呼吸着，但是窗外却依然喧嚣，呼啸而来的汽笛声时不时的打破沉寂的夜空——
“1，2，3，4，5，6，7，8，9……1，2，3，4，5，6，7，8，9……好了，正好54个……好，大功告成！”
放下手中的记号笔，莫宸长长的呼了口气，然后看向了手中的空白标签纸，上面被自己一一做好了相应的数字记号，从1到9，重复六次，一共54个。
三阶魔方一共有六个面，每个面有九个格，正好可以对应上去。
在莫宸看来，魔方的变化应该不可能是真的毫无规律，只要打乱了就都能够打开时空之门的。
根据他的猜测，粗略理解就是魔方的组合状态，其实相当于一串有着54个字符长度的「密码」。
而不同的「密码」组合，将会开启通往不同时空维度的门户。
因此，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标记一下，否则的话就算是发现其中有这样的规律，他也肯定记不住每次的「密码」。
莫宸小心翼翼的将标签撕下来，将其逐一贴在神秘立方体的每一面上，很快的六个面就都分别被贴上了九个阿拉伯数字的标签纸了。
神秘立方体也从之前的精致工艺品一般给人的印象，直接变成了……某种更接地气的外表。
不过莫宸却是不以为然，这又不是在玩游戏买皮肤，自己首先注重实用度，肯定要比美观来得重要。他举起立方体来端详了一下，然后确认没有问题，于是开始旋转扭动。
伴随着“咔嚓”的一声轻响，严丝合缝的立方体再次变成了魔方。
莫宸辨认了一下六个面的不同颜色，然后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么规划比较好，不过有了记录规律的途径了，那么接下来就应该开始试验一下时空门的可能性了吧？
他不能够确认光膜对面是不是真的是另一个世界，而且也不确定对面是不是适合人类生存。
立方体绝对不是人类能够制造的科技产物，莫宸可不会理所当然的觉得一切设计都是正好适合的。
对面的世界有没有空气、生态环境是否相同，会不会有致命病菌威胁……
这些都是他冷静下来之后，首先考虑到的问题。

第五章 对面的世界
“需要购买摄像头，记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有网购？不过刚刚经过这么一次，什么的物流都至少需要几天才能够恢复吧……”
“可以考虑直接用我的手机，只要绑上一根自拍杆递过去对面应该就可以了，希望能够成功摄像，不行的话再另想办法……”
“至于对大气、病菌的测试，我好像没有太多的条件，只能够做些最基本的试验了……要不明天去买几只鸡和几盆植物什么的回来？”
“……”
本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然而却完全没有万籁俱寂的感觉，外面的城市依然嘈杂，也许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到明天。
在这样的情况下，莫宸本来也睡不着，所以一直都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思索着、考虑着详细的计划，也是借此让自己更有底气并且更加安心。
而窗帘被紧紧遮掩，房间的正中央处则是蓝幽幽的光膜，虽然如同水波一般在荡漾着，但是整体非常稳定。
——投射出了光膜的魔方，此刻就放在房间正中央的位置。
莫宸在下午的时候，安然度过了来自这个世界的父母的两重难关之后，就将魔方再次打开了。他完全没有节约能量使用的想法，因为那并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之前那么大的动静，充能之后的魔方理论上应该能够支持无比漫长的一段使用时间才对的。
而要是没能够坚持太长时间，依然还是需要频繁的充能的话，那么这一遭自己是怎么都不可能避开的过程，节约使用就更加没有必要，相反还能够帮助自己尽早确认——
关于立方体的一次充能之后，能够持续使用多长时间。
这里的“使用”，指的是它投射出古怪的蓝色光束，映射出蓝色光膜的状态。就目前来看，似乎相当稳定，完全没有能量不足的趋势。
光膜旁边的地板上，乱七八糟的摆放了一堆杂物，从书本到家具都有。
莫宸已经初步做过实验，例如说将一本书放进光膜里，它不会从另一边出来，而是直接消失在其中，但是只要小心将它抽回来，却又不会有事情。
光膜后似乎的确是另外一片空间，而且不会对穿过的物体造成什么伤害。
只不过，生物与非生物的区别还是相当大的。所以莫宸也不能够贸然确定，书本什么的杂物穿过去没问题，自己穿过去的时候也就同样安全。
他此刻正在光膜前，将自己的手机固定在自拍杆的支架上，然后打开了摄像头，再将伸缩杆的长度延展到最大的一百二十公分。
紧接着，他端起自拍杆，缓缓的就要把手机往传送门对面探进去。
不过突然停顿下来，莫宸似乎临时想到了什么的样子，又急匆匆将手机收回来，跑到不远处的电脑桌前，快速的设置了起来。
很快的，手机拍摄的画面就与电脑实时链接上了。
这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他想要同时验证一下，光膜是否会隔绝电磁波之类的辐射。如果被阻断了的话，也没有什么影响，他收回手机照样可以看到对面的情况。
理所当然的，无线电波的确被阻绝了——
自拍杆刚刚探进光膜，消失在对面的那片空间之中，不远处的电脑的显示器上，那本来正常的拍摄画面顿时就卡住了，然后开始显示“正在缓冲中”的字样。
两秒后，干脆就变成了“连接已断开”。
不过这属于意料之中的情况，所以他倒也不如何感到惊讶。
莫宸不动声色，只是在默默的计算着时间并且转动自拍杆，刚好一分钟之后，他就将自拍杆拉了回来。支架上固定的手机依然正在工作，没有出什么问题。
这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吧，至少能够初步确认对面的物理规则没有大相径庭。
要是电和磁都被杜绝的话，那就坑爹了。因为理论上来说，对面是遵循着异域物理规律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可能刚刚过去，整个身体就被分解成基本粒子了。
也许是同一个宇宙之中的不同区域？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少了很多了。
不过同样不能够掉以轻心，哪怕是同一个宇宙，不同的星球的生态系统都很可能完全不同，或许对于而言人类可以呼吸的大气，对于另一个星球的生命来说，就是致命的环境。
反之亦然。
更何况，对面的「门」是不是正好开在另一颗星球上都不确定呢，万一掉进宇宙真空之中的话，乐子可就大了。
这么思索着，他一边轻车熟路的将手机从自拍杆的支架上解下来，一边停止拍摄并且首先保存，而不是直接点开观看。
也许是为了逃避之前的事情，又或者是为了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多少有个可以分散心神、不要总是胡思乱想的关注点，所以莫宸现在已经将全部的精力心神集中在这件事上了。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努力的开动脑筋，尽可能的兼顾方方面面。
不过即使如此，也肯定不可能考虑周全，毕竟莫宸孤身寡人一个，手头上的资源不管是人力物力，都没有真正进行全面实验的条件——
说实话，他现在连“自己”的银行卡密码都搞不清楚，如果不是这个世界同样有支付软件，也可以指纹解锁的话。
那么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恐怕就是要考虑一下，自己要不要首先装一波失忆症了。
不过目前的情况终究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而且他也没有奢望自己一个人就能够做到各种各样面面俱到的实验，他只是打算尽自己所能，确认光膜对面的世界是否安全。
只要基本确认没有问题的话，他就会开始亲自探索对面的空间。
——尽自己所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系数，但是对于必要的冒险也不会推诿，这就是莫宸给自己下意识的划定的一条底线。
也许上交国家什么的，能够避免探索对面世界的危险。
然而之前弄出来的天象事故，却直接杜绝了这样的可能性，他又不是宣称自己心中存在着为国为民的崇高理想，而且身体力行的想要实现这个崇高理想的恐怖组织的一分子。
所以他一点儿都不想为之前的现象负责，要知道当时天上的飞机都不知掉下来多少架了，各国航空只要是在天上飞的都基本全灭。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他可是穿越者啊，还是对这个世界没有继承多少记忆的那种，真要是被国家机器盯上的话，这件事他是没有多少信心瞒得过去的。
切片研究什么的不太现实，他也没相信那么弱智的说法，但是……
终生监禁，限制自由，时不时抽血化验还要配合各种项目研究——这样的高级米虫生活，恐怕不是说因为他没有申请，就不需要接受的。
这种事情，莫宸觉得自己绝对无法接受。
在电脑上点开了保存好的手机拍摄记录，很快的显示器上就出现了光亮，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具体画面。
对面应该是异星球吧？
还是宇宙真空？
不过应该不可能是后者才对，因为普通的智能手机无法在没有保护的太空环境中正常工作。
不是因为重力什么的影响，而是一旦处于真空状态，一些电子元件会因包装内的空气而爆炸性地减压。
而且没有地球磁场保护，直接面对宇宙的各种射线，也会导致软件出问题和硬件损坏。
还有那极端的温度，也是个问题。
那么，异星球就是最有可能的了吧？那又会是怎么样的场景呢，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还是潘多拉星球上有着飘浮在空中的巨石，如同海上的冰山在缓慢的移动的那种？
“滋滋……滋滋……”
这个时候，有些杂乱的声音传来，正在胡思乱想着的莫宸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然后看到了显示器上出现的画面。
对面的场景似乎是一个……一片繁华的城区？！
拍摄的视角似乎是在某个漆黑高大的屋顶，能够很好的俯瞰到下方宽敞的大道，也能够看到远处的海岸与码头，这似乎是一座港口城市。
烈日之下，街道上有着士兵和行人在走动，建筑很是有些18世纪的英伦风味。
但是随着莫宸移动拍摄角度，发现城市的上空竟然有着带电的铁轨架在半空中，正好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声，可以看到一列电车在空轨上驶过……
尽管因为拍摄角度以及像素原因，这一分钟左右的视频只能够说是惊鸿一瞥，但是也足够窥见一座风格独特、令人震撼的繁华城市的冰山一角了。
只是——
“给我等等，这到底是哪个时代？”
反复来回播放了不知道多少次这个视频，莫宸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被拍摄到的事物，努力的分辨着，尝试从其中分析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来。
对面似乎是另外一个人类世界，这真的是可喜可贺，就是不知道那些“人类”是不是真的与自己是同一物种就是了。
而且，那个风格也很奇特啊，看上去多少有些维多利亚时代的感觉，那是大英帝国的巅峰，工业革命的齿轮隆隆作响，而且路上的士兵、行人的服饰元素也都是给了他这样的感觉。
只是，也仅仅只是相似而已……同样的也有很多地方差异特别大。
因此越是仔细查看，莫宸的眉头就越是紧蹙起来，不过很快的他又摇了摇头，重新舒展眉毛，叹了口气。
似乎陷入了个误区了，对面又不一定是一个平行于19世纪英国的世界，甚至到底是不是平行世界都是两说呢。
自己在这里纠结个什么？！
他直接点击删除，将视频记录删了个干净，然后又觉得不太安心，转而考虑再买一台电脑。现在这台以后就不要联网了，专门用来保存资料就好。
直接物理断网，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也许有某些黑客真的拥有被吹到那种相当玄幻的手段，但是对方总没可能无缘无故来找一台没有联网的电脑。
“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再进行生物实验……如果没问题的话……”
嘟囔着，莫宸快速的拿起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又对比了一下自己记录下来的第一个54位数长度的“坐标密码”。
确认无误后，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后起身走向投射出蓝色光束的魔方，将其复原归成为立方体。
现在还不能够基本保证安全，明天他要买几只家禽来验证一下。
就像是说盗墓者带着公鸡那样，说是辟邪，其实就是放进去检测空气质量的。如果拉上来后鸡没死，那么人就可以下盗洞。
原理是一样的，虽然方法很土，但是有用就行。

第六章 二度穿越
事实证明，当人在专心致志的做某件事的时候，无聊的日常就会变得异常充实，时间也会相应的过得很快。
接近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世界正在逐渐的恢复正常，天象事故造成的巨大影响虽然没可能一时半会儿就完全消除，甚至可以预见的是，恐怕半年后这件事都还是热点新闻。
在这段时间里，莫宸进行的各种安全实验也终于接近尾声。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也在快速的融入这个世界，适应着全新的身份。
……
……
“第15天记录，1号到5号的盆栽植物都没有明显损伤和异变，动物也是……”
仔细端详着自己用于进行生物实验的五颗盆栽的变化，并且记录下来大概的情况，然后莫宸又看向了另外一边的地上。
那里放着好几只的玻璃密封的笼子，里面都是家禽，而且鸡鸭都有。
莫宸之前就是用绳子绑住它们的脚，顺便封住它们的嘴巴，然后将它们放过去那边的世界——在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再将它们拽回来。
当时没有出现伤亡事故。
而到了现在，更是足足半个月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它们也依然活得相当滋润，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变或者变异。
鸡还是鸡，鸭还是鸭，就和放过去的盆栽植物那样，没有出现进化或者变异的趋势，没有变成暴君异形舔食者什么的。
虽然就理论上来说，这依然不能够看作是绝对安全。
但是做到这一步，莫宸觉得已经可以了。还是那句话，他根本就没有奢望以自己手头上的这些条件，能够做到面面俱到、彻底保证的绝对安全。
能够基本上确认安全，他就已经满意了，至于有可能存在的隐患什么的……
他当然也知道，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没有条件就是没有条件，这个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莫宸偏了偏头，看向了处于房间中央位置的蓝色光膜。它依然稳定而且没有什么变化，似乎能够永远天长地久一般的持续下去。
“那么，就是最后一步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圆珠笔，然后在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用力的呼出一口气，紧接着站起身来走到自己的床边。
那里是一套仿造维多利亚时期的男性服饰，包括黑色外衣，长裤和白衬衣。
这个也是莫宸的准备之一。
他可不想自己刚刚过去，就因为鹤立鸡群这个原因被抓了。不管如何，自己现在身上的这一身服装在那边的那个世界，也未免太过显眼了一点儿。
这一身衣服虽然不能够完全等同，但是至少与那个世界的风格非常相似，一般人应该不会轻易发现破绽。
这可是莫宸这半个月来，不断的拍摄视频，对比印证，最终选择的一套风格最为接近的服饰。而且谈不上贵族风，但也不是码头工人的那种帆布服装。
大概是在办公室工作的人或者专业人士的着装层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不会特别引起注意，也不会成为某些士兵、混混的勒索对象。
这应该算是最佳选择？
不过不是最佳选择也没办法，虽然说最好的方式是直接订造，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能够临时找到可以用的服饰就不错了，如果订造的话……谁知道还要多久？
尤其是最近末日论非常有市场，搞到很多人都忧心忡忡，别说做生意了，直接关门然后打算好好享受“剩下来的人生”都大有人在。
莫宸最开始的时候连买几只家禽都很是有些艰难，政府最近也是在忙着辟谣或者说忙着造谣，忙到焦头烂额的。
所以，在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够完全恢复往日的秩序与格局的情况下，莫宸也不打算继续拖下去了。
有些笨拙的换上了衣服，随意的活动了几下手臂，来回走动几步，莫宸觉得稍微有些不习惯，应该是尺寸不完全合身的缘故，但是不影响行动。
将手机揣进兜里，他又检查了一下，紧接着在屋子里上上下下跑了一圈，在确认门窗都关好锁好了之后，方才重新回到光膜的跟前。
深呼吸了一次，他闭上眼睛——
不给自己任何多想乱想的机会，而是直接下定决心，然后就一咬牙向前跨越了一步。
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如果真的有什么自己穿过一层东西的感觉，多数也是心理错觉而已。莫宸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脚下一空，差点儿崴了一下脚，站立不稳的一个踉跄。
同一时刻，有着某种热闹的嘈杂从前方扑面而来。
似乎好像是自己一下子从自己安安静静的房间，踏进了一条繁华的市街道上那样，心中顿时“咯噔”一声，莫宸感到半是喜悦半是惶恐。
成功了。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这半个月来通过视频看到过无数次的繁华城区出现在他的四周：
下方的街道，远处的码头，石砌的大道以及高大的建筑，还有城市上空的空轨与电车正在轰鸣……仿佛自己穿过了时空，走进了一幅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情画那样。
只这么一瞬间，莫宸便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差点儿站立不稳。
这不是第一次穿越了，但是和之前那一次毫无征兆甚至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完成的穿越相比，这种自己主动选择、主导的穿越，才是真正令人激动的事情。
“冷静冷静，以后这种经历不会少见的，我要更加淡定才行……”
他现实急促的呼吸了几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双手撑地让自己重新站稳。
他不出意料的出现在了某栋房屋的屋顶上，距离下方的街道至少有四米的距离。
——虽然说只要不是头先着地，那么这种高度即使是直接跳下去，其实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但是莫宸并没有任何冒险的想法，况且对于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来说，偷偷摸摸爬上别人屋顶的自己，绝对是可疑人物了。
要是迎面就是一发枪击的话，那就坑爹了。
所以要找个地方安全的下去，同时避开人群的视线……这么想着，莫宸没有站直身体，反而还伏了下来。
他警惕的看向四周，然后想了想，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看向身后——
顿时就是心中一跳，因为蓝色光膜并不存在，自己的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不应该才对，没理由什么东西都能够返回，就只是自己过来了就出问题才对。也许是因为那些放过来的东西都没有彻底断绝联系，还有自拍杆或者绳索的牵连？
莫宸不愿意承认这个可能性，他想了想之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向前摸去。
他的手掌消失在了空气之中，本来空荡荡的空气也如同水面一样，荡漾起了一些透明的涟漪，只有距离得近了才能够看清楚那些波纹。
莫宸心中一松，然后他还是刻意折返了一次，成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之后，才彻底放宽心下来。
似乎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显眼无比的蓝色光膜在这边打开，却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
平静下来的莫宸，利用这个机会，再次检查一下自己携带的东西。除了手机之外带不了太多的玩意儿了，为了安全，他倒是将防狼喷雾和电击器都带了。
有备无患总好过有患无备，安全才是真正的第一顺位，丢人什么的事情不是莫宸现在考虑的问题。
不过在回想了一下传送门在对面世界的开启位置，以及从屋顶到地面的高度之后，犹豫了一下，莫宸还是翻找了一下，在房子里找出了一个医疗箱带在了身上。
虽然不知前身的记忆，但是似乎也不是什么不修边幅的宅男。
至少虽然是独自一人居住，但是卫生清洁什么的情况都打理得整整有条——只在莫宸刚刚穿越过来的头两天，被翻找到一团糟——而且没有很多独居男性的大大咧咧，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
就连冰箱里都储备了各种食材。
只可惜的是，穿越而来的莫宸没能够继承前身的什么厨艺，只能够凑合着过活。
……
……
“嗯，好像有些失策了……”
再次出发前往另一个世界的莫宸，此刻正小心翼翼的带着医疗箱在屋顶上挪动。
下方就是宽敞街道，但是他不可能就这么直接跳下去，所以准备移到后面巷道下去，一来可以隐藏自己的行动，二来那里有着巨大的漆黑铁管，可以借力攀爬。
莫宸的动作本来就不甚灵活，毕竟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哪怕初中阶段也有过翻墙出去上网的经历，但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身上再带了一个医疗箱，就更加累赘了。
因此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带上医疗箱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冒充医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自己不慎受伤了的话，好歹有个保险。
可是，如果是因为带上了医疗箱，自己才会受伤的话……这件事应该怎么计算？！
咧了咧嘴，他想了想还是将箱子取了下来放在屋顶上。反正「门」就开在这里，自己迟早要回来这个地方的，怎么都不可能绕得过去。
至于说有没有可能被人发现什么的，这个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到这里来的，退一步来说，如果真有人到这里的话，反而还要担心对方是否误打误撞的发现了被隐藏起来的传送门。
放个医疗箱，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到另一边反而更好。
因为没有了明显的累赘，莫宸的动作变得轻松了许多，很快的就沿着屋后的巨大铁管攀爬了下去。
漆黑的铁管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是在城市之中到处都存在着，于各栋建筑之间架设、连接起来。
不过一般来说，应该是输送自来水或者是排污系统什么的吧？
虽然第一感觉是蒸汽机轰鸣的大工业时代，但是空轨电车同样也在预示着这座城市的发展并不是完全愚昧落后，某些方面也已经足够先进。
况且——这里又不是地球，很多常识不通用也很正常。
“……”
“……”
莫宸站在僻静阴暗的巷子里，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刚刚下来的地方，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故作镇定的走出了巷子的阴影，出到大街之上。
没有被什么人注意到，不管是街道上的行人还是士兵。
莫宸微微松了口气，紧接着迅速回头，记住自己刚刚出来的巷子的位置，同时记住四周有什么特征。好方便自己之后回来寻找，免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迷失了回去的道路。

第七章 探索与突变
一眼看过去就有着古老悠久历史的运河，从中部东西贯穿整座宏伟巨大的城市，将城市分成南北两岸。
街头上的市警队员们按照特定路线在游荡巡逻，城市上空的带电轨道时而传来刺耳的轰鸣声，然后就是一节节漆黑的电车车厢“哐哐”的疾驰而过——
这绝对是一座风格独特的宏伟城市。
而且远处的码头能够看见宽敞的海岸，海平面上有着沉重的钢铁轮船，一声声的汽笛声久久不绝，而且海水不知为何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至于码头的另一侧，则似乎是个市场区域，或者也有可能是个屠宰场的区域。
因为莫宸还没有走近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远远的也能够看见有什么巨大海兽的尸体堆积如山……
“那些是……鲸鱼吗？”
感谢这个身体的视力，没有近视的他勉强能够远远的辨认出那些巨兽的本体是什么。
这个世界，不，至少是这座城市的捕鲸业似乎很发达？脑海之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发现自己已经引起某些市警队员注意的莫宸，不着痕迹的换了个方向走开了。
也许是因为那边是什么重要场所，也许是因为他现在的打扮着装的层次。
莫宸还搞不清楚现在这个世界或者说这座城市，到底是处于蒸汽时代还是电力时代，但是他却能够确定这里的等级制度绝对还是封建时代占据主流。
人人都很在意自己的身份阶层，一般人虽然不如贵族，但是中层人士也肯定不会和下层的阶层轻易混迹。
莫宸现在就像是个中产阶级那样，他如果顶着这么的一身行头打扮，走向满是血腥脏乱的、疑似屠宰场的码头另一侧，自然会引来人们狐疑的目光。
就像是贵族走进了贫民窟那样，这是绝对反常的、足以引起某些有心人注意的事情。
就这样，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掩饰着自己的不同寻常，满怀着一种相当震撼新奇的感觉，故作平静与镇定的在这座城市之中走动着。
就像是到什么名胜古城、历史遗迹去旅游那样，一切都是这么的新奇，充满了想要探索更多的兴致。
所以他现在无比好奇，想要更多的知道关于这座城市、这个世界的事情。
这座城市宏伟而且巨大，高大的房屋建筑耸立，石砌的道路是平整宽敞的风格，有着完整的下水道，以及输送自来水的系统……
干净整齐，宏伟大气，有着属于悠久历史的文明底蕴，雄伟、壮丽。
但是城内没有栽种任何的树木花草，绿化工程似乎完全不受重视，而且城市上方带电的空轨，隔一段时间就轰鸣一次疾驰而过的电车，都让城内的居住环境不是太好。
不过总体来说，已经让莫宸觉得超出期望值之外了。
在他的印象之中，这种西方风格的近似欧洲古城的古老城市，不管再怎么如何宏伟，都无法掩饰的就是卫生方面的脏乱差。
且不说乱丢垃圾的景象随处可见，随地大小便更是寻常事。
一个从罗马时代就有的生活习惯，更是流传欧洲各地上千年——人们在家排泄完毕后，就直接从窗户里往下倾倒出去。走在中世纪欧洲城市的街道上，稍不留神就这么“祸从天降”。
虽然绿化工程不怎么好，而且噪音扰民的问题也相当严重，但是整座城市都能够这么的整洁考究，就足够让他喜出望外了。
只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座城市一直都在给他一些若有似无的既视感，感觉就好似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曾经看到过一样。
偏偏就是想不起来了，毕竟“既视感”这种玩意儿，说神奇也的确神奇，说不稀罕也的确不稀罕，谁都不会对此陌生。
正是因为隐隐约约的觉得熟悉，却又偏生想不起来，所以才叫做“既视感”。
如果觉得熟悉，而且也能够想得起来的话，那就是“回忆”了。
莫宸苦苦思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却没有得到什么结果，所以也就自然放弃了。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这座城市不但巨大，各种街道巷道还简直堪称错综复杂。
他的探索进程并不算多么快，因为需要伪装得自然而然，不被其他人发现破绽，同时还需要记下一路上的各处容易辨认的特征，方便自己之后找到路线原路返回。
这是绝对有必要的事情。
他可不希望自己傻乎乎的乐呵了一整天，然后发现迷失了方向，完全找不到路线回去了，这样就坑爹了。
正因为人生地不熟，所以什么都需要靠自己。
……
……
不知不觉的，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莫宸本来警惕的心也逐渐放松，开始走得更远。
他在这期间还察觉到了一个现象——
四周的大街一直都是人来人往的，无比的热闹嘈杂，而且一个个的都好像非常兴奋，正在讨论着什么话题的样子。
再加上街道上的士兵巡逻频繁，空气中隐约透露出严肃的氛围。貌似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抑或者是有什么重大的事件在今天发生？
但是他们所使用的语言却是非常的陌生古怪，莫宸一点儿都听不懂，所以只能够如此猜测，却不了解到底是什么事情。
因为他本身没有多少语言天赋，英语只停留在刚刚好可以过大学四级的程度——
而且这座城市的人们，所使用的语言似乎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这才是真正的重点所在。这也让莫宸多少有些抓瞎，因为这种情况太糟糕了。
语言不通，是最麻烦的问题，如果不首先解决这个问题，那么不管自己有怎么样的计划与打算，都没办法顺利进行下去。
这让莫宸相当困扰苦恼，他暂时想不到有什么好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想要从零开始学习一门外语，是很困难的事情，但是只要有那份心思，那么也不是什么无法解决的困难。但是莫宸并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条件——
他现在都需要掩饰自己，该怎么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又应该向谁学习？
果然啊，穿越后自带记忆，或者全宇宙通用一种语言，这样的事情在现实之中，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
“哐当”！“哐当”！“哐当”！……
这个时候，头顶上的空轨又传来了刺耳的轰鸣声，一时间噪音掩盖了四周的人们的说话声，莫宸停下脚步来，抬头仰望空中的空轨电车。
这个场景好像真的很熟悉啊，但是到底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呢……
他的眼眸里面闪过一丝迷惑，觉得某种既视感似乎变得更加强烈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过他依然是没有想起来，因为——
就在这个时候，街道上的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枪击的声音，尖叫的声音，呐喊的声音，纷纷响起，这一切都被掩盖在了电车的轰鸣声之中。
等到莫宸发现四周的骚动的时候，混乱已经毫无征兆开始蔓延了。
“……”
“……”
怎么回事，自己只是抬头看了一会儿，稍稍走神了一下吧，怎么就……这是在开玩笑么？
自己刚刚还在苦恼着，语言不通的话，怎么与当地人交流套取情报呢，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么一座城市，一下子就变成了中东战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尽管还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远处各个方向传来的厮杀、枪击的声响，还有爆炸声与人们尖叫着亡命逃跑。
这无比混乱的景象，已经足够让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事情了。
羊群是一种很散乱的组织，平时在一起也是盲目地左冲右撞，但一旦有一只头羊动起来，其他的羊也会不假思索地一哄而上，全然不顾旁边可能有的狼和不远处更好的草。
这种盲从现象就是所谓的“羊群效应”，动物如此，人也不见得更高明。
人都有从众心理，就像是有一个人白天在大街上跑，结果大家也可能会跟着跑，但是除了第一个人，大家都不知道奔跑的理由。
当然，任何存在的东西总有其合理性，羊群效应并不见得就一无是处。这是自然界的优选法则，在信息不对称和预期不确定条件下，看别人怎么做确实是风险比较低的。
莫宸现在也是如此，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知道自己应该跑了。
跟着跑不一定能够逃离危险，但是留在原地却肯定相当显眼，而且还有可能被人潮冲击、发生踩踏事故……这根本就是一道简单到不需要考虑的选择题。
而且他也并不是如同周围的人那样慌乱逃走、慌不择路，而是一转身就干脆利落的选择了“原路”返回。
这个时候，不管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样可怕的动乱都好，只要他成功回到「门」开启的那个地方，逃回现实世界，再将魔方归位、关闭光膜。
那么就算是十分钟之后，这座城市要在核子武器打击或者其他的什么天灾洗礼下，直接灰飞烟灭都好，也影响不到在另一个世界的他了。
莫宸快速的奔跑起来，但是大街上到处都是惊动起来的骚乱人群，他也没有办法一口气跑出去。
而是需要拥挤着，对抗着人潮，艰难的在人群的缝隙之间穿行。
这真的相当艰难，就好似是在汹涌的大河里面，要尽力对抗强劲急促的水势那般，莫宸为此花费了好些时间。
等到他成功确认沿途上的一处处「特征」，找到路线，但还没有走完一半的时候，大街上的人群就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了——
貌似都是跑回家里或者跑到附近的什么建筑物去避难去了，这真的是堪称神速。
刚刚还拥挤无比，现在却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人了，尖叫呐喊的声音也不再响彻四面八方。
莫宸心中暗暗叫苦，但是却也没有办法。他也考虑过要不要随大流去就近避避风头，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接下来城市封锁是必然的，自己就算是能够躲得过一时，也不可能躲得过之后的严密搜查——语言不通没有身份，不管怎么看自己的下场都不会好。
只有趁这个时候，快速回到「门」那边，才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尽管强迫自己冷静的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可是莫宸心里还是不免在自怨自艾着，为什么自己一过来就出问题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太倒霉了吧，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针对了一样。
“咦，等等——”
这个时候，前方的街道转角有着激烈急促的争吵声传来，似乎是有人在愤怒的争执着什么的样子。
不过莫宸听不明白那些话，他只是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第八章 危机边缘
前方的争执似乎愈发激烈，而回应那些人的，则是另外几个人的冷漠声音。
同样听不明白，但是莫宸可以听得出其中的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的命令式语气。
双方似乎在反复争吵着什么事情那样，最终……
砰！
砰砰砰！
一阵短促但是密集的枪声响起，伴随着惨烈的嚎叫，让本来就下意识停下脚步，不再前进的莫宸，觉得自己心脏都突然停跳了一拍。
这种动静，不管怎么看都好，都绝对不是在说笑的。
莫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站在原地，过了足足五六秒钟后他才回过神来，然后几乎是不暇思索的便直接靠边紧紧贴着墙壁。
他就这样僵住了，一动也不能动，想要大叫，又不敢出声，想要颤抖，身体却又僵硬着纹丝不动——
无可抑制的恐惧已经成为了占据着他此刻的整个大脑的唯一思绪，从背脊最尾端生出的寒气迅速的布满全身，刺激着他浑身的神经。
这本就是非常可怕的突发事件，他也根本就没有做好面对这种严酷的心理准备。
尽管在事前也多少考虑过各种可能的危险，然而想象之中的可能性与实际面对的事实，却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就如同所谓的分娩的痛楚，很多人都知道这是属于什么“十级的痛苦程度”。
但是，从来就没有真正亲身体验过的人，是无法理解这个“相当于十级痛苦的分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概念的。
虽然说，其实关于人体所能承受的疼痛限度与分娩疼痛的数值，很可能是一次网络上的以讹传讹，并无确凿的医学证据或研究做支持。
就连所谓的十二级疼痛等级指数，其实也只是杜撰的说法，但是理解意思就好。
那就是女性在生孩子的时候非常痛楚，是痛不欲生的那种程度，但是不管将这种痛楚谣传或者杜撰为多少级疼痛都好，不管可信与否，没有亲自体验过的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
——因为想象的，与现实的，始终是不同的。
莫宸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很多人都在电视上看到过枪击、屠杀、恐怖袭击什么的新闻，也多多少少想过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又会如何应对。
但是这终究只是一种想象，当他们真的亲自面对那可怕的现实的时候，就完全不同了。
否则的话，又怎么会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难道只有你自己是键盘强者，那些遭殃了的人就都是相对的弱者？作为普通人大家都做不好的事情，你抄起键盘就上，就一定可以做得好？
这根本就没有道理。
况且莫宸本身也没有键盘强者的认知，他本就知道自己面对这种事情不可能做得有多好，之前想的也只不过是“过去了之后，如果遇到危险我就立刻回来”这样的念头。
但是没想到的是，过来了之后一直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直到他放松了警惕，现在才突然出现这样的突发事故。
只能够说，他本身就不是什么身经百战，有了觉悟的“战士”。
莫宸此刻正在极力控制住自己，他非常想要转身就跑，远远的离开这里，想要冲回身后躲到那些人藏身的地点。
但是他知道，那样子是错误的做法——现在拼一把还有机会，之后不说完全没机会了，但也肯定非常渺茫。
因此哪怕再怎么毛骨悚然，再怎么惊慌失措，他也只能够睁着眼睛，强迫自己依然站在这里。
不能够暴露自己，先隐藏起来，伺机寻找机会……然后，然后……
对了，这里距离「门」所在的位置还有多远，能不能够绕路？
这是一个噩梦，但是并非随时可以醒来，恐惧紧紧攥住莫宸的心脏与灵魂，让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他只能够这样疯狂的寻思对策，近乎粗暴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错，先搞清楚现状再说！
他瞬间作出决定，猛地转过身，然后又忽然站住，转而变成了蹲伏下来的姿势，小心而且谨慎的行动。
以龟速小心翼翼的移动到街道转角处，莫宸尽量伏下身子，从一个较低的角度向外面看出去。
这还是他听到那些人的说话声音距离比较远的缘故。
这一看，让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感觉到头皮发麻——
远处是那些士兵，也许是得到了什么命令，正在设置关卡，封锁道路。之前和他们争执的那群人，应该是某些上流阶层、精英人士，衣着光鲜亮丽。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一般的贫民、低级阶层，最是知道怎么样才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他们活着就已经很是艰难，不会自找麻烦。
所以，那些衣着光鲜靓丽的精英人士、女士先生，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毕竟从莫宸这个角度看过去，也看不清楚，只见他们就这么样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鲜血潺潺流出，染红了街道。
就像是一具具蜡像那样，栩栩如生，却偏偏就是没有任何的生气生机，只是死物。
莫宸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视力竟然这么好，居然能够看见他们惊恐扭曲的面容，大张流血的嘴巴，凝固死寂的瞳孔……
毫无疑问，刚才的枪击无情的夺去了他们的生命。
灵魂已经从他们张开的嘴巴、流血的孔窍之中，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
“……”
自己绝对不能够暴露，绝对不能够从这里过去了！
收回了视线，莫宸将身体藏回这边的街道，一点一点的向着身后退去，同时在脑海之中斩钉截铁的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可能只有一条路，自己可以从其他地方绕过去。
他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什么洪荒巨兽那样，慢慢的转过身，然后四下打量了一下，快速的寻找了一条狭窄阴暗的小巷子，身形飞快的钻了进去。
空荡荡的城市，街道上寂寥无人，只有各个方向不时传来枪击以及爆炸的声音。
还有电车在上空的带电轨道上，疾驰而过时候带起来的刺耳轰鸣。
……
……
莫宸尽可能的穿行在偏僻阴暗的巷道之中，时而谨慎的沿着巨大铁管爬上到建筑的屋顶上，寻找四周的“路标”，确认原来的路线方向，修正自己行进的计划。
为了安全，他抛弃了直接原路返回的路线，结果就是必须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绕路。
一路上，他看见了无数惶恐不安、正在避难的人们，同样看到了每条街道每个巷子里都有尸体，一个个的都是死不瞑目的那种。
也许是被暴动的卫兵杀死了，也许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趁火打劫。
整座城市无疑陷入了动荡不安的战火之中，这个时候依然在外面的人，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但是莫宸却是毫无办法。
而且他也察觉到了，街道上巡逻的卫兵越来越多，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刚才他们还只是勒令不许人上街，封锁道路，还能够交流或者是有那么一点儿安全保障。现在，他们基本上却是只要在稍微偏僻一点儿的地方，那么就是见人就杀。
完完全全就是杀红了眼，抢红了眼的那种，本来维护治安的士兵，在此刻已经和匪徒没有什么区别了。
而且，都说艺术源于生活，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管莫宸再怎么小心翼翼都好，他始终不是什么潜行技能爆表的盗贼大师或者传奇刺客，没办法在危机重重的城市里有惊无险的杀出重围。
每个关键路口都被封锁，每个街区都有卫兵巡逻，甚至还有一些亡命徒趁火打劫，四处流窜，找机会作案，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安然越过一道防线不稀奇，连续越过三五道防线，也能够说是好运气。
但要说能够从头顺利到尾，大家都是瞎子，只有他自己眼睛明亮、运气好到爆棚……
这就纯属扯淡了。
因此，就好像是现在这样——
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小心翼翼的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出去，直到确认转角的巷道没人，然后才蹑手蹑脚的猫着腰准备一口气冲到尽头。
准备是这样准备的，他也的确是这么做了，结果这一次，却是他刚刚发力冲刺，跑到中途，就听到了前面再次传来动静。
那是脚步声和叫骂声。
莫宸完全刹不住车，而且这个时候即使是刹住车也没用了，他抬起头来，几乎立刻看到。
就在一阵骂骂咧咧之中，两个卫兵装扮的强壮男子一手握枪，一头倒提着血淋淋的佩刀，从尽头拐角处转出来，满脸的凶神恶煞。
该死！怎么会这样？！
他一下子瞪大眼睛，然后几乎是不暇思索的直接加速爆发，侧身从旁边的一条巷道冲了进去。
虽然这会让他偏离原来的方向，但是现在怎么看都是保命要紧。要是这个时候不跑，或者是原地急刹再转身跑回去的话，他怀疑自己会被直接几枪射杀。
这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世界的枪械类型不知道是发展到哪个阶段的火药武器，不过发展到的高度估计不是太惊人。但是在十几二十米范围内，只要是火枪，那么杀伤力和准头还是有保证的。
对面的两个卫兵大概也是没想到，刚刚转过来，就看见一个年轻人向着这边冲刺。
他们有些惊愕，也的确是过了足足半秒钟才反应过来，并且两人都是立刻就举起了手中的手枪，手指扣上扳机，露出凶狠的表情与嗜血的眼神。
就像是他们不久之前刚刚做过的事情那样，他们完全有胆量重复一次，甚至不是靠胆量，而是靠心中那股暴虐的快意。
主宰他人的生命，这种感觉是如此之好。
然而这一次的略微有所不同，他们发现自己耽搁的半秒钟是如此的重要，以至于刚刚举起手臂，对面的年轻人就已经无比迅捷的纵身一跃，加速跳进了旁边的一条狭窄的路径。
一下子就看不见了，只能够听到对方迅速奔跑远去的声音。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迅速了，他们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迷惘了一下，然后互相交流了几句之后，才杀气腾腾的快步跑了起来，也追了上去。
……
……
莫宸发现自己的情况更加严重了。
在身后随后有可能飞来子弹的威胁下，他慌不择路的一口气跑出去好一段距离，紧接着才发现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自己会彻底迷失方向。
这本来也正常，随时可能被身后的敌人追上杀死的情况下，谁会考虑分辨方向，制定计划？
只顾得上急急忙忙地急往前冲才是正常的，况且最重要的就是，他本来就人生地不熟，根本就没可能知道自己在往什么路线走。
不过他及时的反应了过来。
如果自己再这么下去的话，一直都回不到「门」那边，即使不被后面的人逮到，也只会在这座城市里迷失方向，然后遭遇其他敌人，继续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随着时间推移，自己生还的概率就越发渺茫。
没办法了！

第九章 死战
无路可走了！
在这濒临绝望之际，莫宸终于领悟到了那唯一的、也是最终的手段——没错，他必须要反过来掌握主动，必须要反杀才行。
但是这一般都是人生错觉之一。
所谓的“我能反杀”，就和男性的“她喜欢我”，以及女性的“他能够为我改变”一样，都是没有道理的人生错觉，大概只有撞到头破血流的时候才能够明白现实的残酷。
倒不是说只要涉及到这样的情况，就完全是没有可能的，而是在很多时候，这的确只是一种错觉。
莫宸清楚的知道这件事。
因为对面两个卫兵牛高马大身强力壮，除了锋利的刀剑，还配备了威力惊人的枪械——
不管这个世界的“火药武器”方面的科技点亮到了哪个层次都好，火枪对于人体来说都是威力惊人的，血肉之躯绝对挨不了正面的两下攻击。
即使和现代枪械根本没法比，火绳枪的威力都能够击穿同时代的铁铠甲，只能说只要还是人，那么和这类型的武器直接较劲都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反观莫宸自己，却只有防狼喷雾和电击器两件比较小巧的物件……
好吧，自己也许还是有点儿希望的，真要是完完全全的手无寸铁的话，他二话不说肯定直接逃跑保命就是了。
所有的赌博、冒险的行为，都是至少有着一定的成功率才能够让人行动的。
机会不一定要有多大，但是至少要能够让人看到自己有成功的希望，要是一点儿可能性都没有的话，谁又会真的失了智去冒险，豪赌一番？
他停下来急促的喘了几口气，茫然的向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咬着牙四下张望。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旁边的建筑的铁管上，那也是如同常人合抱一般粗大，安装在建筑的墙上向着上方延伸，似乎能够让自己爬上去。
旁边还有一座巨大水塔那样的东西，铁架的底下有个狭小的空间。
莫宸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快速的攀到了漆黑的铁管上，在上面用力的踩踏几下，留下了几个明显的鞋印子，做出了向上攀爬的痕迹。
然后，他又快速的跳下管道，猫下身子无声的移动，一点一点的挪进了水塔下的狭隘空间的阴影之中。
铁架下的空间还算宽敞，就是头顶比较低，而且非常的潮湿，还有一股腥臭的气息，蹲着都觉得难受。莫宸尽可能的收缩身体，使劲往更加隐蔽的死角位置贴近。
说实话，这个匆忙之下折腾出来的计划，说不上什么可行性，他自己都没有多少的信心。
但是现实就是现实，如果他有充足的条件可以自由选择的话，那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狼狈了。条件不允许，时间也不允许，他只能够临时搏一把。
甚至也不需要真的成功误导追踪过来的那两个卫兵，只要能够将他们的注意力首先吸引到铁管那边，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就可以了。
没错，莫宸只追求这么一点儿的缓冲时间，他觉得这应该不算是过分的要求。
“真是够了……真是太倒霉了……”
满嘴苦涩，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抱怨了几句，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惊惧与紧张，还有不知道应该对谁发泄的怨气愤怒，然后便不再作声了。
很快的，他的气息刚刚喘匀，便听到了远处的急促脚步声追了上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明显听得出来属于两个人的脚步声还有咒骂声，莫宸只觉得浑身僵硬，他竖起耳朵，一动也不敢动。
随着脚步声的快速接近，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砰砰砰”一个劲地跳个不停，似乎那个可怜的小玩意儿随时都会从胸膛之中蹦出来的样子。
就连轻微的呼吸也是那么的刺耳，以至于他紧紧咬住下唇，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他紧紧地握住双手之中唯二的两件“武器”，焦急而又忐忑万分地等待着，既恨时间过得太快，又恨时间过得太慢。
那两人的脚步声在接近他藏身处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的放慢了下来，这让本来就紧张万分的莫宸，在这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都无法思考了。
他有了一种自己马上就要暴露了的感觉。
然后，那两个人骂骂咧咧的，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莫宸这一瞬间只希望自己的身体机能直接停止好了，他死死的贴着身后的潮湿墙壁，视线都不敢移动。
只知道盯着那两个人的腿——
因为视角高度的原因，他只能够看到对面两人的小腿，连膝盖都看不到。
紧接着，那两人再次停了下来，他们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的样子，不再在那里骂骂咧咧，而是以语速极快的速度交流了几句，一个人才慢慢地谨慎向着前方走过去。
而另一个人稍稍押后，似乎是在掩护对方，也跟着慢慢迈步。
他们应该是发现了铁管上自己留下的痕迹了！
但是不能够确定他们是否真的会被误导，万一让他们反应过来搜索四周的话，自己就真的完全没指望了……所以必须要趁着这宝贵的几秒钟时间，完成反杀！
莫宸脑海里这么想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不是属于自己的了。
他小心谨慎的慢慢地活动身体，以最小幅度的动作一点一点的从水塔铁架下的狭窄空间之中，无声无息的摸索了出来，这个时候后面的那个人刚刚才从他前面的道路走过去。
他浑身紧绷，而且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以视觉为首的感官知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灵敏了。
他不知道的是，人体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肾上腺素会急剧提升，血液流速也会加快，这是在提供更多的氧气给身体，为身体活动准备更多的能量……
是的，在这个时候，虽然莫宸自己没有意识，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战斗或者逃离。
……
……
前面的卫兵走到了铁管的下面，然后踮起脚尖伸出双手，想要攀爬上去看看情况。
后面的卫兵则是有些警惕的看着上方的屋顶，手中的手枪举起一直对着上方，以此掩护前面的同伴。
就是在这个时候，莫宸瞬间冲了上去，趁着前方的身影注意力完全放在其他地方的时候，挥起右手就朝他的脖子狠狠地戳了上去！
“啪”！
极其激烈而且清脆响亮的一声，那个卫兵一下子冲出几步，打个趔趄就倒在了地上，浑身不断的抽搐起来，他只觉得电流贯穿身体，刹那间便全身麻木，浑身无力。
一击得手，直接让一人丧失行动能力，莫宸几乎是完全没有停顿，继续向着前方急速冲刺。
大脑完全被紧张的情绪所占据了，他一点儿都没有“欣喜”、“得意”、“松了口气”、“这把稳了”的感觉，他只是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还有一个敌人需要解决。
刚刚发力准备攀爬上铁管上的那个卫兵，被身后的动静吓得一哆嗦，直接摔了下来。
他似乎也知道情况不妙，立刻就手忙脚乱的坐地转身，举起手中的手枪。当看清楚身后的情景的那一刻，可想而知他脸上的表情是何等惊讶，何等错愕。
但是，他并不是另外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就第一时间被电击器击中，然后失去行动能力。
这个卫兵虽然惊愕，但还是下意识的举起枪口对着冲过来的莫宸开枪了。
前后不到五六米的距离，莫宸虽然一点儿都不犹豫，极度紧张之下他甚至连害怕都感觉不到了，可是奔跑过五六米的距离与对方直接转身开枪的行为……
所需要的时间，明显是不同的。
莫宸已经竭尽全力往前冲刺了，但是依然没有能够在对方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直接击倒对方，而是一下子对上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
枪口瞬间喷出的火焰，照亮了莫宸的脸庞。
右边的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震感，但是一时间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瞬间好像被巨大力道撞击到麻痹，失去了力气的样子。
莫宸的右手也不可避免的剧烈的颤抖一下，电击器也无力的掉落在了地上。
在这一瞬间，他没有任何的迟疑，抬起左手的喷雾罐对准那个卫兵的近在咫尺的脸部，直接就是一喷！
噗嗤一声，某种辛辣的气味弥漫。
刚刚露出狰狞表情的卫兵一下子捂住眼睛，疯狂的惨嚎了起来！下一刻，莫宸猛然发力，重重一脚踹中对方的胸膛，并顺势将对方狠狠的压倒在地面上。
卫兵的惨嚎不到半秒就被暴力终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感觉眼前发黑，面露痛苦之色。
胸口处被人势大力沉的重重一脚踹中，是什么感觉？普通人甚至有可能当场死亡，即使是作为士兵职业，身强力壮都好，挨了这么一下，他也觉得自己险些当场去世。
莫宸的心脏剧烈跳动，脑海一片空白，从刚才开始他完全都是按照计划，完全都是由本能控制自己。
他用力的按住对方挥舞挣扎的手臂，另一只手用力的挥动，一下一下的捶打对方的面孔。
但是效果不大，虽然卫兵的鼻子迅速歪掉，开始冒血，但是莫宸也同样感觉到右手臂的酸软无力，力气正在快速的流逝。
对了，刚才右肩中枪了！
不行，这样子不行，需要武器！自己需要武器！
他用一只膝盖死死的顶住身下的敌人肚子，拼命发力压制对方，右手停止了击打的动作，转而在一边混乱的摸索了起来。
卫兵这个时候已经缓过气来，剧烈的挣扎，他的手臂同样冒出了青筋，脸上狰狞的表情看着就让人害怕。
莫宸只觉得自己是在和一头鳄鱼较劲，在生死存亡之际，谁的潜能爆发出来都不可小觑。
不过，这个过程极其短暂。
莫宸的右手混乱的在一边的地上快速的到处摸索，终于摸到了手枪的握把。而同一时刻，卫兵低吼一声，紧紧闭着通红的双眼，另一只手里握住的佩刀用力捅出！
随即，在“砰”的一声枪响之中，还有着某种“咔嚓”的刀子割裂肉体的声音。
卫兵马上四肢剧烈抽搐，突然停止了挣扎。
因为他脸上狰狞的表情永远凝固在那一刻，之后整个脑袋都突然爆裂了开来。
莫宸则是跌坐了下来，无力的一手撑地，一手还紧紧握着一把手枪，正在大口大口的剧烈喘气。
在他的腹部那里，有着一柄锋利的佩刀深深捅了进去，并且从他背后刺穿了出来，刀尖染血。

第十章 界外魔的来访
大口大口地喘息了好几下，然后莫宸才不由自主的扭过脑袋，看向了被自己在最后关头一枪爆头的尸体。
那一动不动的躯体，那惨状百出的头颅，无一不在证明这就是一具尸体。
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一切生命应有的体征，都随着爆裂的脑袋以及迸射的脑浆、流淌的鲜血，而逐渐的消逝。
很难想象，在几秒钟之前，这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而且充满了精力，看上去就虎背熊腰龙精虎猛的。
莫宸盯着尸体爆裂的、满是鲜血和各种模糊液体的头颅看了一秒钟左右，然后下意识的别过脑袋，他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原本就没有多少信心，只能够赶鸭子上架一样执行的计划，竟然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顺利。
但是在最后一步，却又出现了如此致命的意外。
从刚才到现在，前后不过十秒钟的时间，莫宸觉得自己充分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生的大起大落，甚至于在极度紧张之下，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出这样的行为的。
因为当他下定决心，强迫自己从藏身之处慢慢摸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大脑就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只知道一切都交由本能去控制身体，只知道按照计划去执行，只知道全神贯注的投入了这个行动之中。
直到现在，他都依然觉得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看着地上那具被自己爆头的尸体，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因为过度的震惊，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恐惧，终于渐渐产生。
自己杀人了……
自己杀人了。
自己杀人了！
只不过莫宸脸色煞白的还来不及多想什么，就被身后传来的声响惊动了，这让他猛然反应过来后面还有一个人。
自己杀人了。莫宸一边这么对自己说着，但是却又一边抓紧了手中的枪械，下意识的让食指贴紧扳机仿佛准备随时扣下。
他杀人了，他对此感觉到恐惧与害怕，并且即将准备进行第二次的杀戮。
人类就是如此矛盾，但是却又理所当然。
不过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低下头去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伤创，低低的吸了口气，才咬着牙慢慢转过身来。
然后，他不出所料的看见了。
另一个卫兵正趴在地上，竭尽全力的活动着手脚，挣扎着想要加速自己行动力的恢复，但是效果的确不大，他的身体还在时不时的剧烈震颤一下。
仿佛是在抽搐，又仿佛是在痉挛，反正这是控制不了的生理反应。
这家伙并没有昏阙过去，但是却觉得后颈处又麻又僵又疼，这种感觉在蔓延以至于整条脊椎、整个身体都是如此，甚至在刚才被电击的那一瞬间，他差点儿当场尿出来。
也许有人手贱试过对自己使用电击器，但是也一般是戳一下大腿，而不会刻意对自己的后颈、后脑之类的部位来一下。
电击器本身不是很危险，但是对接触人体位置很有讲究，就像是一支铅笔不危险，可是直接戳进眼球里面杀伤力也足够恐怖。
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莫宸才会首先顾及到自己的伤势，而不是急匆匆的就去解决另一人。
刚刚他付出了足够沉重的代价，但是却也验证了一件事，那就是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人，不仅仅只有外表，本质也没有太大的不同。
被电击会麻痹，被枪击会爆头，同样有血有肉，同样……会死。
因此，其他方面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悬殊差距。
例如说一般的电击器肯定电不死人，但是确保让人失去反抗能力却是问题不大，在对方身上应该也是通用的。
毕竟在穿越之前，莫宸就见过某个同学不信邪，然后在地上躺了十来分钟才勉强能够自己爬起来，而且足足过了大半小时才彻底缓过气。
据那家伙的说法，就是没有广告上吹得那么玄乎，一触即晕，除非持续接触……
但是那种感觉绝对不好受，因为人体被高压脉冲击中，电流通过神经会出现麻痹和痉挛，剧痛会使人休克。
虽然不同的人对电击的耐性不一样，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电系抗性不同，但是一般10万伏以上的电棒就基本没人能抗得住了。
那个卫兵抬不起头来，也看不到莫宸的缓缓走近，但是他听得到声音，于是疯狂的剧烈挣扎起来，并且在发出含糊的嘶吼声。
也不知道是在呼救，还是在求饶。
莫宸没有浪费时间，也没有走近到对方边上，给某些狗血剧情发生的机会，他只是一手捂住腹部，一手举起手枪。
然后——
“砰”！
垂下因为失血而无力的手臂，莫宸用力的呼吸着，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发现自己已经被染成了一个半边身子都红透了的血人了。
右肩中枪，具体位置不清楚，只知道整个肩膀都一阵一阵的抽痛，鲜血淋漓黏糊糊的。
腹部的士兵佩刀依然透体而过，莫宸在行走的时候虽然已经非常谨慎小心的小幅度动作了，但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异物存在，以及那一股股虚幻而又真实的抽痛感。
城市之中到处都在传来枪声，甚至还有爆炸、黑烟和火光，刚刚打斗厮杀的动静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实在是不甚稀奇。
而且这里是比较偏僻的巷道，距离被封锁的主要路口也有一定的距离，应该不会恰好有其他士兵过来巡查……
只不过，这也不是能够完全确定的事情。
莫宸这个时候甚至希望有士兵过来，或许自己还能够拼一把其他的渺茫希望。他的伤势很重，以这样的情况想要回到「门」那边似乎已经不太可能了。
果然，单人穿越、探索异界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危险重重。
而且也的确是自己太过倒霉了，明明之前足足半个月的监视，都是什么问题都没有，结果恰好就在自己过来的这一天，整座城市就爆发了动乱……
莫宸并没有将一切失败都归咎于“运气不好”的习惯，但是这一次的遭遇，也的确是运气占据了很大部分的因素。
他真的是已经足够谨慎了，否则的话也不会在准备了半个月后才开始探索——
虽然他没能够做到尽善尽美，按照国家级实验室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但是至少已经尽自己所能了。
一般的穿越者如果不是稀里糊涂什么都不清楚，而是自己有着主动选择的余地的话，估计根本就是什么都不考虑，第一个自然段发现金手指，第二个自然段就已经穿过去了。
既不是「主神」又没有空间主导，甚至可能连说明书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们的自信心是哪里来的。
也许是莫宸比较怕死吧，反正他特别担心自己刚刚过去，就被异域物理规则直接炼成基本粒子了。
只可惜的是，即使他已经这么的谨小慎微了，“运气不好”还是没有办法。
人能够主导的命运永远都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则在于他人的选择。就好像是你再怎么遵守交通规则都好，但是有个司机脑子稍有贵恙发疯酒驾，你可能就完了。
毕竟你遵守规则，别人不遵守。
你只能够避免自己找上车祸，却不能够避免车祸找上你。
莫宸现在遇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他做好了不算完全也算周全的准备，伪装也没有暴露，行动也没有出格可是谁知道他喵的，整座城市竟然都陷入了动乱的战火之中。
即使没有暴露，置身其中的他也不可避免的被直接波及了。
说实话，哪怕不是这么一个世界，而是另外一个平行于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时空都好，要是他刚刚过去就遇上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那么不管他做了多少准备，也完全是没辙的事情，再怎么也无法保证安全。
现在回到「门」的那边不太可能了，自己必须要另外想个办法，最好是附近有什么医院诊所什么的，这座城市某种意义上相当先进，也很讲究卫生清洁。
那么理论上来说，他们的医疗水平也会发展到一个相应的高度才对。
至少中世纪的那种不让人洗澡，什么病都是放血疗法的画风，应该不会出现。
身体传来的剧痛，快速流失的鲜血，越来越疲惫的感觉，让莫宸知道自己的希望已经不大了，但是刚刚经过一番死战的他此刻却非常“理智”。
希望不大，不代表没有希望，他想要继续拼一把。
……
……
检查了一下自己拿到的手枪的子弹，然后莫宸没有犹豫，将另一个卫兵的手枪也拿了过来，转身就要往回走。
然后，他愣住了。
身后的小巷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变成了一条古怪的……通道。
通往一个无边的阴暗空间，在那虚无缥缈的虚空中，还漂浮着一座座支离破碎的小型岛屿，甚至能够看见远处有巨大的鲸鱼尸体存在，缓慢飘过虚空。
“……”
“……”
莫宸沉默了一下，然后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反而是挑了挑眉毛，似乎一下子想通了某个困惑的问题，顿时释然了起来。
这个……果然是《耻辱》的世界吗？那个蒸汽朋克时代的暗黑风游戏，难怪自己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来。
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这么想着，然后有些艰难的拖着沉重的身体，向前走去，步入了那条通道，走进了无边的阴暗空间之中。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直到相当深入这片虚无缥缈的虚空之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越靠越近，正在注视着自己的莫宸停下脚步来，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这是从刚才到现在他第一次的发出声音说话，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形得相当厉害。
仿佛生了一场大病，又仿佛是在惊吓之中没有恢复过来一样。
“对于普通人而言，你的感知可真是相当敏锐，不过这样做真的好吗？我还以为你会对我避之不及。”
一个成熟而且略显沙哑的声音出现。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散发着黑色的光辉，拖曳着古怪的残影与黑色烟雾，双眼如虚空之境般漆黑的年轻男子，就这么样浮现在莫宸的眼前。
莫宸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自己来时的巷子果然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四周都是阴暗无比的空间，分不清上下，破碎的岛屿在四面八方都漂浮着，缓缓划过的鲸鱼尸体甚至会让人觉得这是在漆黑不见底的海洋深处。
——神秘诡异。
“我又不是众生院的那群疯子，而且、而且……你觉得我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有得选择吗？”
莫宸已经感觉到头晕了，他用力的摇摇头，咬了咬自己的舌尖，依靠这样的痛楚让自己保留着清醒的神智。

第十一章 兴趣与暗示
“你表现得非常理智，这是一种不错的品质……希望你以后都能够这么保持。”
双眸漆黑深邃的年轻男子如此说道，丝毫没有掩饰他对于莫宸的兴趣。
而且他的身形飘忽不定，总是忽然带起一阵黑色的烟雾，然后就毫无征兆的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重新凝聚成形。
莫宸单手捂住腹部，虽然状况差到了极点，浑身上下都疼痛难耐，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但是他的心情却是奇迹的放松了下来。
因为清楚的知道了一件事——自己不会死了，而且还有可能因祸得福。
这个无边无际的阴暗空间在这个世界被称为“虚空之境”，在虚无缥缈的虚空中，漂浮着一座座支离破碎的小型岛屿。
而且不同于广义上的地狱，或者奇幻作品中常见的魔界。
“虚空之境”的性质是更加类似于现实世界的镜像一般奇妙的存在。
一些现实世界中的情景会以静止不动的姿态映射到这里，而部分在死亡时有着强烈执念的灵魂，也很有可能会被吸入到这里。
人们的意识也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进入“虚空之境”，比如灵视较高、或者处于弥留之际的人，他们都可能窥见“虚空之境”的一角。
最重要的就是，“虚空之境”是有着自由意志的，它会主动地寻找一个有代表性的、神一样的实体形象——
没错，这个所谓的虚空实体，便是莫宸现在看见的这个被称为“界外魔”的男人。
作为虚空意志的代表，界外魔的行为难以预测，但是与传统认知中的恶魔或神都不同，他对于现身并提供给现实世界的人们力量的要求，仅仅是字面上的“有趣”而已。
也就是说，他并不是为了索求什么代价而来，更加不会让你用灵魂作为交换，单纯只是觉得有意思所以就会帮助你。
况且就算不是也没关系，对于一个即将死亡的人来说，只要能够活下来，不管怎么说之后都是赚到了。
“说起来，其实早在半个月之前，我就一直在注视着某种异常的动静，不属于这个世界应有的动静……”
不管莫宸此刻的心理活动到底是怎么样的，年轻男子只是深深的注视着前者，直接就用一种仿佛老朋友叙旧一般的语气说了起来——
“不过直到现在，我才确定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因此我找上了你，并把你引入虚空。”
“虽然想要自我介绍一下，但是看样子你早就已经知道我的来历了，那我也不多说了……只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要确认一下，你真的打算接受我的礼物吗？”
“在十五年前，我拿这个问题问过另一个人，那就是他改变的瞬间。但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于我的礼物一直都感到满意的……现在，轮到你了。”
“……”
“……”
莫宸竭力平静自己的呼吸，他只觉得大脑的晕眩感越来越严重，身体也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疲惫，只能够咬着牙说道：
“你觉得呢，我再这样下去估计马上就要死了……我可不想放弃治疗啊！”
所以说，这家伙为什么能够这么慢条斯理的继续在这里唧唧歪歪？！难道没看见自己已经失血过多了吗，好歹先抢救一下吧！
“……”
“……”
“嗯，我只赠送过少数几个人关于我的馈赠，但是他们当时的反应与你现在的反应都是完全不同的……”
双眼漆黑的年轻男子先是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好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也不啰嗦了，只希望你日后不会为此后悔吧。”
下一刻，莫宸感觉到自己的左手的手背上突然传来了一股灼热感。
他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低下头看去，紧接着便看到一个奇特的符号从自己手背的皮肤上浮现了出来，仿佛刺青一般的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印记。
接着，便是一阵奇异的感觉突兀的冲击而来，如同电流一般的贯穿他的全身，让他禁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某个念头在他的心中浮现，异常随之而来。
他抬起手背来仔细端详着上面的那个刺青，只觉得自己此刻似乎站在了某种东西的边缘，那是一种非常清晰的感觉，以至于他有些捉摸不定。
或者说，是突然有些站立不稳，摇晃了几下之后，险险的才没有失去平衡。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在以前当他站在高楼或者悬崖边缘的时候，会不可避免的产生恐慌感，现在他的感觉就是类似于那样——
仿佛自己站在了巨大黑暗的深渊边缘，随时都有可能摔下去的感觉。
“有一些力量，它们既存于这个世界而又超越这个世界，这种伟大的力量被人们称为魔法。而现在，这种力量将服从于你的意志。”
这个时候，年轻男子的声音又一度响起，很是有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这种力量如何使用，完全取决于你，就像是我之前给过的其他人那样，我不会过问也不会干涉。但是请记住，我将一直怀着极大的兴趣，注视着你。”
这是光明正大的偷窥宣言吗？
莫宸打量着自己手背上的界外魔印记，感受着身体里突然多出来的某种力量，然后闭上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
界外魔似笑非笑的赞许了一下，紧接着声音低沉的再次说了起来——
“我的印记将会赋予你超越常人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不是一开始就非常强大的。我在过去曾经给予一个男孩赋予过印记，结果那力量过于强大，以至于他根本就无法完美控制……”
“你可以通过有意识的锻炼，真正的掌握并且发掘魔法的力量，也可以去寻找那些以我之名建立的神龛，去拿到那些刻着我的标记的古代符文……”
“那些古代符文将会更进一步的强化你的力量，当然，如果你本身掌握了制作古代符文的技艺的话，也是同样可行的方法……”
“……”
“……”
“是这样么？我知道了……”莫宸放下左手臂，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他一开始的时候稍微有些惊讶，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游戏里面可以通过符文来升级技能，应该只是一个设定机制才对。
就好像是现实世界里面不会有“技能点”这样的东西那样。
但是现在听界外魔的说法，却是似乎真的能够通过搜索符文来升级技能？
这让他略微有些惊愕，然后也才想起来，似乎在第一代的剧情之中，界外魔的确说过这样的事情。
——只不过因为的确是时间久远，他对于游戏的印象很多都已经模糊了而已。
据说在道德来到丹沃尔城并开始出名后，人们对他的评价是“无论是店主还是丹沃尔的城市守卫官，他都如同割麦子一般轻松杀遍”。
而在除了经营自己的刺客生意外，这个传奇刺客还多次穿梭于群岛帝国的各地，四处找寻界外魔的神龛，这一点也在碰到科尔沃的时候确认了。
因此可以看出，除了游戏中的系统外，寻找更多界外魔留存于现实中的物品，的确能够更进一步的强化印记带来的魔法能力。
“古代符文隐藏在世界各地，你需要自己去寻找……我曾经在十五年前利用活物的心脏，制作过一件物品，可以帮助你锁定符文，可惜这不是你的东西。”
双眼漆黑的年轻男子轻声说道，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前的虚空之中浮现出了一件“魔法物品”。
明显可以看出主体是心脏，但是配合着古怪的机械齿轮、发条等装置，看上去有种妖异的神秘感。
莫宸微微皱起眉头来，他知道这东西，一二代游戏之中的关键道具，本来是女皇的心脏，在女皇被刺杀后，由界外魔将她的心脏取出改造成了这么一件魔法道具。
它不但能够感应到符文或者骸骨护符等拥有魔力的其他道具，还能够听到人们心中的秘密。
只不过在一代主角科尔沃&#183;阿塔诺的手中，这是他妻子的心脏。在二代主角艾米丽&#183;德雷塞尔&#183;莱拉&#183;考德温的手中，这是她母亲的心脏。
综上所述，也就是都和莫宸没有关系，所以他也觉得可以理解。
但是，既然不是自己的东西，那么界外魔拿出这颗机械心脏又是个什么意思？
尽管看出了莫宸的疑惑，可是界外魔却没有解释的打算，他的身形飘忽着，再次化作一股烟雾，在另一边凝聚成形。
他凝视着虚无缥缈、梦境般的虚空，开声说道：
“我曾经见过女皇被刺杀，见过皇家圣卫的复仇，也见过让整座城市化作死地的鼠疫，现在还看见了帝国再次陷入危机，再次失去了一位女皇……”
“我以为不会有比这更加刺激的事情，但是很明显，我错了……你的到来让我看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性，所以我真的很想看看，你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是不该有的野心，还是宏大的追求？你是否会为这个世界带来全新的格局与秩序，又是否愿意为了让这种变化出现，牺牲到什么程度，或者说准备屠杀到什么样的程度？”
莫宸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他之前还没能够醒悟过来，但是现在界外魔这么一说，他才突然想起，这个世界似乎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变革期——
这个世界是自己曾经玩过的一个游戏对应的世界观。
自己之前所在的那座城市，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群岛帝国的首都，丹沃尔。而突如其来的动乱，很有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时间线是第二代，也就是一代的故事之后的第十五年。
帝国境内再次发生了可怕的鼠疫，与此同时有篡位者从女皇艾米丽手中夺取了政权，留下各个岛屿悬而未决的命运。
自己似乎恰好就是赶上了这么一个“开头”。
——这座王城，正处于政变期间，自己居然就这么好死不死的选择在今天过来了，于是就恰好一头撞上。
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能够趁这个机会……在这个世界得到什么。
这个世界的旧有势力将会有一次重大变迁，说是重新洗牌也不为过，如果抓住了这一次机会的话，自己似乎真的有可能直接飞黄腾达？
“很好，看样子你已经明白了……”
双眼漆黑的年轻男子转过身来，不知道是在讥讽自己，还是在讥讽他人那样，摊开双手如此说道。
“你这么说是在刻意暗示我什么吗……”
莫宸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点头。

第十二章 界外魔的礼物
不过，当他正想要再试探一下界外魔的态度的时候，话语却又被迫中途停了下来，并且还忍不住的眯起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自己视野之中的一切都突然变得模糊起来，看不见形态，眼前的那个神秘飘忽的年轻男子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现在，我就会将你送回现实世界，去尽情的使用你的新能力吧，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
界外魔此刻已经完全张开双臂，仿佛是要拥抱什么的样子，随着他最后一句话的落下，四周的世界渐渐失调，变得扭曲起来。
等等，居然这么干脆利落？莫宸扯了扯嘴角，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以说，界外魔这样的“世外高人”真是最给力了。
只要你让他觉得有趣、有值得观望的价值，那么他就会直接给你开通外挂。而且说完就走，丝毫不会拖泥带水。纵观两代游戏，都是他在开头就直接出来给主角送挂的经典套路。
还有老鼠男孩、道德叔叔之类的人物，都是这样，也是因为有趣所以就被开通了官方外挂。
不过坏处就是，界外魔从来都只按自己的心情来走，行动无法预测，不会刻意表露出什么阵营倾向，也不会要求你做任何事……他就只是为了观察有趣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让人搞不明白，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
自己既不是科尔沃，也不是艾米丽，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心脏”？莫宸感觉虚空之境正在迅速的排斥自己出去，自己仿佛正在从高处向着下方坠落那样。
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过，他来不及多想，便连忙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一直漂浮在自己前方的那颗机械心脏。
手中抓握到了实物的触感传来，等到一切都恢复平静，他便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小巷子里面了。
地上的两具被爆头的尸体都在显示着，一切就发生在刚刚不久之前。
“等等……”
莫宸四周环顾了一下，然后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右肩的麻痹疼痛感觉已经消失，被捅穿的腹部也已经完全恢复，甚至就连那把刺穿自己身体的市警队员佩刀也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是半边身子都染红了，身上的衣服不但破损还因为鲜血而黏糊糊的话，他甚至可能会以为之前的受伤都是幻觉。
“这真是神奇啊，话说回来，我刚刚似乎还听懂了他说的话吧？”
莫宸抬起左手，看了又看，还是觉得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而且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另外一件关键的事情。
不过倒不是他反应迟钝，而是他之前的伤势能够坚持住没有昏阙过去就已经很不错了，又怎么可能还能够全面理性的思考到方方面面。
“唔，这种力量……”
感受着手背上的界外魔印记带来的、某种与遥远虚空的若有似无的联系，莫宸闭上眼睛来仔细体会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的精神似乎变得前所未有的明晰了起来，体内也多出了一股特殊的……力量？或者说能量？
不同于“体力”这样模糊的概念，人只有等到消耗了大量体能，需要休息的时候才能够知道自己已经体力不支了。
但是在平常的时候，人却无法准确的感应到自己有多少体力，可以做到多少事情。
——这不是一个可以量化的数据。
但是这种新的能量不同，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的那种，就仿佛是装在一个透明的瓶子里的水体一般，你能够清楚的看到它的高度，明确地感觉到它的重量。
因此能够知道瓶子是满的还是空的，是只剩下一点点，还是还有一半多。
最关键的就是，莫宸能够据此推断得出自己还能够使用出什么样的能力，因为这是所谓的「魔力」，主动催发魔法能力的神秘之源。
界外魔印记的确赋予了他超自然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是不需要说明的，仿佛是直接就通过精神层面拓印了下来，让他本能性一般的掌握了运用的方法。
简单来说，界外魔印记有主动的能力和被动的效果。
前者是需要主动使用的魔法能力，而且消耗魔力。后者则是某种永固的强化，不需要消耗任何魔力维持——
例如说强化体力，可以让人拥有更强的力量与更高的爆发，还有更持久的耐力，这些都会得到大幅度提升，以至于体能方面远远超出常人。
又例如说强化生命力，可以让人拥有更强的活性与恢复力，面对伤害的时候可以承受更多的打击，受到的伤害也能够很快的恢复过来，身体会变得极其强韧。
再或者说强化神经反射能力，可以让人拥有更快的瞬间反应速度，能够做到更多更灵巧或者更敏捷的动作……
基本上，光是这些被动的强化增益效果，就已经相当给力了。
莫宸现在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显著变化，身体里面仿佛充满了力量，能够让自己轻易地跳得更高更远，跑得更快更久，视力也能够看到非常远也非常清晰。
可以说不仅仅是力气和反应，就连所有的感官知觉似乎都变的更加敏锐了。只是他知道自己得到了强化，却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因此也不能够确定自己提升了多少。
而且，这些被动的强化增益其实都不是真正的重点，真正的重点其实是那些需要主动使用的魔法能力——
理所当然的，刚刚获得界外魔的礼物的莫宸，还远远掌握不了“时间扭曲”这样的逆天技能，他目前拥有的似乎只是两项最为基础的标配能力。
第一种是关于“感知”方面的。
使用了之后会再进一步的强化自身的感官知觉，能够更好的观察四周的环境，而且可以利用每隔一段时间就出现的脉冲，透过障碍物确认目标，掌握情报。
第二种则是关于“移动”方面的。
能够进行超快速的瞬间移动，将自身从一个地方闪烁瞬移到另一个地方，而且不被发现，因为这甚至能够穿越障碍物来进行移动，唯一只受限于自身的感知能力。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好，这也是超自然能力啊，货真价实的魔法力量！不管是谁都好，面对这样的情况都会禁不住地兴奋起来的吧？
莫宸也不例外，他一直在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左手，反复确认自己所获得的全新的力量。
不过这种情况也没有持续太久，很快的他就已经回到了现实，毕竟现在根本就不是应该考虑这个的时候。
听到从城市四面八方传来的枪击、爆炸、哭喊的声音，就应该知道自己现在首先需要做的是什么事情，哪怕是枪械爱好者在战场上第一次接触到真枪，首先也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
利用枪械帮助自己摆脱困境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就地研究枪械的知识和美感。
将那把手枪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然后别在了腰上，莫宸俯身拾起地上的另一把市警队员配刀，长长的叹了口气，并且抬起视线看向了远处的屋顶上方。
准确的说是，他看向了那个高耸的烟囱的顶端。
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是在纠结迟疑着某件事的样子，不断地深呼吸仿佛是在做着什么心理准备一样。
直到他终于做出了决定，于是……就在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形直接就原地消失了。
仿佛突然闪烁了一下的样子，紧接着就出现在了那个烟囱的上方。
“唔——！！好险好险……”
大概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体验，没有什么经验，莫宸一个踉跄没站稳，差点儿从上面摔下来，好险才稳住了。
他微不可察的轻轻呼气，然后蹲了下来俯下身子，快速的借助这个高度优势扫视着四方冒着黑烟的城市。
而且心里还在嘀咕着，果然游戏不是现实，界外魔印记赋予的魔法能力，也不是动动鼠标或者键盘就能够轻易掌握的……键盘侠什么的，在现实当中果然没前途。
这是第一次使用瞬移的能力，仔细回味方才的感觉，他感到很不适应。具体来说就是通过自己的感知确认、锁定一个方位，然后眼前一花就直接过去了。
没有颠簸，没有惯性，只是空间置换的那一刹那，会让人觉得非常突兀，大脑有轻微的晕眩不适感。
如果不能够适应的话，就会像是刚才那样，无法在瞬移完成的第一时间做出最合适的反应。
前往高处的话，可能会直接摔下来，而要是想要直接冲到敌人身边想要大开杀戒的话，一个控制不好反而容易将自己的小命儿就这样送掉……
而且就目前来说，莫宸只能够在能够确认具体情况的视线范围内进行移动。
或许，在使用了感知方面的魔法能力之后，配合着倒是可以更进一步增加瞬移可以安全抵达的范围？
“魔力……嗯，可以连续用四次瞬移吗，感知也是……”
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失去的魔力的量，然后又等待了一小会儿，发现魔力一直都在缓慢回复着，莫宸感觉到自己的信心又充足了许多。
他收回视线，然后看向了手中一直抓住的那颗机械心脏。
它正在自己的手中缓慢而有力的跳动着，仿佛依然有生命的样子，只是触感有些冰凉。莫宸强忍着头皮略微有些发麻的感觉，想要通过这东西来搜索一下附近的魔力反应。
这东西可以锁定古代符文或者骸骨护符的方位，在还给原主人之前，莫宸打算好好利用一下。
——没错，这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况且他觉得界外魔之所以将这颗心脏放在自己这里，并不是说将心脏送给了自己。
他只是想要看看自己会如何选择，并且对于之后的一连串连锁反应非常有兴趣而已。
莫宸只是考虑了一下，就决定了这个东西绝对不能留下来，这对于自己来说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东西，然而却有可能会让自己与传奇的皇家圣卫，或者传奇的当代女皇敌对。
毕竟这颗心脏，是解决这次政变威胁的幕后黑手，最终大BOSS的关键道具……与主角为敌之类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去做好了。
只不过，在还回去之前，也许自己可以充分利用一下这颗心脏的功能——丹沃尔这座王城要陷落了，或者说已经陷落了。
城内很多有价值的东西与其让它们落入那些叛军、暴徒的手中，还不如……
莫宸端详着手中的心脏，似乎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第十三章 超能力刺客开局
有句话叫做——“手中有粮，心里不慌。”
这句话是相比于吃了上顿没下顿，未来根本就没个着落与保障的情况而言的。
如果手里资源丰富，或者艺高人胆大，或者胸有成竹……反正只要有本钱有应对方式，人就会淡定许多。
至少对于即将可能发生的困境，不会那么的在意或者心慌，有充足的底气去面对。
就像是之前的莫宸，因为被逼到了绝境，满心都是悲观绝望的情绪，想的都是如何确保安全，或者治疗自己的伤势，争取活命的事情。
这真的是相当悲观的方向了，一切都只是为了活命而已。但是现在呢，仅仅只过去了几分钟的时间。
他的思维却就已经完完全全的拐向了另一个方向，甚至已经开始认真考虑着怎么在这场动乱之中插一脚了，至于害怕担心……
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也许的确有些膨胀的趋势，但是其中也必然有其他的因素在内，例如说……他在几分钟前刚刚才差点儿被人杀死，同样也是第一次杀了人，双手染了血。
人类的矛盾就在于，一边恐惧自己竟然杀了人，一边为了活命又再杀了第二个。
并且发现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杀人其实是如此简单。
如果仅仅那只是单方面的杀了人的话，那还不至于太严重，但最怕的就是莫宸这样的情况——他在那之前差点儿被人杀死，而且是真真正正的逼近死亡线，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中了一枪，被刀子捅个对穿，大量失血，意识模糊，身体沉重……
这种感觉绝对不好受，是一种仿佛整个人沉入深海，拼命挣扎，却还是被巨大无情的水压逼下去，距离海面越来越远，越来越窒息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死亡，正在逐渐沉入巨大黑暗的深渊，这种体验……真的是相当的糟糕难耐。
不但是身体上的情况迅速恶化，以及精神思维上的模糊迟钝，最重要的就是意识到这件事情本身，才是最可怕的。
死亡本身足够恐怖，但是更加恐怖的是。
你居然意识到它的到来，却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身根本无力阻止……
现在虽然已经恢复了过来，甚至要比任何普通人都更加健康强壮，但是这并不能够改变莫宸之前的经历与感受。
他的心中，现在依然还留存着刚刚的那种隐隐的后怕，极其迫切的需要发泄出来的怒火。
所谓物极必反，人尤其常常陷在极端的情绪里，但是如果恐惧紧张过了度的话，反而就会让人无端暴怒起来——
就像是有些人在鬼屋里吓得只会一味的尖叫，而有些人却是会反过来，疯狂的去追着“鬼”来打。
这种情况一般而言，并不是说后者就要比前者勇敢、有胆色得多什么的，而是他们其实被吓得更加够呛，已经完全失了分寸。
此刻的莫宸，就是隐约有着一点儿这么样的趋势，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不过也并不严重，随着时间推移应该会慢慢的冷却下来。
……
……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栋高楼的上面，一边俯视着下方混乱的屠杀后的寂寥街道，莫宸一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开始多少适应了这种移动方式。
但是精神上却似乎明显的有些疲累了。
貌似使用界外魔印记赋予的魔法能力的时候，不但需要消耗魔力，而且对于自身的精神本身也是一种负荷。
但是问题就是他还没有用上几次的魔法能力，只是以半分钟为间隔，每次等到魔力恢复到差不多的时候，才再次进行下一次的瞬移——也许是需要继续适应性的锻炼？
没错，每次使用瞬移消耗掉的魔力，大约需要半分钟左右就能够完全回复，这是莫宸清晰的感知到并且估算得出的结论。
只是尽管魔力的总量有着足够支撑连续使用四次魔法能力的程度，按照最少消耗魔力的一次当作一个单位来计算，他的魔力上限就是有着四个单位。
但是……
也许是因为当初《耻辱》这个游戏，给莫宸留下的某种深刻的认知印象的影响吧，他下意识的不敢连续使用魔法，生怕出现什么问题。
这里的问题倒不是说界外魔印记会掉什么链子，或者是在关键时刻出什么问题阴你一把，那个家伙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怎么说呢，应该说是游戏本身的问题，毕竟那个游戏的宣传片都是相当爽快暴力的。
——超能力刺客无所不通，瞬移暗杀、嗜血无双、实体附身甚至是扭曲时间，上天入地，什么都做得到，不管是贫民窟还是皇宫，都能够像是割麦子一样轻松杀遍。
然而实际上呢？
游戏中给予了玩家太多强大的能力与道具，但这些能轻易摧毁敌人的能力，却是与一般玩家想要看到“好结局”的意愿是近乎完全冲突的。
而且在魔力设计方面的游戏机制，也让玩家根本就不敢放开手脚……你连续使用魔力的话，它无法完全回复，强大的魔法消耗掉的魔力也不会回复。
偏偏蓝瓶却又最多只能够带十瓶……
这对于大部分都拥有仓鼠意识的玩家来说，就是一种无形的枷锁与限制。
以至于很多人在通关了甚至是通关几次之后，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小心翼翼，根本就没有一路上横冲直闯，挡我者死，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杀遍帝国全境的爽快。
可以说是游戏体验极差，与宣传片根本就不相符。
——别人玩的是《耻辱》，自己玩的是《丢人》。
只能够说官方虽然制作了多种不同的路线结局，但是他们并不打算真正让玩家完全自由的随心所欲选择，干涉的意图有些太过明显了。
或许这就是连续两代游戏都是叫好不叫座的原因。
“现实不是游戏，但是世界观是对应的，我又不知道哪部分对应……还是小心为上……”
莫宸低声嘀咕着，给自己的小心谨慎找了个理由。他不能够不小心啊，即使知道魔力会自然回复，但是谁知道游戏机制是不是真的啊。
毕竟“符文升级技能”这件事的确被实锤了，要是其他的游戏机制也能够对应真实的世界观的话，这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应该就是下面了。”
紧紧握着手中的机械心脏，感觉着它跳动的力度与频率快速增加，莫宸确认了自己已经接近了目的地——下面的这栋大楼，就是这座城市里面最多魔力反应源的地方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少数的好几个另外的地方，只不过这里相对来说最近。
而另外一个同样比较接近的地方，看方向似乎是丹沃尔王塔的所在地，那里是格里斯托岛上的议会厦，是历代统治者的王塔中心，群岛帝国的权力宝座。
毕竟作为皇宫，自然是聚集了最多的财富与珍奇的地方，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是现在，不管是传奇的科长还是传奇的女皇，都要首先从那里逃离出来才行。所以即使是知道那里有着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莫宸也不准备自投罗网。
不过，现在除了王塔那边之外，王城的其他地方都不会太过危险。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不管是科长还是女皇，现在拥有界外魔印记的莫宸要比他们都更有优势，只是经验稍缺，但是在小心谨慎的前提下完全可以用能力弥补不足之处。
在这样的情况下，前者都能够轻轻松松、有惊无险的杀出丹沃尔，莫宸不觉得换做是自己就无法应付接下来的情况。
界外魔印记赋予了普通人神乎其神的技能，而基本上，除了某些特例之外，不管是道德叔叔、科长还是艾米丽，都是因此精通潜行，闪避及偷袭技巧。
潜入铁锁重重的宝库、毫发无损地通过致命机关，盗取秘密文件……这种虎口拔牙一般的事情，才是超能力刺客的正常画风。
莫宸觉得自己以后肯定也要走上这样的主流路线，现在的这座城市就是最佳的开始时机。
他迟早都要使用能力，现在不开始练习的话，什么时候练习？难不成要等到回到自己那边的世界再说？
别开玩笑了，现代城市到处都是人和摄像头，对于没有经验的人而言，绝对不是什么新手地图，只会更加快的暴露自己。
在天台护栏的边缘，往下面看了一眼，然后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直接纵身跳下，快速的坠落两层楼的距离，悄无声息的落在一层的露台上。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近乎本能一般的调整姿势，在落下的瞬间卸去冲力，甚至做到了近乎完全的无声无息，好似是一只敏捷的大猫那样。
这同样是获得了界外魔印记后的能力，是身体本能一般的被动，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而且，以往莫宸还有轻微的恐高症的，现在似乎也不翼而飞了。
不过这似乎也很正常，获得印记之后，就与虚空之境产生联系了。那是一种自己站在什么东西的边缘的感觉，可能是悬崖高处，也可能是无底深渊，自己一直站在边缘。
如果不能够迅速适应的话，恐怕有恐高症的人就要在平时被活活吓死了。
落在露台上的莫宸没有急着进屋，而是仔细倾听了一番里面的动静，虽然没听到什么，但是他还是没有贸然进入其中。
转而直接发动了自己关于“感知”方面的魔法能力。
伴随着魔力消耗掉的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自己的心脏似乎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感官知觉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视觉、听觉、触觉……
等等等等，本来是通过不同形式发挥作用的感知力，在这一刻仿佛缠绕了起来，不分彼此的融合成为了一个谐调的“整体”。
紧接着，就仿佛是精神力伸探而出的无形触角，更进一步的强化了这个“整体”。
在这一刻，莫宸清晰地看到了四周的一切、世界的脉络。但是不是用眼睛去看到，而是用灵魂去看到！而且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完全全的真实视域！
能够清楚的看到，某种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的“脉冲”，正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的空间扩散出去。
如同平静的湖面上泛起的波纹涟漪一般，反馈回来的就是外界的情报了。
只不过，四周的一切都仿佛同时失去了温暖的色彩与光线，变成了电影负片一般只有黑与白的景象。
物质似乎也变得近乎虚幻而且透明，莫宸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直接看到屋内的立体的三维图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展露了出来。

第十四章 没有成就感的初次潜入
依靠自己被命名为“虚空感知”的魔法能力，莫宸从大楼接近顶层的位置摸索下来，而且一路上轻而易举的避开了一些简单的陷阱和巡逻、守卫的卫兵。
游戏里面关于技能树，两代都有所不同，不过一代有“黑暗之眼”，二代有“透视”，大体上似乎没有多大的差别。
而真正获得了界外魔印记带来的能力之后，莫宸同样也接收了其中一同传递的讯息，知道现实之中并没有技能树这样的设定。
拥有印记的人的能力体现不同，只是因为其本身的原因所导致的。
但是除了老鼠男孩那样，主要专精于召唤动物、操纵鼠群的之外，其他的例如说道德叔叔、科尔沃还有艾米丽等人，拥有的能力却是大同小异的。
“移动”方面的能力与“感知”方面的能力，似乎是某种基础。
而在这种基础之外，还能够开发出什么样的能力，就看你个人的资质与想象力了。毕竟都是来源于虚空之境的力量，那是一切的超自然现象的起始之处。
理论上也就是说，拥有界外魔印记的人都是在烧瓷。
但是大家使用的泥胚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取到的，本质上没有任何的不同，大家之所以会烧出不同的瓷器，也只是因为每个人的想法与手艺不同而已。
而不是泥胚本身的问题，泥胚本来是能够烧出任何的瓷器的。
当然了，只要你投入了足够的精力，或者是搜集到了足够的古代符文，那么就像是额外获得了其他的泥胚，烧完了自己的瓷器，还能够去仿造别人的瓷器。
这方面没有任何的限制，因此莫宸知道自己同样能够开发出其他的种种技能，只要能够付出足够的代价。
不过就现在的体验而言，似乎两项技能也暂时足够了，再多的话莫宸也适应不过来。
……
……
“虚空感知”能够透过墙壁或者天花板感应到敌人，从而提前发现陷阱与防御布局，只要大楼里的敌人密度不是特别伤心病狂。
那么依靠这样的能力配合“闪烁瞬移”，便已经完全足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就好似现在这般，他仿佛幽灵一样，迅速敏捷的接近着机械心脏指引的目的地，却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当然了，也不是一切顺利，因为经验欠缺的缘故，途中有好几次他差点儿暴露。
这也让他充分地意识到，自己与游戏主角们的真正区别在于哪里。
道德叔叔肯定不是一出生就是传奇刺客的，而科长本身是皇家圣卫与间谍大臣，本身的技术自然也是相当过硬。而艾米丽则是被她的父亲，从小就开始训练，也成为了一流的刺客。
莫宸却没有进行过任何的针对性训练，没有掌握任何的潜行，闪避及偷袭技巧。
甚至唯一的可以称之为“战斗”的经验，还是就在不久之前，虽然说他直接就完成了反杀与双杀的两项成就，但是那种拼命的经验除了让他不再过度紧张，能够果断的行动之外。
对于现在需要的潜行能力，并没有什么加成增幅。
而且这栋大楼里面也算是守卫森严，不过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很多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人模狗样的女士先生们，此刻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或许是因为靠近街边的某个主要路口的缘故，所以也派了很多卫兵在这里守着，只不过重点监守的都是有着临街窗户的房间。
这让莫宸的潜入得到了莫大的便利与机会。
他一路上走过来，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不少惨状，但是却没有怎么在意……因为这一路上，他手中的这颗机械心脏都没有停止过说话。
准确的来说，不是说话，而是发出某种普通人听不到的呓语。
它在评判着附近的人心中的秘密，甚至是刚刚死去不久的人所犯下的罪行。游戏中一般只对活人生效，但是现在，似乎只要是死亡时间不长的人，它依然能够窥伺对方灵魂的秘密。
也正是因为如此，莫宸对这座大楼里面的多个房间里的满地尸体，就连同情心都生不起来，自然不会如何在意。
就好像是刚刚看到一具尸体余温仍在，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惊愕或者同情，手中的心脏就在呓语着告诉你——
这人生前是一位银行家，罪行累累，不久之前还刚刚骗走了一对老夫妇的房子，使得那对老夫妇绝望的饮毒自杀……
于是一下子，莫宸突然就觉得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死不足惜了，甚至忍不住自己都要补上两刀鞭鞭尸才行。
一路走来，他发现那些先生女士就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不过也正是如此，慢慢的莫宸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这座大楼似乎就是一座……银行？
当然不是自己那边世界的银行那样的金融机构的概念，不过他想来想去，没想出更好的词语，所以觉得应该用这个词来称呼最合适。
而他正在接近的目的地，应该就是地下的金库——各种违法的或者表面不违法的人，记名或不记名开的账户，让银行帮助他们保管或者中转的物品。
因此他也理解了，为什么机械心脏会指引向这里。
游戏为了乐趣以及控制成长途径的数值不至于过度膨胀，每张地图都只会设计相当有限的古代符文或者骸骨护符的，而且分布的地点都是匪夷所思，难以轻松收集。
但是这是游戏，所以不太现实。
就好像是游戏里面的钱币到处都是、七零八落的，需要花费很多精力才能够收集到足以升级装备、武器、技能的额度。
然而如果是在现实之中呢，如果依然能够通过金钱提升自己的话，那么想要依靠捡垃圾来提升自己明显是不太可能的，反而是直接抢一次银行就什么都足够了。
同理而言，如果是真正神异的古代符文或者骸骨护符的话，莫宸也不觉得它们会散落民间等待自己去收集。
它们当中的大部分，肯定会落入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的收集之中……
现在的银行，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的保管地点而已。
通往地下室的门并没有卫兵把守，就这么敞开着，而且隐约还能够听到下面传来的亢奋嚷嚷的声音。
莫宸并不对此感到惊讶，毕竟如果这些家伙真的是在单纯维持秩序、封锁道路什么的话，就不会搞屠杀了。
只能够说是政变期间，某些人为了拉拢这些士兵或者说匪徒，许诺了某些可怕的报酬吧。例如说封锁这片区域，不允许任何人同行，但是可以让他们大肆屠杀、掠夺财富什么的……
现在这样子也能够理解，除了必要的守卫之外，为首的头目肯定带着心腹去金库分赃了。
不过也好，他们这样的乌合之众最是方便自己行事，而且这样一来也就不需要自己费尽心思去找金库钥匙什么的。
他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在四周转了一圈，确认了这一层有多少敌人，考虑自己能够承受的风险范畴。
然后才顺着阶梯，放轻脚步，慢慢的摸索下去。
地底金库的设计重点就是安全，不但七绕八拐的，甬道错综复杂，而且设置了很多陷阱。甚至有很多道路都是没有必要的，通往的地方也纯粹是个警报亭——
你以为没有问题的房间，一走进去立刻就会被关起来，刺耳的警报也会随之响起。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更加危险的安保措施，例如说电弧塔，可以封锁一整条道路或者一个房间，利用鲸油发电一直运转，只要被识别到属于入侵者。
那么下一秒，入侵者就会被电弧直接分解，变成灰烬。
还有就是古怪的光幕科技，这是专门封锁道路的，不像是电弧塔那么霸道，能够隔空杀人，但是一般人根本闯不过去。
因为就像是一层能量护罩，有合法身份的人能够穿过，没有识别成功的就会被电流直接分解。
老实说，莫宸总觉得这种技术水平有些不太科学，不过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怎么科学，就是走蒸汽朋克风格的鲸油科技路线的，所以他也没纠结。
况且，因为早就已经有那群兵匪进入金库抢掠了，这些陷阱、关卡以及迷惑人的危险路线，就不需要莫宸来担心了。
跟在别人身后走的好处，就是前面的问题都被前面的人解决了。
他非常轻松的来到了真正的金库门口，而金库洞开的沉重大门后面，那些卫兵们亢奋的大声嚷嚷、吵闹的声音也随之传出来。
莫宸没有凑到门边去偷窥观察，而是再次使用了“虚空感知”的能力。
全方位的灵魂视觉，瞬间就透过厚重的墙壁看清楚了内部的场景，那是一个巨大的密室，不过并不黑暗，内部的灯光已经被打开，十几个卫兵正兴奋在搬着什么重物。
里面分布着一个个巨大的保险柜，很多甚至被按照顺序嵌入到墙体之中，不过此刻都被打开了。
就算是没有被打开的，也应该是找不到钥匙，这些粗鲁的匪徒们合法抢劫，自然不会在意用的是什么手段，撬开或者炸开都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他们要的只是财物，并不打算让保险柜变得完好。
莫宸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那些家伙正在喘着粗气、大声叫骂，发泄心中的亢奋，并且不断地将各种金条、银块什么的搬出来放在一堆。
还有一些古董、名画什么的，他们多少也有一些眼力见，也小心翼翼的放在另一边。
至于那些他们根本就认不出来，看上去属于垃圾与杂物的东西，则是被他们随意的堆在了一旁，像是个垃圾堆一样，似乎在等着被清理掉一样。
而莫宸感觉到手中的机械心脏跳动的频率更加强而有力了，指向的方向就是那堆“垃圾堆”。
仔细打量了一下之后，莫宸不知道为什么，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是那种看到成功近在眼前，却因为不符合自己想象之中的发展而感到略有些微妙的失望感吧。
刚才他还在绞尽脑汁考虑着，自己要怎么解决里面的人，拿走自己需要的东西……
现在才发现，里面的那些家伙已经完全被巨大财富冲昏头脑了，压根就没有任何的警惕性，而且他们的行为还帮自己将有用的符文和护符分门别类了出来。
自己只要悄悄进去拿走，就可以了。
正在那边为那些沉重的金银而红了眼的他们，甚至完全不会察觉到自己进来过一次。

第十五章 符文强化
蹑手蹑脚的走进金库，跨过应该是被胁迫的银行负责人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尸体，莫宸悄无声息的走到黑暗角落阴影处的那个“垃圾堆”的旁边。
屏住呼吸了一会儿，确认那边尽头的那群人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自己。
然后他才借助虚空感知的能力，锁定位置，并且以尽量小心的动作降低噪音，扒出了所有的魔力反应源，这个过程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
那都是些古代符文与骸骨护符，在游戏之中莫宸一点儿也不陌生，现在更是一下子就辨认了出来——
古代符文都是巴掌大小的骨板，一面铭刻着与界外魔印记一样的符号，边角上有着铁皮镶嵌包裹。也许一般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莫宸却能够感应到其中蕴含的强烈魔力。
而且重量有些古怪，巴掌大的骨质加一些铁皮，但是每一块的重量都接近一块沉甸甸的砖头。
骸骨护符就是骨符，利用动物的牙齿或者骨头，雕刻上符文记号，制成的各种护符。一般都是工艺品，据说有的能在夜晚鸣响。
但是真正强大的骨符，却有着难以想象的魔力，而且是真的拥有各种神奇的效果，例如说有的骨符对人的精力小有裨益，又或是有的骨符能够避孕。
这些还是小打小闹的，某些罕见的大师作品或者巧合一般成就的骨符，拥有的是完全足以被称为黑魔法的力量。
借助这种力量，拥有者只要不是傻瓜，那么便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提高声望，获取荣耀，甚至阻止死亡。
只不过莫宸现在只知道通过观察骨符内部的魔力反应，来辨认是不是真品或者赝品。
却没有掌握分辨出骨符到底是什么具体效果的知识能力，只不过也没有关系，一股脑全部拿走就是了，反正骨符都是一根食指大小的骨质护身符。
即使是有着十来个都好，全部一口气带上也不会影响什么的，加起来都没有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的重量。
只不过，古代符文就稍微有些麻烦了。
莫宸将一块符文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确认一块符文就有巴掌大小，而且重量不轻，很多块一起带在身上的话，似乎……不是做不到，但是对自己的行动的影响肯定巨大。
而且这里一共有着足足的六块的古代符文。
“如果再多一倍的话，在游戏里面都已经足够将时停技能直接点满了啊……”
低声嘀咕着自言自语，莫宸考虑了一下之后，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将所有的古代符文垒成一堆，小心的揣进怀里，然后转身继续顺着阴影贴着墙角行走，悄无声息的摸出到了金库之外。
然后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紧接着抓住了沉重的金库大门的把手，一点一点的将它拉了回来。
厚重的铁门在挪移的过程之中发出了无法避免的沉闷声音，但是在金库尽头深处的那边的那群兵匪们，却是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他们都只是喘着粗气红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金银，似乎生怕自己眨一下眼睛或者转一下头，同伴就会在自己眼皮底下悄悄拿走一部分，让自己在之后能够分到的分量减少一样。
这也是莫宸刚才进去偷窃，却是不怎么担心的缘故之一。
这群家伙的注意力早就已经被巨额财富完全吸引住了，只要自己不是光明正大的从他们眼前走过去或者弄出太大的动静声响，那么他们就很难察觉。
如果这是游戏，可以反复刷技能熟练度的话，莫宸肯定不介意在这里训练自己的潜行能力。
不过现在嘛——
随着金库沉重的大门被合上，内部发出机关转动、齿轮咬合的沉闷声音之后，莫宸满意的伸手将门上面的锁孔之中插着的钥匙，直接拔了下来。
这一下子，里面的那群暴徒就被直接关住了。
金库的大门、墙壁可没有这么容易炸开，他们至少要在里面待上两天才行，如果外面的人比较迟发现他们被困住了的话，这个时间还会更久。
最重要的就是，在里面这样的环境下，猜忌与怀疑的心理是最致命的，他们这样的人互相之间绝对谈不上什么信任与羁绊，只有纯粹的利益关系。
所以有很大可能会互相残杀。
即使是被外面留守的人救了出来也没有用，他们同样会怀疑是外面的人为了独吞金银，想要困死他们在里面……因此不管怎么说，都还是要互相残杀一番才行。
反正之后的事情基本上已成定局了。
再想指望他们携手共进、共同进退，共同富裕，奔向美好未来……这是不可能的了。
莫宸快速的带着自己拿到手的巨大“财富”，七绕八拐的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之中行走，很快就离开了地下金库，并且沿着楼层继续往上，最终在接近顶层的地方找了个没有人的房间。
关上门关好窗，拉上窗帘，顺便将房间里的两个男女的尸体搬去堵住了门。
莫宸就地坐下，开始仔细的端详自己揣着的那些个古代符文，莫名的感觉到了满心的欢喜，仿佛是一般人在数钱的那种感觉。
没错，他准备直接用掉这些符文，用于提升自己的能力。
反正之后都是要用的，而且这也不是游戏里面那样，积攒够多少个符文就能够针对性的去学习强化某个技能，所以也没有积攒的必要。
在昏暗的房间之中，莫宸拿起一块古代符文轻轻揣摩着，感应着内中的强烈魔力。
他不可能按下“J”键直接打开技能升级的页面，就这么用掉这些古代符文，事实上正因为这是现实，所以才更加……实际一点儿。
古代符文只要是真货，那么内部就蕴含着强烈的魔力，但是可惜的是，一般人用不了这种力量。
除了女巫之类的存在，就只有拥有界外魔印记的人，能够直接利用符文力量来强化自身的魔法能力了。
就好譬如说界外魔有很多人崇拜，他的神龛遍布世界各地，但是事实上绝大多数的人都得不到他的回应，反而只要拥有印记的人接触神龛，他就会出来聊天打屁一会儿……
这的确不公平，但是印记本身就代表着这种不公平的本质。
因为界外魔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人赋予印记，换言之也就是他只和自己感兴趣的人交谈讨论，这完全没有毛病啊！
直接使用符文力量的过程并不复杂，莫宸也仿佛理所当然一般的知道这件事。
现在，他的左手背上的界外魔印记已经开始发热，传来一阵一阵的古怪灼热感觉，而被抓握住的那块符文上也开始传来某种斥力，并且越来越强。
只不过在莫宸脸色微微变化，觉得符文几乎就要脱手飞出的那一瞬间，他的预感似乎成为现实了。
巨大的排斥力让他觉得自己的手臂突然被人猛然一拉，看上去好似是毫无防备的对着空气挥出了一拳，并且在同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抓握住的符文突然失去了实体。
毫无征兆的，手中抓住的东西突然消失，五指自然而然的紧握成了拳头。
一刹那，十几道幽幽的蓝光猛然间从他的指缝之中迸射而出，迅捷无比的冲上房间的半空中，盘旋了数圈。
然后，在短短时间内迅速的钻进了他左手背上的界外魔印记之中。
这一连串的现象只在一两秒钟左右的时间内就已经发生完了，让人压根就反应不过来。当莫宸眨了眨眼睛，终于有所动作的时候，昏暗的房间之中的光亮却已经消失了。
他收回左手看了一眼，发现那块古代符文的确是凭空消失不见了，似乎从物质突然还原成为了魔力一般的能量，融合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手背上的界外魔印记正在从黑色的刺青记号，转变成某种蓝光闪烁的状态，仿若有盈盈的魔力在其中流转不息。
大约过了好几秒钟的时间吧，蓝光才逐渐黯淡下来，重新恢复正常。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
莫宸体会到了某种流水一般的温暖冲刷过自己身体的感觉，非常清晰的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逐渐一点一点的融入自己的身体，慢慢的与自己的身体灵魂变成一个整体的感觉。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魔力显著提升了。
不是回复满状态，而是直接提升了魔力上限，从四个单位一下子拔高了一倍。
而且有一种相当奇妙的感觉，虽然没有理由，现在也没有使用闪烁瞬移和虚空感知的技能，可是莫宸就是没有理由的觉得，自己所掌握的魔法能力得到了强化。
“一下子就到了八个单位了吗？也就是能够连续使用八次瞬移或者感知能力了，这种提升速度……还真是外挂啊……”
他对此的反应是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古怪的低声嘀咕了起来，并且看向旁边还剩下的五块符文，似乎是多少有些不大甘心的样子。
界外魔印记带来的是《丢人》的技能树，不，是《耻辱》的技能树。
虽然游戏机制设定和现实肯定会有相当的出入，但是某些特性还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只要你让界外魔感兴趣，那么他真的会一开始就给你送挂——
最关键的就是，界外魔印记带来的魔法能力，真的能够通过古代符文来进行强化，这就相当于在现实世界之中植入了类似于“技能点”一般的设定。
因此，只要能够获得足够的符文，这个系统的魔法能力成长速度相当快。
关于一代的剧情，莫宸不是太清楚，但是他还记得二代里面的剧情。似乎总体来说大约就是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或者更久一点儿，但是不会偏差太多。
如果主角是科长的话，没什么好说的，但如果主角是艾米丽的话。
那就表明，她从政变下台、父亲被石化、自己也被迫逃离王塔，到成为同样可怕的传奇刺客，依靠自身的力量夺回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只花费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就是，界外魔印记带来的魔法能力，有可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迅速成长起来——
而且是足以让一个虽然训练有素，但本质还是普通人的少女，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快速的跨越式成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超能力刺客……的夸张成长性。
换言之，也就是莫宸也能够复制这么一个奇迹。
也许经验什么的跟不上，但是能力的成长程度是不会有所区别的。
只不过，莫宸发现自己的魔力上限瞬间就被强化提升了足足一倍的时候，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砸了咂嘴，表现得不是太开心。

第十六章 及时赶上
因为界外魔说过，魔法能力除了利用古代符文进一步强化提升之外，也能够通过自身有意识地锻炼，来提升掌握的。
而想必大家其实都知道，一开始能力还弱小的时候，锻炼应该是最有效的。就好像是一般人一开始健身，想要变得强壮起来，只要坚持下去、科学锻炼，那么很快就会卓有成效的。
但是，如果达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再继续锻炼的话，效果就会开始削弱，并且越来越微小。
当然了，健身与魔法能力的锻炼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系统。
可是莫宸还是禁不住的在想，自己是不是吃亏了？是不是应该靠自己的能力，将魔力提升到一个极限了……
再依靠古代符文的力量进行强化，才是收益最大化的选项？
不过在纠结了好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叹息着拿起了第二块符文，准备继续下去。
这玩意儿积攒着的确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带着这么一垒每块都比半截砖头还厚重的符文在身上……也的确是累赘。
况且刚才都已经开始强化了，就算是真的吃亏了都好，这个时候也已经挽回不了，因此这实在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话说回来，莫宸也曾经有过很多次不太好的游戏体验，一般都是想着为了某个目标，要将收集到的物资或者技能点攒起来，等到以后再用。
结果就是很多时候都在那之前，就因为意外而挂掉……这么一来的话，倒不如一开始就用掉那些东西，尽最大程度的提升自身的实力呢。
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别看他刚才如同幽灵鬼魅一样，但是只不过是面对的那些家伙是毫无戒心的乌合之众而已，所以才显得一切顺利。
如果莫宸真的有碾压性的实力或者传奇级别的潜行技能的话，就不会像是刚才那样了。
实际就是他只能够避免与卫兵们真正发生冲突，避免惊扰成群行动的敌人，否则的话处于劣势的还是他自己。但是即使是对于这样的目标，他本身也并没有多少信心。
只能够说，他现在的确要比普通人强，但是强得实在有限。
别说刚正面了，就连暗中行动也没有多少经验，只能够靠魔法能力来弥补。
况且别说是他了，就算是科长或者道德叔叔那样的传奇刺客，在没有防备或者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也容易陷入致命的危机之中。
魔法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在刚刚获得界外魔印记的时候，莫宸的确是有些膨胀的趋势，再加上在生死边缘走了一趟，情绪的确不太正常，甚至有种想要好好发泄一番之类的冲动。
不过到了现在，他倒是已经冷静了许多了。
或者应该说，从刚才在地下金库里面，因为不需要战斗，直接就能够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并且将敌人解决掉，这样的事情让他多少冷静了下来。
要是刚才还经历过一番凶险的战斗的话，他反而可能会变得更加冲动也说不定。
“算了，快点强化完成，然后去还心脏吧。”
他下定决心，不再胡思乱想，于是接下来的过程相当迅速。
随着古代符文一块一块的消失，莫宸也感觉到自己的魔力上限在一次一次的突破极限，但是似乎效果都是在不断的递减，虽然是幅度非常轻微的递减。
可是莫宸的确还是察觉到了，只是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发展，所以他并不感到惊讶。
而且符文的力量没有被浪费，当魔力上限突破到一定的程度后，剩下的符文力量似乎都用于强化其他方面的魔法能力或者永固性的强化增益了。
感觉得到身体仿佛正在变得越来越强韧，感官知觉也正在变得越来越灵敏，甚至是对于所掌握的魔法能力感觉越来越如臂使指——
即使是现在没有使用能力，但是他就是能够知道，因为那种越来越感到得心应手的感觉，就如同呼吸与血液一般，仿若本能那样自然而然。
唯独只是在疑惑，一直到六块古代符文全部消耗掉之后，他也没有开发出新的能力来。
这同样是可以确认的事情，毕竟魔法能力如果掌握了的话，那么就会自然而然的让使用者知道的，就好似是莫宸之前直接掌握虚空感知与闪烁瞬移那样。
这让他多少有些疑惑，但是却并没有怎么纠结，只想着也许是因为需要更多的符文用于提升的缘故。
只不过，像是科长那样掌握到“时间扭曲”的程度的恐怖魔法能力，到底是吃掉了多少的古代符文才行？似乎有些不太合理。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莫宸看向了旁边的那颗机械心脏，犹豫了一下之后将它抓了起来。
虽然作为最为繁荣的帝国首都的丹沃尔城，这座城市里面必然还有很多的神奇物品，继续搜集下去的话，古代符文的数量都至少能够再增加个几倍。
但是他不打算继续下去了，目前最主要的就是将这颗心脏还给它真正的主人，顺便选择在这场帝国变革期间的站队。
继续拖下去的话，可能就没机会离开这座城市了。
……
……
走出到房间外面，莫宸直接跳上了露台的栏杆上，如同一只敏捷的灵猫那般，借助高度快速的辨认了一下方向。
「门」的方向就在码头的边缘，如果科长或者艾米丽逃亡的话，都会首先向码头移动，前往那艘“恐怖鞭痕号”。
也就是说，方向一致？只不过……自己是不是看得太远了？
莫宸习惯性的微微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然后发现的确不是错觉。
自己的视力真的变得极其敏锐，连极远处的高楼都能够清晰地看到，并且确认落脚点的安全情况。
无形之间，他能够通过瞬移安全抵达的距离，似乎已经得到大幅度的拉伸了。
并不只是视觉能力，只是人接受外界信息的百分之九十都来自于视觉而已，所以体现得最为直观明显。然而事实上，当感官的敏锐已经远远超出以往的时候——
人对于自身其他方面的知觉，也的确是能够发现明显的变化。
就好像是这个时候，莫宸同样突然听到了身后走廊尽头传来的轻微声响，那是人在上楼梯的动静。
但是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够清晰的确定那个家伙与自己的方位距离。
并且能够推测出那家伙还需要多少秒就会来到这一楼层，在那边尽头往这里看过来就能够看见自己……很是奇妙的，他表现的很冷静，连一丝的紧张感都没有生出。
人的恐惧来源于未知。
但是如果清楚的可以确认四周的信息，分辨危险的来源，并且有充足的应对条件的时候，反而就不会太过在意了。
所以莫宸压根就没有回头，他只是在栏杆上极力远眺，很快的就确定了远处的某座高大的建筑物的一处安全落脚点。
下一刻，他的身形闪烁着消失在空气之中。
“诶？！”
身后的走廊尽头的昏暗处，有个卫兵眨了眨眼睛，刚刚迈出的最后一步也定格在那里。他直愣愣的看着对面尽头的露台外面，过了好几秒钟后才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紧接着，这个家伙抽出锋利的市警队员佩刀，握着手枪，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靠近过去，走出到露台之外。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人。
“看错了吗？”
他低声嘀咕着，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是眼神与身体却多少放松了下来。然后他抱着万一的心态，在这楼层里面稍稍搜索了一番。
而这个人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是，他刚刚看见的某个不存在的鬼魅般的幽灵……
在这个时候，已经跨越了数个面积广阔的城区，以普通人想象不到的移动方式接近了丹沃尔城的码头海港。
……
……
在魔力相对来说充盈了许多的情况下，莫宸才发现闪烁瞬移的能力用起来竟然是这么的爽快，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得到。
而且只要自己能够确认传送过去的位置点安全的话，那么就能够直接跨越非常远的一段距离。
不像是游戏里面那样总是受到地形、封锁关卡什么的限制，事实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察觉到这样的移动方式。
唯一的问题就是适应性方面的了，然而这个同样不是问题，要是适应不了的话，那么莫宸也就不会像是现在这般，在城市上空的楼房之间飘忽不定的到处闪烁瞬移了。
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有信心。
在这样的过程当中，他成功的回到了一开始过来的那个地点。
大街上一片死寂，家家户户所有的建筑物都是大门紧闭，街道上除了尸体就是血泊，一派腥气冲天的景象，远处还有市警队员在封锁通往码头海港的道路。
莫宸根据自己留下的医疗箱，确认了屋顶上没有人来过以及「门」的相对的位置，不过他还是以最快速度试探了一下。
当发现自己的手掌伸进空气之中，然后就这么消失不见，空气中也荡漾起水波纹一般的涟漪的瞬间，无可否认他松了口气。
老实说，明明只是不到两个小时的异世界之旅，他总觉得自己仿若重生了一次的样子。
感叹了一下，他快速的提着医疗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检查了一下确认自己的家里的确是没有被人入侵的痕迹，然后又再度折返回来。
感到安心了之后，就要继续之前的行动了，现在还不是休整的时候。
找了个能够俯瞰整个海港的地方，莫宸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了在离岸较远的地方，还有一艘轮船漂浮在海面上。
恐怖鞭痕号还在海上，也就是科长或者女皇还没有逃离王塔？没有上船？
否则的话，现在轮船早就开走了才对的。
“等等，好像那个就是？”
正在思考着的莫宸突然眼神一凝，即使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他也敏锐的看见了海面下有道身影正在迅速的潜泳，如同游鱼一般的矫健，向着轮船飞速的接近。
码头上的卫兵们也许是警戒了一段时间没有发现什么，现在已经注意力涣散，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
那个应该就是科长或者女皇了吧。
莫宸眼睛微微一亮，然后看向手中的机械心脏，有种及时赶上了的感觉。

第十七章 从心驶得万年船
“无聊的数学。无聊的历史。无聊的地理。无聊，无聊，无聊的七大戒律。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学习击剑？学习航海？学习有关那些怪物的事情？”
曾几何时，年幼的艾米丽&#183;德雷克塞尔&#183;莱拉&#183;考德温，是这样抱怨学校的。
但是现在，她却后悔了自己曾经说出过的这种幼稚甚至可以说是无知的言论，大概只有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渴望冒险的经历。
那是一种美好的幻想，美妙梦幻，而且不切实际。
作为群岛帝国合法的王位继承人，上代女皇贾思敏&#183;考德温的独女。艾米丽她年幼的时候，就经历过一次母亲死于暗杀，自己也被传奇刺客道德抓走的事情……
在那一次——
就连皇家圣卫科尔沃&#183;阿塔诺也因此而被陷害。只有后来保皇党试图复辟艾米丽的地位，帮助艾米丽登基来恢复王室血统，她和科尔沃才有机会翻盘。
科尔沃表面上是女皇贾思敏&#183;考德温的皇家圣卫，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出生于格里斯托大陆之外地区的皇家圣卫。
但是实际上，他和女皇暗中成为了恋人，虽然这种关系始终没有公开。然而他们的亲密关系并没有逃脱公众的注意，四散的流言曾经传遍了丹沃尔王城。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好，这件事也从来没有得到任何公开的承认。艾米丽本人则是这段关系的结晶，只是对于公众来说，她的父亲的身份被严格保密，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
尽管如此，科尔沃仍和艾米丽依然有着很强的情感纽带，并经常以熟悉和无比亲密的方式和她互动。
艾米丽自己知道这件事，在内心也一直将科尔沃当成父亲，对于科尔沃毫无保留的信任。幼年时候的经历让她知道，只要自己这位传奇的父亲在场——
那么，她就绝对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是现在，她却再一次的感受到了自己十岁那年的那场巨大变革的体验。政变发生，她的统治被颠覆、被赶下台。
而她那位传奇的父亲也因为被暗算，成为了阶下囚……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逃了出来。
一下子失去了所拥有的一切，就连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办法继续依赖，反而还需要自己反过来，才能够救回自己的父亲……
这种感受让她觉得相当恐慌，但是却又知道已经没办法了，自己必须去做这件事。
父亲的确是个传奇，也的确是自己坚强的后盾，可是他真的在一天一天的老去。曾经的他拼命粉碎了针对帝国的巨大阴谋，救回了自己。
可是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在皇宫的觐见室里面，为了保护自己，被变成了一座冷冰冰的石雕。
所以现在……轮到自己去将他夺回来了！
在冰冷的海面之下，年轻的失势女皇快速矫健的宛如游鱼一般的前进，憋着的一口气慢慢的就到了极限，而她也已经一口气的从海面之下接近了轮船。
而在冰冷的海水之中前进，她也慢慢的理清了思绪。
现在的自己逃出了丹沃尔王塔，前方的恐怖鞭痕号就是自己目前的唯一希望。梅修队长在死亡之前，强忍着一口气告诉了她一个重要情报：
在今天稍早的时候有一个船长在码头，自己可以从安全室逃离皇宫，并且前往码头乘船离开丹沃尔。
只有这样，目前只有这样，她如果想要在之后救回自己的父亲，夺回失去的一切，那么目前首先要做的就是逃离帝国的首都。
停留在这里，她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反而自身还会有危险。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她深知这个道理。
……
……
码头海港被封锁，而且因为艾米丽逃出王塔的消息已经泄露，政变势力担忧她真的成功逃出丹沃尔，甚至驱赶了码头的所有船只，不允许它们靠岸。
恐怖鞭痕号同样如此。
它虽然没有彻底离开，但是也与码头拉开相当远的距离，只是在船边放下了一只小船。
轻微的水花溅起，艾米丽敏捷的翻上小船，急促的喘息着。
不过她不急着攀爬上轮船，而是小心的倾听上面的动静，等到气息喘匀、体力恢复了之后，才抓住舷边的梯形凸起攀爬上去。
甲板上有一个黑人女性，她断了一只手和瞎了一只眼，正静静的等待在那里。
看见浑身湿漉漉的艾米丽翻越上来，她似乎是丝毫不感到惊讶，只是倚在那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
然后，她若有所指的开口说道：“女士，我有你要的情报，绝对错不了。”
“……”
“……”
艾米丽皱起眉头，表面上看似松了口气，但是却没有马上就放松警惕，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说话。
“艾米丽女士，女皇陛下，你这张脸就印在帝国超过半数的硬币上面，只要遇到，不会有人认不出你的。”黑人女性状似随意地说道。
“政变已经发生了，他们以弑君者的凶案作为借口，我父亲百口莫辩，也成为了阶下囚，现在王塔里面支持我的人都被杀了……你觉得我现在会在乎我的脸是怎么样的吗？”
艾米莉冷静地说道，不过语气有些生硬。
“好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梅根&#183;佛斯特，也是今天早上想要求见你或者你父亲的那个人。”
黑人女性笑了笑，然后走上前一步，伸出手引她跟着自己向一边走去。
“我本来是想要来警醒一下皇家圣卫的，但是看来正好迟了一步，那些人的阴谋已经成功了……不用那么警惕，我和你过去的盟友安东&#183;索科洛夫是同伙。”
“安东？”
艾米丽看上去似乎眼睛微微一亮，神色多少也是放松了一些。
“是的，我们得知南方发生恐怖的事情，安东他认为可能涉及一个巨大的阴谋……反正就是你看见的这样，我是来警告你们的，但是迟了一步。”
梅根点点头，用一种有些古怪的平静语气说道。
“我认识安东，但是……索科诺斯公爵本人就在这里，她的身旁有个叫做德丽拉的女性。”
不过艾米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只是皱着眉头，转头看向远处海岸边上的陡峭悬崖上的丹沃尔王塔的所在地，露出了露骨的厌恶与仇视的情绪。
“就是他们发动了政变，血洗了我的皇宫，而且那个女人……还做出了我无法解释的事情，她、她……”
大约是觉得自己想说的话有些荒谬，现在心情很糟糕的女皇陛下最终咬了咬牙，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她只是有些疲惫地转过头来，叹了口气说道：“逃跑是我现在能够做的唯一事情。”
艾米丽的脑海里还是禁不住的一幕幕回放着之前的事情：
在政变刚刚开始的时候，那些不忠的走狗刚刚想要伤害自己，而自己的父亲瞬间就暴起杀人了。
在连续砍瓜切菜一般的，砍翻了好几个想要对自己不利的、被收买反叛的皇宫守卫之后——
他出其不意的瞬间移动到那个女人的身前，在那个女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之前，就精准的将刀刃送进了她的胸膛，直接捅穿了她的心脏。
然而，没有任何的作用，因为那个女人居然……没有一点儿的事情。
即使是被一刀穿心了也没有死亡，甚至好像是根本就没有受伤。
正是因为完全预料不到这样荒谬的展开，在有心算无心之下，自己的父亲才会被她反过来压制住，然后被变成了一座冰冷的石雕。
梅根&#183;佛斯特凝视着艾米丽疲惫的面容，然后点了点头：“有时候你也无能为力，不要给自己太沉重的压力了……”
“这是我的船，恐怖鞭痕号。等你准备好，我们就可以启航……逃跑或者说撤离，总而言之首先避避风头，离开这座王城。”
艾米丽无言的点了点头，然后她看向了某个方向的海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得去一趟卡纳卡，弑君者凶案就是在那里展开的，德丽拉绝对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我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梅根&#183;佛斯特耸了耸肩：“你是科尔沃的女儿，这点我敢保证……那么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
满脸疲惫的女皇缓缓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的，我准备好了。”
就在她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身后高处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那个，请问一下，能不能够带我一个？”
几乎只是一瞬间，艾米丽和梅根船长都是敏捷的跳开，抽出了武器，摆出了警惕的防御姿势。她们快速的扫视了一眼，最终视线定格在了轮船上方的桅杆上面。
“你是谁？”艾米丽举起手枪瞄准，并且沉声问道。
梅根&#183;佛斯特也是皱着眉头，同样如此作为，她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危险，因为甚至完全不知道上面的那个家伙是什么时候摸上船，又是什么时候爬到桅杆上面的。
因为这里距离码头还是有点儿接近的缘故，两人都不敢贸然闹出什么动静来，也不敢开枪。
只是威胁式一般的举起手枪，瞄准着上面。
事实上，不但是她们感觉到了威胁，莫宸同样感到了威胁，他只是在故作镇定。一来是考虑到了她们不至于这么冒失，二来是……他有把握面对这样的情况。
尽管没有开发出新的魔法能力，但是六块古代符文的消耗，让他大幅度提升了自身的魔力上限的同时，也极度的增幅强化了已掌握的魔法能力和身体能力。
闪烁瞬移就不说了，虚空感知也变得极度强悍。
感知的范围大幅度提升，而且可以穿透多重障碍物或者相当厚实的物体，例如说甚至能够透视到地下五六米的程度。
最重要的就是，这种全方位的感知领域在得到接连强化之后，似乎得到了某种更进一步的加强，是属于「预感」方面的分支效果。
而且基础的感官知觉能力也变得非常的敏锐，颇有一种“秋风未动蝉先觉”的趋势，大体上能够预判一下一般人的行动路线以及准备采取的行为。
——因此，如果对方想要发动攻击的话，他觉得自己同样能够提前感应得到……
除非对方专门练过，在攻击之前不会有任何敌意表现，能够掩藏自身的杀气什么的。
没错，虽然表现得有点儿怂，但是莫宸此刻的确正在维持着虚空感知的魔法能力。

第十八章 这么顺利？
不过怂一点儿就怂一点儿吧，反正莫宸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心知肚明。
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但是实际上如果真的开打的话，他压根就没有任何的优势。所以若不是开着点了「预感」分支的虚空感知的话，他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毕竟艾米丽这位女皇陛下现在高度神经过敏，万一她真的二话不说直接上来开打的话，那就坑爹了。因此要不是有着能够基本确保自身安全的把握的话，他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只有一直开着感知类的魔法能力，才能够有最基本的保险——
虽然这是持续性的消耗魔力的魔法能力，但是性价比相当高，因为……嗯，这个应该怎么说呢？
每次使用虚空感知，就会将他自身正常的视觉、听觉、触觉……等等等等的感官知觉，全部强化增幅提升，转化成为一个古怪的、整体的感知领域。
使用虚空感知会持续而且缓慢的消耗魔力，但是这种消耗速度大约是每分钟消耗一个单位的样子。
然而在稳定的状态下，莫宸却是每半分钟左右，就能够回复一个单位的魔力。
虽然说在使用魔法或者战斗移动的时候，魔力的回复似乎也会多少受到一定的影响，然而终究还是回复的速度大于消耗的速度的那种。
因此就理论上来说——
他如果能够适应并且忍受那种感知形式的话，甚至可以一直维持着这么一个魔法能力的使用状态。
不过不管是艾米丽女皇，还是梅根船长，都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也不可能知道让她们觉得危险的人其实比她们心里更加没底。
她们只是非常警惕，毕竟一个悄无声息的就上了船，在大家眼皮底下不知道看着她们交谈了多久的人，不管怎么看都不是一般人。
而且对方身上那一身血红，看上去就凶神恶煞的，也不知道是杀了几个人，怎么的也不像是人畜无害的善男信女。
“关于这个问题，我其实倒是想说我是路过的假面骑士来着的，不过听上去就不怎么靠谱……”
莫宸仿佛没有看见下面两把枪对着自己一样，叹着气说道。
“女皇陛下你就当我是个不能够说出自己身份的、神秘可疑的家伙吧。”
事实上不是不能说出自己身份，而是根本就没有身份。
如果不是界外魔的印记，似乎还自带某种翻译功能，那么他现在连这样的交流都保证不了，想要无中生有的给自己捏造一个身份出来，未免有些难度过高了。
“的确很可疑，看样子你很有自知之明……现在，说出你的来意吧，陌生人。”
艾米丽冷笑一声，然后她的眼神一凝！因为上面的那个家伙毫无征兆的突然消失了，仿佛身形融化在空气之中。
什么！他去了哪里！？
“请不要这样，我真的无意与你们为敌。”
莫宸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传来，他站在甲板上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真的毫无敌意，“倒不如说，我是为了帮助你们而来的。”
“……”
“……”
猛然间回过身来，艾米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她的脸上满是惊色，瞳孔也突然收缩。
——这个家伙……竟然和自己的父亲是同类？
就连梅根船长也是大为忌惮，真正身份就是刺杀了上代女皇的“捕鲸人”成员的她，自然知道拥有这种古怪能力的人到底有多么的难缠可怕。
——因为他们“捕鲸人”的首领道德，就是这样的一位传奇刺客。
能够如入无人之境的杀入丹沃尔王塔，刺杀上代女皇，绑架帝国公主……真可谓是道德绑架，名副其实，绝对不是吹出来的可怕程度。
但是事实上，莫宸也正在仔细打量对方两人的表情与眼神，然后微微松了口气。看样子自己的做法成功震慑住了对面的两人，算是真正安全了。
不过点到即止，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绝对不能够继续下去。自己除了能力之外没有任何的优势，如果真的正面战斗起来的话……
立刻逃跑才是唯一的出路。
趁着两人都是惊疑不定的间隙，莫宸呼了一口气，然后将那颗机械心脏拿了出来，语气淡定地说道：“女皇陛下，这是你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了。”
“……”
“……”
挑了挑眉毛，艾米丽明显有些怀疑与警惕的看向那颗依然在不紧不慢的跳动着的机械心脏：“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莫宸明显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坦然地说道，“这是你母亲，上代女皇贾思敏&#183;考德温的心脏。”
“你说什么？”
艾米丽显得有些惊疑不定，在迟疑了半晌之后，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几步，伸出手来想要从莫宸的手中接过那颗机械心脏。
途中她还死死的盯住对方的双眼，似乎是想要确认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有没有敌意。
而艾米丽身后的梅根船长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是却沉默着瞄准着莫宸，只要一有不对劲她马上就会冒着被码头那边的军队察觉的风险，直接开枪射击。
不过幸好，直到艾米丽从莫宸手中接过了机械心脏，并且安全退回到梅根船长的身边，莫宸也没有做出任何敌意行为。
这让两个女人对于对方的怀疑与警惕，不自觉的减弱了不少。
紧接着，艾米丽轻轻揣摩着手中的机械心脏，莫名其妙的就对着空气发起呆来了。好像是她面前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什么只有她能够看见交流的事物一般。
梅根船长心中一紧，但是很快就发现了这种情况没有什么危险。
因为她曾经见过很多次道德在界外魔神龛的跟前发呆，好似也是这样子，仿佛在与什么自己看不见的对象交流那样。
而且这个过程本身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的艾米丽女皇就回过神来了，她咬了咬嘴唇，然后看着自己手里的那颗机械心脏，似乎是有些茫然与不知所措。
几秒钟后，她用力的呼了一口气，然后深深的看了莫宸一眼，仿佛是在斟酌了一下的样子，这么说道：
“我暂且相信你的说法……但是你选择帮助我，是为了得到什么？”
“诶，这个啊……”
莫宸愣了一下，然后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我的确是想要从这次的投机之中获得巨大的回报，而不是单纯的做好人好事，但是要说想要得到什么，我现在还没有想好……”
他表现得非常诚恳，毕竟那颗机械心脏的能力太过可怕，隐瞒是没有意义的。
因此倒还不如将态度表现得坦然一点儿。
“……”
“……”
沉默了一下，艾米丽握紧了手中的机械心脏，时不时的看看莫宸，又时不时的低头看看心脏，而且无意识的做出了某种倾听的动作。
最终，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神色似乎变得更加缓和：“既然这样，你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想——况且我现在的确一无所有，也许诺不了你什么空头支票……”
不等莫宸回答，她便转过身来，对着梅根船长说道：“可以了，开船先离开这里吧……”
梅根耸了耸肩，她也不问缘由，只是很轻松的吹了个口哨：“看样子我们又多了一个强力的盟友呢，这是个非常好的开始，女皇陛下。”
莫宸扯了扯嘴角，尽管早就有过这样的预案，但是当它变成现实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这么简单？顺利得过分了吧？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应该是那颗机械心脏在对方手中的时候，对艾米丽说了些什么事情，那里面寄宿的灵魂就是她的母亲，她自然会下意识的相信自己母亲的说法。
想起机械心脏的特性，莫宸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他表面上相当镇定，没有表现出来。
在听到艾米丽直接转过身去，让梅根船长开船之后，他感觉到微微松了口气，这算是成功了？自己这是完成了第一个章节了吧？
轮船开始启动。
这也是莫宸一开始考虑的事情，他现在还不能够回去，否则的话在这茫茫海洋之上，还如何能够找到恐怖鞭痕号？
除非他准备放弃这个世界，以后都不打算再过来了，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只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进展顺利的话自己就会成为这个世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简直就像是穿越回到以前去投资阿里巴巴那样，甚至收益还要更加巨大，莫宸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毕竟说白了，这次的异世界探索的初衷，其实也就是因为他在对面的世界里，真的没有多少安全感的缘故。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否则的话也就不会进行异世界探索，而是安安稳稳的待在那边的世界，做个普通人了。
……
……
恐怖鞭痕号驶离丹沃尔的码头一段距离后，然后开足马力迎风破浪的前进。
艾米丽大约是太过疲累，所以去休息了。因为被初步承认是盟友的缘故，莫宸也被分配到了一间舱室，不过他却兴致勃勃的参观起了轮船。
梅根&#183;佛斯特对此不以为然，任由莫宸四处活动。虽然她没问，但是既然艾米丽做出了决定，那么她就相信好了。
因为不管怎么说都好，艾米丽是不可能冒险，所以不管她是通过什么手段确认对方的可信程度的都好，梅根也不在乎。她不在意手段，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
莫宸对于这个世界的鲸油科技真的很感兴趣。
这个世界的能源有多种，例如说世界边缘的卡纳卡已经开始尝试使用风力发电了，但是主流的能源还是鲸油。一种取自大海中的鲸鱼并经过提纯的油，帝国进行工业革命的能源基石。
很多技术和发明都是在这种能源基础上建立的。
例如说现在的这艘正在大海上乘风破浪的轮船，就是利用鲸油发电驱动的，莫宸在动力舱看到了几个鲸油桶，数量不多。
一来是因为鲸油的利用率相当可观，只需要几桶储备就能够维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使用，所以不适宜堆砌太多，免得出意外的时候造成更大的损失。
二来是因为这东西是属于帝国管制的，当然不是说属于违禁品，只是就像盐铁官营那样，而且每个人在一定的时期内，只能够限量购买。
在莫宸兴致勃勃的参观轮船的过程之中，海洋上的夜幕也逐渐降临。
在抵达某片陌生的海域之后，梅根停下了船，抛了锚。——为了安全，他们不能够靠岸，只能够在离岸较远的海洋上停留，平时利用小艇进行移动。

第十九章 回归
“你要用小艇？去哪里？”
梅根&#183;佛斯特皱起眉头来，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回去丹沃尔，我有些事情要做，而且你们也不是准备立刻就行动的吧，我之前听你们说过……我不确定过几天会回来，但肯定能够赶上计划的。”
莫宸对此是非常诚恳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确是准备回去丹沃尔。毕竟不管怎么说都好，「门」就开在那边，这是个自己怎么都回避不了的问题。
“……”
“……”
“那边的桌子上的是钥匙，对应着右边的小艇的，希望你之后还能够将它安全的带回来还给我。”
吸了一口香烟，甲板上的梅根船长吐出一口烟圈，然后向着不远处的甲板上的工作台看了一眼，示意道。
“诶，这个请放心……”莫宸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显得有些疑惑：“不过你就没打算问一下我是准备做些什么的吗？”
梅根&#183;佛斯特动作娴熟的弹了一下烟灰，不甚在意地说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除非你自己想说出来，不然的话我没有探究的兴趣……我不知道那个女皇为什么突然选择相信你，不过既然她这么选择，那你应该是可以相信的。”
莫宸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语气坚决地说道：“好吧，谢谢，不过我向你保证，我是绝对不会……”
“这个就不用了，你向我保证也毫无意义。”
梅根&#183;佛斯特打断了他的话，“我是真的不在乎，而且那个失去了一切的女皇更加不可能轻率，既然她都没有意见了，我自然不会说什么。”
“……”
莫宸扯了扯嘴角，感觉被噎了一下，顿时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个时候，梅根船长转身就要离开甲板，不过想了想之后，她又顿住了脚步，然后回过身来犹豫了一下，问道：
“对了，我想要问一下——你是……从传说中的那个界外人的那里，获得了他的馈赠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紧紧的盯着对方的左手，因为没有刻意掩饰隐藏的缘故，界外魔印记如同纹身刺青一般清晰可见。
“嗯，是的。”
莫宸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也不掩饰，直截了当的承认了下来。梅根船长肯定知道这件事，她曾经可是道德叔叔的刺客组织里面的二把手。
“我并不是想要谴责你什么，说实话我也没有那样的资格，但是……你所拥有的能力强大而且致命，能够轻松的摧毁你的敌人，但是同样也会带来不好的一面。”
梅根船长斟酌了一下，最终用一种劝诫般的语气这么说道：“要敬畏你的力量，而不是毫无节度的使用它……”
她似乎并不只是想说这些，但是却又顾及着什么的样子，最终只是摇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莫宸，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
“……”
莫宸大概知道她在说什么，估计是看着自己这一身血，所以以为自己不久之前大开杀戒了来着吧？
只不过谁又能够知道，他真的没有她们想象之中的那么危险或者说厉害，甚至除了能力之外简直就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他根本就没有把握赢过她们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个。
要知道，他衣服上的血迹，大部分也是他自己的啊，而不是他屠杀别人的战绩。
看着梅根&#183;佛斯特走开的背影，莫宸有心想要解释一下，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叹着气走到另一边的工作台上，拿了钥匙。
毕竟这样的误会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影响，也无伤大雅，甚至可以说是对他相当有利的。
这个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
大海上风平浪静，一望无垠，海风吹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也许是因为今天这一整天实在是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心神的缘故？这个时候，就连艾米丽也早早就回到自己的舱室去休息了。
这位女皇陛下今天一整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从这个世界最至高无上的那个位置一落千丈，直接变成帝国境内的逃亡犯。
这样的大起大落——绝对不亚于莫宸的死里逃生，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经历。
不过不同于艾米丽女皇，莫宸却不准备在这里过夜，哪怕他在船上也有着一个舱室。他之所以跟着过来，是因为需要确定恐怖鞭痕号的大体方位。
而现在已经确认了，他自然就需要赶回去「门」的那边了。
考虑到剧情之中，艾米丽和梅根都是使用小艇在世界边缘卡纳卡，以及王城丹沃尔之间来回移动。所以可以据此推断得出，轮船的停留位置应该位于两座城市中间的海域。
而且距离两边都应该不是特别遥远，是能够在到达目的地后，也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的那种距离。
毕竟总没有可能让人在海上吹了好几个小时的冷风，进行了长距离的奔驰之后，然后再去搞潜入、暗杀的计划吧？
那样子的话怎么可能会有充足精力面对数量极多的凶残敌人，又怎么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也许从来就没有什么计划是真正可以确保万无一失的，但是却肯定不会犯这样的主观性错误就是了。
找到了小艇，莫宸端详了一下，觉得这很像是自己印象之中的某些汽艇，不过同样是鲸油科技动力的蒸汽朋克风格。
——设计是可以同时承载四个人，机动性特别强，灵活而且速度快。
说实话，如果是一辆汽车的话，一般人可能还很难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摸索出使用方法，但是如果是一辆摩托车的话，那么就很容易确认了。
小艇大概就是摩托车那样的产物，只不过是水上摩托，并没有太复杂的操作可言。
再加上考虑到自己要掩饰自己的身份，莫宸也不可能去找梅根船长请教怎么使用小艇，所以他花费了三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基本确认了大体的使用方法。
不过他没有冒失的立刻出发，只是看了看夜幕下的海洋，然后低着头继续摸索。
这个世界的科技相当古怪，某些方面先进到犯规，甚至就连自动化机器人以及人类士兵机甲雏形都已经出现，他可不相信人们在海上航行还是靠原始的罗盘或者指南针的。
——必然有其他的定位导航手段，否则的话这实在是有些不合理。
很快的，他就准备好了，不再犹豫，直接启动小艇在平静的海面上就此乘风破浪，绕着轮船开了几圈，然后扬长而去。
之所以绕着轮船开几圈，是因为游戏里面船的旁边的海底下有一枚古代符文，不过现在他没有发现，只能够说一句“现实与游戏的区别”……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在接近丹沃尔，能够远远看到码头以及城市轮廓的时候，莫宸就开始了减速并且在夜色的掩护下慢慢靠岸。
不过他不是直接在码头上岸——他还没有蠢到这个程度——而是在海岸的另一边，满是礁石的某处慢慢的将小艇驶进一处隐蔽的阴影当中，然后将发动机熄火。
紧接着，对于闪烁瞬移的使用已经愈发熟练，简直掌握到宛若本能的莫宸，只花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回到了「门」的那边。
远处的街道上，即使是在夜间也依然有人在巡逻，莫宸也不是太在意，只是注意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之后。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空气之中，在无形透明的涟漪泛起来的瞬间，就此消失不见。
……
……
穿过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似乎没有任何的感觉。
四周的黑暗夜幕，以及蒸汽时代的城市景色一刹那就被取代，变成了自己熟悉的卧室的景象。尽管有些杂乱，气味也不太好，可是却让莫宸由衷的觉得亲切。
甚至都不需要做些什么，他就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放松了下来——
完完全全的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从身体到精神。几乎只是一秒钟，某种疲倦就涌上了全身，让他有种想要立刻倒在床上沉沉睡去的冲动。
不过莫宸只是长长的叹着气，并没有屈从于自己内心深处的意愿，而是首先将投影出蓝色光束的魔方复原归位，关闭了两个世界之间的时空门。
说起来这也的确很神奇，蓝色的光膜的性质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毕竟按理来说，这么小的直径构造，并不足以让所谓的虫洞的结构稳定下来……只能够说神秘立方体本身就是人类无法理解的产物，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操纵打开的时空门的大小直径。
不过莫宸对此不是太抱希望，目前他也就总结出了两条规律：
一就是立方体被打乱成为魔方，就会打开通往异时空的「门」。
二是将打乱的魔方归位复原，重新变回立方体，那么开启的「门」就会被关闭。
除此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他仔细端详着手里沉甸甸的立方体，只觉得这玩意儿复杂得难以理解，但是却又简单得过了分，因此让莫宸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两个世界之间的流速似乎是对等的，但是昼夜长短以及计时单位有些差别。换言之也就是同样的时间过去，但是可能这边过了一天，那边却过去了一天多。
具体的差别莫宸还没有计算，他只是走到窗子前面，拉开窗帘，然后发现外面的天色同样已经黑下去了。
城市的夜景璀璨辉煌，远处的马路上的灯火缭绕，排成绵延不绝的光流，车水马龙。
几乎是忍不住的，莫宸用力的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这才是生活的气息，这才是自己习惯的世界。
老实说，如果不是之前搞出了那么大的麻烦，他可能真的没有办法这么快下定决心探索另一个世界。
说到底，都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后路，不得不冒险而已。
只不过现在——
莫宸抬起左手来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印记，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现在的他似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某种本钱了，或者说是底气、底牌也可以。
这多少让他的想法观念也产生了一些改变。
“出去吹吹夜风好了……”
他放下手来，然后就这么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依靠自己强大的目力观察着想要选定的落脚点，很快的就找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稳妥的地方。
下一刻，他使用了已经非常娴熟的、名为闪烁瞬移的魔法能力，直接出现在了那里……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实际上，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发现自己依然还在自己的卧室之中，站在窗前这里。
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闪烁瞬移……没有能够发挥作用。

第二十章 起落
等、等等，开什么玩笑啊！
莫宸突然间就无法淡定了，他看了看自己左手背上的界外魔印记，感觉有些冷静不下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继续使用闪烁瞬移的能力。
但是，明明之前已经验证过了多次的魔法能力，此刻却是完全失灵了。魔力根本就没有消耗，莫宸也没有成功的瞬移，抵达自己锁定的目的地。
“难道是被玻璃隔开了？中间其实不能够有阻碍？”
有些神经质的干笑了起来，莫宸手忙脚乱的打开了窗户，然后继续之前的尝试。但是很遗憾的是，依然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闪烁瞬移这个不久之前还多次使用的技能，仿佛现在突然变成了灰色，莫宸无论如何尝试，也再都使用不出来了。
“开玩笑的吧？难道两个世界的规则还是有所不同？”
莫宸有些绝望的停止了无谓的尝试，觉得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品尝过非凡力量的好处之后，真的是会上瘾的，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如果有个人体验过了身强力壮、健健康康的身体，那么绝对不会接受虚弱的体质与瘫痪的状态。
掌握非凡力量的感觉，与普通人拉开的差距，就是强壮健康、可以挑战极限运动的人，与瘫痪残疾、只能够躺在病床上的人的那种巨大区别。
但是现在，没了，这一切都没了。
自己一下子从健步如飞的正常人，变成了瘫痪截肢的状态……莫宸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连连叹息着，扼腕不已。
虽然这也是早就想过的可能性之一，但是当它真的发生，变成了现实之后，还是让人觉得难以忍受啊！
他唉声叹气，好像是一下子丢了几百万的样子，无论怎么样也无法遏制得住心底深处的那种沮丧与不甘的情绪……
等等，好像忽略了什么来着？
魔力没有消耗？
如果真的是失去了魔法能力的话，为什么自己还有魔力？而且自己的身体素质也没有感觉得到什么明显的削弱，刚才远眺的时候，视力依然是这么敏锐强大……
他迅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并且同样快速的冷静了下来。
仔细感应一下，自己体内的魔力充盈，没有就此消失不见。得到强化的身体能力同样也没有被削弱，他感觉得到自己依然要比之前强健太多了，神经反射同样也是。
敏锐到极点的五感，让他能够清清楚楚的把握住整个房间的动静，就连外面的走廊与更远处的客厅都是。
虽然不至于说连蟑螂的位置都能够立刻知道，但是如果有人或者其他一般的动物进入了房子的话，莫宸绝对能够在第一时间察觉得到。
这让他确认了，自己通过界外魔印记获得的强化并没有消失。
那么，为什么主动性的魔法能力就用不出来了呢？不，也许不是主动性的魔法能力用不了，而仅仅是闪烁瞬移用不了。
他如此沉思着，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抓住了关键的问题，于是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尝试着使用了一下虚空感知的魔法能力，而这一次……成功了。
全方位的感知领域一下子展开，透过墙壁、透过实物、透过地板，不断地发出感知的“脉冲”向着四周的方向扩散出去。
“呼——果然，原来是这样。”
虽然说还不是很习惯这种古怪的感知形式，但是无可否认的是，莫宸却因为成功的用出感知类的魔法，而一下子安心了许多。
貌似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强化和能力其实都没有消失，只是出现了某些比较特殊的问题。
主要来说，还是闪烁瞬移单独被限制住了。但是从虚空感知能够正常使用的情况来看，唯独瞬移用不了，这似乎有些耐人寻味。
毕竟莫宸从头到尾，除了被动强化之外，就只掌握了两个魔法能力。所有的被动强化都没有被限制，虚空感知也能够正常使用，唯独只有闪烁瞬移的技能图标变成了灰色……
但是考虑到闪烁瞬移的魔法能力的性质的话，似乎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因为说白了，只有这个魔法能力是不同的，其他的被动强化或者是虚空感知，本身的性质都是主要作用于自身的加成增幅之类的效果，唯有闪烁瞬移是真正需要与外界环境互动的。
——也许，这个的确就是原因了。
毕竟在接连使用六块古代符文进行强化之后，尽管没有开发出其他的新的魔法能力，可是莫宸本身的魔力上限、身体素质以及已经掌握的魔法能力，却是得到了极大的再次强化。
并不是只有虚空感知发生了质变，闪烁瞬移同样也是——
这个能力在强化之后能够探索更大的范围，尽管本来就不像是游戏里面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但是本身也的确是有着一个极限数值的，不可能说你抬头看到了月亮就能够直接传送到月面。
而古代符文进行的强化就是增加了闪烁瞬移可以抵达的极限范围，扩大了瞬移距离。
关于一次瞬移可以跨越的极限距离，莫宸暂时没有测量出来，但是应该肯定不止两三百米，至少他能够看清楚的地方都能够瞬移过去。
而且最重要的还是体现在了其他的技能分支效果的方面上，不再局限于只能够单方面将自己瞬移到什么地方，同样也能够带人一起瞬移。
又或者是与某个地方的人或物体直接完成置换，双方就此交换位置……
也许继续不断地强化下去，他迟早能够将某些人或者物体直接传送到指定位置去，例如说将玻璃、铁片什么的直接转移到敌人身体之中——
……咳咳，好吧，这么不和谐的事情暂且不说。
反正大概就是这样，闪烁瞬移可不是只作用于自身的魔法能力，还是与外界环境产生互动的魔法能力，因此现在似乎使用不了。
莫宸搞不懂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毕竟这事情明显不能够用已知科学来解释，而且刚刚在魔法领域入门的他，靠的也是界外魔开通的官方外挂。
本身的“神秘学知识”的技能，也没点上几级，甚至没有怎么点亮。
因此搞不懂状况才是正常的。
而且他本身倒是有些懵懂的猜测与想法，但是目前也没有什么办法确认。
“好像是，联系削弱了……话说回来，这个世界有虚空之境的存在吗？”
举起左手背端详着手背上的界外魔印记，莫宸仔细感应着那种若有似无的联系，发现的确是被削弱了，甚至微弱到感应不到，那种自己站在什么东西的边缘的感觉也消失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似乎就是刚刚消耗掉的魔力还能够回复，尽管速率相比而言下降了不少，但是至少的确是在稳定回复。
“应该是……有的吧？”对于自己考虑的这个问题，莫宸有些不能够确定。
虚空之境是耻辱世界中的一个异次元，包含很多有机的、处于混乱状态的漂浮小岛，上面有着很诡异的代表着“真实世界”里事件发生时的场景。
但是，那些都是如同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呈现静止状态，远处下方有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明亮光束。
只不过，对于虚空之境的定义，其实就像是一个来世的世界，又或者是像是一个梦境。
因为据说那些不和谐的灵魂会去到虚空之境，在那里漂泊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它们被吞噬殆尽，平和安静的灵魂会被奖励不存在。
同样的，有人在弥留之际，或者是短暂的进入类似于死亡的状态，意识也会离开人世，去到另一个地方，而那里就是虚空之境。
进入虚空之境的方法有很多，科长一般只是在睡觉的时候进入虚空之境，道德和德丽拉则是都可以用魔法直接身体穿越去虚空之境。
界外魔的神龛也是可以接触到虚空之境的手段之一，当神龛前的符文被拿走或是触动的时候，界外魔就会出现在拥有界外魔印记的人的眼前，开始聊天打屁。
但是只有他通过神龛找过来的份，而其他人不能通过神龛找过去。
转身拿起立方体观察着，莫宸快速的思索着各种可能性。现在「门」已经关闭了，所以与耻辱世界肯定是隔绝了的，这个毋庸置疑。
但是自己依然能够使用界外魔印记带来的魔法能力，依然能够回复消耗掉的魔力，也就表明虚空之境并没有真正远离，或者是当前的世界也有虚空之境。
毕竟根据定义来说，那就是一个在睡梦之中，或者弥留之际的灵魂，都有可能窥见的现实世界的镜像次元。
只不过，可能是在当前的世界里，虚空之境并不像是在耻辱世界里面那样，无处不在。
又或者是，它的确无处不在，但是却缺乏与现实世界的超自然联系。只有拥有界外魔印记的莫宸，能够与它产生沟通，并且继续使用来自其中的超自然力量。
但是他自己一个人，终究是只有一个“节点”，所以才会产生现在这样的现象——
所有作用于自身而产生效果的强化或者魔法能力都能够发挥作用，唯独需要与外界环境产生互动的闪烁瞬移被限制了。
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世界能够链接虚空的只有他一个人，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着力点。
换言之，也就是虚空之境的力量只能够在拥有界外魔印记的他的身上发挥作用，但是在除了他这个“节点”之外的任何地方，都没有发挥力量的通道。
当然了，这也是莫宸本人的不负责任的猜想，没有任何的理论依据作为支持。
只是就目前来说，似乎只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属于最大的了。
不是也没有办法，察觉到自己的力量并没有被剥夺的莫宸长长的呼了口气，安心了许多，顿时又觉得疲倦涌上了全身。
刚才他还能够强打精神，甚至想要出去吹吹夜风，但是现在突然又来一次这样的大起大落，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再加上闪烁瞬移被禁了，他现在也不想走路出去逛一下夜间的街头，所以只是叹着气关上了窗户，拉好了窗帘。
他将神秘立方体拿起来，然后将带回来的手枪和市警队员的佩刀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床底下方。
目前也只有这样了，家里没有保险箱什么的，而且那样也不够安全。
也许自己要考虑一下扩建一个地下室了，然后从耻辱世界那边带几个光幕发生器或者弧光塔过来，保证让任何闯入者瞬间变成灰烬的那种。

第二十一章 虚空的呼唤
莫宸感觉自己度过了一次质量非常美好的睡眠，只是在睡梦之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自己。
那种呼唤若有似无，似乎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但是又像是身周的虚空发出的呓语，像是一首舒适的摇篮曲。
当他醒来之后，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感到神清气爽，仿佛充满了活力，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个时候好像还没有天亮，只是凌晨三点多接近四点的样子。
坐在床边，换上了一身睡衣的莫宸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将房间收拾好，将鸡鸭的笼子搬走，然后又去洗了个澡出来……
到了准备入睡的时候，似乎那是夜晚十点多接近十一点的样子。
他那个时候本来以为自己能够一觉睡到天色大亮的，但是却浑然没有想到，在这个时间点就已经自然转醒过来了。
果然，自己真的已经被强化了……而这种强化明显体现在方方面面。
足够充沛的体能与活力，卓越的恢复性，不但只是在受到伤害的时候能够很好的表现出来，就连在睡眠休息、恢复精神的时候，也同样如此。
“以前还总是烦恼睡眠时间不够的，现在终于要反过来了吗？”
有些苦恼的看着桌子上的闹钟，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城市的夜景与昏暗的夜色，莫宸突然感觉到一阵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好的迷茫。
偏生是在这个时间段醒过来，又精神奕奕，完全睡不着，总不可能现在跑去继续研究魔方对面的异世界吧？
他坐在床边弯下身子，看向了床底，确认自己的金手指，以及违法的市警队员佩刀，耻辱世界的手枪，都在床底下。
尽管在睡梦之中，他的感知也没有被限制住，只要有人靠近就肯定能够察觉得到。
然而，他并没有绝对的信心，因此还是需要亲眼确认一下才能够放心。只是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将立方体拿出来。
——拜托，睡觉之前自己刚刚才下本不久呢，对面又不是真的游戏，没有刷刷刷的元素，他也不打算拼命肝。
要不……干脆就开始研究关于魔法能力的问题，毕竟早解决早安心？
举起左手来，看了看自己的界外魔印记，莫宸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然后看向了房间的角落，再次尝试着使用闪烁瞬移，然后得到了失望的情绪作为结果。
果然没有这么轻松的就能够解决，不兼容就是不兼容，不会因为你睡了一觉起来就能够得到另外的结果。
当然了，莫宸之前主要是觉得太过疲倦，所以才去休息睡了一晚而已，而不是天真地觉得自己一觉睡醒，魔法能力就可以自动的完全恢复过来。
——穿越前穿越后都是二十岁的他，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根本就没有奢望过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好事”发生。
只是不管怎么说都好，如果想要解决这件事的话，那么就必然需要莫宸自己主动的行动起来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自己主动行动起来又能够怎么样？自己可以去做，但是也得知道怎么去做才行吧，现在却连个大概的思路都没有，空有决意又有什么用？
他对此感觉到有些头疼，不过现在刚刚一觉睡醒，疲倦尽去，而且精神奕奕。
再加上此刻夜深人静，明显正是思考问题的好时机，他干脆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坐下。他打开抽屉抽出一本笔记本，然后发散思维，快速的将自己想到的各种关键词写下来——
“虚空之境”、“梦境”、“灵魂”、“弥留之际的意识”、“昏迷”、“灵视”、“鲸鱼”、“海洋”……
莫宸努力的借助这样的行为，尽量回忆游戏的「设定」。虽然时间比较久远，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但是他只能够这么做，毕竟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对应的幻想作品。
否则的话，他当然不介意上网查查资料。
关于“虚空之境”，存在意义不明，存在性质则是类似于现实世界的镜像一般奇妙的存在。
在耻辱世界之中的历史上，有许多凡人曾经进出过虚空之境，因为人们的意识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进入虚空之境，比如灵视较高、或者处于弥留之际的人。
他们都可能因为这样的原因，而窥见虚空之境的一角。
这样的故事其实很常见：
有个人被压在马车的车轮下，或是遭遇其他偶发悲剧，已经断气了，此时大家都认为这个人应该已经死了。但是重物一移开，他们就迅速恢复知觉！
即便如此，这个人还是有片刻离开了这个人世。
在那短暂的死亡期间，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经历？黑暗？无知觉？不，其实不然！他们的说法和之前很多人一样，说他们是去了某个地方，而且可以形容得很生动。
只不过，这些过于靠近虚空、对其中的景象留下太过具体印象的人，一般都是因此而发疯，最终的命运也多半是遭到众生教会的督军抓捕、迫害。
而且根据游戏之中的暗示信息，那就是经历无数的岁月后，虚空之境将会吞噬掉现实的世界。
对黑魔法与虚空颇为感兴趣的科学家安东&#183;索科洛夫，在他所著的书籍中提到：“尽管这是一场会吞噬无数生命的旅程，但是所有宇宙天体最终都会被拖入虚空，永远的被抹掉存在。”
抛开这个末日论一般的预言不提，由此可见的是，虚空之境在耻辱世界之中，早已是人尽皆知却又难以摸清的存在。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除此之外，海洋之中的鲸鱼似乎也与虚空之境有着很深的联系，在莫宸进入虚空之境的时候，就曾经看到了漂浮在阴暗无边的空间当中的鲸鱼尸体。
在那个世界，大海要远比莫宸认知之中的海洋更加神秘诡异得多。在那个人们赖以生存、却对其所知甚少的海洋中，有着许多不可名状的未知生物存在。
巨大的海兽与远古的传说常常被联系在一起，其中鲸鱼则是与虚空有着最深的关联的存在，能够增强魔法力量的符文、骸骨护符，或者进行各种魔法仪式的媒介便多数以鲸骨打造。
甚至有传言说，第一代的界外魔，虚空之境的原初神明——
其真身就是一头巨大无比的利维坦鲸。
没错，现在的界外魔也就是莫宸遇到的那一位，并不是虚空之境的第一任代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任。他是独一无二的，但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也可能会因为某个灾难性事件被杀死。
虚空之境会不断的寻找自己的代言人，界外魔不是第一任，也不会是最后一任。
他只是当前这一任的虚空之神，仅仅存世四千多岁，虚空之境中在他之前确实有其他的实体意志存在过，有的能坚持上千年，有的时候中间的空缺时间会非常长。
但是每一个神明都承担着创造它的时间属性或者过程属性的责任，直到消失或者被取代。
……
……
或许是因为记忆力与大脑机能也被强化了的缘故，又或者只是错觉，在慢慢的回忆关键词的时候，莫宸的确是连带着想起了很多事情。
慢慢的，当笔记本上的一整页都逐渐变得写满了文字的时候，他的心里也逐渐的浮现起来了一个模糊大致的框架。
准确的说，是思路有了脉络，他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
“这个时候，应该有很多人睡着了吧？不过不知道有没有人恰好做梦，而且符合条件要求……”
莫宸搁下了写字笔，注视着纸面上的文字沉思着，“至于弥留之际的意识，短暂死亡的期间……”
“难不成我还得要专门去一趟医院才行？”
他想了好一会儿，感觉脑海之中的想法逐渐明晰起来，然后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斟酌了一下之后，还是起身打算外出。
他换掉了睡衣，顺便将某些东西藏起来——那些违禁品什么的不打算带出去，免得出现什么意外徒惹是非。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莫宸这才发现手机屏幕有些开裂了，忍不住咧了咧嘴。
他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出的问题了，不过想来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反正能用就好，不能用了自己就再换一个就是了。
网上没有多少值得注意的新闻，毕竟也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在那之后也没有继续发生什么别的大事情，因此天象事故带来的恐慌与骚乱自然而然的开始恢复了。
再加上上面有意约束，引导、控制舆论走向，尽可能的安抚民众情绪，所以基本上，现在一起都正在慢慢的恢复正常。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的正常，毕竟之前天象事故的影响的确太过巨大。
之前的时候，莫宸甚至找不到地方买东西的，很多店铺、商场都受影响关门了，或许是受到了那些关于世界末日的言论影响吧。
不过现在，似乎这一切正在慢慢恢复——
离开家中，走出小区，到了街道上，莫宸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那条商业街，纵使还没有恢复繁荣，但是也已经恢复正常。
至少关门的店铺商场陆续的再次开张了，没有当日莫宸跑到那里，整条街道都是空空荡荡、门可罗雀的冷清场景。
他当时跑到那里去，是因为听说那里有教人学习搏击的地方，想要临时抱佛脚一下。不过当时那个地方同样关门了，他只能够失望而归。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当时没去学习搏击反而是正确的，毕竟规规矩矩的学习搏击技巧，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拥有实战能力，而且那种规规矩矩训练出来的打斗技巧——
在面对真正的杀人战斗的时候，毫无意义，甚至那种规规矩矩的打斗规则还可能削弱你的生还几率。
职业拳手被街头混混打死的新闻，难道还见得少吗？
至于去学习枪术什么的，就更加弱智了，他还没有昏了头到这个程度。毕竟射击运动俱乐部什么的，同样也是规规矩矩的打靶，不可能真的训练你的枪战能力。
况且退一步来说，国内不允许持枪，他也没有途径搞到枪——花大价钱和时间去学习一门找不到武器的武器使用技巧，宛若屠龙之术，这根本就是傻X才会去做的事情。
至于走私军火什么的……
抱歉，他前世不是什么超级特工、都市兵王，也没有那样的渠道。
而且之前天象事故造成的影响，可以预见的就是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会严打……要多蠢的人才会挑这个时候去送人头？

第二十二章 “节点”
一座城市无论白天是否喧闹，它的夜晚相对来说一定是更美的。
现在是凌晨三点左右的时间，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繁灯初上的时候，夜晚也的确是变得更加的浓烈深沉。
尽管是盛夏时节，可是晚间不会有多少炎热，空气中反而还夹杂着丝丝凉意。
城市在夜间也带来了令人着迷的色彩，不管是那热闹的街道，充满嗡嗡声的霓虹灯和还是陌生的匆匆而过的路人。
在这样的一个凌晨时分的时间段，在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的夜间街头走着，这样的行为让莫宸的内心深处，多少的很是有些难以言明的感觉。
他看着从自己身边匆忙走过的行人，听着四处传来的嘈杂声音，望着不远处马路上的车水马龙以及人行道上的人群……
他感受着这一切，然后再次抬起左手来看了一眼，忽然觉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毕竟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使是逐渐的熟悉了起来，也终究会有一丝隔阂的存在，不可能真正融入其中。再加上现在，他甚至不再是普通人了。
因此自然就更加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种隔阂的存在。
看着身周来往的人群，莫宸突兀的有一种预感：这世界的一切，这种平静的日常，都将很快被打破，甚至是随着自己的行动而彻底崩坏。
想着这些，他有些不是滋味，但是最终却只能够无奈的耸耸肩，然后掏出手机来看一下电子地图，在熟悉附近的环境的同时顺便搜索附近的医院位置。
——他准备按照自己的思路，去看一下自己的某个想法到底有没有可行性。
就在这个时候，他刚刚低下头去，就突然心生警觉，他察觉到身后有人正在快速的靠近自己，而且不需要回头就能够知道具体的情况。
好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能够清楚的预感到身后的那个人的行为动作，于是几乎是不暇思索的，莫宸就直接做出了应对。
他刚刚抬起的脚步没有任何的变化，身体还保持着习惯性前倾行走的姿势，但是却极不正常的晃了晃。因为他的左手依然握着手机，右臂却向后如同鞭子一般的甩出！
仿佛一道黑影隐蔽的呼啸而过，在一声闷响之后。
“唔——！！”
在莫宸身后的某个鬼鬼祟祟的青年突然定格，整个人僵在原地，还保持着那个想要伸出手去拿什么的动作。
直到过了好几秒钟后，他才脸色煞白的捂住自己的肚子，痛苦的慢慢原地蹲下去，发出低沉的吸气声和呻吟。
这个时候，人行道上的人群纷纷避开他，而且很多人都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偶尔还有人低声嘀咕着“神经病”什么的。
而脚步不停的莫宸早就融入了人流之中，他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那个小偷没有能够造成什么麻烦，甚至没能够让他的脚步放慢一下。
他只是有些惊奇于自己刚刚条件反射一般做出的应对。
仿佛身体的本能一般，因为察觉到了具体的情况，自然而然就能够做出相应的动作，连仔细思考都不怎么需要，简单利落到不需要考虑——
好像这只是因为看见桌子上有个杯子，所以伸出手去拿起来一样的简单的事情。
当然，对他简单的事情对别人不一定简单，就好像是拿杯子一样，也要首先看到了杯子才能够顺利地拿到手，否则的话，反而有可能将杯子失手打碎。
换言之，也就是那种不科学的感知能力，仿若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也是最为必要的前提条件之一。
不过这样的小小插曲，却让莫宸更加明白了科长、道德那些顶尖的刺客，到底为什么这么强大。
在获得界外魔印记之前，他们虽然强大，但是也有限度。例如说科长，尽管有着惊人的天赋，在无止境的街斗之中成长，因为卓越的武力在城市卫队中闻名遐迩。
少年时光的大量街斗经验让科尔沃逐渐锻炼出了老练毒辣的战斗技巧，随后在索科诺斯大卫队的服役经历更是让他的战斗技巧突飞猛进。
但是即使如此，即使是成为了皇家圣卫都好，根据某些高级守卫的说法，也就是看见过他在训练场以一敌三的程度。
也就是说，科长虽然强，但是在获得界外魔的礼物之前，也就像是一般人对于特种兵的印象的那种强——可以一个打三个，也仅仅只能一个打三个，再多就没有把握了。
所以他才会眼睁睁地看着爱人在自己面前被杀死，女儿也被绑架，自身也因为弑君和绑架皇储的罪名被陷害，被抓进寒脊监狱里面整整折磨了六个月，而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而在获得了界外魔印记之后，他那高效的作战技巧和潜行能力就成为了真正的传说。
现在莫宸知道了，战斗技巧再怎么老练，也需要全面强大的感知，高超的力量以及神经反射来支撑。甚至如果后者强到了一定的地步，前者就不需要了。
一切的技巧、招式，都只是为了更好的击中敌人而创造的。
而当你的力量、敏捷都远远超过敌人的时候，这些就没有意义了。如果你连子弹都避得开，那么你还会和你眼里慢得要死的敌人有来有往的切磋招数吗？
直接以最短距离一刀过去，削掉对方的脑袋，对方都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界外魔印记带来的魔法能力虽然强大可怕，但是大幅度强化的身体素质也是非常基础的辅助，并不只是纯粹的附赠品。
莫宸现在当然不可能避子弹，但是继续这么强化下去，按照魔力上限、魔法能力强化的幅度开始减小，身体素质强化幅度迅速增加的趋势来看。
也许再来六七块古代符文，就很有希望了。
……
……
在找了个馆子好好的吃了一顿之后，吃饱喝足的莫宸又休息了半个小时左右，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凌晨四点多了。
他查到附近的确是有家大医院，而那里就是他的目的地。莫宸不敢保证自己的想法就一定是正确的，但是他现在就是要去确认一下。
人不一定经常做梦，但是大医院里却很大可能有着处于弥留之际的灵魂。
走出了饭馆，他也不需要打车，只是直接走路过去，大约经过两个街区的距离，就能够看到那所医院了——
据说是一所三甲医院，“三级六等”的划分等级中的最高级别。也许达不到全国前十什么的程度，但是争个全国一百强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可以说，在之前的事故影响之中，这所医院对于稳定当地的局势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当然，因为伤者病患实在是数量太多的缘故，他们这半个月来也是三班倒的二十四小时轮轴转，直到最近这几天才勉勉强强的能够喘口气，但还是有很多医生护士过劳累倒的例子。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可否认的是莫宸的内心深处多少是有些心虚的，尤其是看到医院门口还有武警巡逻的时候——
虽然明知道这是因为之前闹出了大问题，天象事故的影响导致有些病人家属不理智，闹出了冲击医院的大新闻。
所以才会有这样子的事情，毕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可是作为某次事故的罪魁祸首，莫宸却肯定是会多少有些疑神疑鬼的心理的，虽然说他自己也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些武警的存在也不是专门为了踩点抓捕自己。
真要怀疑自己的话，直接冒失的上门逮捕，也要比这样的守株待兔好上一百倍。
不过他还是觉得不怎么安心，并且下意识的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只是在最终想了又想之后，他还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来，神色不变的继续走了过去。
医院的大门处设置了关卡，有个武警从一边走上前来，伸出手拦住了他——
“对不起，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并且来这边登记一下。”
“证件？”
莫宸一开始有些紧张，但是在听到这话后禁不住的微微一愣，然后马上反应了过来。
这几天在这方面的确是抓得很严，如果只是去一般的购物场所的话还没有关系，但是进入医院、学校等单位的时候都要检查身份。
电视上，网络上都已经连续几天在报告这件事了。
也幸好在刚才出来的时候，莫宸考虑到自己可能要用到现金，还是揣上了钱包，而他的证件之前就已经找全了，都放在里面。
“感谢你的合作，请注意安全，如果发现可疑人员请立刻通知院方，我们会马上处理的。”
检查了一下莫宸的身份证件，又确认了他登记的个人信息，武警小哥点点头严肃地说道。
莫宸点点头，忙不迭的连连应是，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却是微微松了口气。非常顺利地就过关了，没有狗血的发生什么意外。
医院的占地面积很大，而且环境相当干净整洁，人来人往之间，带着一种古怪的、安静的喧闹。
闻着空气之中充斥着的消毒水的味道，莫宸有些不适应的揉了揉鼻子，然后拦住了一个路过的护士小姐姐，在她的指点下到门诊一楼大厅预约挂号接待处预约。
做戏做全套，来都来了，检查一下身体什么的也好。
免得专门来了医院一趟，却什么都不做就跑掉了，更加容易引人注意……即使可能性再小都好。
护士小姐姐对此见惯不怪，这些天很多人都是这样，因为天象事故疑神疑鬼，总怀疑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什么辐射之类的，明明没事也要来医院检查，加重医院的负担。
拦又拦不住，也没有拦的道理，只能够专门分出部分人为这些来检查的人服务。
都是简单检查一下，没有问题的话不建议将事情复杂化。抽血化验、拍片子、核磁共振什么的，以往医院恨不得让你做全套的服务，现在却是能够避免就避免。
莫宸对此非常配合的走完了整个流程，期间还装作找不到厕所，往某些重症病房的方向一一找过去，全部绕着走了一圈，成功接近了他的目标。
而得到的结果……可以说是好消息。
也许是弥留之际的人，意识的确是短暂的离开了人世，前往了另一个「地方」。不管能不能救回来都好，至少在这段期间他们就是某个暂时性的“节点”。
在接近了之后，莫宸清晰的感觉到了虚空之境的联系。
尽管不太稳定，但正是这种不稳定，才能够说明问题的所在，他的闪烁瞬移甚至能够在这附近再次使用了，虽然只有几个“点”的目的地是可以传送的。

第二十三章 修建地下室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莫宸好险才没有当场试验一下恢复了一定程度的正常、名为闪烁瞬移的魔法能力——
因为重症病房里面的病人是一个节点，在这些与虚空之境产生联系的节点之中，则是属于莫宸的闪烁瞬移可以再次发挥作用的地方。
但是，这些节点每个都对应着一个重症病人啊！！
他就算是拼着不怕被监控发现，和被里面可能存在的医生护士看到的风险，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别人的状态本来就非常危险了，自己再突然传送进去，踩在病床上的病人的身上……
哪怕是莫宸本身没有借此暗杀对方的想法，突然来上这么一遭，那个倒霉的病人也只好一命呜呼了吧？
只能够说，这个发现只是初步的验证了莫宸的想法，却没有多少的实用价值。
“虚空之境的确从未远离，在这个世界同样也存在，或者是梦境一样的世界……弥留之际的意识有可能产生联系，那么睡梦之中的人或许同样可以……”
这么想着的莫宸，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醒来之前，似乎同样在梦中经历了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只能够思索着，回去完成了整套的检查流程，然后交钱离开了医院。
虽然还有一些想法，但是医院里面到处都是摄像头，还有武警巡逻，所以莫宸还是放弃了冒险的打算。
他本来还想着去太平间看一下的，如果有刚刚死去不久的人的话，恐怕灵魂也有可能……
不过现在委实是不适宜冒险，所以只能放弃了。
走出到医院之外，站在人行道上，莫宸看着前方马路的车水马龙。这个时候夜色深沉，天色依然昏暗，但是城市却是不眠不休，灯火通明。
他一边低着头往回走，一边努力地思索着，尝试找到更多的关键。
虚空之境，从未远离——这是他这一次的行动初步确认了的事实。
但是他不明白，两个世界之间到底有什么规则上的不同，为什么会导致了这么大的差异？要知道，在耻辱世界里面，虚空之境根本就没有什么节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处不在。
它不需要节点，或者说整个现实世界都是它的节点。基本上不会说只有在什么特定的地方，才能够使用魔法能力的限制。
努力的回忆着关于虚空之境的概念定义，莫宸慢慢的想到了某些被自己忽略过去的说法——
据说那个领域毫无常理可言，人可以迷失方向，同时又回到家了。这样的说法，是因为所谓的虚空之境，其实就是人们心灵最深处共享的地方。
所以……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够通过梦境与灵魂的关系，真正的联系起来？
或许其实不是因为物理规则区别的缘故，根本就是因为人们认知方面导致的问题。毕竟想来想去，莫宸觉得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在耻辱世界里面，虚空之境是人尽皆知的存在。
大家都知道，大家都明白，大家都认可。
甚至就连反对一切超自然现象的众生院，也没有否定虚空本身的存在。就像是教会迫害女巫的黑暗历史那样，首先他们也是承认了女巫的存在，然后才去迫害的。
所以说，虚空之境在耻辱的世界之中，就好似是空气的存在那样。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它就是存在的，而且无处不在。
——也不会有谁怀疑这个事实，即使是真的有这样的脑残，也终归是少数，实在是影响不了民间的主流意见。
也许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大家都觉得虚空之境无处不在，所以它就真的是无处不在了，与整个现实世界都产生了不可分割的超自然联系。
虽然这样的猜测很让人觉得无法接受，特别的不科学。但是，魔法的领域本来就是神秘侧的事情，就别总想着用今天的科学去解释了。
毕竟这么不科学的事情，还是唯心主义一点儿比较好。
“只是，如果真的是与人们的认知有关系的话，岂不就是说……我要想尽办法装神弄鬼？让现实世界的人们相信有超自然现象的存在，还要让他们都接受这么一个设定？”
莫宸扯了扯嘴角，突然觉得这件事不靠谱啊，自己也很难靠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办得到。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真的办得到，那个时候这个世界的画风会被自己带歪到什么样的程度？！
配合之前的天象事故，恐怕不是有人要觉得是末法时代结束，灵气复苏了吧？
这样子想想就知道，根本就不……等等，话说回来好像其实很带感啊！
……
……
从医院回来，等到天亮了之后，时间堪堪过了八点钟。
莫宸马上就打电话联系了物业，询问自己能不能够在自己的房子下面扩建地下室什么的，如果可以的话又需要注意一些什么。
物业那边的妹子一开始有些懵逼，不过电话很快就被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接了过去。
对方非常冷静，或者说是已经非常熟悉习惯了一样，简单的询问了一下莫宸本人的情况，核对了资料之后，就满口答应说马上安排这件事——
“……是的是的，没错，我们会找专业团队来负责的……没错，我们会找专业的施工团队，有质量保证的那种……或者开发商，他们对自己造的房子最了解……”
“没错没错，莫先生请相信我们就可以了，这件事我们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哎！没问题，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这种事情很正常……”
虽然一口一个保证，一口一个正常，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对方的态度委实是有些不正常，这让莫宸感到满心疑惑。
直到挂断了电话，他也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压根就没有想过居然会这么顺利的，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施工队的负责人就找上门了，在确认莫宸的确是有扩建地下室的想法的同时，也解答了莫宸的疑问。
“这个其实不是什么新闻了，只是莫先生你在这边，如果不怎么出门的话，可能的确是没听说……小区另一边的那个……就是有个业主私自动工，挖塌了自己的别墅地基……”
负责人说起这件事，似乎也是很无奈的样子，无奈到他脸上的笑意都压抑不住了。
“之前的那件事啊，都说全世界关灯啊！老实说我活了四十多个年头，也是头一遭见到这么诡异的现象，很多人都说要世界末日了啊，这种说法怎么的也杜绝不了……”
“那个业主其实也不是个例，网上不是总说有什么生存狂的吗？大约是被之前的事故吓怕了吧，只要是有条件的人，都想要未雨绸缪一下，多少求个安心嘛……”
“也不知道是谁开始的，结果就是大家都准备扩建地下室了，说起来那根本就是地下避难所……拦也拦不住，又怕像是那个业主那样把自己房子的地基都糟蹋了，所以干脆我们自己安排好了……”
说着，他低下头去，看了看本子上的记录，以一种感慨的语气说道——
“说实话，做了这么多年的工程，我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多人同时有这样的要求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害怕，总觉得世界末日就到了，有种想要自己也修建一个地下避难所的想法。”
说这番话的时候，这个负责人的语气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
毕竟谁能够保证接下来真的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世界和平的度过每一天？之前那种可怕骇人的天象事故，真的将全世界都给吓住了。
很多人都有一种风雨欲来的预感，很多人也因此变成了生存狂。
“这么说来，你们这段时间不愁生意了啊。”莫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是他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个方面，“但是这样子的话，我是排在你们施工队的第几位名单上？”
“第十三位……等等，莫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
负责人下意识地说道，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连忙满脸堆笑的说道——
“我们最近已经招了不少人手，绝对不会耽搁的，这方面请务必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不然的话你直接来砸了我的招牌，我保证没有半句怨言。”
这家伙真滑头。
莫宸皱了皱眉头，对于这样的说法不置可否，不管这个家伙再怎么保证都好，从他刻意避开具体工期不谈，就能够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直接给个准数吧，钱不是问题。”
尽管不是挥金如土的神豪，可是莫宸是真的不缺钱，至少不可能因为修建一个地下室就会缺钱。虽然说花的钱是这个世界的父母给的这件事，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以后他肯定会还上的。
“这个……”负责人有些无奈，“真的给不了你准信，现在连基本的工程规划都还不清楚，你想要修建个什么样的地下室我们也不知道……”
……
……
晚上，吃过晚餐之后，莫宸去施工现场看了看。
十数个正在一楼的某个房间里面忙碌的人，纷纷回头向他打招呼，他们准备从今天开始，三班倒的连夜施工。
所以说，这种要求速度与质量兼顾，但是却又不差钱的客户真的是他们最喜欢的了，况且到了现在为止，那些施工材料都是他们帮忙选购的，这本身也是一笔巨大的油水。
象征性的露了一面，自觉自己已经对施工队发挥出督促的作用了，莫宸满意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收拾好东西准备外出。
对外的说法就是在工程期间，他会到外面去住。
当然，大家都觉得这很正常，如果在装修扩建的工程期间，业主也不愿意离开的话，那才是不正常的。
考虑到安全问题，莫宸果断的将耻辱世界的「门」打开，然后将某些违禁品放入其中，再将「门」关上。
不可否认这样的用法有些微妙，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相当于储物空间了。
莫宸只需要将这个立方体带在身上就可以了，只要这个东西本身不丢失，那么就要比将物品放在任何的保险箱都来的安全。
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对面的世界同样有可能失窃。
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莫宸看向了窗外再次降临的夜幕，突然间有种没来由的古怪感触——
自己要准备去装神弄鬼了。

第二十四章 这是补偿……
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同样也是很现实的问题，但是必须要去解决。
毕竟除非愿意放弃这个世界，直接转移阵地，否则的话莫宸肯定不会愿意自己获得的力量受到限制。
这也是无法忍受的事情，因为这不是只有部分的魔法能力退环境。
而是只要是需要与外界环境产生交互、不主要局限于自身的魔法能力，都是用不了……
那就意味着除了“瞬移”之外，以后还有无论是“附身”还是“分身”，无论是“召唤动物”还是“暗影行走”……等等等等，这些的强大魔法能力都会被限制住。
绝对逆天的“时间扭曲”估计同样也是如此，即使是点亮了技能图标，回到这边的世界都还是放不出来的那种。
那个样子就真的是坑爹了，因为不管你在另一个世界获得了多少的古代符文，学习了多少的魔法知识，将自身强化到了多么恐怖传奇的程度都好——
当你回到这边的世界的时候，你依然只是比人类强大但有限的那种类型。
毕竟除了超人级的身体素质之外，最多就是会会透视什么的，没有其他的不科学的超自然魔法能力。
——这种情况，有谁真的会喜欢？
莫宸觉得自己在一个陌生的世界，极度的缺乏安全感，唯有掌握一条后路或者是掌握属于自身的力量，才会让他觉得安心，所以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不会有什么人愿意主动受到限制，愿意主动压抑自己的力量，从而让自己变得没有安全感的。
如果是自身还不够强的问题的话，那倒还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够拼命去搜索古代符文进行强化了。但如果是环境本身的问题的话，那就需要考虑一下改造环境的可能性了。
这也是人类的天性，除非根本就做不到，否则的话都会去认真的考虑一下。
但是，应该怎么改造环境，也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事实上莫宸还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这件事，他目前还是主要抱着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的打算。
就好像是今天凌晨时分，他直接前去医院里面，近距离观测弥留之际的意识是否能够靠近虚空之境的行为一般。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直接去散播关于虚空之境的说法，是很愚蠢的一个做法。
莫宸首先给自己的行为定下了一条底线，最近严打时期，某些方面抓的特别严格。尤其是那些宣扬末日论的邪教、没有得到许可的大规模宗教集会，都是被重拳打击的目标。
他可不希望自己因为这样的原因，被关注到。
那么，理所当然的就需要一个迂回的方式了，不能够直接说明虚空之境的存在，而是首先要让人自发性的相信超自然现象的存在。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这里再次涉及了一个递进关系。
——在耻辱世界之中，虚空之境的本质，其实就是世间一切超自然现象的根源。
例如说，人们可以依靠自己的钻研而学习魔法的力量，但是如果被赋予了界外魔印记，与虚空之境产生了链接，那么就能够直接得到魔法的力量。
当然，在地球这边，也许就不一定是这么回事了，但是莫宸本身也不是为了搞清楚这边的虚空之境的本质。
他只是为了解决当前的问题而已，说白了，他现在只是想要解决一道数学题，而远远还没有到准备去探究数学题背后涉及到的各种公式理论的本质的程度。
莫宸的想法是循序渐进，目前先弄出超自然现象，让人相信某些非常识的事物再说。
他也没打算一口气弄多大影响，毕竟他本身没有那样的能力，况且如果真的一口气将影响弄得太大的话，那和直接宣扬末日论的邪教分子也没有多少的区别了。
那样子的话，估计会直接被盯上，然后迎来无情的铁拳打击。
说起来，这其实也是一次尝试，莫宸自己都不能够确定是不是真的有用，只是抱着多少信一点儿的想法，打算去干了再说。
如果还不行的话，他就要将主意打到这个世界的鲸鱼的身上去了——
梦境、灵视、心灵，乃至是人们的认知本身，实在不行的话就从鲸鱼身上入手，毕竟据说鲸鱼是深海之灵，是与虚空之境有着很深的联系的生物。
反正就是一句话，他目前真的没有办法确认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只能够根据想得到的可能性，逐一的去进行试验分析。
只能够采取这样的一个笨办法，除此之外，别无它途。
“最好是附近有什么地方有专门的灵异怪谈什么的，好方便我运作一下……”
低声的嘀咕着，走出到夜间的街头上的莫宸，再次掏出了手机上网搜索，想要找一个方便自己糊弄人的地方。
事实证明，这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甚至莫宸都还没有开始搜索，就看见了一条推送消息，某个关键词让他眼神直接一凝。
“探灵直播？嗯，这个地址……好像就在城郊的某个村子吧！”
……
……
这颗星球上，从古至今，可以说从来就不缺乏某些苦中作乐的人。
哪怕是天塌了都好，只要他们没有当场去世，那么就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也能够算得上是积极乐观的心态了。
自天象事故发生以来，对于世界的影响都是绝对意义的，除了当时直接造成的巨大伤亡与惨重损失之外，后续的影响也在陆续体现，让各国都忙到焦头烂额。
无数人都惶惶不安，正经的生意都不怎么想做下去了，只是在舆论环境与官方保证的各种政策安抚下，才慢慢的恢复市场秩序。
但是有些人，压根就不需要别人劝慰或者保证什么，他们甚至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好时机，让自己的事业更进一步的那种……
当然，并不是说那些被重点打击的危险分子，而是指某个直播平台上的探灵类型的节目。
毕竟在危机环境下，人们需要用娱乐来换取抚慰和满足，寻求心灵的安慰的需求会越来越高。在这样的时期，社会对于能够给予心灵和精神安慰的产品就会突然的上升。
就像是过去的时候，人类希望国曾经遭遇过七次经济不景气，其中五次的电影票房反而有大幅上升——
他们很有意思，一面排队领取面包、救济金，靠失业救济金过日子，一面拿着兜里仅剩的铜板去电影院看电影。
而到了现在，人们能够选择的娱乐自然不仅仅局限于电影。
作为人们释放压力的需求，探灵直播似乎也迎来了一个小小的发展期，对比以往的人气可谓是不降反升，如果不是不敢大肆宣扬的话，或许能够迎来一个巅峰期也说不定。
只不过，就连那些战斗力爆表的狂热宗教分子都被铁拳镇压了，他们自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最多就是打打擦边球什么的，直播平台连广告都不敢做。
除此之外，还刻意的将节目粉饰成为以探险直播作为主打，希望从科学角度破除迷信的出发点……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他们也故意布置了很多东西，但是大家都知道的嘛。
毕竟是探灵的主题，如果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儿刺激的情节，观众怎么可能会买账？
就算是国产的辣鸡恐怖片，基本都逃不出精神疾病、复仇装鬼、梦游杀人……这么几个烂梗，完全就是屎一样的表现与毫无道理的剧情。
但即使如此，它们也知道在前面弄足各种悬疑气氛或者恐怖情节，而不是一上来就告诉你要相信科学，破除迷信，揭露精神病之类的真相……
再怎么烂的狗屎一般的“真相”，也得是到了电影结尾，才会生搬硬套，不管逻辑不通也要套上去的，而不是前期就说出来的。
不过这与莫宸无关，不管对方是想要破除迷信，还是想要单纯的感受灵异世界都好。
他都决定，要做好事不留名，帮助他们达成更好的节目效果。
“……大家可以看到，这栋位于远郊的古老大屋已经废弃许久，四周长满了野草，墙上也爬满了青藤……在这个村子里，这里也是相当偏僻的，总是传出不好的传闻……”
“根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这座大屋的主人据说是……因为城郊开发的原因，村子也被纳入开发区……就这样，村里慢慢的空掉了，剩下的多是一些留守儿童和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就连孩子们都不会愿意来这里玩耍，不只是家长不允许，也是因为这里看上去很阴森可怕，大家可以看看，这就是晚上的大屋……接下来，就由我们团队带领各位进入其中……”
坐进了出租车里，和司机说了目的地之后，莫宸直接在手机上点进直播间。
画面上直接出现了一个长相清纯，声音甜美的妹子，正在介绍着她们今天晚上的行动计划，在她的背后是团队的队员以及一座位于偏僻郊外的大屋。
大屋看上去就很古老，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在黑暗的夜幕下显得很是阴森诡异，神秘可怕。
有团队成员正在小心翼翼的试图打开大门，而不让它直接倒塌下来……虽然说这座屋子早就没主人了。
莫宸眨了眨眼睛，没有在意漂亮的主播小姐姐，而是浏览了一下礼物之后，注册了个帐号直接充钱，然后一口气送了二十个火箭。
主播小姐姐微微愣了一下，马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感谢这位「这是补偿」的二十个火箭……”
不过莫宸根本就没听到，他送完礼物直接就离开了直播间，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是补偿……”
事实上，这点儿补偿可能不够弥补接下来的事情对他们造成的心理阴影，不过一次性打赏太多也容易引人瞩目。
所以莫宸只能够自我安慰说，这件事造成的广告效果与人气上升，都是补偿……只是他们自己可能不知道而已，不过既然是干主播这一行的，肯定不会拒绝这样的发展吧？
嗯，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看了一眼前面驾驶座上的出租车司机，莫宸低下头去，将身上带着的某些魔法道具取了出来，检查自己等会儿可能会用到什么。
——那些都是骸骨护符，其特定的魔法效果足够弥补他的瞬移被限制带来的不便。

第二十五章 不好的传闻
骸骨护符，又称骨符。
这是耻辱世界里面的特产，是掌握了一定神秘知识的人利用鲸骨和其他的传说动物的骨头、牙齿，从而制作出来的神秘物体。
——不过多数的骸骨护符都只不过是民间的仿造品，是有样学样但是毫无作用的赝品。
这个应该很好理解，没有掌握神秘知识，没有掌握骸骨护符制作技艺，普通人有样学样的模仿着雕刻出来的，只不过是空有其表的民间工艺品，最多只有纪念意义而没有实际效果。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雕刻到骨头、獠牙上的符文记号，到底是代表了什么样的含义与奥秘，自然不能够奢望这样子制造出来的骨符撞大运一般的拥有神秘力量。
说到底，那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却肯定是低概率的事情。
所以说真正的骸骨护符是很难制作的，而且每一个都能够对使用者的身体能力或者魔法能力，产生相当独特的影响力效果。
这种小物件堪称弥足珍贵，某些独特的效果和稀有的品质，都能够给使用者带来无比宝贵的增幅加成，甚至是可以为本身就掌握了神秘力量的人提供各种战术帮助。
真正的骨符只需要随身携带，就能够直接获得骨符本身所拥有的魔法效果加成，并不需要多么复杂的使用方法，它们就会自动为携带者提供各种各样的强化与增幅。
例如说，可以增加携带者所使用的药物的疗效，可以增幅携带者的筋力、爆发力、游泳速度、弹跳能力，等等等等的身体素质，甚至可以直接增强魔力与超自然能力……
传说之中，有着某些极其强力的、罕见的骨符，被称为漆黑骸骨护符或者黑暗骨符，其所拥有的力量甚至是阻止死亡、干扰命运般程度的强大效果。
据说在群岛帝国成立前，持有骨符——包括泰维娅的海象牙骨符——这样的行为都是被允许的，因为这可以保护工人们的健康，延长奴隶们的寿命，对于上流阶层和贵族也有好处。
但是，随着艾斯蒙德&#183;罗斯博尔研究的鲸油带起来的工业革命，慢慢的不知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众生院就开始全面禁止使用骨符了，并且蔑称其为巫术造物。
持有骨符的人会被认为是在犯罪，而遭到众生院的毒害，据说高级督军办公室的后院，还专门设立了一个工作室，专门用于销毁那些拥有神秘力量的骨符。
不过，这和莫宸没有关系，虽然说从获得界外魔印记的时候开始，只要在耻辱世界里面，那么众生院就肯定是他的头号死敌。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种。
但是现在，众生院再强也没有办法跨位面执法，而且即使是在耻辱世界当中，该用魔法的时候莫宸还是会用魔法，该使用骨符的时候还是会使用骨符。
至于在当前的这个世界，他自然更加不会在乎那个开始走向自我灭亡的极端邪教的看法了。
……
……
莫宸坐在出租车内，慢慢的盘点着自己所拥有的骨符，并且盘算着待会儿可能要用到的骨符。
在丹沃尔王城陷落的时候，他抓住机会小小的搜刮了一笔，除了六块古代符文之外，还一并拿到了十来个的骸骨护符。
只不过他当时搞不清楚每个骸骨护符有什么样的作用，只能够通过虚空感知捕捉魔力流动，从而分辨真假，然后将其一股脑的打包带走。
不过现在，他却是已经基本搞清楚了关于每个骨符的效果作用了。
事实上，即使是没有神秘知识也没有关系，骨符本身就是拥有神奇的魔法效果的造物。哪怕是无法解读骨符上面的神秘符号，搞不懂象征的含义与奥秘都好。
对于莫宸来说都不是问题，他的虚空感知其实已经能够读取到骨符本身传递的某种魔力韵律，从而大致的获取其中的讯息。
虽然没有玄乎到数据化一般，可以直接具体的看到骨符的全部参数。
但是大概的搞明白骨符本身所拥有的魔法效果的具体作用，还是没有问题的。他有些怀疑，那些女巫或者骨符制作大师，拥有神秘力量的人掌握的类似鉴定术的能力——
可能就是自己的虚空感知这样的类似魔法能力。
毕竟虚空之境是一切超自然现象以及魔法的起源，自己只是通过界外魔印记直接掌握魔法的力量，而那些女巫之流的则是通过自身的钻研掌握魔法的力量。
本质上应该是相同的，理论上是不会有什么区别的才对。
而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虚空感知有“鉴定”骨符效果的能力，毕竟是同源的本质，只是两者体现出来的形式不同而已。
至于当时莫宸为什么没能够读取到骨符的魔力韵律，从而明白大概的讯息与效果，是因为当时的骨符都堆在一起了。
不是多么复杂的原因，实际上很简单——
就好像是人们交流一样，一般人同时与两个人交谈不同的话题，都有些焦头烂额的混乱趋势，如果是十几个人同时在说着话，而且分别在说着不同的话题的时候。
那么又有多少人能够分辨得清楚，准确的捕捉到其中隐藏着的有用信息？
总计十三个骸骨护符，都是货真价实的魔法物品，没有任何的仿造品。毕竟这是莫宸亲自去银行金库里面偷出来的，而不是在拼多多上面买的。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这些骨符里面，没有什么“避孕”之类的……微妙的神奇效果。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吧，这种类型的神奇效果，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用。如果真的有这种类型的骨符，估计都被收藏家拿走自己用，或者拿去卖给那些有需求的贵族了。
留下来的那些都是贵族老爷们用不了，也看不上的那种——
例如说强化剑术格斗能力的，增加全力奔跑速度的……这些弥足珍贵的骨符，对于贵族老爷们来说，反而毫无用处。
他们怎么可能会需要和那些低等人一样，需要奔跑，或者是需要自己动手战斗什么的呢？因此有强大效果的骨符，对于他们来说只有收藏的价值，反而是效果微妙吐槽不能的那种……
才最受贵族老爷们的欢迎。
莫宸对于这种行为无意评价，这大概也能够算是“肉食者鄙”的一种体现？不过这样也正好，按需分配，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只是将自己所拥有的骨符都带了出来，这是接下来“表演”需要用到的道具。
骨符的效果都是固定的，他今天白天的时候已经专门试验过了，结论就是骨符的魔法效果不像是魔法能力那样被限制住，不管是作用于自身的还是作用于外界的效果，都能够发挥出来。
这样的发现，总算是让莫宸的心情好了不少。
看样子退环境的问题还没有这么严重，虽然自己最重要的手段被限制住了，但是利用骸骨护符的魔法力量却还是能够一定程度上进行弥补的。
现在，自己就要利用这些魔法道具，去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了。
“到了，客人。”
在郊外的夜色之中，偏僻的某处道路的路牌下，出租车缓缓停下，司机回过头来说了一声。
这个中年大叔看着后座上的年轻人，欲言又止，斟酌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地说道：
“话说回来，客人你是和人约好了吗？这里很偏僻的，而且有些时候也会传出一些不好的传闻……反正还是小心一点儿比较好。”
“嗯，放心吧，没关系的，到这里就可以了。”
莫宸点点头，看了看计价表，正想要拿出手机扫码。但是他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然后收回手机，打开钱包抽出了一张崭新的钞票。
出租车司机叹了口气，他只是跑生意的，帮不了客人拿主意，劝告一下就是极限了，对方不听自己的也没有办法。
只是这天黑不溜秋的，而且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希望真的没问题才好。
这个好心的中年大叔接过钞票，回头借助仪表盘的光线看了看，然后熟练的开始找钱。不过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后座传来开车门的声音。
“客人请等一下，还没找你钱。”
“……”
“……”
“客人？”没有任何的回答，司机挑了挑眉毛，也顾不得找钱了，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后视镜，然后回过头去。
后座没有人，车外没有人，到处都没有人。
他连忙下车查看，绕着出租车走了一圈，发现前后左右都没有人，仿佛就这么两秒钟的时间，那个年轻人一下车就消失在空气中了一样。
这根本就没有理由的啊，他能够跑到哪里去？！博尔特够牛了吧，但是一百米的距离也需要九秒左右才能够跑出去啊，还是全力冲刺的那种。
谁能够在没有任何动静的情况下，两三秒钟就跑到根本看不见人的程度了？四周的地形还这么平坦，压根就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
出租车司机的脸色瞬间发白，某些不好的传闻涌上心头，让他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什么都顾不得，连忙上车发动出租车并且转过头来，一溜烟的就跑远了。
就在路牌旁边的阴影之中，莫宸一直静静的旁观了整个过程，看着出租车一开始有些歪歪扭扭的快速开远了，顿时便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去看向手中握着的东西，那是一枚食指大小的骨符。
如果要取个名字的话，大概就是“雕塑一般”了，那样子才算得上是贴切。
因为这枚骨符的效果相当给力——
只要不是在战斗或者有什么太大幅度的动作，那么在站着不动的时候，一般人就会下意识的忽略你，哪怕你就站在他的面前。
缺点是在骨符发挥效力之前不能够让人注意到，例如说你如果在和一个人说话，说完话后站在原地不动，这是没有意义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你。
相反的是，即使你是一开始就和别人说话，但是在途中对方因为某些原因不再继续注意你，趁这个时候你不被发现的移动到另一个地方，那么骨符就能够发挥作用。
简而言之，就是如果一开始别人就注意到了你，接下来的过程中也不再需要“寻找”你的时候——
骨符就没用了。
但是如果别人虽然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你，但是在那之后又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够具体确定你在哪里，需要再次“寻找”你的时候——
骨符就会扰乱他的感知。

第二十六章 信则有，不信则无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非常给力的一个骨符了。
只可惜，这枚骨符本身其实是残缺的，尽管带有很强的效果，但是事实上本身的魔法效果其实已经是削弱过了的版本。
而且不止如此，它还拥有副作用，也就是某些负面效果。
残缺骸骨护符基本上都是这样，本身所拥有的正面效果被削弱了不说，还会因为破损而出现让人头疼的副作用问题。
不过当前这枚骨符的副作用还勉强可以接受，就是携带在身上的时候，使用者的魔力不会回复……如果使用者本身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魔力的话，就相当于没有副作用了。
当然，莫宸觉得在自己需要恢复魔力的时候，只要将这枚护符放下来，不再贴身携带就是了。
最多就是有些不方便，或者是在某些关键时刻可能赶不上使用时机，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是了。
握紧手中的骨符，莫宸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然后他不再耽搁，开始快步走进道路旁边的树林之中，借助阴影的掩藏然后迅捷的奔跑了起来。
他没有让司机直接开到自己的目的地，而是选择了接近但是另外却通往另一个方向的路线。反正剩下的路他自己赶过去就是了，这样子至少要比让司机直接开到目的地要来的隐蔽。
在夜幕下沿着道路的路线，在旁边的树林的黑暗阴影之中快速的穿行，莫宸时不时的看看手机的时间，然后调整方向与速度。
他并不是太清楚，六块古代符文的力量将自身的身体能力强化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不过从接受界外魔印记的时候开始，他的身体能力就已经大幅度提升了。
和正常人相比，界外魔印记的持有者，所拥有的健康会维持更久的平稳状态，保持活力的时间也更久。
使用古代符文的力量进行强化，则是在这个基础上继续进行极效增幅……只是因为这终究不是游戏里面的“加点”，看不出对比之前是多了几点的属性点。
所以莫宸也不能够确定，自己的力量、敏捷等身体素质比之前强大了多少。
也许数倍还是有的吧，毕竟要知道，自己以往只要跑个一千米就会气喘喘的了，现在却是连眉头都不需要皱一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之后，莫宸远远的看到前面的旷野上出现了很多建筑物的轮廓。看上去像是个郊区的村子，但是看上去有些……人去村空的感觉。
明明这么多的房子，但是透出灯光的没有几户，其他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在黑暗的夜色之中，整个村子处处都充满着空虚、孤寂的气氛，稍微想象一下灵异气氛就能让人头皮发麻。
停下脚步来，莫宸微微喘息了几下，紧接着回头看了一眼，才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在黑暗偏僻的郊外，孤身一人横越了这么长的一段距离，而且是哪里阴暗偏僻就专门往哪里走，只为了隐藏自己，避免任何可能被路上的车辆行人看到的可能性……
一路上都只考虑怎么更加快捷，怎么更加隐蔽，而丝毫没有想过其他的有的没的。
要是换作了是以前，或者就是两天前的自己，估计都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吧？果然，变化往往是难以令人察觉的，甚至让你根本就意识不到。
只有在理所当然的做出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选择之后，才往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感叹什么，只是在掏出手机之后，有些陌生的操作着，点进了之前的直播间。
这个时候，直播间里面似乎刚刚好迎来了一波小高潮——
“……呼呼，呼呼……观众朋友们，刚刚大家都看见了吗，说实话，我真的被吓坏了，不过不是……呼，我其实都没看见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完全就是柴姐那一声尖叫……”
镜头不断地晃动，画面中的主播妹子用力地喘着气，小脸有些煞白。
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惊魂稍定的样子，上气不接下气。
而且她所处的环境比较昏暗，只能够清楚的看见她那张精致的脸，身后似乎是一条黑暗废弃的走廊，看上去就让人觉得阴森诡异，神秘可怖。
“天呐，当时真的是……你们知道吗，我根本就不知道拍到了什么东西，柴姐在我旁边突然叫了的那一声，我当时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大家都跑了我也只知道跟着跑……”
“现在真是糟了，和他们也走散了，这大屋真的好大来着的，黑漆漆也看不清楚……听声音去找他们？的确可以，但是我有点怕，万一找到的不是他们呢？嘻嘻……”
或许是因为作为主播都能言善道的缘故吧，她绘声绘色的形容着方才发生的事情，渲染着气氛的同时，也很好的调动了直播间观众的情绪。
看样子还没有到结尾部分，他们还要继续直播探灵，自己还有充裕的时间去准备。
简单看了一下之后，莫宸点点头，然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没错，不用担心忧虑什么，自己是为了验证某个想法，而且这样的行为对于对方也有好处，这是互惠互利的双赢局面……
而就在他准备关掉手机的这个时候。
或许是又有独醒侠在没事找事的“理性质疑”，偏偏要看这样的类型的节目，偏偏又要找茬，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开始刷屏。
“这位朋友，话可不能够这么说。”
主播妹子对此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也不怎么慌乱，只是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都有「信则有，不信则无」、「心诚则灵」的说法，所以信仰与恐惧的力量都非常强大，毕竟只有相信了人们才会崇拜或者恐惧对应的事物……”
“或许在这个「相信」的过程之中，人们其实就是在无意识的把自己置身于自己想象的那个世界里面，最终他们所相信的东西也就自然有可能变成现实……”
莫宸眨了眨眼睛，按住了关机键的食指顿了顿，然后他明显是在想了想的样子，最终才关掉了手机。
主播妹子刚刚的说法很有意思，不管是否正确，多少都给了他某种启发。
毕竟严格来说，他现在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其实也是因为想到了类似的事情。
即使是从科学的观点出发，也不具体研究量子力学什么的高深理论，毕竟莫宸也搞不懂以时间为主线，世界是不是在不断的分裂，每个人的观测都会让世界发生变化什么的。
只是他觉得，如果真的涉及到观测者效应什么的玄乎领域，那么你相信或不相信某种事物，世界都肯定有非常细微的不同区别，朝着肯定或否定的方向发展。
不过这种事情只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头疼，所以他也只能够胡乱猜测一番，并不打算深究下去。
……
……
古老的大屋占地面积巨大不说，而且很有上个世纪的味道，只是荒废已久。
坐落的地方野草丛生，四面的墙上都爬满了绿色的蔓藤，而且门窗都已经破败，破烂的窗户往内看去不是黑漆漆的就是鬼影重重，二层以上的门窗却是紧紧关闭。
莫宸没有直接走正门，而是绕着大屋走了一圈，在后面非常敏捷的攀上了二楼的某个阳台，然后从阳台门的破损缺口悄无声息的钻进去。
而刚刚进入屋子的内部，他顿时就惊了。
他本来只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而行动的，觉得就算是这样本身就很不靠谱的想法即使是没有可能性都好，他就当作自己纯粹是来练习潜行暗杀技术的就是了。
但是在接近大屋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能够确定。
直到现在进入了大屋内部之后，莫宸才真正的感觉到，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另外一个崭新的环境那样——不是指黑暗的空间之中，充斥着的某种腐朽的气息。
而是指他突然感觉到了虚空之境的联系加深，体内的魔力似乎也活跃了起来。
“果然来对了？”
莫宸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他抬起左手，发现手背上的界外魔印记正在盈盈发光，仿佛魔力在流动一般一下一下的闪亮着。
这让他有些许的不适感，左手背开始皮肤发痒，这是某种“灼热感”或者说是“虚空之境的过电感”。
之前也出现过，不过是偶发现象，而且这种感觉会随着自身使用魔法能力的次数增加而逐渐变强，但是都很短暂。
正仿若这一次的样子，只是数秒过去，闪亮的印记就慢慢的恢复了正常，那种不适感也随之一并消失，宛若潮水一般的退去。
然而在这个过程之中，莫宸却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某种呼唤，这些声音还在他耳边萦绕。
若有似无，似乎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但是又像是身周的虚空发出的呓语，有耳语和低吟，如同深海中的鲸鱼般不可思议。
——仿佛是虚空的呼唤。
“……”
“……”
微微的愣了一下，莫宸突然有种古怪的明悟：
该不会自己的行动，自己的灵感，其实都是在之前的睡梦之中，受到了虚空之境的呼唤而启发的吧？
甚至可以说是，不知不觉的受到了虚空的暗示？
用力地摇了摇头，他眨了眨眼睛，直接使用了虚空感知的魔法能力，展开全方位的感知领域。大屋内部的环境很奇怪，闪烁瞬移还是用不了，可是莫宸却有种没来由的预感。
那就是这里的限制与外界大环境的限制并不同，并不是绝对的压制。自己的魔法能力似乎与自己只隔了一张纸，只要轻轻捅破，就能够不受限制的使用了。
果然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吗？
因为这座大屋本身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鬼屋，至少附近村子的人都认为这里有些灵异恐怖，因为大家都是这样子“认为”的，直观的结果就是在这里产生了一条非自然的裂隙？
所以使得虚空能够更好的渗入这里，产生更多更深的超自然联系？
虚空之境和现实汇聚的地方叠加在一起，这就是大屋内部的环境？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非常多的念头，莫宸扯了扯嘴角，然后不再胡乱猜测。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自己去验证一下就可以了。
现在还“隔了一张纸”，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就是“认为”的人还不够多，相信或者观测所产生的效应还不够强力。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再去添把火就是了。

第二十七章 身后的脚步声
岑经国举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走在黑暗无人的走廊上。
虽然和其他人走散了，但是他却没有什么恐惧的心理，只是举起一只手掩住鼻子，仿佛有些受不了这栋大屋里面的腐朽气息。
毕竟刚刚的惊吓与走散的突发事件，其实都只是他们早就排练过几次了的事情，所谓的突然惊吓也好，慌乱之中成员们走散也好，都是这样。
都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因此而觉得害怕，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感触——
因为一般来说，像自己这样年纪的人，在这个时候，如果还没有下班的话，那么就是在公司加班加点，累得要死的标准上班狗。
如果是已经下班了的话，那么不是和朋友们去撸串什么的，就是回家去抓紧时机争分夺秒的享受晚上不可多得的休息娱乐时间，毕竟第二天还要继续上班。
而像是自己这样“胡闹”，在这个时候跑来鬼屋探灵的家伙，大概真的是相当少见了。
当然，岑经国并不是说讨厌这样的生活，相反的是他还很享受，至少不用每天都像是上班狗那样忙活得要死，连喘口气都是奢望。
可以说是每天都比较悠闲，而且收入还算得上是不错的那种类型。
不得不说毕业之前，和这些同学们那么一合计，一拍脑门搞出来的这么一个探灵团队，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是大有可为，至少要比很多同学规规矩矩的去工作有前途得多了。
借助这段时间的热度，自己等人的直播节目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只要妥善经营下去，不奢望成为平台一哥，但是估计很快的就会成为平台的宣传卖点之一，那个时候可能就真的是可以开始考虑一下，关于某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例如说只属于自己的房子，或者说是考虑一下和女朋友结婚的可能性？
怎么说呢，不怪他目光短浅，不够长远，只看得到房子和结婚的事情……谁又能够知道，恰恰就是这两样东西，都是属于很多人年少时不屑一顾的目标，成年后望尘莫及的梦想。
反正大概就是这样了，岑经国觉得光是想一下这两个目标，就已经是自己很狂妄的表现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
这个同样二十岁左右，年前刚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这么的低声嘀咕着，感觉心情愉快而且轻松。
他一边用手电筒四处照射，一边仔细倾听大屋里面传来的其他人的声响，努力的在黑暗之中辨别方向。
他走的很小心，之所以这么小心，是因为这是二楼，但是地板却是木制的。而且走廊的地板同样多少有些腐朽的感觉，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作响。
这让他不能不提心吊胆，甚至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虽然说作为一个发展良好，蒸蒸日上，而且合作过多次的团队，他们不可能冒失到真的什么安全措施都不做，就进来探灵——
毕竟总要提前布置一下舞台什么的，否则的话，谁能够保证表演就一定精彩？而既然提前布置了，总不可能不做安全措施的吧？
可是那也不是完全保险的，意外之所以是意外，顾名思义就是意料之外，所以岑经国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没错，他们的确不是第一次进来这间大屋了，不管是布置还是排练，都已经来了几次。
从刚才开播到现在，几乎所有的悬疑情景、刺激情节，其实都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戏份”，他们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在发挥演技而已。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总会有一些小意外的，他们绝对不可能面面俱到，什么方面都完全兼顾得到。
毕竟是这样的一栋年久失修、破败不堪、潮湿腐朽的上世纪的古老大屋，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老鼠、蟑螂、蜘蛛什么的。
对于这些恶心人的东西他们可安排不了，而且也不打算安排。再说了，如果团队里面的女生被这些突发事件吓几下的话，也能够增加一下节目的真实性，免得显得太过刻意。
岑经国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的，况且说白了，直播间的观众有多少是真的为了灵异概念的本身而来观看的？
就好像是看妹纸直播玩恐怖游戏，有多少人真的是为了看游戏去的，还不是为了看妹纸被吓的模样。
否则的话，他们这个探灵团队也就不会是以队伍里的两个女生作为核心的了。
所以说啊，那句话怎么讲的来着？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他装模作样的感叹了起来，觉得自己的身心情操都得到了升华，与那些大猪蹄子不是同一层次的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正在无谓的感叹着岑经国突然听到了前面的黑暗之中，似乎传来了什么异响声。
他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然后轻声地呼唤了起来：“柴姐？小刚？阿威老大？……等等，不会是初号基吧？！”
这个年轻人有些心虚的吞了口唾沫：“真的是你个死基佬就出声说一下啊，你不说话是想干什么？”
“……”
“……”
没有任何的回应，不过岑经国倒也没有因为这样就突然联想到什么而害怕，毕竟刚刚他呼叫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很低，前面的同伴没听到也是正常的。
不压低声音不行啊，这栋大屋虽然宽敞，但是也没有宽敞到在里面大叫一声，另一边的其他人听不到的那种程度，如果这座大屋的土豪程度真的这么突破天际的话……
——估计原先住在这里的这家人，真的是每天早上醒来，要花两个小时从床边走到卧室门口的那种。
而且压低声音也是有必要的，现在的这段剧情安排是“因为受到惊吓，团队成员在慌乱之中走散了”，主要是要让团队里的那两个女生来找其他成员……
在此期间，其他人也有时间去布置下一步的安排。
所以必须要小心谨慎，大喊大叫是不符合他们的行动原则的，而且还要小心避开，不能够提前被直播镜头遇到，否则的话也会有影响。
岑经国眨了眨眼睛，将手电筒的光芒照过去，前面是脚下走廊的尽头，似乎是个大厅……更深处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线照射过去，也仿佛被黑暗吞噬掉了一般。
照到哪里都好，都只是一片黑不溜秋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不过这个年轻人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只是叹了口气，有些发愁自己没有记住这座大屋的结构图。
然后他放慢脚步，慢慢的走进了前面的黑暗之中。
……
……
大厅的腐朽气息更加浓郁，而且空气之中有种潮湿的感觉，让人觉得异常的不舒服。地上铺满了垃圾与杂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遗留下来的，有些地方踩在上面还会打滑。
岑经国小心翼翼的转悠了一圈，之前他就来过这里一次了，不过那时候是白天，现在黑漆漆的只能够靠手电筒的光芒来探索，因此总觉得完全不是同一个地方。
本来就陌生，现在就显得更加陌生了。
大厅沉寂在诡异的气氛之中，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轻微的响起，来回走动。即使是再怎么大胆都好，在这样的阴森环境下，人还是会不自觉的心里发毛。
再加上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走进这里之后，突然就进入了一个完全寂静无声的世界，总感觉似乎大屋的其他地方也特别安静，再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好像是其他人同时离开了一般。
这多少让岑经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多转几圈之后，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什么，他有点儿想要离开了。
“可能是听错了吧……”
强自镇定，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这个年轻人转过身来，挥舞手电筒，找到了走廊的方向，沿着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
刚刚转过身去，才迈出没有两步的距离，他还没有来得及微微松口气，脸上的表情就完全僵住了。
——自己的身后传来了轻轻的但是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夹杂着腐朽地板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虽然轻微，但是真的相当清楚。
“……”
“……”
岑经国顿时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果然，他刚刚才停下来，身后的脚步声就消失不见了。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的回过身来看向身后，幸好的是某些恐怖片情节没有出现，他身后什么都没有。
依然是那个空荡荡的黑暗的二楼大厅，腐朽的家具乱七八糟倒了一地，到处都是分不清具体的垃圾，但是就是没有第二个人。
他小心翼翼的用手电筒的光芒照射了每一个角落，天花板也不放过，怎么的都看不到有什么地方是可以藏人的。
于是，岑经国觉得自己松了口气，但是潜意识里却反而多出了一丝紧张。
“肯定是听错了，估计是我自己的脚步声吧……算了，不要耽搁时间了，快去找他们。”
不是在对任何人说话，纯粹只是他在自言自语，给自己心理安慰的同时驱散一下四周的安静带来的恐惧，然后他转过身去强迫自己继续向前走。
但是，他刚刚才走出两步，身后的脚步声又响起了。
离得有一定的距离，似乎是从大厅尽头的墙壁角落那里开始，有人正在身后向着自己接近。而且频率都不一样，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发出的脚步声。
前一秒还能保持镇定的岑经国，下一秒就觉得自己瞬间被世界抛弃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他来不及想什么，又再次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而这一次同样的也是一样，他的脚步停下来的瞬间，那个脚步声也停住了。
岑经国一下就不敢动了，他已经形容不出自己这个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情了，只感觉每一秒都是煎熬。
慢慢的，他鼓起勇气向身后转头看去，但是结果让他紧绷的精神多少松缓了一些。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僵硬的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前方同样黑暗的走廊，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这个年轻人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恐惧，不再回头，只是再次僵硬的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果不其然的是，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了。
这次他根本不敢回头看后面是什么，只知道直直的盯着前方，顺着手电筒的光芒前行。
但是，身后的脚步声也因此越来越有力，好像离他也越来越近。

第二十八章 恐怖之夜……开始！
岑经国只觉得悚然一惊，害怕已经不足以形容他这个时候的感受。
他的后背已经全是冷汗，但是他不敢停下脚步来，只知道僵硬而且机械的向前走去，甚至视线都似乎凝固了一般——
只敢直直的盯着前方的手电筒映照出来的光斑，一点儿偏移都不敢有，仿佛是在害怕自己眼珠子转动一下，就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那样。
从大厅之中一直走到走廊，这短短的一段路程，让他觉得有若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耳边一直是自己的脚步声与心跳声，呼吸声更是大如雷鸣，怎么的也抑制不了，甚至越来越急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路会这么漫长。
他越走越是心虚，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息声，后背也全是冷汗，他根本不敢观察四周是什么情况，只觉得到处是漆黑黑一片，压抑到了极点。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再“接近”，至少听不到在接近的趋势，甚至好像已经消失不见了的样子。
但是这不但没有让岑经国觉得安心或者松了口气，反而让他如坠冰窖，浑身发寒。
因为他刚才听得清清楚楚，那个脚步声越来越有力，也越来越接近，但是在到了自己的身后的时候，就慢慢的消失了……
不，不能够说是消失了，这样子不正确。
应该说是那个脚步声就在自己的身后，只是紧跟着自己在行走，而且步伐的频率都开始重叠，最终完全不分彼此，他已经听不出来重叠后的脚步声了……
这样的事情，足够让任何正常人感觉到脊背发寒，忍不住的想象各种可怕的可能性。
是不是这个地方真的有什么东西？
它其实只是在这里等待着，只是在等待着从这里逃脱出来的机会？自己独自一人在这个晚上的闯入，就是给了它机会？
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这个时候正跟在自己的后面？
这样的情况下，总是会让人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而当想起这些时，这个年轻人又总是禁不住颤抖，那种僵硬机械行走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他一直克制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强迫自己继续前行，根本不敢回头看后面是什么。但是这并不能够改变现实，那就是他已经处于接近理性崩溃的边缘。
因为听不到一点声音，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是清晰可闻，整个世界都安静极了。
楼梯就在前方，可是岑经国终归是忍不住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够这样子自己吓自己，身后的脚步声肯定是消失了，自己之前听到的肯定是幻听，就这样被吓住……
真是太可笑了。
他停住脚步，不断地给自己打气，然后用力的深深呼吸，紧接着慢慢的回过头……呃，事实上没能够成功回头。
因为他刚刚才转动脖子，就觉得肩膀突然一沉，用眼角的余光一扫过去，他觉得整个头皮瞬间都炸开了。
——那是一只人的手，正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即使是在这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阴影之中，也能感觉得到它应该非常白。
一瞬间，岑经国就已经吓的魂飞魄散。
他只觉得裤裆一热，一股热流就沿着裤子蔓延到自己的两条大腿。
下一刻，脑子一片空白的他觉得身体不是属于自己的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疯狂的转头跑出去，听着自己嘴里发出的歇斯底里的惨嚎。
“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之后，这个年轻人屁滚尿流跌跌撞撞的以恨不得爹妈多生几条腿的速度，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了楼梯口的黑暗阴影之中。
惨嚎声迅速的远去，一直都没有减弱的趋势，让人惊讶于这个人在受到惊吓时候的肺活量的可怕程度。
而在走廊的阴影之中，莫宸微微歪了歪头，他保持着伸出手去的姿势，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与不安，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话说回来，这个倒霉孩子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
咳咳，自己只是在练习潜行暗杀的技术而已，而且这样的行为对他们的团队的人气增长与发展前途也有好处的啊。所以这种小事情……就不要这么在意了。
他看向手里的那枚骨符，满意的抿了抿嘴唇。
这枚骨符的名称是“阴影之拥”，效果是当持有者笼罩在阴影之中的时候，会得到阴影的掩护而变为较为隐匿的状态，可见度会下降，别人也更不容易发现。
而且阴影笼罩的一定范围之内，会与外界环境产生相应的隔绝，宛如一个阴影结界一般，虽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隔绝，但是声音什么的会被削弱。
从而创造出更好的潜行或者暗杀的环境——
刚才就是这样，那个倒霉蛋年轻人听不到屋子里其他的声音，其他人同样听不到他的，直到他被吓疯一般冲了出去，发出的激烈声响超出了能够削弱的限度。
事实上，如果是掌握了“暗影行走”的魔法能力，能够真正的化身阴影的话，那么这枚骨符的加成增幅效果才是最强的。
不过没掌握的话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任何人都同样能够使用骨符的力量就是了。
游戏里面的效果毕竟只是游戏机制的便利设定，真实世界之中，骸骨护符本身就是流传甚广、普及程度极高的护身符，迎合的是群岛帝国的所有阶层。
——而不是专门给“玩家”角色准备的魔法道具，骸骨护符的效果自然也不会只对魔法能力产生加成增幅。
反正基本上来说，配合之前的那枚残缺骨符的作用效果，当莫宸站在阴影之中静止不动的时候，几乎就与影子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而即使是他在阴影之中行动的时候，也非常的隐蔽，至少只要不是动作幅度太大的话，同样很难被人注意到。
就好象刚才那样，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莫宸的存在，根本就“注意”不到。
而当他主动触碰对方，真正的引起“注意”了之后，那个年轻人也彻底被吓疯了，根本不敢回头，惨嚎着就连滚带爬的逃跑了。
“一共六个人，尽快解决掉……不过不能暴露自己，嗯，感觉终于有点儿挑战性了。”
莫宸向四周张望了一下，视线仿佛完全不受黑暗环境的影响，甚至透过天花板和墙壁掌握了情报，然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是真的开始将这一次当作是锻炼潜行暗杀能力的了，想要尽量做到如同游戏里面的「幽灵」评价一样……至于恶作剧吓唬人什么的，只是次要的。
嗯，没错，只是次要的。
……
……
“这屋子真的好宽敞，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嗯，好吧，对不起，小雪我又路痴了，不过好在柴姐在这里。”
主播小姐姐正在一楼的某个房间里面，对着镜头笑着解释起来，拉着旁边的另一个小姐姐巧笑嫣然的说着话，两人一副好闺蜜的样子。
对比清纯可爱的主播小姐姐，另外一个小姐姐则是气质略微有些冷艳的那种，颜值虽然同样不错，但没有特别的优势——只是很明显这种气质更加吸引人。
只是因为她不怎么喜欢说话，所以直播镜头还是掌握在另一个小姐姐的手里。
“现在我们两个女生简单汇合了，但是另外的几个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话说这里好恐怖，一个人走的时候总觉得到处都有声音，我刚才都不敢出声嘤嘤嘤了……”
小雪打着哈哈说道，顺便给旁边的柴姐几个特写，并且将自己等人为什么不出声呼喊同伴的行为定性一下——
“不过现在倒是不怕了，我们去找一找他们几个……真是的，几个大男人跑的比我们女生还快，找都找不……”
她的话音未落，就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余音绕梁，经久不绝。
“等、等等——！！这、这是谁的声音？”
妹纸手一抖，差点儿没有将手中的直播设备摔掉，她有些惊恐的四下张望，和旁边的小姐姐害怕的搂在一起，手电筒胡乱的向着四周照射。
接下来的安排是、是……是什么来着？
一时间，因为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的惊吓之下，大脑短暂的有些混乱，她没想起接下来的情节安排是什么。
但是唯独可以确定的是，绝对没有这样的安排。况且这一声惨叫未免持续时间也太长了一点儿，实在怀疑发出这一声惨嚎的人会不会就这样缺氧而死。
而且这一声也太过凄厉了，让人毛骨悚然，感觉好像是什么人正处于必死无疑的境地，又或者是什么东西正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劈里啪啦，乒乒乓乓，一连串的巨大动静，仿佛有什么重物从楼上滚下来。
两个妹子吓得紧紧抿住嘴唇，屏住呼吸，将手电筒的光芒当作武器一般四处乱挥舞，很快的就确认了方向，就在门外走廊尽头的楼梯口那边。
“谁？谁在那边？”
“快出来！”
直播间里面，这个时候弹幕也是开始增加，很多人纷纷开始刷屏或者刷礼物。
而镜头拍摄到的画面之中，是一片黑暗的长长的大屋走廊，两边的木窗被木板钉死，封的严严实实，外面的月光夜色都透不进来。手电筒的光芒也不强力，光斑到了二十米外就有些暗淡涣散了。
这本来也是为了节目效果，总不能够带什么都能够照的清清楚楚的探照灯来吧？
但是现在，两个妹纸都有些后悔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显得特别的漫长，前方的黑暗之中也终于传来了动静，在两个女生惊恐的视线之中，一个身影在乒乒乓乓的声响中，无比狼狈的冲了过来。
“等……停！停下！停下！”
“经国？是经国吗，你怎么了？”
两个女孩子吓得尖叫起来，而这样的声音也让那个狼狈的亡命奔逃的人影停住了脚步，他站在那里向前看了一眼，尽管被光芒照射得刺眼看不清楚。
但是他也知道这是遇到自己的同伴，下意识的感到心中轻松了许多，恐惧大幅度消退。
“别、别照了，好刺眼……”他伸手挡在前方，大喊了起来。“终于看到你们了，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
“……”
“是你吓死了我们才对！你搞什么啊，怎么回事？”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小雪相当恼火地说道，和柴姐一起将手电筒光芒移开，顺便调整了一下直播设备的镜头角度。
“我刚刚……刚刚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岑经国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因为手电筒的光芒直射从自己这边移开了，所以他放下手来不再护住眼睛。
但是就在下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点儿实感，然后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大力道出现，瞬间将他向后面拖去。
在两个女生疯狂的尖叫声中，直播画面看到的是两只白得吓人的手从黑暗之中伸出，一瞬间就将这个大男人拖进了黑暗之中。
通过手电筒辉映的光芒，虽然不是直射，但是隐约可以看见他绝望的挣扎吼叫，却被迅速的在走廊上拖行到尽头，彻底消失在阴影之中远去的整个过程。
而且看不到拖他的……人，那两只手似乎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浓重的黑暗阴影。
沉寂两秒钟后，整个直播间炸开了。

第二十九章 第一滴血
人在受到过度的惊吓的情况下，同样会产生极度的恐惧情绪。
而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大脑的认知也会停摆。不过这个“停摆”不是说脑死亡这么惊悚严重的事情，而是指意识没有信息可以传递，因此大脑会形成一片空白。
同一时间，在大脑不进行思维活动的这个时候，心脑血管会增加负担，因此人往往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就像要跳了出来一样。
——这就是绝大部分人受到过度惊吓时候，所呈现出来的状态。
也许有人的确是特别反常的那种，极度恐惧的状态反而会物极必反，无端暴怒，不但没有被削弱行动力，反而行动力还大幅度加强了，有了反杀的资本。
但是……岑经国肯定不是其中之一。
他已经完全被吓疯了，从被强行拖走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只知道胡乱的挥舞双手，疯狂蹬腿，拼命挣扎的大喊大叫。
这是本能的行为，但是却完全不能够称之为有效的反抗行为。
而且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反抗，那股拖行自己的力量简直大到可怕，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好像是一辆汽车拖着自己一样，让人绝望。
最重要的就是，拖行自己的力量似乎没有具体的着力点，他慌乱之中也没有看见什么人，仿佛就是无形的阴影裹挟着自己。
——有形的敌人还好反抗，不管赢不赢得了，是否有胜算，至少有个具体的目标。
但是，如果面对的敌人是类似于空气、影子那样的诡异、无实体的事物的时候，那又应该怎么反抗？
他绝望的看着迅速远离自己而去的同伴，看着那刺眼的手电筒光明照射过来，却追不上自己被拖行的速度。听到同伴的尖叫，却就是没有任何的实质性帮助。
如果自己刚刚没有放松，没有停下来就好了。
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其实一直都没有放过自己！
它一直都跟在自己的后面！
极度的恐惧让他完全没有办法冷静思考，来来去去，脑子里都永远是翻来覆去的那么几个念头。在被拖进黑暗之中，转过一个拐角，看到同伴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之后，他更是彻底混乱了。
再加上手电筒没能抓紧，在途中摔落，他完全分不清楚自己被拖到了什么地方，理智让他知道四周应该是走廊，但是倒在地板上被拖行的感觉却让他疯狂恐惧。
——四周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黑暗，如此的陌生，两边的高墙是如此的巨大。
自己已经根本就没有任何逃出去的可能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拖行自己的力量消失了，自己突兀的停了下来。
再下一刻，压根就没有给他确认情况，仔细思考或者是下意识的做出任何举动的时间，就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冰凉的触感，突然的接触到了自己后颈的皮肤。
感觉上，好像是人的手指。
“啊啊啊啊啊啊啊——！！”
岑经国非常突兀的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一下子就双目圆瞪，张大嘴巴，发出一声高亢的，充满了恐惧情绪与歇斯底里的意味的尖叫。
然而，就在下一秒，这惨嚎声没有任何征兆的戛然而止。
因为发出这么一声凄厉绝伦的鬼哭狼嚎的声音主人，已经双眼一翻，直截了当地失去了知觉，身体软软的就这么瘫倒着地。
“……这家伙，也太激动了吧？吓了我一跳……”
莫宸将手掌从对方的后颈处收了回来，嘴角微微的抽搐了几下，他本来是想要直接掐晕对方的。但是被对方这么嚎了一嗓子，一惊之下还是直接选择了击晕。
电视电影里面，总有一些特工有些很帅气的击晕别人的操作，一般都是突然用手掌外侧猛然砍击对手的颈外侧，就是耳朵下面略微靠前的地方，可以马上使人失去知觉。
实际这是用手掌的边缘切中颈椎，颈椎是人的神经中枢，在这个部位有大约七个椎管相连接，如果在椎管的接缝处受到猛烈的切压，椎管会产生强烈的震动。
从而刺激中枢神经麻痹，导致整个人的肌体暂时失去知觉，于是人就这么被击晕了。
不过这个动作对于没有训练过的人来说有些危险，容易把握不好程度，莫宸也是尽可能的放轻了力度，生怕把人的脖子打断，把脑袋打飞……啊哈哈，开个玩笑。
他的力量虽然大了许多，但是远远还没有到这么夸张的程度，只是容易真的下重手的话，把人打成脑震荡都是轻的……所以他才要收敛力度。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效果还算不错。
毕竟这又不是在玩游戏，不是说你满足条件后视野之中就出现个图标，提示你可以暗杀或者掐晕敌人，选择了掐晕敌人也是只要按住“Ctrl”键就能够出现读条的。
真实世界当中哪有这么便利，每次操作都是不同的，哪来的进度读条？
站起身来，莫宸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上套着的白手套在黑暗之中看着，多少让人觉得有种惨白的感觉，也难怪地上的这家伙吓得够呛。
他看着地上的年轻人，禁不住地叹了口气，为自己刚才的行动作出了评价，不过并不高。
老实说，他其实可以干脆利落的瞬间将人解决然后带走的，同样都是在那两个女孩子的手电筒移开的那一瞬间，他就足够在阴影之中迅捷的行动并且完成这么一个流程了。
甚至不会让那两个女生马上察觉到，而是后知后觉的才会发现人不见了。
只是考虑到要制造的非常识现象，要更加震撼，才能够更加让人觉得有可信度，他才选择了刚刚的做法——
抓住那一刹那的机会，瞬间将一个人在其他人的眼里直接拖走……尽管猖狂了一点儿，但是胜在效果好。所谓杀鸡用牛刀，胜在效率高。
现在听听就知道了，刚才还相对寂静无声的大屋，四处都充满了各种呼喊、尖叫，乒乒乓乓的动静回响，一派鸡飞狗跳的氛围。
至于为什么对自己刚才的评价不高，主要还是在于让人失去意识的这个步骤，莫宸觉得自己做的不好。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没有经验，以后多练习练习就好了……就是不知道要像是科长那样信手拈来，随随便便就能够将人掐晕的造诣——
到底是有多少人遭殃了，才能够练得这么一手出神入化的好技术。
摇摇头不再思索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莫宸眯起眼睛俯下身子，准备将地上的这家伙转移走到另外的地方去。
不过他却突然闻到了某种古怪的味道，顿时有些疑惑，数秒钟后他恍然大悟，然后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卧槽，这货居然尿裤子了……”
……
……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什么人临死之前，所发出的绝望哀嚎，凄厉绝伦，折磨着大屋以及附近，还有直播间之中所有人的听觉。
一秒钟后，却又戛然而止，似乎鸭子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下子就发不出声音来了一般。
这样的情况，足够让任何想象力丰富的人，在脑内剧场之中脑补出一系列恐怖惊悚的故事情节了，毕竟一个人被黑暗之中的什么东西拖走了，发出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这样的展开，还不够让人觉得惊心动魄吗？谁知道被拖走的那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女生的表情，仍然停留在极度的惊恐与紧张之间，因为她们不记得有这样的安排，也不觉得自己等人这么一个小团队，能够做出这样的安排。
她们屏住呼吸，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切，满脑子都只有一片空白，只知道惊恐的瞪大眼睛，用手电筒照过去，却追不上岑经国被拖走的速度，眼睁睁的看着他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一路上挣扎、惨叫的声音也在迅速的远去，直到刚才突然戛然而止。
于是，她们等来了全世界的安静。
两个女生就这么直直地保持着那个姿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被人在旁边大叫了一声，才吓得再次惊叫了起来。
紧接着，她们才发现自己等人被吓傻了好一段时间，以至于其他同伴赶到身边了都没有反应。
“你们怎么回事啊，怎么还在这里？……我的意思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谁叫得那么大声，怎么听着这么瘆人？”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也是名义上的这个小团队的领头人，他有些焦急上火的问道，而且上气不接下气。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男生，正好一肥一瘦，同样也是气喘吁吁，似乎刚刚才拼了老命的从极远处跑过来的样子。
——极远处谈不上，但是在这么一座复杂而且陌生的大屋里面，在刚才的各种声响的干扰之下，想要迅速正确的找到其他人的确也不容易就是了。
或许是跑了不少的冤枉路。
“阿威？阿威是你！是你，太好了……呜，那个，那个……刚刚经国他、他……”
名为小雪的主播妹子最快反应过来，感觉到心中一松的同时，也有种莫名的委屈害怕的心情，结结巴巴的呜咽着说了起来。
“经国？经国怎么了，好像他没有在这里？”身材高大的男生皱起眉头，隐约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不是你们吗？真的不是你们吗？”主播妹子急促地喘息着，又惊又怕，“刚刚经国他……他被什么东西拖走了，就在我们眼前，我们看不到是什么东西……呜，我好怕……”
“什么？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阿威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但是看了看旁边的柴姐，也得到了同样的肯定答复。
这下子他心里也有些发毛了，回过身来和其他两人一起用手电筒照射后方的黑暗走廊，其他的地方倒是没有什么，但是那长长的新鲜拖痕却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配合刚刚两个妹纸说的话，更是让人觉得脊背发凉……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一瞬间就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甚至让人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三个男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读懂了对方的想法。刚刚他们三个一起在布置下一步的现场，没理由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恶作剧。
而两个妹纸也被吓得够呛，应该也不会是她们在刻意诓骗自己——话说回来，这根本就没有意义，就算真的是恶作剧，一般大家都是事先排练好的戏份而已。
免得因为没有掌握情报，而出现什么大问题，从而导致引发什么足以打击团队名声与信任度的致命危机。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正是事业上升期……
谁会傻到冒着砸饭碗的危险，就为了一次恶作剧？

第三十章 虚空
所以说，这大屋、这鬼地方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或者说，这里到底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明明自己等人之前也分别来过好几次了，也没有出问题的啊，虽然不是所有人都一起，都来过几次，而且也都不是在白天来的。
但是前天晚上的那次排练，却是能够保证至少每个人都来了一次实地考察，那个时候同样没有问题吧！
——为什么偏偏就是这一次出事情了？
高大男生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他看着走廊地板上那触目惊心的拖痕，过了足足半分钟之后，才似乎回到现实之中。
他有些艰难的吞下一口口水，回过头看向两个女生：
“不能够抛下经国，我们快点找过去……那东西——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什么野兽之类的话，它从刚才到现在，只拖走经国，而没有回来动你们两个女生……”
“或者就是因为它其实没有把握对付两个人以上，不管那是什么东……动物都好，都不能够耽搁时间，不然经国真的会受到伤害的！”
“对，没错，刚刚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不过好像也没听说附近的村子里的人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啊！”
这个时候，那个气质有些高冷的柴姐也明悟过来了。
两人反应都非常快，不管事实如何，首先给出一个理由再说。
这个理由不一定要说得过去，甚至可以很牵强，很荒谬，但是至少是能够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的那种，也就是要符合普世价值观的那种。
否则的话，擦边球打打就算了，明目张胆的“带节奏”，是有可能要被直播平台直接封房间的。
“对了，小雪，刚刚直播设备有拍到什么吗？”
这个时候，那个瘦瘦的竹竿一般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看向了主播妹子问道。
“啊？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
小雪有些手忙脚乱的检查自己手中的直播设备，这个时候才发现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爆炸了，人气指数似乎也是在急剧上升。
“啊，这个、这个……”
她快速的浏览了一下，发现大部分都是称赞刚才的那一段安排得不错的，也有人说主播演技好，在打赏的，闹哄哄的，弹幕的密集程度几乎让人看不清楚直播画面。
当然，也不是全部都是好事，也有因为人气上升而被吸引过来的孤儿正在满口喷粪。
不过这个时候，小雪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只是匆忙的浏览了一下，然后让管理注意一下秩序，顺便封了几个孤儿。
同样的，其他人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高兴自己团队的人气飙升，甚至来不及交流更多的意见，就连忙计划着，准备动身去找被拖走的岑经国了。
说实话，如果真的是什么野兽动物之类的东西，尤其还是能够直接拖走一个大活人的那种猛兽……那么这么一段时间过去了，他们才找过去，岑经国估计早就死得不能够再死了。
猛兽捕猎是为了进食，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
它们可不会确保人质安全，就算是用作储备粮，咬死了再拖回去也是一样的。甚至恐怖一点儿的那种，可能是这个时候岑经国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
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刚刚拖走那家伙的绝对不是什么动物，这座大屋又不是什么生态圈，也没有什么地下通道通往地下空间的。
而且附近城郊的村子也没听说过相关的传闻，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古怪的大型动物生活在这废弃屋子里面。
况且，就算真的是已经没有希望了，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收拾东西转头离开，终归要搞个明白，能够对外有个交代的。
即使是两个女生，也没有反对这个提议，或许是真的人多壮胆的缘故，又或者是刚才高大男生的“理性分析”说服了众人。
就好像是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在晚上看恐怖片——与去到电影院里面，在一群人之中看恐怖片那样，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尽管实际上，对于恐怖惊悚片来说，在全黑和相对少干扰的环境下，巨大荧屏上突然弹出一个恐怖画面，那种惊吓程度绝对要比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看，还要来得猛烈很多。
然而，绝大部分人还是会下意识的倾向于在电影院里面看恐怖片，而不是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一惊一乍的，被吓成一个傻X。
——明明一个人在家感觉孤单寂寞，所以才看恐怖片，但是看了一会儿后，就会突然觉得床下，客厅，厕所里面到处都是人！
不过现在，他们倒不觉得到处都是人，只是觉得这座大屋前所未有的宽敞巨大，而且寂静空旷，不知道哪里有滴水声，从极远处传来。
尽管轻微，却是回响在整座大屋之中，显得空灵神秘，而且诡异瘆人。
漆黑的长长走廊上，众人则是沿着地上那可怕的拖痕，抱着紧张而且惶恐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向前寻找过去。
很快的，他们在走廊拐角处，看见了丢在地上的手电筒，光芒还在直直的射入黑暗之中。
“……”
“……”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半晌之后，由阿威俯下身子去将手电筒捡起来，他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之后，点点头：
“是经国的手电筒。”
其他几人无言的点点头，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的感觉。
毕竟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手电筒的制式都是一样的，也没有什么标签或者记号之类的可以用于辨别的特征，高大男生的检查根本就是毫无必要。
而且高大男生实在不怎么擅长于伪装，从他微微颤抖的双手，以及有些生硬刻意的语气之中，谁都能够看得出来，他的检查动作仅仅是一种姿态。
但是这个时候，没有谁愿意去揭穿这么一个事实，哪怕是直播间里面的观众正说他们演得太假太刻意都好。
因为太过沉默，太过安静，会让人的恐惧在这之中无限放大，直到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
无可否认的是，他们每个人都因为现在发生的事情，而陷入了一个灵异的氛围，突然就觉得这世界似乎与以往相比变得陌生，格格不入。
即使是人多壮胆，也无法彻底解除他们内心深处的某种本能一般的惶恐——所以他们必须要时不时的交流一下，哪怕说的话题再怎么微妙。
“继续找吧，只要顺着这痕迹过去，经国肯定就在前面……我们总能够找到的。”
大家简单交流了几句看法，缓解了一下自身的不安，然后小心谨慎的向着前方的黑暗继续一步一步的走去。
不得不小心，虽然不觉得那是什么动物、猛兽，但是能够直接拖走一个大活人的东西……怎么看都不是能够掉以轻心的玩意儿。
而且——
“怎么……怎么会——该死，经国去哪里了？痕迹呢？！”
高大男生有些接受不能的大叫起来，他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手电筒，将刺目的光束照射向各处，刺入四周的黑暗之中。
地上的拖痕到此为止了，刚刚从那边到这里，都还非常清晰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触目惊心的拖痕，突兀的消失不见了。
他们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到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难道说一个大活人就在这里……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阿威有些失控的四下张望着，大喊大叫了起来。
另外两个男生却是沉默不语，同样露出了多少有些恐惧的眼神，警惕的看着四周的黑暗，仿佛担心每个阴影的角落之中，都潜伏着令人恐惧的魔怪一般。
而被众人保护在后面的两个女生，同样也是觉得头皮发麻，无比瘆人。
柴姐四下看了看，又举起手电筒照了一下天花板上面，同样什么都没有发现，她低下头去看着地上消失的拖痕，紧紧的皱着眉头。
半晌之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去看着身边的众人，开口说道：“那个……”
同一时间，这个气质略微冷艳的女孩子就突然觉得有什么冰凉光滑的触感，轻轻的抚上了自己的脖子两侧的皮肤。
仿若有一双手从自己身后的黑暗之中伸出，然后从两边分别抓住了自己的脖子一般。
那种冰凉光滑，而且没有任何生机的触感，让人下意识的就打了一个寒战。但是还没有等她好好的回味一下关于这一种感受，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的时候……
不可抗拒的力量就已经将她猛然拖走！
“呀——！！”
在被迅速拖进身后的黑暗之中，过了一秒钟的时间，看到前面的同伴正在迅速远离自己而去的女孩，终于反应过来，惊恐欲绝的发出了分贝极高的尖叫。
“什么？！”
“等等，那是什么东西？！”
“该死，该死！这屋子里真的有东西！”
其他几人刚刚听到她的说话声起了个开头，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却又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连连后退，慌乱的胡乱挥舞手中的手电筒。
一片光影杂乱的交错之中，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根本就搞不清楚具体的情形。
直到两秒钟后，他们才齐齐将手电筒的光柱照射向走廊那边的尽头，结果只看到在尖叫声中，柴姐被拖过一个拐角，消失不见的最后一幕。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瞬间，他们齐齐感觉到一股寒气自脚板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男生几乎都是被吓得在拼命的呼喊或者是在破口大骂，宣泄心中的惊恐，瞳孔收缩到了极限。而剩下的那个唯一的妹纸，则是拼命的尖叫，吓得花容失色，已经完全不知道在叫些什么了。
场面一片混乱。
直播间弹幕则是再次爆炸。
……
……
女生的身体软绵绵的失去了行动能力，瘫软着倒在地上，直截了当的失去了知觉。
莫宸收回手掌，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技能熟练度有所增长，不过也许是错觉，毕竟视野之中也没有出现什么“掐晕+50”之类的字样。
紧接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全方位的感知领域轻而易举的透过墙壁和地板，形成立体三维的清晰感知，锁定了剩下的那几个人的位置。
与那些需要依靠手电筒来行动的家伙不同，他轻松到好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回过头看向地上的女孩，大约是看到了她凝固在惊恐至极的瞬间的表情，莫宸撇了撇嘴，然后按捺住心中的轻微愧疚与不安，俯下身子。
一回生二回熟，他准备锻炼一下搬“尸体”的技术。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莫宸的动作微微僵住，他感觉到了四周环境的某种变化，似乎有什么虚幻而且无形的东西，清晰的破碎了。
时间在一刹那失去了意义，几秒钟亦或者几个世纪都无所谓——
虚空降临了。

第三十一章 你又被强化了，快上！
这是……
这是非自然的裂隙已经稳定了下来，虚空完全渗透进了周围的空间之中了。
下意识的，莫宸的心中闪过这么一丝明悟，不需要如何仔细考虑或者去验证什么，他就是知道这件事，仿佛虚空已经呓语着告诉了他。
如果说这座大屋之前只是接近了虚空之境的话，那么现在，它已经真真正正的变成了虚空之境与现实世界产生超自然联系的一个节点了。
虚空汹涌，有耳语和低吟，如同深海中的鲸鱼般不可思议，这些声音还在莫宸的耳边萦绕。
他感到自己好像看到了摇摇欲坠的过去，还有参不破看不破的现在，还有过去和现在之间的时刻……当然，这似乎都是幻象，他没有接收到任何有意义的讯息。
他只是仔细地体会着此刻的变化，并且为此着迷不已——
那是很奇妙的一种感觉，仿佛是有着什么流过自己的血管，让自己的脑袋犹如烈火中烧，但是并不痛苦，也不难受，只是令人感到舒服地渗入到自己的整个身体。
魔力的流动被打断了，虚空感知的魔法能力也被迫中止，脱离了那种非常识的灵魂视觉之后，莫宸只觉得眼前只有漆黑的一片，完全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但正因为这样，他才能够更加清晰的察觉到，那股神秘力量一遍一遍的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与精神。
所到之处，能够清楚的感觉得到它正在改造、强化自身——
身体素质、魔力上限、魔法能力……都是如此，就好像是在使用古代符文的力量对自身进行强化那样，但是却又有所区别。
因为莫宸并没有太多强化的经验，而且也是一块古代符文消耗完全之后，再使用另一块的。
可是现在，他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正在接受古代符文的力量，全面均匀的强化自身的各种能力值。但是，并不是一块一块的使用古代符文来逐步推进。
而是多块古代符文的力量叠加在一起，然后一同爆发了出来……
虽然这个过程并不痛苦，也没有什么风险可言，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很多极其宝贵的、纯净的虚空魔力就此浪费掉了。
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接受强化的虚空力量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绝大部分都逸散在了四周的空气之中，融入到了环境里面。
这让莫宸觉得既痛心又着急，可是偏偏就是无计可施。
毕竟说到底，这虽然是某种意义上的虚空的恩惠，但是却并不是专门为了强化他而出现的什么现象。仅仅只是因为这里成为了虚空之境的节点，通道被打开。
仅仅只是因为现在这里，虚空汹涌，仅此而已。
他被强化的这个现象，才是被附赠的小小礼物。
叹了口气，莫宸感觉到了无限惋惜与痛心疾首，仅仅只是这种“汹涌”的一小部分力量，就抵得上多块古代符文的力量——
也许是三四块，也许是六七块，甚至是更多，谁又能够说得清楚呢？
因为这些力量是无定形的，就像是流动的水一样，如果没有用容器装起来，而是一股脑的泼到人的身上的话，是很难分辨得出具体有多少的份量。
莫宸同样也只能够知道多还是不多，却不可能分得清楚是多少桶水的份量泼到了自己的身上。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稍稍猜测一下，觉得这至少是用三四块的古代符文进行强化的效果程度了，或许五六块也有可能……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让他痛心疾首。
——只是一小部分的力量啊，就已经是这么的强力澎拜。
如果这所有的虚空力量都能够聚集起来，毫无浪费的用来强化自身的话……
“好吧，不能贪心，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能够有这样的收获，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长长的嘘了口气，莫宸摇了摇头，打断这不切实际的妄想，尽量让自己恢复平常心态。
只是不得不说，如果每次打开虚空之境通道，都会有这样的丰厚收获的话，那么他装神弄鬼的必要性似乎就变成第一顺位的了。
之前开玩笑的话似乎也必须认真对待了，毕竟无论如何，莫宸都有必须让“灵气复苏”的理由了。
原因很简单，每打通一个虚空之境节点，他就能够得到相当于多块古代符文的强化——
毕竟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无论怎么样都好，莫宸永远都是一个外来者，没有接受前身的记忆，也无法完全融入这个世界。
他也许能够认同这个世界，也许能够接受这个世界，但是始终都会有一丝丝的隔阂存在，不可能彻底完全的真正消除。
那隔阂本身就是孤独感与不安全感，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如果不想一直都惶惶不安下去的话，就要掌握不惧怕这世上任何事物的……暴力！
就连耻辱世界的后路，也仅仅只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的后路。
如果有得选择的话，他倒真的不介意搬到那个相对来说，自己更为熟悉的世界。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不怎么想那样选择。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那个魔方的缘故。魔方如果被打开了的话，虽然是的确可以借此通往另一个世界，但是操作平台终究还是在这边的。
换言之也就是，你打开「门」逃到了另一边，「门」还是开着的，你在那边根本就关不上。
因此不管是耻辱世界，还是其他什么的有可能的世界都好，都只是万不得已情况下的后路。在还有迂回的余地的时候，他不会贸然做出绝对意义上的选择。
虚空之境的汹涌慢慢平复，然而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但是对于除了拥有界外魔印记的莫宸来说，这栋大屋里面的其他人压根就是什么都没有感应得到，自然也察觉不了异常。
莫宸能够感觉得到，在大屋内部的环境之中，自己的限制完全消失了，闪烁瞬移的技能图标重新被点亮。
甚至不局限于大屋内部，而是在大屋之外的一定范围——透过虚空感知的全方位感知领域，他也同样能够察觉得到，自己可以安全瞬移的地方有多远。
接下来，能够随意瞬移的他，行动大概只会更加的神出鬼没，犹如鬼魅。
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莫宸正准备将地上的小姐姐提起来，却突然后知后觉的发觉到了某种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话说回来，自己刚刚又经过了一次增幅程度极高的强化吧？还是相当于至少三四块古代符文，甚至六七块都有可能的那种程度。
但是为什么，好像自己还是没有开发出任何新的魔法能力？一个都没有？
自始至终，依然还是在一直突破魔力上限，一再强化身体素质，一味增强已掌握的魔法能力？
莫宸的笑容凝固，他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
……
另外一边，刚刚亲自遭遇了“恶灵袭击”事件的探灵团队的人们，或者说是剩下的人们，已经完全陷入到极度恐惧的状态之中了。
很多人看恐怖片的时候，或者是看某些意外事件发生的瞬间的拍摄画面的时候，总会对当事人的反应表示不屑或者嗤之以鼻的，恨不得自己抄起键盘就上。
他们总觉得当事人很傻很蠢很弱智，要么就是反应迟钝，要么就是不知道逃跑，而造成他们这样的感觉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客观”而且“理智”的用自己的行动来做了对比——
没错，他们自己肯定会做得更加好，不会有那么蠢的表现。
但是事实上，敲键盘打字当然是爽快，然而当人身临其境，真的遭遇那样的事情的时候，就会明白。
你在那个时候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大脑完全就是一片空白的，意识之中除了恐惧，就只剩下恐惧的来源，所谓的冷静思考，理智应对，更多的只是奢望。
就好似是现在这样，他们大喊大叫，疯狂咒骂，以此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恐惧与害怕，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不管直播间里面的弹幕如何爆炸都好，称赞的，质疑的，夸奖演技好的，咒骂他们浪费时间的……他们此刻都已经没有那个心情去管这些了。
不是亲临其境，压根就不知道刚刚的那一幕对于他们来说，有多么的恐怖与震撼。
通过屏幕观看，与在现场感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谁都无法想像，当时的他们是如何的茫然失措。现在的他们又是如何的彷徨，如何的恐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带头大哥也就是那个高大的男生阿威，才终于首先脱离了过度惊恐的状态。他不再胡乱挥舞手电，只是依然对四周的黑暗感觉到头皮发麻、脊背发寒。
“够了！都停下来，不要喊了……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他用力的挥手，一下子插到无头苍蝇一般的众人中央，强行打断了队员们的惊恐状态，并且斩钉截铁地说道。
“离开……等等，离开？”
“没、没错，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才行！”
另外两个男生呆呆地看着阿威，然后他们也很快的就反应过来了，并且忙不迭的赞同了起来。
“离开？等、等等，柴姐怎么办？还有经国怎么办？”
主播妹子的脸上还是刚刚被吓出来的眼泪，可是在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她却愣了愣，然后马上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现在没办法了，那东西……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高大男生咬牙道，“继续待在这里的话，我们自己都要自身难保。”
“没错，先逃出去，再报警……不对，现在我们就报警，然后马上离开这栋大屋。”
高高瘦瘦如同竹竿的那个男生果断的补充道，并且拿出了手机。
“可是、可是……”
主播妹子似乎觉得这样子不对，但是又觉得这样子才是最正确的，在她的大脑之中，此刻理性与情感正在发生剧烈的冲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咔嚓！
好像从什么地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响，似乎很远，也似乎很近，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接近过来的时候发出的。
“……”
“……”
几乎只是一瞬间，众人便非常突兀的同时停止了所有的说话声，甚至屏住了呼吸。
突如其来的寂静刺得人耳膜生疼，可是却没有人发出任何的声响，就连主播妹子也是一样，即使她的表情再怎么惊恐害怕都好，也紧紧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就连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刚刚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此刻也是直接僵住了。
——在这一片静默之中，就连彼此间的心跳也似乎清晰可闻，而且还越来越大声。

第三十二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不过万幸的是，并没有发生恐怖片里面的清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过了半分多钟，终于有人憋不住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来。他刚刚甚至不敢呼吸，以至于差点儿把自己憋死。
大口大口的喘了好几口气，他才语气发虚、声音变形的颤抖着问道——
“好像……好像是没事？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
“……”
面对他小声而且心虚的发问，众人只是面面相觑，然后也都长长的呼了口气。好不容易的等到大家都喘匀了气息，他们才开始小声交流。
“我也不知道，我特么的以前根本没遇过这样的事情！”
高大男生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是刚刚难道是我们听错了吗？还是说是这屋子本身的什么声音……应该是这样的吧，毕竟这屋子都这么破烂了……”
小雪依然紧张无比，一副害怕到了极点的样子，她四下张望了一下，并且下意识的缩起身子往众人身边靠近。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说的就是现在的他们。
“应该是这样吧，不是总有这种情况吗？譬如说教室里面本来闹闹哄哄的，突然大家都安静了一瞬间，明明老师也没有过来……”
瘦子男生绞尽脑汁思索了一下，然后故作镇定的解释起来，强行找了个理由，“可能刚刚我们也是那样子吧。”
说白了，这种行为就是在互相借胆。
“可是我听说，那样子是因为地狱里有人下油锅了……”
不过这个时候，另外那个胖子男生却是忍不住的下意识插话道。
然后看到大家纷纷投来的那种想要杀人的眼神，他顿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就是多嘴了，一缩脖子不敢再开口了。
“……”
“……”
一时间，众人又都沉默了下来。
“好了，我们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这屋子里面肯定有东西，大家都知道，也不可能自己骗自己……现在，我们还是尽快出去再说，不能再停留了。”
阿威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地说道。
在所有人都六神无主的时候，就必须要有人领导大家，明确方向。
不管再如何慌乱都好，都只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而只要搞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那么就不至于只会傻傻的等死。
大家现在都极度恐惧四周的黑暗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不想移动，就这么停留在给了他们虚假的“安全感”的原地。
只可惜，这是不行的，如果不逃出这座大屋的话，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毕竟刚刚同样停留在原地，一个不慎，柴姐就这么被直接拖走。
——谁都不清楚，黑暗之中的那个东西……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人类，甚至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玩意儿，一直徘徊在着大屋之中的黑暗里……光是想到这个，就让人感到遍体生寒。
“不用担心，那东西如果真的能够同时对付我们这么多人的话，早就扑上来了。”
“之前经国是落单了，柴姐是因为我们没有注意到，让它找到了机会……接下来我们不会再大意了，大家互相关照一点儿……”
“不用害怕，这栋大屋说着大，但是只是想要走出去的话，是很快的。”
名叫阿威的高大男生或许真的有领导力的才能，他拼了命的给大家打气，带领着众人走最近的路线，准备以最快速度离开这栋古老大屋。
事实上，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那就是这屋子真的没有大到让人走不出去的程度，只要一路顺利，最多两分钟他们就能够离开这屋子，去到外面。
这还是因为他们不是特别熟悉路线，而且周遭环境过于黑暗，脚下道路不一定安全，需要花费更多的注意力和时间来小心翼翼的行进……的缘故。
只可惜，他们如果真的能够这么顺利的离开大屋，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即使是预想之中的目标提前完成，可是莫宸的计划依然没有变化，或者倒不如说，看见效果好的出奇，他反而有了让本来的计划做到更加过火一点儿的想法。
毕竟才“解决”了两个人，虚空之境的通道就打开了，这样的成就……显然不可能只是这个探灵团队本身所导致的。
他们在直播这件事，也许也是一个关键。
毕竟如果很多人看刚才的直播的话，那么也许不会有很多人相信那是真实的，大部分人更加倾向于那是安排好的，是演戏的。
但是，总归有一小部分的人是可能会相信的，而且半信半疑的人数也肯定更多……这部分的人加起来，肯定远远超过附近村子的人数，也许就是捅破那层纸的真正关键。
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好，趁着现在直播，莫宸都要尽量利用好这次的机会。
……
……
“就到了，就到了，不过大家听我说！千万千万不要放松警惕！人往往在最后关头放松警惕，觉得安全了，结果往往就输在了最后的这一步——”
“我们就要出去了，前面不远再穿过侧厅，就是这屋子的大门了！但是越到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够慌！”
一路上，除了高大男生不断地给大家打气鼓劲，顺便驱散恐惧的大声说话之外，大家都只是在紧紧咬着嘴唇，四下张望着，无比小心谨慎的移动。
他们将手电筒的光芒照向各个方向，时刻警惕着前后左右甚至是天花板上的阴影，互相照应着，不给任何一个方向可能潜在的危险，留下任何的机会。
但是随着逃脱的希望出现，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大家就慢慢的维持不了这样的团队默契了。
没有什么主观性的恶意，只是下意识的不再时刻注意四周，而是更多的将手电筒的光芒照向前方和脚下，更多的只顾着加快脚步，想要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阿威看得明白，所以拼命呼喊，拼命提醒大家。
众人也很快的醒悟过来，发现自己等人这样的行为的确相当危险，要是都不再顾及身后了，那么像是柴姐那样的悲剧再次上演的话……
谁又能够保证倒霉的那个不是自己？
他们马上反应过来，几乎是不约而同的齐齐转身，将手电筒的光芒照射向身后的黑暗之中。不过幸运的是，他们的疏忽似乎没有引发致命危险。
后面没有东西，整条长廊都是静悄悄的，没有出现什么冲击性的画面。
众人都是松了口气，然后纷纷回过头去，紧接着……全部都在一瞬间鸦雀无声，不但呼吸停止，甚至就连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
“……”
“……”
他们都分明看到，在自己等人前方的不远处，或许只有十几米的距离，站着一个在黑暗之中也更为漆黑的人形轮廓。
因为那东西站在手电筒的光芒直接照射的范围之外，所以不易辨认，但是这个时候大家都高度敏感，所以还是一眼就看见了。
明明在转身看向身后的时候，都还没有的，就这么一两秒钟的事情……它就出现了。
所有人都被吓呆了，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觉得自己身上过了几阵静电一般，他们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已经一根根的立起来，鸡皮疙瘩爬满了体表的皮肤。
这应该是幻觉吧？
他们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恐惧，竭力想要说服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性。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形的黑影似乎动了，直直朝着他们过来。
“呀——！！”
小雪一下子惊叫出声，表情不但有些扭曲，眼角更是挤出了晶莹的泪花，过度的恐惧反而让她恢复了行动力，她猛地抬起手腕——
手电筒的光芒如同一支利剑，笔直的从斜斜指向地面，变成了突然刺进前方的黑暗之中。
前面的黑暗一下子就被照亮……什么都没有，那个令他们觉得窒息的漆黑人形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
“呼……”
“呼……”
“吓、吓死、吓死我了……”
所有人都是同时松了一口气，主播妹子更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流着眼泪又哭又笑的喃喃说着，而且他们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
但是，没有等众人完全放松下来，异变就再次发生了。
因为主播妹子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手腕垂下，直射过去的手电筒光芒移开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分明看到了，那个比黑暗更加漆黑的人形又出现在了前方。
而且，它似乎比之前更加靠近了一点儿。
“……！！”
小雪的身子瞬间僵住，浑身发寒的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慢慢抬起手腕，再次将手电筒的光芒照射过去。而这一次，那个人形又再次消失了。
紧接着，她颤抖着又慢慢的垂下了手臂，移开了手电筒的光柱。
然后，不只是她，而是所有人都同时发出了响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他们眼球中的瞳孔剧烈收缩，满眼惊恐的看着前方。
因为同样的又是在下一个瞬间，那个漆黑人形再次出现在那里了！并且比之前站立的位置又更加接近了一点儿！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因为他们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而且肢体僵硬了，想要大叫，却根本就张不开嘴巴。
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抽的，已经有人的上下牙齿开始打架了。
“等、等等，不、不要怕……”
这个时候，站在最前面的高大男生从最初的恐惧缓过来一点点，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结结巴巴地说道。
“也不要乱跑，它、它……它好像怕光，我们只要照着它就可以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被吓住，也不要乱跑，不然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听到了身后迅速的传来了一长串劈里啪啦，乒乒乓乓，混杂在一起并且迅速远去的声音。
操……
高大男生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看着身后已经空空如也的长廊，一时竟有些失神，表情都凝固了。
大家都是转身就跑，争先恐后、慌不择路的拼命向前狂奔，压根就顾不上辨别方向，很快的就分散了开来！
那个胖子拼命的冲上楼上，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身后远处传来一声惨烈的嚎叫，并且迅速的接近自己的方向。
“啊啊啊啊啊啊——！！”
他完全辨别不出来这是被自己等人撇下的阿威的声音，只是吓得一哆嗦，不暇思索的就冲进了最近的一个房间。
房间破烂腐朽的木门也被他猛地关上，死死堵住，不肯让开。
高大男生好不容易才追上一个同伴，但是刚刚冲上最后一级楼梯，就看到近在咫尺的那扇门猛烈关上，将自己挡在外面。
他一下子就崩溃了，拼命的冲上去拍门敲打——
“开门啊！快开门！我是你们队长阿威啊！”

第三十三章 制造美（心）好（理）回（阴）忆（影）
主播妹子已经吓得只会尖叫着逃跑了，她的眼泪狂飙，花容失色。等到好不容易稍稍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
四周一片漆黑，其他人也全部走散了，一个都不在身边。
大屋里面似乎突然就从之前的热闹恢复到了平静，死一般的平静，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激烈的心跳，是她能够听到唯一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主播妹子想要呼叫同伴，却又不敢出声，看着四周陌生的黑暗环境，只觉得无比的恐惧还有莫名的委屈害怕，只知道在原地喃喃自语的团团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也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她似乎才终于慢慢的反应过来，恢复了些许的思考能力。
“报警，对，报警！”
她喃喃地说着，然后在自己身上摸索着，颤抖着手想要拿出手机，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还紧紧的捏着直播设备的握杆。
“没错，我要报警……”
女孩急促喘息着，又惊又怕的看向了四周，过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不放心的低下头去，将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
发现弹幕密度爆炸，直播间人气指数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她心中顿时就是一喜，但是并不是为了人气而欣喜，而是因为信号依然正常维持而感到欣喜。
至少没有像是某些恐怖片的情节那样，电话打不通、短信发不了，网络也链接不上，信号完全消失的绝望环境好得多了。
她差点儿忍不住喜极而泣。
“那个，拜托了……大家刚刚都看见了，我们麻烦大了……请大家帮我们报警，地址你们知道的……”
她强忍着不敢大声说话，而是低声呜咽着好似是在抽泣一般说道。
女孩觉得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但是她却忽略了，绝大部分人都是理智的——
在这种情况下，“理智”并不是贬义词。因为人们只能够相信更加理性或者更加符合现实的事情，而不应该贸然相信明显反常的、非常识的现象。
毕竟没有人能够隔着屏幕，真正确认直播现场正在发生的事情到底是虚假的还是真实的，到底是突发事件还是安排好的戏码。
在这样的情况下，选择不相信的人可能的确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但是他们本身却也的确是理智的，而不是别人说什么都会立刻无条件的相信的那种人。
——事实上，绝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理智的正常人。
小雪非常清楚这件事，虽然她这个时候已经无法真正的冷静思考了，但是看着那些不断划过的弹幕，内容都是“演技爆表”、“碾压小鲜肉”、“特效不错”……诸如此类的。
看到这些弹幕占据了绝大部分的屏幕，她自然也能够明白，并没有什么人真的相信自己说的话，甚至没有什么人真的相信自己团队刚刚遭遇的事情。
哪怕就发生在刚才，真实到不能够再真实都好，可是对于除了她以及其他的团队成员亲临其境之外，直播间的观众只是隔着一层屏幕看到的。
再加上她们这个团队，还是号称“以探灵直播为主打，从科学角度出发破除迷信”的说法……
以往的十几期节目里面，都是前面和中途会有各种惊险和悬疑气氛，刺激的故事情节的，但是到了最后她们都会无一例外的用一种很科学权威的说法，来解释之前的灵异现象。
——尽管说上得山多终遇虎，夜路走多了也难免会遇到鬼。
可是之前次次都是那样的套路，长此以往下来，难免就会给直播间的粉丝观众们留下一个相应的对应印象。
所以现在，又怎么可能会有人相信她们这一次真的是遭遇了无法理解的非常识现象了？！
好吧，话不能够说得太过绝对，相信主播妹子的人肯定有，而且不计算比例，只计算具体数量的话，甚至还是为数不少的那种……至于半信半疑的就肯定更多了。
但是，现实的问题同样无法忽视，毕竟这可是报警哎。
须知道，报假警的处罚说重不重，但是说轻也不轻，至少不会有谁真的愿意无条件的为了一个本质上不相干的人，冒这样的风险吧？
小雪大概也是明白这件事，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急促，眼泪划过脸庞，呜咽着带上了哭腔地说道：
“拜托了，请相信我，这次是真的……真的！请相信我，请帮我们报警，不管出什么问题，我都愿意为此承担责任……”
她是如此的声泪俱下，言辞诚恳，语气近乎哀求。
有那么好几秒钟，直播间的弹幕密度突然大幅度减小，从之前密密麻麻、占据整个画面的程度，一下子衰减到只有偶尔几条划过画面的程度。
仿佛是直播间的绝大部分粉丝观众都同时沉默了下来，一时间没有再贸然发表什么言论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有条弹幕跳了出来，具体是在询问主播说的是认真的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报警了。
“是真的！是真的！”
仿佛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主播妹子疯狂的连连点头，“请尽快，你们可以录像的，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责任都由我来承担！”
主播妹子并不知道，因为她手持着直播设备，所以她是“那个东西”的计划之中，排队也要排到最后的那个人。
因此就目前来说，她其实是最安全的，某个超能力刺客压根就没有往她的方向过去。哪怕在这座大屋里面，后者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够瞬移抵达前者的附近。
反而是其他人，就真的需要担忧一下自己的处境了……
他们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在这个夜晚幸福的流出感动的液体，留下难忘的美好回忆，却是肯定的。
……
……
“开门啊！快开门！我是你们队长阿威啊！”
听着门外传来的惨烈吼叫，胖子男生吓得浑身哆嗦，他竭尽全力用身体死死顶住腐朽沉重的木门，在这危急关头爆发了肾上腺素，并且充分发挥了自身的体形优势！
门外疯狂传来了重重的拍门、敲打，乃至是强力的冲撞。
可是被吓得够呛的胖子满心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硬生生的挡住了整扇门，挡住了从门外传来的暴风骤雨一般的冲击与怒吼。
他紧紧咬着牙齿，脸上满是汗水，发足了劲力整个人死死抵住了门，任谁都知道他已经非常努力了，就是努力的方向有些错误。
直到接连承受了好几下猛烈的冲撞之后，这个胖子才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了，反应过来了，仿佛直到现在他的大脑才堪堪处理完毕之前的那句话。
等等，外面的那东西吼叫的好像是人话来着？
它在说什么？
队长？阿威？……慢着，好像是阿威老大？
他现在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但是就在下一瞬，他来不及作出脑海之中想到的任何补救措施，下一刻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一声高亢的，充满了激昂情绪的尖叫。
有惊恐，是对于未知的恐惧，似乎有什么大恐怖在这一瞬间来袭了。
也有愤怒……呵呵，尤其是竭尽全力抵住门的胖子，最是清楚门外的高大男生是因为什么而愤怒，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门外传来的拍击、敲打、冲撞，也一瞬间消失了。
安安静静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连阿威的尖叫也是戛然而止，一如之前那样，没有任何的优待。
“……”
“……”
安安静静，安安静静，宛若死了一般的安安静静。
在这样的情况下，胖子颤抖着慢慢的将自己的身体从门上移开，一步一步的后退，他也不知道脑补了多少门外发生的事情，脸上的表情是极端的扭曲惊恐。
呼吸越来越沉重急促，在这一片安静之中，他压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时候，整个脑子都完全空白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最幸福的事情，那么对于他来说，此刻这个概念一定是幸福的昏过去。
然而，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大家应该都知道，所谓的“幸福”，往往就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胖子男生却是越来越害怕，一点儿都没有逐渐冷静下来的趋势，他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然后在这个开头之后，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用力的抓住了手电筒，用力到肥肥胖胖的手臂也有些青筋毕露的趋势。
——手电筒的光柱如同利剑一般，直直的照射在门上。
透过破破烂烂的门洞和缝隙，能够看到外面的一部分场景，光斑点点透射出去，门外的长廊、楼梯等等，却是更显阴森诡异。
胖子男生死死的盯着门，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加不知道门外的阿威遭遇了什么。
那个东西肯定已经解决了阿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闯进来，或许真的是因为它害怕光线？
有可能啊，好像经国和柴姐都是这样着了道的，刚才小雪也是这样，将手电筒直接照过去的时候，那东西就不见了。而一旦移开，那东西就会再次出现。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继续这么坚持下去的话，应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胖子男生知道，如果对方刚刚把阿威拖走的时候，自己立刻跑出去的话可能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免得被瓮中捉鳖，好歹还有一丝机会。
但是刚刚他没有醒悟过来，耽搁了时机，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勇气就愈发的低迷，再也不敢有拼博一把的勇气。
毕竟那么长的时间了，那东西拖走了阿威之后，已经又回到这附近了吧？
说不定就在门外的阴影黑暗之中，静静的蛰伏着，等待自己出去，然后就在那一瞬间将自己也……
他艰难的吞下一口口水，继续举着手电筒直射门口，眼睛也死死的盯住那里不敢移开。他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伸手在自己的裤兜里摸索出手机来。
然后，这个胖子男生缓慢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将手机也平举到自己的眼前，确保自己能够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看着门口的方向，然后按亮了开机键。
他决定要求救了，不管是打电话给谁都好，或者是直接报警都行。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但是一闪而过的、关于身后的某个屏幕反射的画面，却让这个胖子的心中一刹那便完全冰凉一片，有种心肌梗塞的感觉。
——那个漆黑的人影……
到底在自己身后盯着自己多久了？

第三十四章 团灭结局
“又一个，真是弱爆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收回刚刚劈出去的手掌，莫宸满意而又不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声的嘀咕了一句，看着转身都来不及，也叫不出声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的胖子。
满意是对于自己晕人的熟练度增长感觉到满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强化带来的额外馈赠，就像是接受了界外魔印记的人，其实都有成为传奇刺客的潜质那样。
莫宸总觉得自己对于在移动时躲藏视线、在静止时对抗聆听……等等等等，这些关于潜行的技巧与能力的掌握程度，似乎在锻炼之中飞速成长。
同时，对于悄无声息或者说干脆利落的迅捷解决敌人的能力，也是掌握得飞快——
只不过他不是掐晕敌人，而是直接击晕敌人来着的。
不过也没差了，反正都是为了让敌人在被解决的同时，不会惊动其他的敌人。只要这个最终的结果没有偏差，那么所选择使用的手段上有所差异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毕竟几次三番的，莫宸都是选择了直接击晕敌人，如此一来他觉得击晕比掐晕要方便快捷，而且已经更加的顺手熟练，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相比起之前第一次下手的时候，那种拿捏不住轻重的感觉，他现在已经能够比较准确的使用出恰到好处的力量了。
这就是他感到满意的地方。
至于不满意的，自然就是他觉得没有什么挑战性了——这些家伙没有一个能打的，甚至连反抗或者是逃跑的行为都没有意义。
老鹰抓小鸡，好歹还有点儿挑战性，他们却是连小鸡都不如。
莫宸撇了撇嘴，然后将昏迷过去的胖子男生单手提了起来……没错，单手提了起来。
他似乎完全不甚在意手中的重量，只是通过虚空感知的感知领域，透过重重的墙壁与天花板，锁定了某个偏僻空旷的房间。
下一个瞬间，他连带着被提起来的胖子男生一起，闪烁瞬移直接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又是几分钟之后——
打算奋力一搏逃出大屋的瘦子男生，花费了不少时间将屋子内部钉死的某个窗户的木板拆了下来，然后跳窗冲出了屋外，向着外面就是欣喜若狂的发足狂奔。
只是在看到了胜利在望的曙光的这个瞬间，他突然感到自己后颈触及了一种冰凉，然后惊恐欲绝的发现眼前一花，四周的场景突然置换，自己便重新回到了大屋的内部。
从绝望到希望，再从希望到绝望，这巨大的起起落落完全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在倒吸一口凉气之后，他干脆利落并且无比幸福的昏阙了过去。
“呃……这小子难道是想碰瓷吗？”
本来想要闪电一般的击晕对方，但是手掌堪堪并指成刀，还没有来得及伸出去，眼前的这小子的身体就像是面条一样又长又宽，就像那碗又大又……
等等，不是说这个，是说这家伙怎么突然就像面条一样瘫软下去了，明明自己都还没有出手呢。
难不成想讹我？
莫宸有些警惕的看着趴在地上的瘦子男生，挑了挑眉毛，但是很快的就确定了对方是真的昏阙过去了，并不是在伪装什么的。
反正对比起其他几个倒霉的同伴来说，这家伙大概是最幸福的了。
就好像是大家都只能够忍受病痛的折磨，在生命之中的最后时刻，痛楚无比的苟延残喘的时候，唯独他自己一个人悄悄地选择了安乐死。
莫宸刚刚俯下身子，还来不及将地上的“尸体”提起来，就突然听到了一阵清脆激昂的铃声，非常突兀的从瘦子男生的身上传来。
这家伙的手机响了。
这个时候有什么人打电话来给他？
莫宸皱了皱眉头，因为依然保持着虚空感知的感知领域的缘故，他现在的感知形式是立体而且三维的，能够透过墙壁和天花板，还有人体之类的实体来形成感知。
在这种感知形式当中，墙壁、物品什么的非生物是冷冰冰的色调，人体之类的生物则是会转化成为红外线视觉一般的感知形式显现出来。
有时候，物体在虚空感知的感知领域里呈现的形状，可能并非原本的物体形状。
而除此之外，某些特别的系统，例如说电线、电子设备等物体，或许是因为具备特别的高能量的缘故，所以会呈高亮度的蓝色而显示出来。
莫宸借此精确的一下子就锁定了瘦子男生的手机的位置，免去了在作为同性的对方身上胡乱摸索的尴尬。
没错，他本来打算不管这通电话的，但是却又临时起意，改变了打算。
他伸出套着白色手套的一只手拿起电话，熟门熟路的按下了接听键，然后将手机缓缓举起，靠近到耳边。
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对面是一个女生压低的声音，以又快又急的速度开口就是机关枪一般的发言速度：
“竹竿，你这家伙总算听电话了……其他人没和你在一起吗，你那里有几个人？！我刚刚打阿威她们的电话，都没人听……”
“我现在不知道我在哪里，也不知道你们在哪里……我好害怕，请过来找我，拜托了……对了，我刚刚已经报警了，拜托直播间的粉丝帮忙报警了……”
“这么多人同时报警，警察出警的速度应该会很快的吧……很快我们就有救了，我现在真的怕的要命……我不知道那个东西什么时候回来找我，请快点过来，我现在好像是在、在……”
“……”
“……”
莫宸扯了扯嘴角，显得非常有耐心的静静倾听着少女无助的哀求。
也不是特别有耐心，只是他根本就没有插嘴的机会，电话刚刚接通，对面就象是机关枪一样，一瞬间就吐露出了一堆话来。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加的某些很正经或者说很不正经的群，每次点进去，消息都是99+的那种。
“……”
“……”
他不说话，对面也慢慢的停了下来，主播妹子似乎是微微反应过来了。
莫宸能够很清晰的听见她在对面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的声音，然后话语微微颤抖地问道：
“那个？竹竿？是你吗？为什么不说话？”
莫宸没有回答，只是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嘴角上扬，缓缓的勾勒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意来。
……
……
对面的主播妹子愣了愣，然后突然感觉到有些遍体生寒，对面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同学？为什么不说话，如果是他接了电话的话，应该会说话的吧？
所以说自己到底打给了什么东西？或者说，到底是什么东西接了刚才自己打过去的电话？
等等，自己好像刚刚告诉了它自己的大体位置吧，而且还让它尽快过来找自己……这岂不就是说——
“……！！”
这么一个念头，如同电流一般贯穿全身，让主播妹子觉得自己浑身的神经都在一瞬间完全麻痹了，肌体失控，肌肉震颤，全身麻木，甚至有种心脏骤停的感觉。
她浑身上下都感觉到了麻麻的，并且冰冷僵硬，僵硬到完全动不了的那种程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抓住手机再次按下了重拨键，她必须要确认刚才的情况，即使是不能够确认，也必须……
远处的某个方向，随着她的电话拨出去，隐隐约约的响起了手机铃声。
尽管因为距离比较远，而且有错综复杂的环境的削弱，但是在绝对安静的黑暗下，在主播妹子精神高度紧张集中的情况下，她还是听到了那个清脆激昂的隐隐节奏。
没错！这就是竹竿的手机铃声！
她禁不住身体有些颤抖，因为发现那个铃声的来源有些虚无缥缈的飘忽感，不只是因为空旷的废弃大屋，阴森诡异的黑暗环境，而被衬托出来的空灵感。
更是因为，铃声的来源似乎本身就在不断的移动之中。
女孩屏住呼吸，身形颤抖，却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与感知力，竭尽全力的分辨着那个飘忽不定的铃声。
在过去了足足几十秒钟或者更久的时间之后，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带着竹竿手机的那个东西，正在屋子里移动。
尽管好像是没有多少的规律，但是大体上似乎还是专门向着自己这边的方向过来的。
果然，它……那个东西，真的找过来了。
主播妹子艰难的再次吞下一口唾沫，脑海里浮现出了多种恐怖的场景画面：无一例外的都是非常可怕的什么东西，正面无表情的向着大屋的这个方向一间一间房间的搜索过来。
这个模糊的想象，在往常的时候压根就不算是什么，毕竟是探灵主播，胆子和心理承受能力如果真的特别小的话，其实也干不了这一行……
但是，那也是要分情况的，在以前的时候她都觉得所有的灵异现象、非常识领域，都是假的，都是不可能的，所以才能够觉得毫无压力。
然而在这个时候呢，这样的联想就已经足够让她觉得自己的脑神经都要造反了。
就在这一刻，一直竖起耳朵的她突然发现，铃声消失了。
又惊又怕的她差点儿尖叫起来，不过好在提前发现是电话长时间不接通，自动挂断了。于是她连忙再次拨过去，想要听到那个铃声。
听到铃声很可怕，但是听不到铃声更加可怕——谁知道那东西接近到什么地方了？
她之所以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如果能够听到铃声的话，那么就可以根据铃声判断那东西的方位与距离，从而让自己提前做好准备。
与那东西周旋，并且找机会逃出去，都是可以的！
只可惜——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过程是曲折的，结果是不可能的。
清脆激昂的手机铃声再一次的响起，这次却不再是隐隐约约、虚无缥缈、飘忽不定的了。而是相当清晰，非常清楚，近距离能够听得明明白白的那种。
因为，它就是在这房间之中的黑暗角落之中响起来的。
响彻整个房间，无比清晰，无比明亮，绝对不可能是幻觉或者错觉。
刚刚才觉得自己看见了希望的主播妹子，听到身后突然响彻的手机铃声，瞳孔猛地收缩，如坠冰窖，手脚都无法动弹了。
直播设备从她手中无力地掉落，摔在地上。
直播间一下子黑了下来，没有再显示任何的画面，只有声音采集设备还在坚持传播那个手机铃声。
粉丝们在疯狂的弹幕刷屏，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没有顺着网线过去救人的能力。

第三十五章 告一段落
缕缕晨光如利剑般刺向大地。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莫宸从卫生间走出，一边用一条洁白干爽的干毛巾，擦去自己脸上的水滴，一边走过卧室走出到阳台的上面。
他迎着晨光，看向了外面的城市，感慨今天又是充满活力的一天。
向酒店附近的人行步道与商业街的一角看过去，莫宸能够看到匆匆忙忙的上班族们，穿着西装系着领带，快步的急急而过，手里还拿着面包或者油条豆浆，咬上一口走几步路。
还有早起的学生们穿着蓝白色调的校服，背着书包，虽然不是上班，但是似乎愁眉苦脸更甚于前者，恨不得一步三回头，就差一点儿就能够下定撒泼打滚不去学校的决心了。
远处的大桥上，车辆更是来来往往，显得无比热闹繁荣。
莫宸放下毛巾，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如前两天的那样，他就站在这阳台上向着外面看出去，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足足看了好几分钟。
这不是他的房子，而是某家同城的高档酒店。
在数天之前，他因为自家房子的地下需要动个不大不小的附加工程，而且是日夜施工，噪声较大，所以搬了出来……因此最近这几天都是在这酒店里面住下来的。
不过，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刚才施工队的负责人打电话来说，在昼夜不停三班倒的施工下，地下室的修建接近尾声了，到傍晚六点钟估计就能够完工，加上收拾手尾、打扫卫生什么的，最多也就忙到七点。
换言之也就是，莫宸晚上就能够回去了。
当然，负责人的言外之意也是在告诉莫宸，可以回去检验工程，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而且他还非常贴心的询问，是否需要储备食物和清水，甚至还有各种其他的储备的需求。
因为他已经接受过很多人要求修建地下避难所的工程了，所以连带着连这样的生意也做了起来，反正能赚一笔是一笔。
莫宸对此不置可否，他的确也是需要筹备一下这方面的事情，就这样交给对方也自无不可，反而还更加的省事。
他只是有些纠结，似乎自己还没有看到那天晚上的事情的具体后续来着的。
但是拖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不能够继续拖下去了，耻辱世界那边的时间流速比例是相等的，继续拖下去的话，好不容易才加入阵营的莫宸估计就要掉队了。
所以也就是说，他今天晚上也要再度进入那个世界了，如果估计没错的话，艾米丽女皇明天就会完成休整，并且出发前往世界边缘卡纳卡。
……
……
根据游戏里面的剧情来计算，艾米丽女皇的复国之路的故事的主要的舞台，在帝国的索科诺斯的卡纳卡上演，主要地图加起来都没有超过十张。
而且在游戏里面，都是这样子的流程——
今天刚刚逃出王塔，明天就到了卡纳卡，并且探索了艾德迈尔研究院。
当天出发，当天回来，晚上休息一个夜晚，到了第二天早上又再次出发，继续探索下一个地点、下一张地图。而且同样还是当天出发，当天回来。
结果就是给人造成一种错觉，不仔细看剧情的细节透露的信息的话，总觉得好像是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主角就完成了复仇。
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又不是真的铁打的，哪怕界外魔印记的持有者要比普通人更加强健许多，也是需要休息的。否则即使是体力跟得上，精神方面也会疲劳。
根据剧情之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莫宸可以确定的就是大约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或者更多一点儿的时间，艾米丽女皇就完成了复国的伟业。
老实说，这的确非常的难以置信，如果是普通人做到的话，简直就是毋庸置疑的真正奇迹。
——只可惜，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可能的。“无能力模式”只是游戏为了延长游戏时间而设定的机制，所以给玩家多一种不太现实的选择而已。
真实世界里面，这是一条近乎永远不可能发生的路线。
毕竟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艾米丽女皇有不需要接受界外魔的礼物，没有学习任何的特殊能力，只依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够完成一切的信心的话。
那么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逃离丹沃尔王城呢？
从头到尾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普通人的能力值是不可能得到什么质变一般的增长的，她一个月后能够瓦解德丽拉的阴谋，一个月前同样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所以，逃离王塔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她如果有那样的能力，找个地方躲起来休息一段时间，然后直接大开杀戒才是王道。
——那样子的话，就算解决不了德丽拉，至少也能够自保并且解决其他同党。
反而是专门从敌人的大本营逃出去，拼命打通各种地图，然后又再回去敌人的大本营，继续以一敌千……
明明就算杀不死德丽拉，有那样的力量也能够将那些不忠的狗全部清理掉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任何人在这样的情况，只要理智一点儿的，都不会拒绝界外魔的礼物。
玩家们挑战无能力模式，是为了游戏乐趣，失败了随时可以重来。但是艾米丽不同，她到了山穷水绝的程度，只要是可以对付公爵和德丽拉的东西都行。
只要是能够击败他们，能够拯救自己父亲的东西都行。
那股魔法力量能让她取得优势，如果那份礼物有代价，那么也是之后再来担心的事情。
反之亦然，即使这次的主角不是艾米丽，而是科长也好，为了救回自己的女儿，他也肯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过即使如此都好，从丹沃尔王城逃出来到现在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艾米丽女皇休息好并且调整好状态了，而且情报收集大概也接近完成。
莫宸再不赶回去的话，大概就赶不上行动了……或许对于剧情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于他自己肯定大有影响。
他可是想着要投机站队卖人情，好借助这一次的变革时机，在那个世界飞黄腾达，打下一个大大的基本盘的。
要是什么贡献都没有，艾米丽女皇凭什么在事后给自己难以想象的巨大报酬？
……
……
晚上七点钟的时候，莫宸准时地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或者说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这个时候，还剩下数个正在房间里忙碌着收拾东西的人，那个负责人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莫先生回来了啊，真是准时呢，吃饭了吗？”
“嗯，吃过了，谢谢。”
莫宸不怎么理会他，只是习惯性的随口客套着，他在这房间里四处看着，一边走一边在墙壁上敲了敲。
虽然说地下室在下面，但是他也只是装模作样的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受到影响。
跟在一旁的负责人看到莫宸的动作，连忙道：
“莫先生，您尽管放心好了，我们绝对是专业的，而且地下室这东西和在屋子里进行的其他扩建不同，只要不是犯了低级错误，那么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说着，他伸手一引：“那个，莫先生，要不我带您参观一下，也好让您心里有个数？”
“可以，走吧。”莫宸不置可否地说道。
地下室的设计入口是在一楼的楼梯间那里，坚固的铁制阶梯斜斜的通往下方，尽头处有个黑漆漆的铁门。
看上去就非常的牢靠坚固。
内部的空间相对来说很宽敞，也许只是因为还很空荡荡的，只有四周的墙壁划分布局，以及刚刚布置好电路的白炽灯，正在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四周的墙壁还都包裹着厚实的隔音封包，表面有些凹凸，但是隔音性能或者说吸音性能相当不错，乍一眼看上去，恐怕会让人以为是卡拉OK的哪个包房。
“都是一流的隔音材料，全部按照你的要求……莫先生，你可以看看，别看我们在这里怎么折腾，最多也就是在门外听到一点儿声音，而要是上到上面一层，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负责人往墙壁上的封包敲了敲，随口说道。
紧接着，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一脸微妙的笑容：
“老实说啊，莫先生，如果你有兴趣，我其实可以介绍一个朋友给你的，他就是开网店，卖一些成人用品的，可以给你不错的折扣……”
“……”
“……”
“哈？”莫宸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但是看见对方脸上那一副“我心知肚明”的表情，又看了看四周的地下室布局，顿时就明白了。
他扯了扯嘴角，但是也没有解释，只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我现在就把尾款打给你。”
这个地下室的修建，除了是为了作为保障穿越而准备安全措施之外，的确还考虑了关于其他方面的某些特殊用途，例如说非法囚禁什么的。
但是却绝对不是像是眼前的这个笑容满面的衣冠禽兽那样，想的那么龌龊。
莫宸只是在为之后做准备——耻辱世界里面有个疯狂科学家，脑子比安东&#183;索科洛夫还好使，代表了在安东这名大科学家老迈年高，皮耶罗&#183;乔普林去世之后的自然科学界的未来。
只可惜他走错了道路，并且站错了队伍，选择了错误的阵营。
莫宸觉得不管是直接杀了那个疯狂科学家，还是将他电疗成脑残，都未免太过浪费了，自己或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需要和别人说了，只是被误会到某些很微妙很微妙的方向，多少让莫宸觉得很郁闷。
打发走了施工队，莫宸开始自己陆陆续续的布置地下室。
不过也不需要怎么布置，其实就是将手枪、市警队员佩刀以及立方体转移了一下，好歹增加一些安全保障的系数。
这样其实还不够保险，但是目前先这样就好，等他再次过去耻辱世界那边，之后再回来的时候，想办法带一套光幕发生器、弧光塔，以及对应的鲸油发电装置回来就好。
谁敢进来，就灰飞烟灭，在鲸油供应耗完之前，这地下室就是绝对安全的。
在弄好了一切之后，莫宸长长的呼了口气，然后在准备穿越之前，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再次掏出手机来打开看了看。
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是这次却发现那个直播间居然开了。
他顿时来了兴趣，直接滑动大拇指点了进去。
“那群家伙这么快就准备重新开业了？啧啧，这心理承受能力有够可以的啊。”

第三十六章 再次上线
几天之前，莫宸直接「团灭」了整个探灵团队。
尽管所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随后赶到的警察也是发现这不是什么开玩笑报假警……虽然说从接到报警电话，搞明白具体原因之后，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即使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都好，但是整个团队的人都昏迷了，被扔到了屋子的外面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能够说是闹鬼，那样的话不符合核心价值观，但是也肯定是遭遇了什么恶性事件，总不可能是他们自己集体无缘无故的昏迷的吧。
而且明显还都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以至于进医院躺了好几天。
如果是在国外的话，怕不是要进精神病院疗养好长一段时间了，又或者是恢复过来都需要心理医生随时跟进的那种。
不过国内就算了，就好似是现在这样，他们似乎已经打算重操旧业了，没有被吓得退出探灵主播的行列。
老实说，他们本来的确是有这样的打算的，可是那天晚上的遭遇尽管是超乎想象的噩梦，可是同样也引爆了他们的人气，让他们的整个团队几乎是一夜间爆红。
这几天一直没有开播，直播间里面的观众也比以往他们巅峰时期的观看人数多得多。
那天晚上的录播视频，也是流传甚广，当然没有多少人真的相信这件事，可是却都说“演技好”、“特效真实”什么的，比现在的国产垃圾恐怖片强一百倍。
很多人的确被吓住了。
如此一来，是否真的要就此退出这个行列，就很值得商榷了。他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都要被吓出心理阴影了，结果似乎引爆了探灵直播的题材，然后就要退出？
——这未免也太过不划算了。
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之前除了被吓得够呛之外，并没有真正的受到伤害，他们自然也就有些不愿意放弃眼前触手可及的巨大利益了。
在纠结了几天后，他们还是做出了决定，吓都已经被吓过了，退出又能够怎么样，可以当作是没事发生过吗？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退出呢？而且他们总不可能永远都这么倒霉吧？
退一步来说，就算真的那么倒霉，以后还会遇上这种事情，也不是说你退出了就能够完全避免的……大概就是这样，他们给自己等人找了很多这样的理由。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果然还是为了前途。
否则的话，他们也就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就重新出来了，还不就是为了赶着热度，增加人气么？要是等到热度过去，大家都不在意了，他们再回归，还有什么意义？
倒是那座大屋，倒也因为他们的探灵直播，而一时间变得有些火爆的趋势。
只是考虑到一群人几天前差点儿在那里遭遇不测，再加上联想到了某些可能性，所以立案了的警方封锁了现场。
警方自然不会相信那些神神怪怪的灵异说法，只是从普通的刑事案件的逻辑出发点来进行推理。
例如说大屋可能成为了某些非法分子的巢穴，那个团队并不是遇鬼了，只是恰好当天晚上与那些非法分子遭遇，所以才出现了后面的一系列事件。
——因此他们希望能够从其中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反正具体来说就是一句话，那天晚上的事件成了一个热点新闻，但是流传出去的人都不是特别相信，只当作是恐怖电影片段什么的来宣传吹嘘一下。
只不过因为并没有刻意宣扬封建迷信，所以也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注意，尽管视频影像都在网络上流传，可是却很多人都觉得视频本身是假的。
也许有技术大牛会发现视频本身没有问题，没有后期加工的痕迹，可是这同样也说明不了什么。只能够说影像本身是真的，但是拍摄的东西可能是假……有这样的情况也不出奇。
反正就是一句话，爆红了，但是没有多少人相信，上升到国家层面更加不会被重视，只会当做是明星绯闻那样随随便便对待。
毕竟世界上每年拍摄的灵异视频难道还少么？这种事情除非有什么决定性的铁证，又或者是引发了难以想象的震动，否则的话不会有人在意的。
这对于莫宸来说，倒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好消息。
城郊的那座大屋以及附近一定范围内的空间，虚空之境的通道已经被打通，而且异域物理正在稳定的向着四周的方向，缓慢的侵蚀或者说同化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
尽管这种速度很慢，但是却是不会停下来的那种。
莫宸以后只要按部就班的继续打通其他的节点，那么迟早能够达成自己的目标……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永远瞒下去的，但是国家机器的反应越慢，他就越有胜算。
……
……
耻辱世界。
靠近帝国最南端的海域上，尽管距离还相当遥远，海平线的尽头也看不到那座城市——世界边缘，卡纳卡。
可是站在甲板上吹拂着海风的艾米丽，却是一直远眺着那个方向，觉得身周的空气已经到处都是奇特的味道，充斥满了每一个空气分子，甚至就连海风都带上了那样的味道。
盐、鱼、香料。
毕竟这是属于素有南方宝石之称的索科诺斯的地域了，她不知道如何融入这里，但这里是她父亲的出生地，所以一部分的她也属于这里。
这些是我的百姓，或者说是在德丽拉篡位前曾是我的百姓……
德丽拉，我带着新能力找你算账了。我只要拟妥计划就行了。
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艾米丽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她抬起手臂，看着手中抓住的那颗机械心脏，轻轻的伸出修长的食指抚摸了起来。
母亲心爱的声音，被囚禁在这么一个怪异的装置里。
能够再度和她交谈，令人觉得欣慰而又害怕。因为她和自己过去认识的那个人，并非是全然相同的。
而且，这颗心脏若有若无，自己必须用心的方式来专注，才能够使用它。
这是自己目前仅有的两个盟友之一的一个，在自己逃离丹沃尔的时候交给自己的——
艾米丽目前对人没有信任感，但梅根&#183;佛斯特说她和曾经的皇家御医安东&#183;索科洛夫是旧识，还是帮她从政变脱身的人，所以可以信任。
至于另一个神秘兮兮的家伙，虽然来历不明，但是也应该可信。
因为那家伙，和自己父亲那样的人是同类，那种人所掌握的魔法能力有多可怕，艾米丽就曾经亲眼见识过，现在更是亲身体验着。
在当日那样的情况下，自己和梅根都没有任何的希望逃脱。
如果那个家伙动手的话，那么自己等人现在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但是他没有动手，反而还将机械心脏还给了自己。
而且机械心脏里面，母亲的声音也说过，他是可以信任的人，尽管是为了其他的目标而和自己站在同一阵营，可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本来就不会有谁非亲非故，却无条件的帮助你的。
因为追求什么利益，而能够站在你的立场上，就已经是真正的盟友了。
艾米丽知道，自己的丹沃尔，自己的家，不再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了。而自己也不再安全了，再也无法安全了。
所以必须争取一切有可能争取得到的力量，让自己获得优势……这件事越早想通越好。
这个时候，身后的甲板上传来了脚步声，艾米丽微微回过神来，然后头也不回地问道：
“梅根，我们是准备要出发了吗？”
“可以了。”梅根&#183;佛斯特回答道，“我们不能直接靠近卡纳卡，必须要用小艇过去才行……”
“这个我知道，不过那个人……还没有回来吗？”艾米丽点了点头，紧接着不等梅根回答，就自嘲般的笑了一下，“也是呢，我现在什么报酬都拿不出给他，他就算是一去不复返也很正常的吧？”
“我说女皇陛下，请对我有点儿信心，本来就是投资行为，有风险我是可以理解的……我也没想过刚刚入职，就要求你给年终奖了啊。”
某个略显陌生的声音代替梅根&#183;佛斯特回答了女皇的问题，随着海风送进了她的耳中。
“呃？”
艾米丽愣了一下，急忙转身，发现那个神秘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甲板上。
旁边的梅根船长做了个耸耸肩的动作，毕竟她也来不及说什么，艾米丽这位女皇陛下就发表那样的打击同伴决心的发言了，她也阻止不了。
不过虽然有些失礼，但是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不是在背后腹诽，说人坏话什么的。
十分钟之后——
小艇在风平浪静，阳光晴朗的海面上驶向前方，虽然莫宸觉得很像是什么水上摩托，但是却相当的安静。
引擎发动机什么的轰鸣，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情，行动起来很隐蔽。
梅根&#183;佛斯特在驾驶着小艇，顺便向后座的两个人说明自己搜集到的情报，她头也不回地说道：
“老公爵过世之前，花了数十年时间建设卡纳卡，但是在新公爵继位之后，短短数年就已经败尽这座城市的财富……城市现在被未知瘟疫袭击，并且处于苛政状态。”
“你们前往艾德迈尔研究院的时候，必须要小心，新公爵将城市交给了大卫队，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凶残的迫害人民，甚至只要是陌生人，都会不由分说的遭到攻击或者被杀死……”
“我倒是想要直接将你们送到研究院的岛上，但是那里的守卫太过森严了，大卫队在岛上建立了瞭望台，陌生船只不能接近……你们只有先到卡纳卡，然后利用电车前往研究院……”
“……”
“……”
小艇后面坐着的两个人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梅根&#183;佛斯特微微皱起眉毛，但是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两人的左手，又释然了。
听不进去就听不进去吧，对于普通人来说，想要闯过重重阻碍，进入艾德迈尔研究院，自然是无比困难，稍有不慎就可能有生命危险的一件事。
但是对于这两个都拥有界外魔印记的“异类”来说，大概不会比在自家阳台上，提着花洒淋淋盆栽困难多少。
梅根摇了摇头，然后感慨着补充说道：
“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了，女皇陛下，所以我这就不再叙述了。反正安东最后一次被人发现的时候，正被弑君者带往艾德迈尔研究院。除非杀手是那里的病人，否则说不过去。或许他需要药物什么的？”
“如果还需要我祝你们好运的话，那么他就死定了……所以，等到你们搞定一切，关掉研究院岛上的瞭望塔之后，我就会把船开过去。”

第三十七章 目标
小艇靠近了码头，莫宸率先上了岸。
他兴致勃勃的观察着这座带有异域风情的城市——世界边缘卡纳卡。
要知道群岛帝国的称号，自然不会是开国皇帝一拍脑门想出来的，而是因为帝国本身就是由格里斯托、泰维亚、莫雷以及索科诺斯四个大岛和若干小岛组成的。
其实说是大岛也不准确，应该说是四块大陆才对，例如说丹沃尔王城就是位于格里斯托大陆的首都，是帝国的心脏所在地。
现在他所来到的这个地方则是卡纳卡，号称世界边缘，是南方大陆索科诺斯的首府，作为风靡帝国的文化习俗的发源地，这座城市一直被帝国的精英和上层阶级所钟爱。
卡纳卡坐落于一个群山环绕的海湾，港口发达且规模宏大，引以为豪的是还有一座巨大的银矿。城市已经开始使用风能，充分利用了这地方的大风天气。
当然，它也依然从格里斯托进口鲸油。
索科诺斯大陆的统治者是席奥丹尼斯&#183;阿比尔公爵，也就是老公爵，他是个真正配得上贵族这个名词的统治者，乐善好施，花费了毕生精力整治索科诺斯，打造了首府卡纳卡。
同样的，他也是曾经认可大卫队中科尔沃&#183;阿塔诺的天赋，将他送去丹沃尔为皇帝艾因霍恩&#183;考德温服务的人，可以说现任的皇家圣卫的发掘者就是这位老公爵。
只可惜，“虎父无犬子”这个说法本身是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的。
在老公爵过世，他的长子也就是现在的卢卡&#183;阿比尔公爵继位，和他那乐善好施的父亲正好相反，这是一个没脑子的残暴废物。
没脑子不可怕，残暴不可怕，废物也不可怕，但是当这三项全部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而且这个人还因为世袭的缘故，而掌握了整片南方大陆的至高权力的话，那就很可怕了。
——他压迫索科诺斯的人民，公然反对艾米丽女皇的统治，同时也藐视众生修道院……
基本上就是一句话，那就是能得罪的他都将其得罪了，完全就是一副“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的典型。
不过艾米丽这位前女皇陛下明显没有莫宸这么好的兴致，她戴上了面罩，隐藏自己的真容，回头与小艇上的梅根&#183;佛斯特又交谈了几分钟，然后才深呼吸一口气，接着上岸。
她非常警惕的注意着码头四周，哪怕是来来往往的码头工人，都会让她无比小心。
莫宸对此很是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很是理所当然，因为他玩过游戏，不管是科长还是女皇的角色都用过。
尽管游戏不等同于现实，这件事已经被证实过很多次了，但是既然这个世界就是建立在游戏的世界观基础上的，那么也必然有相同的地方。
与老成稳重的父亲不同，艾米丽只有二十五岁，她更加年轻，却失去了一切，连依靠的人都不再存在，所以比起科长的态度，她对于外界环境是更为警惕敏感的。
这个没办法，不说莫宸不是心理医生，就算是心理医生也没法子几句话就让她快速转变适应过来，只能够让她自己去面对了。
或许是因为地处沿海的缘故，温润的海风和均匀的降水让卡纳卡这里常年温和凉爽，莫宸和女皇陛下向着内城区的方向走去。
前者的确是很自然而然，但是后者却有些精神过敏了一点儿的表现，总是无比紧张的四下张望，再加上她戴着口罩遮住了下半边脸，所以更加引人注目。
莫宸叹了口气，将视线移到另一边，那边的码头似乎也是个屠宰场，一头巨大的鲸鱼尸体正血淋淋的躺在那里。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边移开，然后状若随口说道：
“这里是码头，我们这样的打扮会引人注目也是很正常的，尽快离开就可以了……女皇陛下，你这样紧张的反应，反而才会让他们真的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在码头区工作的工人，自然不可能是有礼有节，哪怕暗地里再怎么龌龊阴狠，表面上也规规矩矩的“上等人”……
他们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事实上能够在这个最乱的地方生存下来的——
不说全部，但是大部分都是烂命一条的家伙，只要看到一点儿有利可图的机会，就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绝对不介意铤而走险。
艾米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开始努力的克制自己，变得目不斜视起来。
尽管多少有种刻意的感觉，可是至少比之前那样好多了。
莫宸叹了口气，然后四周看了看，视线在随处可见的码头区建筑物的墙上掠过，很多地方都贴着公告，崭新的或者过时的。
最显眼的，无疑就是自己身边的这位前女皇陛下的通缉令了……老实说，那么高的赏金，莫宸都忍不住有些心动。
他倒不惊讶于自己能够看懂这个世界的文字，界外魔印记似乎有种很奇怪而且隐藏的很深的被动能力，那就是似乎可以直接翻译语言文字的效果。
明明是没有掌握的语言，却能够自然而然的理解并且使用。
明明是没有学习过的文字，却同样能够流畅的阅读或者书写。
只是或许是界外魔印记的持有者本来就没有几个，这么多年来也只出了莫宸这么一个穿越者，其他人都没有语言文字方面的要求，所以没有察觉到吧。
“我们要前往艾德迈尔研究院消灭弑君者，并且调查安东&#183;索科洛夫的下落，这个没错吧，女皇陛下？”
莫宸压低声音说道。
“梅根船长的建议是让我们去车站坐电车，那么我们现在是直接过去吗？”
“……”
“……”
“直接过去当然可以，但是我更想先听听你的看法。”艾米丽女皇皱了皱眉头，然后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卡纳卡的建筑大多是棱柱型建筑和方形楼，用于出租的公寓居多，但一楼大多用于做商铺，也有的有二楼店。
由于城市的地势，街道会有部分上坡下坡，街边也会频繁的出现台阶，大大小小的桥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城市四周，取决于高低起伏的地形，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电车轨道架在半空中。
类似一些高层楼房，交通枢纽这样的地方，还能够看见风力发电机设立在高处。
莫宸环顾四周，眨了眨眼睛：“我的看法啊，我觉得我们可以分头行动，去一趟黑市商店或者督军的前哨站……然后再去车站。”
“黑市商店？督军前哨站？”
女皇陛下再次皱了皱眉，黑市商店她刚才听梅根说过了，据说是地下非法商店，遍布整个索科诺斯，生意欣欣向荣。
那里的东西实惠而精致，而且还很隐秘，当然都是违禁品。据说只要有钱，你能够在那里买到任何的东西，不管是魔法物品还是帝国装备。
她之前也听自己的父亲提到过，说是丹沃尔也有小型的黑市组织，不过没有像是索科诺斯这边这样，成为了一个大型的地下世界系统。
毕竟也是拜新公爵的残暴无道所赐的——
关税导致物价过高，这促进了这种黑市商店的崛起。合法途径够买商品的物价为黑店物价飙升提供了借口，况且有些黑店的商品还无法合法购买。
只不过，说是要去黑店，艾米丽还好理解，毕竟他们也的确是需要购买一些武器装备什么的，总不可能赤手空拳的去对付敌人。
但是去督军的前哨站，这又是什么意思？
“古代符文。”莫宸言简意赅地说道，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行为的打算，“搜集古代符文，强化自身的魔法能力……女皇陛下你难道就不需要吗？”
艾米丽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
界外魔印记被隐藏在长手套之中，再加上这几天一直都在恐怖鞭痕号上，在船上，在广袤的大海上，没有怎么使用过魔法能力，以至于她都有些忘记这件事了。
现在她才突然想起来，这种能力还是很初始的，需要依靠不断的锻炼掌握，或者是利用古代符文来进行强化，而后者才是见效最快的。
只要有足够的古代符文，德丽拉的黑魔法也完全不值一提。
“难道是忘记了吗？”莫宸扯了扯嘴角，“那女皇陛下你之前到底是为了什么，接受界外魔的礼物的啊？”
“……”
“……”
“就在逃出丹沃尔的那天晚上，我接受了他的礼物……他那死人般的眼睛让人害怕，黑漆漆的。他说要送我东西。”
艾米丽移开视线，过了好大一会儿后才缓缓说道。
“这股力量能让我取得优势。”
她看过关于虚空之境和界外魔的文章，也在脑中想象过。现在她亲眼目睹了那些奇迹，「怪异」还不足以形容它。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道理她也明白，但她怎能拒绝？
“既然如此，那就好，黑市商店应该也能够买到古代符文，不过数量太多的话周转不过来，需要时间，我们没有那样的条件。”
莫宸点点头，说道。
“也没有钱，梅根可没有能力供应我们在这方面的花费……”艾米丽女皇叹息着说道，她突然觉得阵阵荒诞和不可思议，有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个星期之前，她还是群岛帝国的女皇，虽然是君主立宪制的国家，政体形式是议会内阁制，但是作为帝国名义上的统治者，她绝对是最富有的那一个人。
——但是现在，她却是连想要买什么东西都要去黑市，还无法随心所欲的购买。
“所以就是若想要获得大量的古代符文和骸骨护符什么的，将目标放在众生院上就是最好的。”莫宸理所当然地说道，“检查他们的各处的据点，找到这些东西的概率最大。”
众生院是帝国宗教组织，他们不容许其他宗教的存在，反对一切关于魔法和巫术的行为，同时也谴责那些相左于众生院之路的人。
即便在如今的工业化时代，众生院对于女巫和异教徒依旧实行火刑，对于超自然的物品也会进行搜集并且统一毁灭，比如符文和骨符。
因为他们有权利因为宗教犯罪而起诉平民，也有权对对犯罪团伙自主量刑，在获得这额外的权力之后，他们就无比狂热的投身于肃清帝国境内的神秘行为这一项事业了。
尽管一开始的初衷是好的，但是毋庸置疑，这个宗教组织的野心现在已经走上失控的道路了。
在十五年前的鼠疫时期开始，女王驾崩后，整个众生院像是被赋予特权，在帝国横行霸道，许多督军也内心腐化，违背了七大戒律。
权力泛滥，因此一发不可收拾。

第三十八章 众生院
莫宸对于众生院是没有任何好感的，在他心中，这个宗教组织就是一个绝对意义上的邪教，根本就没得洗的那种。
怎么说呢，举例而言，据说想要加入众生院的仪式比较复杂，新的督军出现更是需要经过选拔，其中有一项就是关于资质审判的。
“资质”的意思在这个世界没有特别的指向性，也是指人的天赋、素质之类的能力，不是后天的努力，而是先天的潜力，出生之际就被决定好的东西。
“审判”这个词语，在这个世界的涵义同样没有什么额外的美化效果，就是审理某些事物并且加以判决的意思。
这两个词语组合起来，代表的是让人心底发寒的一个仪式——
一旦谁家的小孩子展现出适合督军职位的“特殊的天分”，他们就会被众生院进行“标记”，随后观察几个月的时间，以此来“决定这个天分是否符合不间断的整年宇宙学各种条件和其他迹象”。
紧接着，那些符合条件的小孩就会被从家里强行绑走，在经过几个月的精神准备后，被带去白崖那座城市朝圣。
在那里，这些孩子会经过一场资质审判，来决定他们之中谁可以胜任督军的职位，加入众生院，而谁……
又会因为没通过，而被直接处决掉，死于非命。
老实说，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纯粹就是绝对意义上的邪教作风了，就算是人类希望国也绝对不敢说支持这样的宗教组织。
至少不敢表面表态支持。
但是在这个先进而又落后，科技与魔法并存的封建社会之中，众生院居然是被正式选为国教的宗教组织……
这他喵的，莫宸都已经完全搞不明白——这个群岛帝国当时的决策人和贵族阶层，是不是都是脑子齐齐进屎了。
否则的话怎么解释，他们会将这么一个东西选为国教？
而且众生院不但热衷于利用自己的权力迫害平民阶层，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理所当然的对贵族阶层指手画脚，理所当然的想要管制贵族，想要让教权得到更进一步的强化。
所以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所有人都害怕他们。
然而就像是十五年前的摄政王之乱那样，民间声望极高的上代女皇，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因为触犯了贵族阶层的整体利益，所以才会被暗杀。
可以说，众生院已经膨胀到了比考德温女皇更加可怕的程度了。
到了后面，他们甚至会进攻丹沃尔王塔……尽管那个时候是德丽拉统治期间，可是他们进攻王塔的理由，不是因为德丽拉名不正言不顺。
而是因为德丽拉大量使用女巫来维持她的统治，所以就被众生院定性成为异端，需要讨伐的那种……否则的话，他们也就不会在之前一直没有动静，对于德丽拉上位视若无睹了。
也许有人不理解这是个什么样的概念，那么这么说吧，德丽拉之前发动政变、纂夺皇位，众生院是没有反应的。
——直到她使用女巫，众生院就直接攻打首都、准备血洗皇宫了。
曾经的众生院只是群岛帝国境内诸多宗教组织之一，没有什么特殊的，直到他们一直奋斗了不知道几百年，才终于在与其他宗教的斗争之中赢得胜利，得以被帝国承认。
现在，这个曾经还要争取帝国承认，获取合法权的众生院，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国教那么简单的权力了。
他们不允许民间出现其他的宗教信仰。
他们迫害胆敢不遵守他们戒律的贵族。
现在，就连帝国的统治者，不管是皇帝还是女皇都好。只要做出了与他们的信仰教义不符合的行为，他们就敢直接攻打帝国首府，血洗丹沃尔王塔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宝座。
他们从想要争取帝国承认，到得到帝国的承认，再到想要凌驾于整个帝国之上，操纵整个世界……
这种行为已经是疯狂到自取灭亡了，不管是德丽拉能够继续大权在握，还是艾米丽以后夺回皇位，只要她们的脑子还能够正常思考的话。
——那么就肯定不会熟视无睹。
……
……
“你去黑市还是我去黑市？反过来就是另一个人要去督军前哨了。”
莫宸遵循着女士优先的精神，让艾米丽女皇陛下先挑。
“我还是去黑市好了……督军那边我暂时没有那个自信应付得来。”女皇陛下思考了片刻说道，然后毫不客气的做出了抉择。
毕竟有选择的余地，她自然要保险一点儿，要是没得选择的话，那就的确只好自己咬着牙上了。但是现在不同，眼前这家伙可是远比自己更加强大许多的界外魔印记持有者——
或许是自己父亲那种级别的传奇刺客也说不准，由他出马肯定更加安全。
大概是莫宸装模作样的能力的确很不错，又或者是因为他对于游戏太过了解，所以心中有底的缘故，一直都表现得很淡定。
所以直到现在，艾米丽女皇依然认为眼前的这家伙，是传奇刺客的级别。
“那我就去督军前哨那边了，我要走运河广场这边的方向……黑市商店我不知道，一般在比较偏僻的地方，这个需要你自己去找了，没问题吧，女皇陛下？”
莫宸点点头，一口答应下来。
“不会有问题的，不管谁先完成，都去艾德迈尔车站那边等待吧。”
艾米丽冷静的回答道。
然后，她就看见对面的年轻人举起手来做了个挥挥手的动作，下一刻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见。”
“……”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发现四周的行人正好不注意，而那个家伙的身影出现在了几乎是自己视野尽头的一栋大楼的顶层。
——与这里相隔了至少七八百米以上的距离。
果然，这位女皇陛下轻轻咬着下唇，觉得自己心中的想法再度得到了证实。
之前从丹沃尔逃离的那个晚上，她在睡梦之中见到了界外魔，并且接受了对方的礼物，从而掌握了最为基础的感知方面与移动方面的魔法能力。
分别是“黑暗视觉”与“远攀”。
前者就不提了，后者是将自己迅速拉过一段距离的魔法能力，不是闪烁瞬移那样从一个地方直接置换到另一个地方，而是将自己从一个地方拉向另一个地方。
尽管在移动方面不足够隐蔽，就像是一道影子急速掠过那样，不如瞬移一般悄无声息，所以有可能会引起某些感知力较强的敌人的警觉。
但是在其他方面的便利足够弥补，例如说可以直接将一些比自身体重轻的物品隔空抓取过来，悄无声息的完成盗窃行为。
然而也改变不了，艾米丽的远攀只有几十米左右的极限距离的事实。
所以，一瞬间就能够瞬移出去那么远的距离，这家伙绝对是比自己强大太多太多了。
……
……
莫宸出现在高楼上，然后辨别了一下方向，紧接着直接往运河广场的方向去了。
在恐怖鞭痕号上商榷行动方针的时候，他就看过梅根&#183;佛斯特搜集的情报了，其中重点记下了卡纳卡的城市布局图。
众生院的督军在卡纳卡的据点很多，靠近码头这边的是一个前哨站，但即使是前哨站，也管理着相当大的一片区域，有着为数众多的督军与难以想象的巨大权力。
就连拥有城市管理权的真正军队，大卫队也只能够退让。
运河广场的道路被光幕发生器封锁了起来，然而在游戏里面是个麻烦，但是在现实之中这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老实说，就算是光幕对直接瞬移有阻挡作用，但是它的可拦截范围还是太过狭窄了。
只能够封锁一条主要道路的门户，但是作为超能力刺客，谁规定了想要到达什么地方，就一定只能够走这些「道路」了？
有本事将天上地下，连带着四面八方几百公里都围起来，那才能够造成阻碍。
接连几次闪烁瞬移，莫宸快速而且隐蔽的接近了运河广场旁边的督军前哨，广场上一排乱糟糟的情景：
有很多个木桩被竖了起来，有很多平民被吊死在上面，大卫队的市警队员们正在虎视眈眈的巡逻，用凶狠的眼神搜索着下一个目标。
很多平民惶恐不安的被强行聚集起来，在广场的另一边听着两个督军正在激昂的发表着什么演讲。
众生院的督军们都是一样的，都带着黄铜色呆地面具，面具上有一个三叉戟水平穿过一轮新月的标志。相同的记号也绣于他们深蓝色外套的袖口，看起来是制式标准。
只是，即使他们再怎么激情演讲都好，被迫听他们演讲的人们却是瑟瑟发抖。
“督军所到之处，平民皆颤抖，兄弟反目。”
莫宸也仔细听了听，事实上不需要多么仔细，那两个正在演讲的督军声音异常宏亮，震彻整个广场。
其大意就是在吹嘘他们的功绩或者说暴行，说的是他们之前刚刚抓到了一个膜拜界外魔的女孩，并且将她从家里拖出来直接浸死在河里了，旁边展示的就是那个女孩“不容饶恕的罪行”。
——那是一枚骨符和两块古代符文，还有些湿漉漉的，似乎刚刚从水里捞起来不久。
莫宸皱了皱眉头，但是只能够强忍着某些冲动与恶心。
他继续俯身在楼顶上，居高临下的听着下方的两个督军得意洋洋的讲述他们怎么淹死那个女孩，并且凶狠残忍的警告人们绝对不要尝试违反他们的教义。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十分钟左右，这场糟糕到了极点的演讲才落下了帷幕。
惊恐不安的人们慢慢散去，运河广场上恢复了空旷，而那两个督军也开始了收拾东西——主要是那些违法的魔法物品，例如说骨符或者古代符文。
“好了，这群家伙至少受到了教训，接下来肯定不敢再敢对抗我们……我们今晚就烧掉那个女孩的尸体，这个该死的堕落灵魂！”
“烧吧！永远别质疑众生院……话说，杀了这个，我的功勋就能够晋升了。”
“该死的，你这是在炫耀……我还差好几个呢，要不要也凑凑？”
“随便你吧，反正看谁不顺眼，就把他拖出来吊死就行了——快点，将这些东西搬到楼上锁好，到年底的时候要统一运回格利斯托那边的总部销毁的。”
两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交谈着，说着话。
而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们楼上的二楼阳台的莫宸，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三十九章 再次强化
督军前哨站是一栋公寓大楼。
莫宸没有贸然的潜入其中，里面到处都是众生院的督军，而且可不像是游戏里面的设定那样，所有人都被预设好了对话与行为动作，只是在不断地重复。
都是活生生的人，下一秒钟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不出奇。
虽然给艾米丽和梅根都造成了某种错觉，但是莫宸自己心里相当清楚，自己的“强大”未免有些过于剑走偏锋了——
毕竟他已经相当于用十几块古代符文进行过强化了，但是从来都没有开发出新的魔法能力，永远都是在强化已有的力量，这能够不极端吗？
而且他的潜行能力虽然有了相当不错的增长，但是要说是登堂入室了的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还是不能够冒失的行事，毕竟鲁莽不等于勇敢。
众生院的督军并不是真的一无是处的，他们的战斗能力非常值得称道，绝对不逊色于真正的职业士兵。
他们能够熟练的使用刀剑、手枪甚至是手雷等致命性武器，有些还驯养了猎犬。
最出名的就是他们的音乐盒，据说会发出“数字干净”的音符，遵从的理论是自然界中隐藏的波动，效果是干扰一定范围内的超自然现象的运行与维持。
正是因为掌握着这样的底牌，他们才敢在后面攻打丹沃尔王塔。
只可惜，众生院的古乐虽然能够有效克制魔法效果，专门针对女巫和界外魔印记持有者等敌人，却没有办法对机器人生效。
结果就是督军们一败涂地，几乎被发条战士那些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机器屠戮一空。
展开了全方位的感知领域，莫宸注意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动静，小心翼翼的移动并且不让自己被任何人察觉得到，顺便一直观察着那两个督军抱着那个装着违禁品的箱子去了哪里。
只见那两个家伙一边高声说笑，谈论着某些可怕的话题，一边将箱子搬进督军大楼里面，一层一层的拾级而上。
沿途还和楼里的其他督军打着招呼，同样丝毫不掩饰他们说着的那些话题。
仿佛所有人都是对此习以为常，他们拥有绝对的生杀予夺的权力，想要迫害谁就能够迫害谁，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莫宸微微挑了挑眉毛，权力泛滥之后，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当一个巨大的组织开始腐化之后，如果不能够在最初之际就制止的话，那么以后就几乎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因为整个组织整个环境都是那样了，不腐化的人反而成为了不正常的异类，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到最后，依然还能够留在众生院的督军，基本上就都是接受了那种腐化的人。
说什么只有小部分是坏的，大部分还是好的……这种说法想想就知道不现实。
两个督军在二楼就分开，一人前往自己的办公室，另外一人则是沿着楼层继续往上，最终在三楼的某个房价的门前停了下来。
依靠虚空感知，莫宸清清楚楚的看见了整座大楼内部的一切动静，同样的也发现了三楼有个刑讯室，不过里面关押着的人身体冰冰冷冷的瘫坐在椅子上，早就失去了生机。
看样子是被折磨致死了，而在刑讯室的外面，好几个督军正在气急败坏的交谈着什么。
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大概的意思似乎就是在互相指责对方，还没有问出情报，就将人失手打死了，并且抱怨尸体不尽快处理的话，会有血蝇繁殖的危险。
莫宸趁着没有人注意自己，然后直接一个闪烁瞬移，消失在原地。
抱着箱子走到三楼的储藏室的那个督军，正哼着不知名儿的小调儿，用钥匙打开了储藏室紧锁的铁门，然后走进其中。
房间里显得有些阴暗，他俯下身子放下箱子，然后还没有来得及直起身，就突然感觉到喉咙处有一阵冰凉的感觉——
一截锋利的刀刃从他脖颈处透出来，滚烫的鲜血沿着利刃潺潺流出。
他瞳孔猛烈收缩，脸上的阴狠表情也瞬间转变成为了无与伦比的惊恐，他想要求饶或者呼救，却没有能够发出成形的声音，只是漏风一般不知道在吸气还是在呼气。
他的身体也剧烈的震颤了起来，拼命的挥舞双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最终在一阵阵间歇性的抽搐与痉挛之后，这个男人的下体迅速湿润，并且传来一阵骚臭味道。
然后，再也不动了。
莫宸缓缓抽回市警队员佩刀，然后微微闭上眼睛。在他那惊人的腕力不再继续支撑之后，那个督军的尸体才软绵绵的倒地。
这是他第二次的杀戮，杀的第三个人……感觉似乎没有那么糟糕，或者倒不如说太过简单了，好像不值一提。
或许是因为界外魔印记持有者，都有某种杀生本性……
或许是因为他下意识的多少代入了一些游戏设定，只觉得这是某种“怪”……
又或许是因为听到了之前他们的对话，所以杀死这家伙，真的不会让人觉得愧疚……
反正莫宸就是发现，这一次的杀生对于自己的心理冲击没有预想之中那么大。他深深呼吸了几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节奏，然后迈步跨过地上的尸体。
储藏室里面一片昏暗，空间有些狭窄，或者不能够说是狭窄，只是两边的柜子、架子布置得太过占地方，而且堆满了各种东西。
“阴暗一点儿也没有什么不好……”
莫宸低声嘀咕了一句，没有开灯的打算，“阴影之拥”的骨符他依然时刻带在身上，进入暗影之中的时候，他的确感觉得到阴影之力对自身的拥护。
那枚缺陷骨符却是没带，虽然效果不错，但是限制魔力回复的副作用有些致命，关键时刻影响更大。
所以，莫宸一开始就将其放在「那边」没有带过来。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是有选择地额外带上了另外三枚比较有用的骨符，——
分别是可以增加挥刀速度的“旋风”，增加水下呼吸时间的“铁肺”，以及可以降低行动发出的噪音的“影鼠：轻柔触碰”。
俯下身子，伸手将两枚湿漉漉的古代符文以及那枚残缺骨符从箱子里拿出来，莫宸抿了抿嘴唇，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转过头去依靠虚空感知继续观察魔力反应。
督军的确是一直都在搜集古代符文以及骨符什么的，而且是帝国境内唯一光明正大这么做的组织。
所以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前哨站的储藏室，内部所蕴藏的魔力反应甚至要比当初那座银行地下金库都还要来得强烈。
莫宸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个金属箱子，不过被紧紧的锁了起来。
他回过头去，在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督军尸体上，摸索到了一串钥匙，然后回到那个沉重的金属箱子前面半蹲下来，仔细的一把一把的试验着钥匙的正确性。
运气不错，很快的他就打开了金属箱子。
里面装着的东西，的确都是一些禁断的“巫术物品”，只不过大部分都是一些貌似是讲述黑魔法的书籍，只有小部分才是古代符文以及骸骨护符的分类。
这顿时让莫宸觉得异常失望。
他的确是能够通过虚空感知进行某种意义上的透视，但是这也是分情况的，一堆魔力反应源堆在一起，就没有办法分辨得出具体的情形了。
所以他之前还以为整箱子都是古代符文和骸骨护符呢，现在却发现没有用处的书籍才是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就好像是你打开一个特别沉重的宝箱之前，以为里面都是黄金白银。但是在开启了之后，却发现，里面大部分都是砖头，黄金白银的确有，但是反而是很少的一部分。
因为心理预期落差太大，一时间相当失望。
“唉，也是，只是区区一个接近码头区的督军据点，怎么可能会有一箱子的骸骨护符和古代符文……”莫宸咧了咧嘴，在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他开始清点这一次的收获。
古代符文十二块，加上自己之前拿到的两块，就是十四块。
骸骨护符的数量较多一点儿，足足有二十多个，不过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残缺的。也就是本身的魔法效果被削弱，还出现了严重副作用的残缺骨符。
莫宸没有时间一一检查这些骨符的效果，他现在更加注重所获得的古代符文的数量。
十四块古代符文，就算是分一半给艾米丽那位女皇陛下，自己也能够留下七块，而且说不定她在黑市那边也有斩获……这一次，自己能够强化到什么程度？
理论上来说，总应该开发出新的能力了吧？
他突然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在犹豫了好半晌之后，还是一咬牙就地坐了下来。
十四块古代符文，带在身上绝对是个累赘，莫宸也不可能带着它到处跑。现在用掉一半的话，剩下七块倒是还能够考虑一下。
只能够感慨一下自己没有空间装备什么的主角待遇吧。
展开感知领域仔细探查了一下，确认这栋大楼里面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进入储藏室这里，所以也就放弃了首先将人杀光，确保自己的潜行不会被识破的危险想法。
他打算直接在储藏室对自己进行强化，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费时间，不能被打扰的过程，一块古代符文也就几秒钟的事情。
……
……
卡纳卡城的立体感，不仅体现在那些峡谷般的街道，也体现在巍峨的辛德瑞峰上，风从山口一直沿着狭长地带吹到沙尘区。
艾米丽女皇从刚才到现在，已经很好的看过了卡纳卡的街头。
看到了生长百年的古树改装而成的树屋，也看到了藤蔓攀附在建筑物的砖墙上，但却十分协调、自然。还有人在岩壁上搭阳台，亦或是在天然石壁上作画。
这些都是卡纳卡与自然结合的产物，是独特的风景。
只可惜，这座城市的气氛不对，艾米丽只能感觉到这座城市之中散发出来的死气沉沉，人们就像提线木偶一样，并不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公爵的苛政，大卫队的暴行，众生院的迫害……
这一切都让艾米丽看得触目惊心，觉得几乎要窒息了。因为这是在丹沃尔的时候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她不由得心乱如麻。
这里的悲惨，笔墨语言都难以形容，她只知道——机会在自己手上时，自己没有尽力保护帝国最弱势的百姓。
她在自己的子民眼中，是不值得卖命的女皇。

第四十章 种种非气，尽负我身？
为什么之前“弑君者”一直这么活跃，现在她终于明白过来了。
哪有比在政变期间让帝国的子民对前女皇失去信心还管用的呢？
要是自己再利用多点儿时间冷静思考，或许还能保有子民对自己的信任感，但自己就是耐不住性子。
“梅修队长也老是提醒我，说我没耐性……”
艾米丽自嘲的笑了笑，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疼。
一想到当初为了给自己一线生机，明明受了致命伤却强忍着一口气，直到将关键情报告诉了自己才死去的梅修队长，她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就和其他的当日的场景那样，不管是自己的父亲被石化，还是支持自己的人被屠杀……每当想到这些在梦中都总是挥之不去的画面，她都会觉得心脏像是被谁狠狠的剜了一刀。
悲伤，狂怒，憎恨，痛苦，孤独，无助，绝望……
达到极致催生而出的，是无与伦比的疯狂杀意。
尽管看上去已经冷静了下来，并且开始为了夺回皇位、拯救父亲的目标，而开始行动起来了。但是艾米丽非常清楚，她怀着极其强烈的复仇心，那是极度的憎恨与狂怒。
只是需要宣泄的目标并不在眼前而已。
如果真的有那个机会的话，她绝对不介意亲手将德丽拉和卢卡&#183;阿比尔公爵两人，直接剁成肉酱拿去喂狗。
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一个阴暗偏僻的巷子里，艾米丽不断的深呼吸，平息着自己的情绪。
这里是黑市商店附近，毕竟是黑店，当然要开在尽量偏僻的地方，总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就在市区中心开业大吉的吧？那样子的话，就算是贿赂大卫队也没用啊。
因为资金不足的缘故，艾米丽没有能够买到太多的东西，只是购买了一些必要的武器装备，剩下的钱全部用来购买古代符文了。
没错，索科诺斯的地下黑市的确是名不虚传，真的什么都能够买得到，随随便便就近找个一间黑市商店，商品之中竟然就有三块古代符文。
——这东西说贵不贵，但是说便宜也不便宜，毕竟数量本身就很稀少。
只是偏偏说得那么神异，却又从来都没有听说谁能够真的使用符文的力量，拿在手里还有可能给众生院一个光明正大的让你家破人亡的理由。
这就是所谓的「无价之宝」，不可能便宜，但是也绝对不可能贵到哪里去，否则根本就卖不出去，只能够烂在手里。
事实上，黑店的老板还神秘兮兮的告诉艾米丽，如果她出得起价钱的话，那么只要等一段时间，最多五六天，他还能够从其他的地方调来大量的古代符文……
只可惜，女皇陛下既没钱，也没时间，所以还是只拿下了三块符文，补充了一下弹药什么的，就离开了。
接下来，只要直接去艾德迈尔车站那边就可以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够比某个人首先赶到那边。
毕竟来黑店买东西的危险，总要比到众生院据点之中的麻烦要来得小得多。
……
……
码头区附近的众生院据点。
督军前哨站的公寓大楼，储藏室之中。
“……卧槽泥马勒戈壁……”
明明应该是很有气势，直接爆出来的一句粗话，然而莫宸却是双手插入自己的头发，眼神呆滞，一副生无可恋的状态缓缓吐露出来的。
除去要根据公平原则和投资行为，给艾米丽女皇分掉一半的古代符文之外，他现在只剩下两块古代符文了，其他的都在刚才强化完了。
然而……
除了能够明显感觉到自身的身体素质再次大幅度飙升，魔力上限一再突破，已掌握的“虚空感知”和“闪烁瞬移”再次被强化之外——
他依然是没有开发出任何的新的魔法能力来，这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与自我否定之中去了。
“这不应该啊……”
莫宸头疼的站起来，不打算继续这么下去了，他有一种预感，如果没有找到关键的话，恐怕自己永远都要维持这么一种尴尬的处境。
他绝对不相信自己是非酋，这特么的又不是在抽卡或者开箱子什么的！
所以说在这个时候，就应该请外援了，关于界外魔印记所带来的魔法能力的问题，自然是要请教界外魔本人最为合适的，毕竟这才过去多久，总归还是在保修期内的吧？
而且莫宸也不担心什么，界外魔那样的世外高人是最没有危险性的了。
对于凡人世界中发生的那些事情，界外魔似乎永远都是保持中立的态度的。对于他赐予超自然能力的人，他从不讲条件，对于如何选择他也从不考虑地位等级或者个人努力。
比如科长，科长并不寻求界外魔，却被界外魔授予了印记。
然而安东&#183;索科洛夫尝试了数以万计的召唤仪式和献祭，界外魔却从来没有搭理过他。
不过莫宸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安东&#183;索科洛夫，如果自己真的想见到那家伙的话，那家伙应该会乐于现身的，只是……需要一点儿媒介。
他站起身来，走向门口，在那个箱子里面翻找着——这些加上刚才的古代符文与骸骨护符一样，都是属于被督军浸死的某个女孩的遗物。
符文与骨符都是从她设立的界外魔神龛上拆下来的。
而莫宸现在就是要用这些材料，将界外魔的神龛再次建立起来。那是专门用于祭祀界外魔的祭坛，也是进入虚空的临界点。
在游戏之中，界外魔经常会在每个神龛前都和主角说话，他通常会揭露一些关于目标、其他人或者当下任务中发生了的事情的有趣之处。
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莫宸就搭建起来了一个简易的祭坛，然后将两块古代符文交错着，垒在了祭坛的上面。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正确的，而且界外魔也不会遮遮掩掩，只要有兴趣他就肯定会过来看一看——
在两块古代符文被摆放上祭坛上的瞬间，莫宸突然就觉得四周阴暗的环境似乎变得更加的阴暗了，空间也似乎有种模糊的趋势，还有异物降临带来的撕扯感。
下一刻，虚空降临。
一个无边的阴暗空间，在虚无缥缈的虚空中，漂浮着一座座支离破碎的小型岛屿。
双眼如虚空之境般漆黑的年轻男子，散发着黑暗的光辉，出现在莫宸的眼前，他饶有兴趣地抱着双臂，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后者。
约莫过了好几分钟的时间，他才缓缓的单刀直入地说道：“说吧，你想要问些什么？”
“……”
“……”
这还真够直接的，莫宸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然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严肃地问道：“为什么我总是掌握不了其他的魔法？”
“嗯？”界外魔微微一愣，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这个我怎么知道，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哈？”
大约是看见莫宸一脸表情不似作伪，界外魔皱了皱眉头，他斟酌了一下后解释说道：
“我给予你印记，就像是其他人那样，只是给予了你们一个与虚空直接沟通的「途径」，至于你们怎么运用虚空的力量，我并没有过多的干涉……”
“虚空的力量本身是无定形的混沌，只是得以通过你们这些印记持有者或者是女巫那样的神秘学者，才能够沟通、架桥，并且宣泄出来。”
“它本身是没有固定属性的，赋予这种无定形的力量什么样的形态，要看你们这些使用者自身的想法……更加确切的说，是你们对于虚空的理解与塑造，将它投射了出来。”
莫宸眨了眨眼睛，感觉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每个印记持有者的能力都不尽相同，有些相同点是虚空本身的性质体现，有些差异却不是我刻意营造出来的区别。我说过，我只是将这股力量给予你们，却不会干涉。”
界外魔也不在意，并且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表现，他只是身形一闪，突然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在某个凸出的岩层上坐下，看向了莫宸。
“能力体现的不同，是因为印记持有者本身对于虚空的理解不同，无定形的力量随着他们的认知被塑造出了不同的形态……或者更加准确的说，也与她们本身的意志与信念有关。”
这下子，莫宸突然觉得脑海里面灵光一闪，他似乎明悟了一些什么。
就像是艾米丽女皇与其他人相比，在移动方面掌握的都不是瞬间移动类型的魔法能力，而是发射魔法藤蔓将自己拉过去或者将敌人拉过来的“远攀”。
或许与她年幼时期的那场政变经历有关，父亲一直都在努力教导她攀爬技巧之类的逃亡手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够用得上……那段惶惶不可终日的经历，绝对是刻骨铭心的。
而且作为女皇，她在自身所掌握的魔法能力方面也非常的有特点。
科长、道德叔叔那样的传奇刺客，所掌握的魔法能力都是极其致命的风格，凌厉凶猛但是又无声无息，杀人害命探囊取物，如入无人之境。
但是艾米丽女皇虽然也很致命，但是却更会耍手段，更会迷惑敌人。
莫宸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听界外魔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是不是因为她是女皇，所以……即使是在魔法能力的掌握方面，也更加倾向于征服他人意志的类型？
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界外魔点了点头，用一副平平淡淡的语气说道：“或许就是这样，不过你没有他们那样的经历，所以才没有掌握其他的魔法。”
因为没有什么特别的倾向，所以总是在强化已有的力量。
所以不管自己从虚空那里获得再多，也只是在不断地强化本质性的东西，没有能够塑造出新的形态来？
莫宸扯了扯嘴角：“那个……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有的，而且很简单。”界外魔言简意赅地说道，“只要你在利用古代符文的力量的时候，努力的想象你想要将虚空的力量引导向什么方向，赋予它形态属性就可以了……”
“……”
“……”
等等，这么简单？
这么说来的话，那么自己岂不是浪费了好多好多好多次的机会？
莫宸愣了愣，等到反应过来界外魔说的那个方法到底有多么容易理解之后，突然觉得心口一疼，有种想要以头抢地的感觉。

第四十一章 新的礼物
“并不需要如此懊恼，基础牢固一点儿在什么时候都并非是坏事。”
界外魔平淡地说道，漆黑的双眼如同死人一般的平静。
“至少我没见过其他人像你这样，能够完全利用古代符文的力量来提升自身，没有丝毫的浪费……而且，你与虚空的相性太好了。”
“……”
“……”
“呃，请问一下，「太好了」是什么意思？”莫宸心里咯噔一声，犹豫了半晌之后，还是忍不住直接问道。
“就是太好了的意思，字面意思……你能够感受得到虚空的呼唤吧？”
界外魔平静地说道，他伸手指向这无边无际的阴暗空间，一座座支离破碎的小型岛屿漂浮在虚无缥缈的虚空之中，远处有着巨大的鲸鱼尸体缓缓的飘过。
“它同样在渴求你，只是并不剧烈，因为我此刻仍然存在。但是这也意味着，当你变成虚空之一的时候，你就会展示出虚空中所有的迹象。”
“如果某一天，因为某种原因，我不再继续存在下去了，那么，它就会吞噬另一个——原力就会移动、虚空重新排列，直到创造出一个可行的条件来诞生一个新的神。”
他若无其事的说出了非常可怕的话。
不过就在莫宸表情有些僵硬的事情，界外魔却是话锋一转，就说起了另外的一个话题：
“话说回来，你的变化让我觉得很有意思，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相信你是别无选择……那么现在，第二次杀戮的滋味怎么样？”
莫宸挑了挑眉毛，但还是在想了想之后，给出了答案：“太简单了，老实说，我有些害怕。”
“可是你的表现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哪里有些害怕了，亦或者是说，你害怕的不是「杀人」这件事，而是「杀人太简单了」这件事？”
界外魔的语气满是讽刺的味道，但是莫宸却下意识的觉得那貌似不是在讽刺自己。
并没有什么道理，只是直觉如此罢了。
“你的表现吸引了我，我历经了不知多少岁月，却从未料过这种事的发生。不过，既然是针对与我对立的众生院的那些家伙，我或许应该要向你致谢。”
双眼漆黑的年轻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让人捉摸不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谨慎地给予我的印记，我也从来不偏心，见过用它的人有人是为了权力，也有人为了爱情，还有人为了金钱，因为奇怪的痴迷着魔，它让承载者都最终疯狂。”
“但是我会看着这次……不同寻常的关注这次。别着急，我不是告诉你这有什么值得警惕的，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打算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阴谋和神秘，牺牲和背叛，一个帝国正在以它自己为食，骗子、商人、贵族都像残骸上的蛆一般……本来帝国就在衰亡之路上，已经烂透了，现在仅仅是需要一个人来推它一把。”
说到这里，他慢慢的停了下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是打算成为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为它带来某个黄金时代？”
“……”
“……”
“我觉得吧，你可能有些太过高看我了。”莫宸啊哈哈的干笑了几声，有些不怎么想接这个话题。
“也许，在将来的日子里，你将会经历一段伟大的试炼，至于如何使用我赐予你的天赋，权力完全在你手上……”
界外魔不以为然，他伸出手来，就如同当初给出机械心脏一般，旁边的虚空之中浮现出了一柄刀的形状与轮廓。
“拿去，既然你将机械心脏还给了艾米丽，那么作为补偿，我送你这个礼物吧……这是我根据科尔沃曾经使用的折叠刀的机械装置图打造的。”
“它的机械构造让它可以收回、弹出，并在暗杀和正面交战时都表现出色，只不过科尔沃的那把刀的材质，是泰维娅大陆出产的致密金属，而这一把刀的材质……”
停顿了一下，界外魔意味深长的说道——
“就是当日捅穿了你的身体，染上了你的血并且差点儿杀死了你的那把刀，只不过被我加入了虚空之境的物质。”
“它有什么特别的作用？”莫宸看着那把刀，只见刀刃上还呈现出一副特殊物质和原本刀的金属相混合的模样，顿时微微眯起眼睛。
“特别的作用？你可以用它来直接穿越虚空，有两个人都可以用法术直接进入虚空，现在……你也可以了。”
界外魔的声音悠悠的传来，但是他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四周的虚空也开始扭曲，并且失调，仿佛一切都正在迅速的远离，某种下坠的感觉包裹住了莫宸，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再次听到了低低的呼唤声。
又是这么来去匆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而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去握住了那柄触感冰冷的折叠刀。
下一刻，四周的景色恢复正常，虚空已经撤去，周遭的空间也变回了储藏室，界外魔的简易神龛就伫立在他的眼前。
莫宸不急着拆掉神龛，拿回那两块古代符文，只是仔细端详手里的那把折叠刀。
它是可伸缩的。
这意味着它的三个组成部分都是互相镶嵌的，一个用来握住的简单的把手，一个用于打开的十字护手，以及让它之所以能折叠的最重要组成部分，即中间能弹出刀刃的部分。
它有一个位于把手前端，可以用手掌按下的按钮，并可以借此激活一个双向传动开关，让里面产生弹力将中间的刀刃从把手的最上端弹出、锁定。
最后一部分以相同的方式从中间部分延伸而出，再按一次按钮，这个开关就会重置，解锁刀刃的卡位并将两个弹出的部分收回把手，让这把刀易于携带且便于隐藏。
简单来说，这东西平时只有一个握把，如同精致的工艺品。
但是在必要时候，这把刀的锋芒才会绽放出来。
握着这柄折叠刀，莫宸下意识的就觉得有种血脉相连、心意相通，宛若如臂使指一般的感觉，砍起人来的手感应该非常爽利。
而且，他隐隐约约的有种古怪的明悟。
这把刀的确就像是相当于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虚空之境通道”那样，或者更贴切地说，是移动WiFi？反正只要握着它……自己的优势就远远不止直接增加一倍。
“果然是好东西……”
轻轻呼了一口气，莫宸看向了神龛上的那两块古代符文，打算一鼓作气的尝试开发出新的魔法能力。
根据界外魔的说法，比较简单直观的魔法效果，一般只需要一块古代符文的力量就足以支撑使用者将无定形的虚空力量完成塑造，赋予形态并且固定属性。
但是越是想要掌握强力的魔法，需要用于引导的古代符文就越多。
很简单的道理，只有在符文力量的改造强化期间，使用者才能够直接以自身的想象引导、塑造虚空无定形的力量，但是这个过程是需要一段时间。
就像是在做数学题，简单的选择题很快就能够做出选择，麻烦的解答题则需要列出方程慢慢求解，需要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不过莫宸也不打算立刻就动手点亮“时间扭曲”这类的神技，从基础开始才是正理。
譬如说点点“嗜血”什么的，作为刺客路线，没有正面无双歼灭军队的能力，未免也太不合格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莫宸好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然后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无声无息的走到了门边。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立着，等待着某个脚步声的接近。
砰砰砰！
约莫半分钟后，脚步声来到了三楼的储藏室的门外粗鲁的拍起了门，还伴随着一个大咧咧的声音：
“喂，你这家伙又趁这个机会偷懒了吗，放个东西怎么这么久？手脚放快点啦，我们还要去酒馆后面的那个老头子那里一趟，这次他再不肯交钱，我们就把他的狗淹死……”
外面的那个督军丝毫没有警惕性，或许只是以为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在用力敲了敲门后，就一边大咧咧的叫喊着，一边推门进来了。
然而，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而且阴暗的房间地板上躺着的尸体也拌了他一下，让他一瞬间失去平衡。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话语也戛然而止。
不过幸好的是，一只有力的手掌及时的托住了这位督军的身体。
但是不幸的是，在同一时间，一截刀刃捅穿了这位督军的喉咙。
“嗬……嗬……”
急促而且沉闷的剧烈喘息，没有能够造成太大的动静，就和这位督军疯狂的手舞足蹈挣扎那样，甚至没能够发出太大的声响。
很快的，在激烈的抽搐与痉挛了几下之后，这个男人的瞳孔扩张到了极限，嘴巴张了张，胸膛急促地起伏数下，最后慢慢地平静不动。
莫宸抽出折叠刀，将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
……
艾德迈尔车站是卡纳卡的一个特殊车站。
就如同其他所有乘坐轨道车交通的车站那样，本身没有什么不同的，只是这是通往艾德迈尔研究院的轨道车的路线。
研究院坐落于Campo Seta码头南部，卡纳卡湾里的一座小岛上。那里曾经是一座为卡纳卡富人设计的日光浴场，后改为研究多种疾病的研究院。
院长就是亚历珊卓&#183;海芭夏医生，艾德迈尔研究院的首席炼金术师，也是艾德迈尔特效药的发明者。
她本来是老公爵的朋友，也是皮耶罗&#183;乔普林和安东&#183;索科洛夫两人共同的学生，才华卓绝而且天性善良，但是卢卡&#183;阿比尔发现她的才华以后，以研发对抗血蝇热的新解药为名，将她强行禁足在艾德迈尔研究院。
再加上之前弑君者绑架了安东&#183;索科洛夫，也是带去了研究院那边，所以不管怎么样，艾米丽现在都需要往那边一行。
只是，车站被封锁了，不只是光幕发生器，还有大卫队在防守。
潜入进去不难，但是却有必要解决掉所有人才行，否则的话根本就坐不上轨道车——卫兵们的防守太过严密了，纯粹潜行的方法根本不管用。
这不是游戏，在多少敌人的追击下只要进入下一张地图，就能够摆脱。
无论旁边有多少敌人，只要触发了特定剧情，就会安然无恙。
没有那样的好事情，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在现实之中不会有人这么弱智的。大卫队的士兵可能残暴，可能冷血，但是绝对不会表现得那么弱智。
艾米丽觉得，自己可能要做出选择了。

第四十二章 “剑术家”与黑科技
艾德迈尔车站外面的街道同样被封锁，因为大卫队的赫赫凶名，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接近这片地方。
而恰好临街的商店，店主们就只能够自认倒霉了，纷纷关门结业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反正生意也做不下去，继续开张是等着那些士兵过来抢劫吗？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给了艾米丽行动的机会。
当莫宸通过对面的公寓阳台，瞬移到另一边的车站的楼顶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特别的小心翼翼了，艾德迈尔车站内部已经被清理一空。
某些血腥味变得非常的浓烈，只要靠近车站的人大概都会闻到这种味道。
只不过这里不会有什么人轻易靠近就是了，除了不知道隔多久进行一次的大卫队换防。也正因为如此，即使整个车站的士兵都被清理掉了，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都……杀掉了？”
从楼顶上的玻璃天窗打开的地方，莫宸直接纵身，从三层楼高的地方直接跳下并且轻盈着地，发现艾米丽女皇陛下正在面无表情的搬运尸体。
“是的……人太多了，我们不能够暴露，也没有可能用泰维娅锁喉技慢慢的一个个勒晕，只能够以最快速度全部解决了。”
女皇陛下似乎有些情绪低落，低低的回答了一句。
“咳咳，看样子陛下你已经有了足够的觉悟了，别灰心。作为女皇，做出取舍与牺牲本来就是你的责任。”莫宸咳嗽一声，故作高深地说道。
游戏可以全程不杀人通关，因为那是“成就”需要，所以刻意留出了完成的可能性与操作空间。而且就算是不成功，玩家也还能够一次次读档重来。
但是现实之中，这就是不可能的了，就像是正当防卫的标准那样……想想就好，能够做到的能够有几个人？
或许真的有可能做到，但是所有人都只有一次机会，谁会轻率地冒险。
“牺牲与……取舍？”
艾米丽女皇点了点头，眼神变得若有所思起来，不过很快的她就回到了现实，并且看向了自己的盟友。
对方身上同样有种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息，虚幻而且古怪，还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危险与威胁。
这家伙刚刚绝对也杀人了，或者不比自己清空一个车站少，也许……那个督军的前哨站已经覆灭了？
“毕竟都是迟早要撕破脸的，况且他们的行为……唔，我不是说我想要成为什么正义的伙伴啦，只是实在看不下去。”
莫宸随口解释说道。
“随便你吧，我现在可没有资格对你的行为指手画脚……这个就是搜刮来的古代符文？”艾米丽移开视线，看向了莫宸刚才放下来的那个袋子。
“还有骨符，我们可以挑出对我们比较有用的，剩下的拿去黑市出手卖出去，这东西要比古代符文还要珍贵……”莫宸点点头，“一共有十四块，我用掉了七块，剩下的都是你的。”
这是前期投资，倒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莫宸也没有隐瞒什么的想法，毕竟艾米丽手中有机械心脏，说谎话的选项要比坦荡荡的选项糟糕得多了。
“我也在黑市那里入手了三块古代符文……”艾米丽女皇挑了挑眉。
“没关系，你都用掉吧，说实话其实你比我现在更加需要它们的力量。”莫宸仿佛不需要怎么思索的，就直接做出了决定。
即使心里多少有些肉痛，但是为了维持自己表现出来的「强大」，他自然不能够在这些细节方面都斤斤计较。
况且这也是投资行为，等到眼前的女皇陛下夺回了皇位，重新掌握了群岛帝国。那个时候自己前期的投入，将会获得数百倍以上的巨大收益。
最关键的就是，界外魔刚才说过，自己好像能够完全利用古代符文的力量，没有丝毫的浪费……他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专门和自己开玩笑什么的。
因此，只要不是数量巨大的古代符文，否则的话，艾米丽女皇应该不会轻易的和莫宸自己所掌握的非凡力量拉开差距。
甚至就连追上也很难。
——毕竟他利用一块古代符文，别人可能要利用两三块才能够补上。
况且艾米丽女皇刚刚起步，而莫宸的强化已经接近或者达到二十块以上的古代符文的数值了，虽然说绝大部分都“剑走偏锋”了，但是也的确拉开了差距。
至少不是几块古代符文就能够弥补的。
“接下来女皇陛下你首先过去研究院那边吧，我留在这里看着，免得中途有卫兵过来换岗，直接停掉鲸油供应……如无意外，十五分钟后你应该就能够抵达研究院了。”
看着艾米丽女皇将古代符文的魔力完全吸收掉，用于提升自身的力量之后，莫宸开口讨论起来了关于下一步计划的行动方针。
“一切顺利的话，我就不过去了，我会直接找个黑店将刚刚搜索到的骨符出手掉，换成我们的活动资金。”
“这样也好。”艾米丽女皇陛下想了想，同意了这个提议。“到时候我让梅根再回到之前上岸的码头那里，你在那里等我们吧。”
她也的确不想冒险，轨道车是通过鲸油转换而成的电力供应的，发电装置就在车站这里。要是两个人一起出发，到了中途被人截断了电力的话，估计就傻眼了。
那个时候除了直接跳进大海里，行动计划作废之外，好像没有其他办法。
至于对方是退缩了，不敢和自己前去的这个可能性，女皇陛下压根就没有想过——莫宸本身也的确没有那个想法，他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一起去，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两个人一起？
明明可以分开行动，让另一个人去完成其他的事情的。
行动方针探讨完毕，艾米丽女皇也不再耽搁什么，直接在轨道车刺耳的轰鸣声中，坐在轨道车中沿着铁轨迅速的远去。
只剩下莫宸自己一个人，在空旷的艾德迈尔车站之中。
他注视着女皇陛下远去，然后四下看了看，紧接着也不耽搁时间。他走进柜台里面坐下，将之前袋子里的骸骨护符全部倾倒出来，“哗啦啦”的一下子全部倒在桌子上。
与古代符文不同，骸骨护符相对来说的确价值更高。
因为前者据说是几个世纪以前的一个古老文明所创造，那个文明已经消失很久很久了，很多格里斯托大陆的符文都是靠着浪冲过来的，因此才被称为古代符文。
而骨符在群岛帝国建立之前，就已经非常流行，普及度相当广泛。尽管后来的骨符都使用符文的材质——鲸骨制作，可是那是因为鲸骨太多了，在以前骨符制作也是使用其他动物的骨头、牙齿的。
古代符文与骸骨护符的价值并不对等，因为前者说的神异，但是普通人根本就使用不了其中的力量。
除了界外魔印记持有者，就算是女巫那样的存在，也需要配合魔法仪式和神秘知识，才能够利用符文的力量，非常复杂，相当麻烦。
然而骨符不同，只要是真货，那么只需要带在身上，就必然能够发挥效力。
这东西的使用没有限制，普通人也可以直接利用那神奇的魔法力量，享受它带来的种种便利与加成增幅，因此比符文更有市场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莫宸打算将其中具备战略价值，也就是将可以增加战斗能力、魔法能力的那些类型拿出来，剩下的那些效果微妙的骨符，等会儿就直接去黑店打包卖掉。
分类花费了他不少的时间，最终是只留下了四枚骨符，其中还有一枚是残缺的。
至于其他的骨符，就都是属于可以直接卖掉的那种，不过莫宸突然觉得或许交给梅根&#183;佛斯特在之后操作更加好，自己没有与黑市接触过，容易吃亏。
但是梅根就不同了，不是有意贬低，只是她的确本身就是干这些下三滥的脏事的出身，接触地下世界更有经验。
将身上携带着的一枚名为“剑术家”的骨符拿出来，莫宸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由衷的觉得一丝欣喜。
神秘力量果然不讲道理，直观性的增加力量、速度什么的还能够理解，但是就连这种只要装备了对应骨符，就能够直接掌握对应的高深技巧的类型也有……
——果然还是有些玄幻。
这一枚“剑术家”的骨符，就能够让自己直接从刀剑入门，抵达刀剑专精的能力水平，并且在刚才的战斗之中充分完美的体现了出来。
那么要是再找到诸如“剑术大师”之类的升级版，或者是其他类型的增加技巧的骨符呢？貌似自己就不需要刻意去锻炼什么技术性的能力了，至少短时间内有可替代的捷径可走。
将其他的骨符收起来，莫宸走到了车站的后方门边，尽管前门打开，但是后门是被封锁的。
被光幕发生器封锁，不过现在已经被艾米丽女皇关掉了。莫宸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光幕发生器，老实说他之所以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一套科技设备。
这是一种靠着鲸油供电的电子大门，出于安全和隔离控制的作用，只有被提前识别的人才能安全通过，但是除此之外的任何人试图通过时，都会瞬间灰飞烟灭。
发生器的主体就是两个电子线圈，它们是大门的组成部分，分别安装在门的两边。
电子线圈上面是一个旋转装置，基本就是个感应器，激活的时候会发出蓝光。如果敌人靠近，就会报警并且闪红光，当有人试图通过的时候就会发出低沉的信号。
每个轮班开始的时候，技术官都会来找每个值班的城市守卫。技术官会带着一个充电器装置，充电器可以调整光幕发生器。
每个新轮班的守卫都要一手置于充电器上，每个人都必须这样。因为完成后，光幕发生器就会“认证”这些人，不会伤害到他们。
这也是莫宸觉得这个世界的黑科技有些恐怖的缘故，因为如果就算是被认证过的人，但是如果在昏迷之后被扔向光幕，也会被杀死。
这很可能是因为光幕识别，依靠的其实是每个人的脑波频率什么的，昏迷的人与清醒的人大脑活动完全不同，因此即使认证过了，也还是会被杀死。
再加上考虑到发条战士那种蒸汽朋克风格的自动化机器人，比那边世界披露出来的智能技术都还要先进，同样能够自动识别敌我……
这貌似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科技也太黑了点儿。

第四十三章 刺客标配技能“嗜血”
艾德迈尔研究院的副本难度不大。
以艾米丽女皇陛下的身手，解决掉大卫队的士兵很轻松，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那个弑君者本人了。
其实也不难对付，重点只在于艾米丽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不由分说直接杀死那个让她陷入信任危机之中的凶手，还是尽可能的用怀柔手段解决问题？
莫宸不怎么愿意掺和进其中，因为这是那位女皇陛下自己的事情，他不能也不应该插手其中。
既然不准备插手，那么跟过去也就是浪费时间了，因此莫宸理所当然的做出了其他的选择。
艾德迈尔车站已经被艾米丽女皇陛下清理一空了，但是技术官只会在换防轮班开始的时候过来一趟，所以不在其中。
因此莫宸没有能够找到充电器装置，不过这本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倒没有怎么沮丧，只是决定在等会儿之后，就去黑店购买调整工具——反正那里什么都买得到。
只是光幕发生器这套设备更加累赘，光是两边的电子线圈，加起来就有七十或者八十公斤的重量了，更加别说还有配套的鲸油发电装置、鲸油桶储备什么的。
因此，自己似乎不太可能直接携带回去了。
而且真要这样做的话，也容易引起盟友们的怀疑与注意，所以必须要避开她们才行。
莫宸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决定首先将这套设备拆下来，然后连带着鲸油发电装置、鲸油储备还有重新布线工具一起，全部都准备好了，再在码头边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
反正那里这么混乱，找个地方藏东西应该不难。
等到回去之后，自己再一个人驾驶小艇过来，将它们全部搬走……虽然路途遥远了一点儿，但是这是很有必要的。
莫宸自家地下室的安全保障只要有这么一套设备，那么就足以上升到一个非常高的高度，不说能够抵挡得住国家机器，但是除此之外——
任何小偷小摸、独行大盗，只要是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并且将其付诸行动的话，那么都只会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变成渣渣灰。
或许他们不走正门也可以，想办法从其他的地方挖通地下室也是一种方式，不过一般人没有能力干出这么大的工程。
而且等到莫宸以后将弧光塔也准备好之后，不受欢迎者不管从哪里进来，都是死路一条了。
他抽出折叠刀，轻轻一抖，锋利的刀刃就直接弹出。
没错，要准备开始拆卸工程了。
在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之后。
大卫队的换防依然还是没有进入下一轮，甚至压根就没有其他的士兵过来检查一下。但是莫宸已经顺利的将光幕发生器的设备，给完整小心的拆卸下来了。
紧接着，他开始隐蔽而又迅速的来回奔波，依靠闪烁瞬移的魔法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分了好几次，将光幕发生器、鲸油发电装置以及多桶鲸油储备都给搬到了码头区那边。
然后，他找了一间阴暗偏僻而且废弃的公寓楼。
公寓楼有四层，之所以废弃，是因为里面似乎发生了严重的血蝇感染的事件——
血蝇是一种非常危险恐怖的寄生昆虫，成熟体的一只就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好像据说本身是索科诺斯大陆原有的物种，莫宸也不是太清楚。
它们就如同蜂群一般，会大量聚集起来，建造肉质的通红巢穴，一般选择在死者尸体和废弃房屋中筑巢。它们恶毒地守卫巢穴，攻击任何太近的东西。
一般的血蝇数量少的时候不会有太大威胁，但是如果开始成群结队，攻击性就会极大增加，而且大量血蝇足够在短短的十几秒内杀死一个成年人。
即使不被杀死，只是被攻击都好，它们也相当致命，因为会传播名为“血蝇热”的疾病。
这是一种不治之症，晚期的病人大脑都会被侵蚀控制，大量寄生虫在他们的体内产卵，并且让他们主动保护血蝇的巢穴，形成一种奇特而且短暂的共生关系。
直到这些倒霉蛋最终死亡，尸体再次成为新的巢穴……
说实话，卡纳卡现在的主要问题之一，其实就在于这种疫病不受控制的传播。
尽管亚历珊卓&#183;海芭夏医生开始着手研究怎么对抗血蝇热的药剂，并且已经初步得到成效，但是新公爵听到消息后却将她软禁了起来，导致项目进展就此强行停止。
当然，这是属于民间流传甚广的表面说法，但是民众们都非常相信这个说法就是了。
他们觉得善良的医生可以帮助他们研发出抵抗血蝇感染的药剂，但是新公爵明显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展，所以粗暴的打断了这个计划的进程。
那位统治者压根就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子民们健康的活着，残忍暴虐。
人民纷纷怨声载道。
以这样的民怨沸腾来看，即使是之后女皇不去找新公爵的麻烦，他也迟早要被自己的子民绑上火刑柱，一把火烧成灰烬——
不过此刻，那个废物应该没想过自己会有那样的遭遇就是了，他甚至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这也很正常，不管什么时候，一个巨大帝国到了危险的风雨飘摇的时期，贵族阶层腐化都是相当严重的。
与其说是腐化，不如说是他们的智商已经退化了，有太多例子可以说明了。
就像是敌人已经打到了首都，多少大贵族都依然死死抱住自己的财富不肯撒手，甚至不愿意拿出来一部分来，激励一下己方的士气……
直到最后被敌军破城，万贯家财被抢劫一空，家人妻女也如同猪狗一般被屠戮干净。
那个时候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他们，一定是因为得偿所愿、求仁得仁，从而含笑九泉之下的吧。
莫宸并不关心“肉食者鄙”的定律，他只是快速的清理了爆发了血蝇感染的码头区公寓楼，将它当成了自己暂时存放物品的地方。
血蝇感染对于普通人来说非常可怕，一般民众的体质不足以产生足够的免疫力，督军和卫兵的体质比较好，但也有感染的风险，目前还没有特效药。
所以，不管是谁，都会避开这些地方，将出现了血蝇巢穴的建筑封闭起来，等待大卫队——一般都是让他们一拖再拖，直到拖不下去了，才硬着头皮清理一下。
因此，将东西放在这里面是很安全的，至少到自己来取走之前，应该都不会有问题。
接下来，莫宸干脆又回了一趟督军前哨站那边，将有价值的东西都一起搬了回来。过程很顺利，前哨站非常安静，所有的督军们都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幸福的倒在血泊之中。
所以，并没有人对莫宸的不问自取发表意见。
在快速而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回到了有血蝇感染的公寓楼里面之后，莫宸整理好了所有准备带走的事物，然后看向了满地的血珀。
这些是他刚才清理蝇巢的时候清理出来的，就像是通体透明的血色琥珀那样，晶莹剔透，每一块都有接近橄榄球的大小，散发出阵阵血一般的古怪异香。
相当有价值的东西，很多贫民之所以冒着生命危险，接下清除血蝇的活儿，除了本身报酬比较丰厚之外，也是为了这种东西。
——或许是某种特殊的药物材料？
事实上莫宸不是太清楚，但是他知道这东西能够卖出高价，甚至要是在街上光明正大的暴露出来的话，大卫队的卫兵有可能会直接杀人越货。
所以说，自己要不要把这东西拿去出手卖掉，然后换成对自己有用的物资？
卡纳卡的黑市商店到处都是，每片区域都有分布。要是像是艾米丽女皇说的那样，随便一家就有三块古代符文的储备的话，那么自己怎么也不应该放过这次的机会才行。
他斟酌了一下，捡起一块血色琥珀揣摩着，慢慢的有了个大概的想法。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慢慢的，夜幕降临在卡纳卡。
莫宸搞定了一切之后，便回到了码头边缘静静的等待着，穿着长西裤，靴子，以及黑色外套的他与码头区这里的人们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他也没有怎么在意，只是在盘算清点着这一次自己所获得的真正收获——
督军前哨站搜索到了十四块符文，自己用掉了七块。之后通过黑市的系统出售了那些血珀，然后自己又再次尽可能的跑了附近区域内的四家黑市，又购入了九块符文。
之前在督军前哨站强化的时候用掉了五块，依然是强化了已掌握的力量。
不过剩下的两块符文在咨询界外魔之后，莫宸也还是直接用掉了，并且借此成功的掌握了名为“嗜血”的魔法能力。
这是一种主动触发，使自身进入类似于肾上腺素爆发一般的状态的魔法能力，能够大幅度增加肌肉爆发力与神经反射，全面而且高效的提升自身的身体素质。
在这种状态，超能力刺客有了正面无双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的力量，几乎可以做到统统一击毙杀敌人。
暗杀、用剑攻击、格挡和跳杀都会造成相当残酷的战斗事故，即使是发条战士那种杀人机器，恐怕也扛不住莫宸激活“嗜血”后的随意一刀的威力。
就如同界外魔说的那样，莫宸的基础远超常人，超强的身体能力在“嗜血”的增幅下，爆发出来的攻击强而有力，凶残到难以想象。
他就是依靠这个技能，配合“剑术家”的骨符，处决了整个督军前哨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爆发性的从楼顶砍到一楼，迅捷无比的都是一击毙命。
他的速度太快，剑锋太过致命，以至于督军们压根就反应不过来。
就好像是一阵风吹过那样，可能刚刚看见敌人的影子，下一秒他就已经冲过了你的身边，并且顺手砍下你的头颅了。
不是开玩笑，在“嗜血”状态下，莫宸甚至有把握挑战一下百米四秒的记录，要是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真的是手起刀落，就人头落地了，敌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可以说，这个增幅性的爆发技能，配合“剑术家”的骨符，大大的提升了他的战斗能力。
但是两块古代符文才堪堪开发出“嗜血”的魔法能力，某些更加玄奥的魔法效果想要开发出来，似乎需要更多的古代符文进行支撑才行。
所以在黑店购入的九块古代符文，莫宸决定还是不立刻使用了。
他要等到考虑清楚之后，再决定开发什么样的魔法能力。

第四十四章 初露锋芒
因为不知道梅根她们什么时候才会过来，莫宸只能够一直在码头边等待着。
但是正如他之前说过的那样，码头区的人可不是什么“上等人”，他们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阴谋诡计，但是却更加直接。
在莫宸等待着的这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之中，码头上就已经发生了足足七起的冲突事件，其中有一起甚至是悍然当众杀人的那种，那个倒霉蛋的尸体也直接被就地处理——
直接被推下了海水之中，不出半个小时，大海就能够完美的完成毁尸灭迹这项工作。
这个世界的海洋非常凶险，深海远洋之中生存着许许多多的诡异神秘的生物，事实上并不只是深海远洋，任何一处海洋，哪怕是靠近城市的码头都好，也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水中的鱼类，大部分其实都是凶猛的肉食性鱼类，而且还是攻击性相当强的那种。
反正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任何海域都有大规模的真正食人鱼的存在，普通人要是掉进海里没及时爬起来，可能就永远没机会爬起来了。
“这可真是……自由的气息啊……”
莫宸扯了扯嘴角，完整的旁观了整个冲突发生、杀人抛尸的过程，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明明就像是之前的冲突那样，只是在大声争吵推搡，结果却料不到这一次突然就演变成真正的杀人事故了。
他都有些没能够反应过来，事实证明，码头区果然最是混乱，压根就是一个三不管的地带。
而且最重要的是，似乎有人盯上了他这么一个似乎非常容易欺压的目标，不时地有些凶悍的视线远远的投过来。
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大概再过一会儿之后，他们觉得信心十足，应该就会气势汹汹的采取行动了。
“……”
“……”
莫宸并无动容，只是保持着那平静异常的笑意，并且有意无意的伸出手去，放在了自己的外套遮掩住的左腰间。
——那里是手枪的位置，他将这杀人凶器的形状稍稍显露了出来。
于是，对面的那些家伙不出意料的全部怂了，不敢再有什么人准备不怕死的过来试一下子弹的威力。
莫宸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一点儿都不想节外生枝，更加不想在这个地方装逼打脸什么的，但是如果真的有人不怕死的话，他也不介意浪费几发子弹就是了。
毕竟凡事最怕的就是习惯，对现在的他来说，杀人……真的是太简单了。
时间慢慢流逝，在夜幕越来越黑，卡纳卡街头的路灯纷纷点亮的时候，终于海面上驶来了一架熟悉的小艇。
而再次提升了许多的强化视力，让莫宸更是远远的就看到了驾驶小艇的梅根&#183;佛斯特，几乎是在她刚刚从海平面那边露头出来的瞬间，就直接辨认出了。
也不准备等她们靠岸，他就这么直接的来了一个闪烁，就此消失在了原地，仿佛整个人的身形消融在空气之中了一般。
码头上虽然有些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却是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又惊又疑的看向了四周。
他们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怎么一眨眼的，这么一个大活人就不见了呢，难不成是掉进海里了？
“可以了，梅根，不用去码头靠岸了，直接调头回去吧。”
直接出现小艇上的莫宸说了一句，然后有些好奇的看向了小艇上多出来的一个人。没错，小艇上除了艾米丽女皇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看起来大约是四十岁左右的年龄，只是神色显得有些恍惚、有些迷失，她用双手抱着头，正在喃喃自语着什么的样子。
正在驾驶着小艇的梅根&#183;佛斯特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但是很快的就反应过来，她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从善如流的让小艇转了个方向。
“这位是亚历珊卓&#183;海芭夏医生，你应该听说过了……”
艾米丽似乎是有些茫然的样子，不过看到了莫宸的表情之后，她还是揉着太阳穴向对方解释了起来。
“而且她也是弑君者——阿比尔公爵用亚历珊卓&#183;海芭夏自己的血清对她下毒，然后创造出了一个凶残的人格。”
“……”
“……”
“我找到解药，终结这件事了，弑君者会随着她的一部分永远成为历史……”艾米丽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现在她可以继续研究，帮助索科诺斯的百姓了。”
“不过需要避避风头，所以你将她从研究院一起带出来了？”
莫宸点点头，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
“是这样的，我们也需要这么一个盟友……而且我没能救出索科洛夫，他被掳去别处了，被带到了上阿凡塔区的奇林&#183;金朵希的宅邸。”
艾米丽长长叹气。
“他是发条战士的发明者，如果他将索科洛夫的聪明才智用在他的计划，那就大事不妙了。我在王塔里见识过他杀人机器的身手，绝对不能让德丽拉拥有这样的盟友。”
“但是我们现在需要首先回去休整，不是吗？”莫宸看向了身后逐渐远离的卡纳卡码头，耸了耸肩。
“是啊——”
艾米丽女皇长长叹息地说道，然后不再说话了。
亚历珊卓&#183;海芭夏医生的精神状态还很有问题，抱着脑袋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而驾驶着小艇的梅根似乎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是没有说些什么。
这件事的确不能够着急，还是需要从长计议一番。
安东&#183;索科诺夫被绑架走已经好一段时间了，再怎么焦急也不急在一时，至少不是这两天的事情，因此倒还不如好好的计划一下，增加拯救他的可行性。
之后，一路都无话。
只有海浪的声音。
在回到了恐怖鞭痕号上之后，艾米丽女皇就直接去休息了，亚历珊卓&#183;海芭夏医生则是去了莫宸的那个舱室休息，因为后者说过自己不需要，他又准备借小艇离开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又到甲板上去找了梅根一趟。
主要是希望她将自己搜集到的那些没有什么意义的骸骨护符，找个机会直接出手卖掉——莫宸之前只出售了后来获得的血珀，没有动已经告诉了艾米丽的关于骨符的那一份。
等到一切都忙完了之后，莫宸就理所当然的再次向梅根船长借了之前的那艘小艇，熟练的扬长而去。
今天晚上还很长，他需要做的事情也很多，不过只是麻烦，而并不困难。就是需要来回跑并且长途奔波而已，毕竟要搬运的东西比较多。
用游戏术语来说，这就是简单的第一章节完成，他的奖励正在结算之中。
莫宸这么急匆匆的也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都好，复国大业这样的主线自然是越往后越难的，至少麻烦程度肯定是直线上升。
这只是第一关，所以他完全可以划划水，趁此机会为自己谋划别的什么利益。
等到之后，可能就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除非女皇陛下的复国之路顺利完成，那么自然就一切好说。但要是失败了，那么丹沃尔王城就会彻底沦陷。
因为目前还不清楚立方体打开的时空之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原理，「门」的位置暂时找不到方法移动，所以莫宸每次都要回去丹沃尔王城才行。
也因此，他要抓紧时机才行……先将能够拿到手的拿到手了，免得到最后什么都拿不到。
不过幸好的是，群岛帝国之所以能够成立，就是因为四块大陆互相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太过遥远，否则的话以这个时代的整体技术力水平，根本就没有办法支撑帝国的建立。
毕竟如果统治无法有效的长期维持，那么作为一个大帝国，是没有成立的基础的。
因此，莫宸觉得花上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回奔波，虽然还是勉强了一点儿，但是终究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这是为了自己在现实世界建立基地而起步准备的。
既然无论怎么都不可能避得开这件事，那么自然是早点完事，自己也早点安心。
就这样，他在卡纳卡与丹沃尔两地之间来回奔波，将所有东西都给搬到了现实世界。紧接着又开始马不停蹄的给自己的地下室开始安装光幕发生器，布置鲸油装置的供电路线……
足足折腾了一整天。
……
……
在现实世界的太阳从东边慢慢升起，渐渐划过正上方的天空，最后又缓缓从西方沉下去的时候，也就预示着——
又是一天过去了。
而莫宸的房子的地下室之中，那一整天都在传出来的沉闷的敲敲打打、乒乒乓乓的声音，同样的也终于是告一段落了。
伴随着“嗡嗡”的低沉声音响起，安装在地下室入口处的光幕发生器开始工作，两边的电子线圈开始互相响应共鸣，交织出了一道道绚烂而又危险的电光，封锁了大门。
上方的感应装置同样正在工作，缓缓的一边旋转着一边发出蓝光。
莫宸从门旁边的鲸油发电装置走开，他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装置，确认不会有什么问题，从现在开始只需要定期更换鲸油桶，保证光幕发生器的能源供应就可以了。
事实上也不需要怎么管了，鲸油这种能源有些不科学，几滴鲸油就足够光幕发生器运转上一整天，这满满的一桶鲸油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消耗完。
如果有擅入者硬闯，被烧成灰烬的话，那么鲸油的消耗在那个时候就会非常剧烈。但是一桶鲸油，怎么都足够将几十个人烧成灰烬了。
而且不管是鲸油罐还是保险装置，都是在地下室里面的，外面的人除非会直接瞬移，否则只要是从门口进来，没有得到识别权限的他们都会直接飞灰。
“总算是有了点儿保障了，等到我想办法将弧光塔也偷偷运过来之后，那就真的是万事大吉了……”
莫宸看着自己忙活了一个晚上的成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后他回过头来，看向了旁边地上搁着的箱子，除了九块古代符文以及几枚骸骨护符之外，还堆叠着一本本很有岁月味道的古书，都是记载着黑魔法以及神秘知识的禁断书籍。
这也是督军收缴的违禁物品之一。
莫宸本着反正都要搬很多东西了，自然也不能够放过这玩意儿的想法，干脆也将它们一起般回来了。
毕竟也是神秘知识，总归会对自己产生一些作用的，至少应该在自己开发新的魔法能力的时候，会有很大帮助。
他注视着箱子里的古代符文，沉吟了一会儿，最终将接下来的目标锁定在类似于“催眠”和“奥术链接”的魔法能力上面——
能够干涉生物的感知，影响他们的思想的魔法……
以及能够分享自身力量，链接特定对象的魔法……

第四十五章 “精神幻术”
莫宸现在掌握的魔法能力，不计算那些被动的，目前只有“闪烁瞬移”、“虚空感知”以及“嗜血”三种。
但是老实说，这样还远远不够——
他粗略的翻了一下那些黑魔法书籍或者笔记，还没有找到什么自觉对自己有用的神秘知识，不过有些事情却是明白了。
按照女巫、神秘学者的标准来看，他们所掌握的魔法领域或者说非凡力量，是否强大、是否精通，不外乎就只有两个评价标准，那就是广度与深度。
前者指的是所掌握的魔法能力数量的多少，还有所掌握的神秘知识是否全面。
后者指的是所掌握的魔法能力的效果是否特别强力，所掌握的神秘知识又是否可以灵活运用，并且没有什么明显的知识盲区。
界外魔印记的持有者是比较特殊的，对于掌握神秘知识的要求低很多，基本上不管是什么神秘学者，都没有办法达到他们的高度。
因为虚空是一切超自然现象的根源，是所有非凡力量的源动力，神秘学者什么的，学习各种魔法知识，只是为了更近的接触虚空，获得虚空的力量。
但是印记持有者一开始就与虚空产生了绝对的联系，从一开始就达到了非人所能企及的高度。
神秘知识当然依然是有用的，但是却并非是绝对必要的就是了。
不过莫宸现在还没有看不起它们的资本，所以只要是条件允许的话，他也想要尽量通过各种可能性的途径，强化提升自身的力量。
至于广度与深度什么的——
他目前只掌握了三个主动性的魔法能力，分别是侦测、移动以及爆发的类型，搭配得当，使用时机拿捏得好的话，就是一个游荡型高爆发的刺客型角色。
毕竟在非凡力量掌握的深度方面，莫宸也是丝毫不差。
虚空感知展开的全方位感知领域能够覆盖附近四五十米的距离，在这范围之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隔着墙壁和泥层都能够感应得到，甚至还点亮了预感能力分支。
闪烁瞬移的远距离探索范围已经在多次强化后，极端到了一次瞬移的极限距离足足接近上千米，而且开始体现出多种进阶路线一般的分支效果，例如说传送他人、传送物品什么的。
唯独只有嗜血的强化，与上面两个技能投入的资源差了接近十倍，毕竟只有区区两块古代符文的强化增幅，因此爆发的效果不是特别高。
——只是在莫宸基础属性特别强的前提下，这个增幅爆发的技能显得同样变态就是了，在这种状态下的他会造成相当残酷的战斗事故。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他自认为自身所掌握的魔法能力的种类……还是太少了。
只有三个，远远不够！
但是现实的问题同样很严酷，那就是开发新的魔法能力，不是说没有其他途径可以走，但是利用古代符文的力量是最快捷最安全的，而且付出了就必定有回报。
毕竟你通过看书来学习神秘知识，尝试掌握或者创造魔法，还有可能走上歪路呢！即使是最终有惊无险，也必然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但是利用古代符文的力量就不同了，只要不刻意去作死，那么一般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而且即使是没有能够成功掌握新的魔法，符文的力量也肯定会强化你本身的魔力、身体素质以及已经掌握的魔法力量，怎么的都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不过，问题就在于古代符文的数量上面，莫宸找不到足够的符文来开发新的能力。
光是“嗜血”这样相对来说简单直观的魔法效果，想要开发出来就需要两块古代符文。
因此可想而知，要是涉及到了“分身”、“附身”、“召唤动物”……之类的更复杂更强大的魔法能力——
所需要的古代符文数量，是肯定会噌噌噌的往上涨的。
莫宸之所以想要学习一下神秘知识，就是为了尽可能的节省需要的古代符文。毕竟之前就说过了，开发新的能力就像是在做题，使用符文力量强化的过程就是给你的答题时间。
如果尽可能的掌握比较全面深入的神秘知识的话，那么理论上来说，他需要的答题时间也会缩短。
目前可能还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积少成多，等到以后需要开发掌握更加复杂更加强大的魔法能力的时候，也许就会发挥出非常大的助力了。
至于现在，莫宸只是希望能够用手头上的九块古代符文，首先开发出能够有效增加自身手段的，类似于“催眠”或者是“奥术链接”的魔法能力。
当然，考虑到某些因素，他尽管现在依然精神奕奕的，可是还是首先强迫自己去睡了一觉，而不是直接就上手尝试掌握新的魔法能力。
毕竟“精神饱满”也肯定是能够细分为多种情况的：
刚刚一觉睡醒没多久，经过了充分休息的人，精神活力肯定要比已经醒来并且活动了相当一段时间的人好得多。
哪怕后者同样觉得自己不困，也是充满了活力。
但是如果能够将精神力量化成为数据的话，可能就是100%与80%的区别。
在不再需要担心古代符文的供应之前，莫宸绝对不希望自己手头上仅有的资源，出现多少主观性上的“不必要浪费”。
……
……
“用自己的意志沟通虚空，将自己的想法化作真实，从而投射出来。”
这说法的确有够简明扼要的，说得很简单，但是同样也很玄乎，莫宸真的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在一觉睡醒之后，他什么都不管，直接就再次进入了地下室，盘腿坐在空旷的地面上，伸手从旁边的箱子里面拿起了一块古代符文。
虽然没有什么把握，但是继续苦苦思索下去同样不会增加把握，反而还会让自身的精神状态有所下降。因此他还是不打算耽搁了，直接就开始吸取古代符文的力量。
或许看一看那些记载了神秘知识的书籍也可以，但是莫宸觉得自己目前不能等，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耻辱世界那边的“剧情”一定会在接下来继续进展下去的，关卡难度肯定也会大幅度提升，后面甚至还会有本身就是纯正女巫出身的麻烦敌人，莫宸的魔法有些不够用。
或许他的魔法要比任何女巫都要来得强力，但是数量太少，而且效果相对单一，这就是他目前最明显的弱点所在。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他肯定不介意通过阅读书本上神秘知识，增加自己的把握之后，再去尝试开发新的魔法能力。
但是偏偏就是时间不够，这就要求他必须尽可能多的掌握一些实用的魔法能力，增加自身的绝对实力，在这个时候还想要通过读书来提升，绝对是不明智的。
界外魔印记开始闪烁盈盈蓝光，变得发热发烫起来。
莫宸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种事情一次两次还好说，但是次数多了，新奇感难免就会过去，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看那特效炸裂的绚烂光影效果。
因为之前有过开发“嗜血”的经验，所以他多少也知道了应该怎么做，没有把握只是不能够确定古代符文的数量是否足够而已。
毕竟理论上来说，只要有不限量的符文供应，那么莫宸不管是什么魔法能力都好，都能够直接开发出来。
可是问题就在于他目前只有九块古代符文，而且想要同时开发出两个魔法能力……因此他没把握能不能够做到，一个应该是可以的，两个就不太确定了。
不过管它呢，实在不行就先掌握一个新技能，反正符文力量不足够开发出第二个新技能，也不会浪费掉就是了——
无论是强化魔力、还是强化身体素质，亦或者是强化已掌握的魔法技能，莫宸都不会吃亏。
他沉下心来，感受着符文力量冲刷自己的身体和精神，这种奇特的感觉越来越明晰，仿佛自己进入了虚空之境一般。
他努力摒除所有的杂念和不必要的思绪，将所有的注意力和想象力全部集中起来，于此刻引导着虚空那无定形的混沌力量，要赋予它形态与属性，打上自己个人化的烙印。
“催眠”是艾米丽女皇征服敌人意志的技能，据说可以召唤出虚空之境的幽灵，迷惑人类或者猎犬，使敌人几秒钟内都陷入做梦状态。
这个魔法会制造出虚空之境的投影实体，并且在催眠之后，让敌人失去短暂的记忆……当然，这些都是游戏之中的效果。
莫宸根本就不打算复制游戏效果，就好像是“嗜血”需要通过杀戮特定的敌人数量，累积肾上腺素，最终爆发出来那样。游戏的效果，在现实世界明显就不是那么回事。
他需要的是类似于“催眠”那样的技能，主要为的就是能够干涉其他人或者动物的感知，影响他们的思想的效果。
绝对不拘泥于只对人和狗生效，只有十几秒持续时间，只能够让人做梦并且失去记忆什么的……
随着他的念头引导，虚空无定形的力量在不断的汇聚、流淌，不断的散开又重新汇合在一块，在这个过程之中因为他的引导而变化莫测，逐渐的出现了某种倾向性的因素。
不过符文的力量也开始见底了，似乎不足以支撑到这个过程的完成。
莫宸早有预料那样，眼睛都不睁开，直接伸出另一条手臂，在左手抓住的符文消耗殆尽之前，又抓住了旁边箱子里面的又一块古代符文。
这是一场接力赛，不知道需要多少个“选手”接力，但是在跑过“终点”之前绝对不能够停下，否则一切就都会前功尽弃。
就这样，一切到第三块古代符文的消耗即将见底的时候，莫宸突然感觉到了某种奇特的预感。
仿佛是灵魂的彼端直接链接上了虚空那样，大量的讯息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仿若本能一般的印刻了下来，就像是呼吸一般自然而然的——
他感觉到自己掌握了一项全新的魔法能力，并且清晰的知道它就是自己需要的那种效果。
第三块古代符文剩下的那小部分力量也的确是没有浪费，直接就被用于继续强化新开发出来的魔法能力了。
类似于“催眠”的魔法能力，或许，应该叫做“精神幻术”才对。

第四十六章 人吓人
因为这并不是如同“催眠”那样，通过制造出虚空之境的幽灵实体，然后催眠附近的目标对象。
让他们陷入类似于做梦一般的状态，并且在之后忘记那短暂的被催眠的记忆。
而是召唤出虚空之境的幽灵，让其凭依在自己的身上，从而让自己拥有制造出针对单体或者群体的精神幻术的能力。
效果是可以欺骗他人的感觉或心智，令人因此而看见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某些事物，又或者是让他们对真实存在的事物视而不见。
虽然就目前来说，这刚刚掌握的、还处于初级阶段的魔法能力，只能够制造出欺骗感官知觉层面的错觉——
也就是针对于视觉、听觉、嗅觉……等等等等，之类的感知类型，从而让人看到、摸到、尝到、闻到或听到与真实不同的事物，或是反过来让实际存在的事物反而被感觉不到。
简而言之，这是影响受术者心智从而产生的某种虚假的幻觉，但是并非是什么可见的半真实或者真实的幻象。
因为这种印象完全只存在于受术者的内心，是个人的心灵印象。它完全存在于脑中，而不是外在也可见的虚假图象。因此即使是存在第三方都好，也不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
也许继续针对这个魔法能力提升强化下去的话，莫宸迟早能够制造出真实可见，甚至可以与受术者产生某种形式上的物理交互的幻觉。
不过那是以后了，至少就目前而言，也已经够用了——
反正摄像机什么的从来就没有拍摄过真正的灵异事件，等到人们遇上了的时候，大概就会脑补普通的摄影器材拍摄不到非物质层面的所谓“真相”吧。
最重要的是，这是拥有能够干扰人们的感知甚至是心智的效果的魔法能力，对于莫宸来说真的是极其重要。
并不是什么刻意夸张的说法，而是有了这么一个魔法能力之后，莫宸的很多行动就有了足够的安全保障了。
掌握了这么一个精神感知干涉类别的魔法效果之后，他可以大方的与人接触、布置某些计划，却也能够保证让对方事后根本就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谁。
只要不是大意到直接在摄像头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或者是其他类似的莽撞行为，那么他已经可以说，自己绝对有能力完全掩饰住自身的行踪了。
一切顺利，那么接下来，他觉得就是要准备尝试掌握第二个魔法，也就是类似于“奥术链接”的魔法能力了。
这是一个属于传奇刺客道德叔叔的核心技能，将自身的魔法力量分享给其他人的能力，如果说界外魔是赋予了他能力的话，那么他就是再次将能力赋予给了其他人。
而拥有类似魔法能力的人，还有发动了政变的德丽拉，以及某个已经被科长亲自手刃了的传奇老女巫。
莫宸有些不能够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利用剩下的六块古代符文，开发出这么关键的一个核心魔法来，但是他却的确想要试一试，而且多少是有些信心的。
道德叔叔之所以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建设自己的刺客组织“捕鲸人”上面，肯定是因为他前期就掌握了这么一个关键的核心魔法，所以才有了组织“捕鲸人”的念头。
而既然是前期技能，那么就算是他独有的类型，莫宸想要掌握类似能力的难度也肯定不可能困难到哪里去。
——毕竟这总不可能要比掌握时停的魔法能力还要困难吧？自己手上还有六块古代符文，可以试一试。
要是六块古代符文的力量，都不足以掌握类似“奥术链接”的魔法能力的话，那么莫宸觉得自己想要尝试掌握时间领域的时候，至少要备好五十块古代符文才勉强足够保险了。
“好吧，再来！”
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调整了一下自己体内的魔力状态之后，再次伸手从旁边的箱子里面拿起了一块古代符文。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随着这样子不断地强化并且持续进行下去，他觉得自己体内的魔力似乎也开始出现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之前只是觉得自己体内多出了一股热流，知道自身掌握了魔力，但是却没有更加深刻的体会，然而现在却开始有种玄之又玄的模糊感觉了，隐约感觉到了肉体与灵魂的存在了。
不过好像还远远称不上质变，所以他也不能够确认是不是错觉。
或许将古代符文的力量全部利用起来，集中强化魔力本身的话，莫宸很快就会看到这个质变的出现也说不定，但是他暂时没有那个想法。
……
……
夜色沉沉，城市之中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在这个时间段，莫宸再次外出了——他目的相当明确的在马路边挥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然后直奔当地城市的某个地方而去。
因为现实世界与耻辱世界微妙的时刻差异，再加上他不打算继续遵守以往的作息规律，所以他的行动多少有些昼伏夜出的趋势了。
不过莫宸本身却是毫无自觉，因为他在这个时候压根就没想过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怎么在意。
他现在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一样，一心只想着要试验自己刚刚掌握的魔法能力。
——介是他没有挽过的船新版本。
没错，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奥术链接”也成功的被莫宸所掌握了，这让他相当的兴奋。但是随之而来的某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却让他只能够马不停蹄的开启了下一步的计划。
那就是现实世界的压制，虚空之境的通道节点太少，以至于作用于外界的魔法能力可能都会被压制，根本就用不出来。
这个问题非常的严肃。
毕竟不同于“虚空感知”什么的技能，毕竟感知类的能力不管怎么说，都是接收来自外界的信息，而不是反过来对外界环境产生什么干涉，所以不受影响也很正常。
然而——
“精神幻术”是需要对他人的感知和心智进行干涉影响的魔法能力，要说它不需要与外界环境进行交互的话，那么估计不会有谁相信这个说法。
至于“奥术链接”就更加不用说了，不与其他目标交互，你能够链接什么？
因此莫宸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验证一下，尤其是关于后者的方面。奥术链接的能力对他来说更加重要，不仅仅是分享能力、发展下线的关键，也是某种增加节点的可能性。
如果说，让自己链接上了的人，也就相当于和虚空产生了超自然联系，那么即使是没有界外魔印记都好，他们是不是也相当于成为了一个虚空的节点。
会不会增加虚空之境侵蚀现实世界物理的进度，会不会增加自身加速魔力提升的速率，会不会让自己掌握魔法能力的进度增加……
正是因为考虑到了发展下线，自己还有很大可能得到这么一系列的附赠好处。
莫宸才刻意在当前阶段将“奥术链接”的魔法能力锁定为自己必须掌握的核心技能之一。毕竟他在尝试掌握的过程之中，还刻意将虚空的力量往这种倾向性上引导。
因此按照理论上来说，除非是失败了，没能够掌握到新的魔法能力。
但是现在无疑是成功了，所以他的魔法能力应该是可以体现出那种倾向性的才对。只不过在没有真正验证之前，这终归只是一种可能性，而不是事实。
而且，莫宸也不是全无把握的，界外魔作为补偿再次赠送的礼物——那把折叠刀，他带在了身上。
那相当于一个移动WiFi……哦不，是相当于一个移动的虚空之境通道，只要将它随身携带，那么附近一定范围内的空间都是接近虚空的地带。
而只要往折叠刀之中注入魔力，就相当于真正的打开了通道，在魔力维持的期间，附近的空间就是与虚空之境连通的，因此莫宸的魔法能力自然也就不会受到压制。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这把刀吞噬魔力的速度太快了，以莫宸目前比起一开始不知道成长了多少倍的魔力上限，也没有办法一次性支撑三分钟以上。
幸好的是，他的魔力本身也是在不断回复的，再加上之前获得一枚骨符拥有增加魔力回复的效果，搭配起来虽然达不到守恒，可是也相当接近了。
只要不是需要一边在刀上消耗魔力，一边使用其他的魔法能力的话，莫宸自觉已经足够应付绝大部分的情况。
唯一让人觉得惋惜的是这把刀撑开的、非常识力量可以正常行驶的“魔法领域”，范围本身并不大，只有区区三十米左右。
想要扩大范围倒也可以，但是需要消耗的魔力貌似会翻番的增加。
莫宸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因为德丽拉与道德叔叔都能够用法术直接进入虚空，界外魔给自己的这把刀其实应该也是主要为了这么一个效果。
只可惜的是，在这边的世界的压制太过强大了，所以自己还是没有办法靠它直接进入虚空，倒是能够让虚空短暂的降临到现实的层面。
但是应该足够了。
……
……
莫宸抬起视线，看向前面驾驶座上的出租车司机。
此刻，在对方的眼里，自己应该是另一个人的模样。尽管近年来，出租车内部据说也逐渐安装摄像头，但是还远远称不上普及。
因此，自己只要不是等会儿扫码支付车费的话，就算是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专门排查，也查不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出租车司机自然不是上次的那位大叔，毕竟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但是作为同城跑出租的人，互相之间也是有个不大不小的圈子的。
这位司机大叔倒是比上次的年轻了一点儿，只是发际线也显眼了一点儿，不过他本人没有在意，反而还谈笑风生的主动和莫宸说起了某件事——
关于上次的司机大叔的那件事。
不是说莫宸暴露了，也不是说司机大叔深藏不露。而是他们这些跑出租的大部分都很健谈，很能侃，而同行之间口口相传的很多都市怪谈、小道消息什么的，更是他们的谈资。
“……老张前几天真的是被吓得够呛的啊，一个大活人一下车就不见了……我觉得他应该是因为最近儿子结婚要买房的事情，压力太大了。”
“不然的话，他收到的就应该是冥币了啊，哪会是真钱……估计是他自己吓自己，胡思乱想的吧……”
司机大叔在驾驶座上，兴致勃勃的对着后座的乘客说道。

第四十七章 如愿以偿的车费
莫宸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但是没有回答。
那件事毕竟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所以也的确是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再说了，等会儿这位地中海大叔，只怕也要亲身见证一下所谓的灵异事件。
所以，他决定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要说些什么好了。
但是，司机大叔的兴致却没有因为后座乘客的不搭话，而有所下降。
他依然是兴高采烈的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一边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同行遇到的灵异事件。
而且不知道是添油加醋，还是以讹传讹，关于上次的那位司机大叔遭遇到灵异事件这个传闻，从这位大叔口中说出来竟然有着好几个不同的版本。
他就这样兴致高昂的详细说了不同的版本传闻之间的区别，并且以科学的态度对待，以批判的眼光审视，以短小精悍的语言揭露其中的种种矛盾之处。
说到后来，他还从自己个人角度出发，“合情合理”的推论了一番，说出了自己对那件事的看法——
好吧，你们看，介又是一个没有挽过的船新版本问世了。
莫宸忍不住叹了口气，承认了“跑出租的大叔都相当能侃”这件事，自己明明没有搭话，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够将气氛炒得热烈起来。
就好似是现在这般，自己根本就是一声不吭的，他也依然能够面不改色甚至毫无察觉的，维持这么一副友好交谈、谈笑风生的样子。
莫宸低下头去，努力无视掉车内响起的喋喋不休的话语声，只是掏出手机来解锁屏保，然后熟门熟路的点进了某个熟悉的直播间。
嗯，没错，就是数天之前和他达成了一次友好交流与默契合作的那个探灵团队。
只不过直播间的名字似乎改了，现在叫做「探索世界的另一面」……不过说到底，其实还是那种熟悉的打擦边球的画风。
毕竟所谓的“探索世界的另一面”嘛……老实说，只要是对他们这个直播团队了解的人，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们本身也没有明着来说是宣扬封建迷信什么的啊。
就算是真的有人问起来，照样可以说是从科学的角度出发，破除迷信的封建观念什么的。
反正只要不是明着说出来，那么怎么解释都可以。
至于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因祸得福的探灵团队，那自然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莫宸虽然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但是有好处的事情，还是会首先考虑照顾一下熟人的——
没错，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那个探灵团队的确可以说得上是比较熟的一群人了。
而且最关键的就是，对方的团体不但有人气，而且还在本地，操作起来实在是太过方便。
既然如此，那么这一次莫宸又有什么理由不帮助他们继续走向人生巅峰呢？他甚至压根没考虑过其他目标，只是在看到了今天晚上他们正式恢复直播的消息后，就做出了决定。
不得不说，莫宸果然是一个念旧的人……如果那个探灵团队知道这件事，想必一定会流下感动的液体的。
现在莫宸正在出租车上，他已经初步试过了精神幻术的效果了，但是司机只是一个人，针对群体的迷惑效果也是必须要掌握的，接下来就正好是一个好机会。
这个时候，也是晚上七点多的样子了。
那个探灵团队也已经再一次的开播了，明明之前他们都被吓得够呛的……果然，只能够说这个世界太现实了吗？
数天前引爆人气，但是这种人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抓紧时机巩固的话，那么就始终是昙花一现。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对他们来说不可多得的事业上升期，因此哪怕数天之前才被吓出了心理阴影，但是依然还是要咬着牙上。
手机之中，传来已经略有些熟悉的嗓音，莫宸微微眯起眼睛，迅速调低了音量——
“……这是位于西城区下九路的著名鬼楼，位于湖滨花园小区的附近，本城的朋友肯定能够知道我说的是在什么地方……大家可以看见，这是两栋足足有七层的连体楼……”
“……可能你们觉得七层楼不算什么，但是要知道，它们据说建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一开始的时候，这两栋连体楼还是很有名的，而且很多人入住……”
“但是到了后来，因为资料缺失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住在里面的居民逐渐发现楼里时常发生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隐约能听到有女人的哭泣声……”
长相清纯，声音甜美的妹子，一如前几天那么上镜，丝毫看不出留下了严重心理阴影的样子，她正在对着镜头，介绍自己身后的本次探灵地点。
那是处于一条繁荣街道之中的连体古楼，但是明显看得出来，它们与周遭喧嚣忙碌、车水马龙的景象根本就是格格不入，显得极其冷清阴沉。
切，上次还去郊外的废弃大屋，这次却就近选择了就在城市之中的传说鬼楼了吗？
看样子他们多少还是有点儿怂的啊，这样的考虑，要说不是为了杜绝灵异事件发生的概率，或者是确保在有危险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逃出来吗？
这样子可不行啊，作为探灵主播，胆子这么小怎么行？
莫宸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帮他们训练一下胆量，提升一下必要的素质才行。
……
……
“可以了，客人，这里就是京坝路的路口了。”
大约五分钟之后，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大叔终于停止了他那喋喋不休的嘴皮子，不知道为什么，好似是有些遗憾的砸了咂嘴说道。
而出租车也随之慢慢减速，直到停了下来。
莫宸看了看外面的夜景街道，他依然是没有直接去到目的地，而是选了一条相邻的街道，只要转个弯就能够到的那种。
于是，他点点头，抽出一张崭新的钞票，向着前方递了过去。
司机大叔习惯性的回过头来接过车费，然后同样习惯性的转身回去，开始找钱。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就是经过了很多次这样的事情，已经成为了条件反射的能力一般。
不过……等等！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呃……”
司机大叔的双眼瞬间瞪大，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捏着的那张崭新钞票，身体无意识的已经僵住了。
——这张钱他喵的是怎么回事？
神他妈的“冥都银行发行”，这是在搞笑吗？他给自己一张冥钞？！
因为自己刚刚吐槽了老张说的那些事情，所以后座的乘客就真的给了自己一张冥钞？他难道是神经病吗，居然开这样的玩笑？！
捏着手里的那张钞票，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司机大叔终于确认了，这的确就是一张冥钞。
也就是所谓的纸钱，又称阴司纸、冥币什么的，反正是传统拜祭鬼神、祖先时火化的祭祀品之一。
莫名的，他感觉到了心底有种隐隐的怒火，谁都不会愿意这样子被人这样戏弄的啊！不过他也的确是人到中年了，也不至于一点就着。
这位司机大叔只是深深呼吸了几下，皱起眉头沉声道：“客人，你这样子开玩笑不太好吧？”
“……”
“……”
他觉得这样子应该能够充分体现出自己的隐约怒气，却又不至于立刻撕破脸，大家脸上都不好看，然而后座的乘客根本就没回答。
司机大叔的表情微微僵硬，然后他怒气冲冲的抬起头，看向了后视镜，结果却是看到了空荡荡的后座。
——没错，后座上根本就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等等，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如果自己跑的是一趟空车的话，自己刚刚是从什么东西那里伸手接过了钱？
哪怕是冥钞都好，这总不能够是空气给自己付车费了吧？而且自己锁住了车门，还没有打开啊，他到底怎么离开的？！
低下头又看了看手中依然捏着的崭新纸钱，司机大叔张了张嘴，他觉得脑子完全转不过来，然后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向了后座。
真的……什么人都没有。
这一下子，他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
他一下子就打开车门窜出了自己的出租车，发出了鬼哭狼嚎的一嗓子。
旁边人行道上的行人们猝不及防，被他一下子吓住了，还以为是精神病当街发作了，下意识的就远远退开。这年头精神病可是免死金牌，正常人都不想惹上这样的倒霉事。
于是，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出租车司机不知道发什么疯，打开车门冲出来，在那里大喊大叫，似乎还想要夺路逃跑。
而且这个大叔还真的是激动的大喊大叫着，然后越跑越远了，只留下那辆出租车停在那里，不关车门，也不知道是干什么。
……
……
莫宸并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他只是在某棵绿化树的阴影下小心地检查了一遍，确认这段路附近的确没有什么监控。
最近的也在另一边的路口，于是就放下心来了。
精神幻术的使用并不困难，只是时机需要拿捏得好，例如说什么时候让目标看错，什么时候让目标注意不到，什么时候改变目标心里的某种印象……
这些都是需要考虑清楚的。
就像是拍摄恐怖片那样，不能够一直惊吓，也不能够一直让恐怖的场景固定在那里，需要把握好人的情绪才行。
精神幻术是影响他人心智，让他人出现幻觉的魔法能力。
但是你既然想要影响他人的心智，让他人感知到幻觉，那么首先就要自己明白，应该制造出什么样的幻觉才行。
不过魔力的消耗也不容忽略，毕竟要一边往折叠刀里面注入魔力，一边维持着精神幻术的效果，消耗较大也是正常的。
所以莫宸并不急着直接前往目的地，而是找了家冷饮店，点了一杯冷饮，坐了下来。
他等待着自己点的东西被送上来，顺便向着夜间繁华的夜市、街道看出去，也不知道在观察着什么。在过了一会儿后，他又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直播间。
不但是为了等待魔力的完全回复，也是想要借由直播，看清楚那栋所谓的鬼楼内部的布局，初步规划一下等会儿的行动。
莫宸这一次并不只是为了单纯吓唬人而来的，更是为了发展自己的下线。
奥术链接的魔法能力需要试验，而且可以链接的目标对象也是有限的，否则的话——他满大街到处乱跑，看见谁都给打上一个标记不就好了吗？

第四十八章 又被盯上了的小白鼠们
莫宸不清楚道德叔叔的奥术链接，能够同时链接多少人，但是捕鲸人的数量肯定是有限的。
还有就是德丽拉的奥术链接，同样不清楚。
拥有这样的类似能力的，还有那位传奇的老女巫脑奶奶的魔法能力——“学徒”，只是对比起奥术链接，这个魔法能力同一时间只能够对一个人生效。
因此脑奶奶只有一个学徒，不过区别于奥术链接的优势，就在于学徒所掌握的力量，是可以与她本身的力量不同的。
也就是说，脑奶奶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魔法学徒，但是最多只能够有一个学徒。而且学徒所掌握的魔法力量，必然是她自身所没有掌握的类型。
不过不管他们到底怎么样都好，莫宸目前都不能够确定自己所掌握的奥术链接，具体有什么样的不同于他人的特点，又到底能够同时链接多少个目标对象。
毕竟他还没有用过这个魔法能力呢，很多东西需要自己确切去体会才能够明白。
至于虚空直接在他的脑海之中刻印下来，化作本能一般的那些信息，只是一个概括。不会像是游戏之中的技能说明那样，具体到距离、效果、消耗什么的数值都给你标注出来的。
所以，莫宸掌握的奥术链接也必然是有着一个上限的，不可能无限的发展下线，分享自身的力量什么的。
毕竟理论上来说，这或许需要占用他的一定部分的精神以及魔力之类的，就好像是网络资源分配那样。
只是他需要至少首先链接一个，哪怕只是纯粹的实验对象都好，也得先看看链接后对自身的变化与影响，才能够据此推断得出自己目前可以链接的对象上限。
盯着直播间的画面看了好半晌，莫宸慢慢的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而这个时候，他的魔力也正好恢复到了满状态。
……
……
漆黑的楼道之中，一片安静阴沉，只有不知道是蟑螂还是老鼠什么的，在阴暗的角落里不住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古怪声音。
除了集束式手电筒的光亮照到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在这样的情况下，直播团队的人们感觉到自己等人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但还是只能够硬着头皮前进。
“……大家可以看到，这三层的楼道也不潮湿，毕竟供水早就停了，虽然年久失修有些漏水，但是除非是下雨天……还有就是，你们看，很多杂物还有野草都生长出来了……”
主播妹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不受之前的经历影响，但还是禁不住的有些发颤。
她将手电筒的光芒斜斜照入楼道的黑暗之中，前方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一丝光线也无。那是一种非常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黑暗。
她的手腕有些抖，或者是回忆起了之前的某些恐惧，所以直播镜头也有些抖动。
只不过即使如此，她以及身后的团队成员们，也还是按照计划，缓慢的推进探索进度，并且按照一开始说的目标，试图寻找出这所谓鬼楼的灵异传闻的事实真相。
他们同样也很怕啊，但是再怕又怎么样，现在不也照样得硬着头皮继续往深处探索？
毕竟这可是在直播，要是他们什么都不做的话，干嘛还要开播，一开始就不过来这里或者是直接宣布退出这一行不就好了？
只能够说是，之前的那次遭遇，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真的是太大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可能相信医生和警察说的那套说辞，也心知肚明自己必定是遇到了什么。
本来觉得这个世界也就这样，但是却猛然间发现其实世界的确有着另一面，只是自己等人以往一直不知道，并且不以为然而已。
俗话也说的好，上得山多终遇虎，夜路走多了见鬼的概率肯定也会大幅度增加。
他们亲自见识过了灵异现象，体验过了那种感觉，自然更加明白当时那种仿佛自己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原先的世界观一下子就崩塌了。
就好像是现实世界的阴影那样，一下子从光明走进黑暗，自然也得面对黑暗之中的存在。
老实说，他们因为亲身经历过一次，本应该是再也不想体会那种心脏爆炸、头皮发麻的感觉才对的，而且可能以后都永远忘记不了那一次的遭遇。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人气爆红，口碑上升，话题爆炸……这样的事业上升期，让他们看到了可以冲击当前签约的直播平台一线的机会。
能够喝粥吃饭还是吃肉喝汤，全看这次机会了。
大家也不是家里有矿，之所以玩直播也是为了谋生而已，总不可能有钱不赚，尤其还是这么难得的机会。于是就是本来准备收手了的，结果匆匆几天再次出山了。
不是他们拼命，而是知道这大量爆发的人气，终究会伴随热度和话题度而下降、流失，来的快去得也快，不能够抓住的话就终究不是自己的。
就像是任何人点进了直播间，都会给房间增加人气，但是只要他没有兴趣，可能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退出了。
连“关注”都不愿意点一下，这种所谓的人气不管一时间爆发得有多高，不能够稳固下来变成自己的，就始终都是虚假的。
这个探灵团队清楚的知道这样的事情，所以才打算稳固一下人气，只是休息了几天就再次开播了。
只是，虽然有着想要努力一把抓住机会的想法，可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说只要你有想法就能够直接达成目标的。
付出了努力，却得不到回报的事例都比比皆是。
至于他们这种走错方向的，往反方向发力过猛的类型，得不到相应的回报，自然也就更加理所当然了。
“这个房间有些特殊，居然被锁上了，虽然锁头都已经老化锈蚀了……我们准备进入其中看看，或者能够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名叫小雪的主播妹子虽然还是尽力的维持着场面，表面上依然是那种甜美的笑容，可是直播间人气下降也还是看得出来的。
那是一个相当明显的趋势。
从刚才开播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弹幕密度就已经不断减少。到了现在，屏幕上好几秒钟才有两三条寥寥的弹幕飘过去，一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
房间的人气指数尽管还是要比他们以往的平均值高出许多，但是也是肉眼可以看见的不断下降着，每分每秒都有不少观众离开。
但是新加入的观众却又寥寥无几，人气指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滑中。
这让他们无比焦急，但是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或者应该说他们其实是知道的，但是只不过是抱着侥幸的心理。
毕竟很多观众被吸引过来，都是因为上一次的灵异事件遭遇，他们有好奇心，也想要看到更多更恐怖更刺激的发展，所以才会被吸引过来。
然而，终究是被上次吓破了胆，探灵团队里面每个人都对于这些鬼屋鬼楼产生了恐惧感，对于内部的黑暗环境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不但不敢再选择之前那种偏僻的地方，而是选择了就在本城的一座鬼楼，而且他们现在甚至不敢分开走，一直都是聚集在一起，警惕着四周黑暗的环境。
看他们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好似是阴影之中随时会扑出什么恐怖的怪影来一般。
说实话，如果是在拍什么悬疑恐怖类的电影的话，那么到下一个惊吓点出现之前，他们的表现都是非常合格的，可以让影评多出不少很好看的形容词。
例如说“真实”、“屏息静气不敢呼吸”、“发自内心的恐惧”……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但是现在这是直播，一直都是这样子，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交流的台词对话也不是特别有趣，慢慢的就会让人觉得开始变得无聊起来了。
当一开始的新奇感过去，人慢慢的就会对一成不变的事物，感到失去耐心。
这要是电影或者电视剧什么的，这么长时间的一段剧情都是这么沉闷的话，他们估计早就喷起来了，直播不是演戏，不会太刻意安排什么的戏份，他们也知道。
但是，这种“真实”真的很无聊。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他们的直播不但无法稳固人气，反而还会损害之前积累下来的口碑。
在前面的主播妹子咬着牙苦苦独自支撑的时候，后面的团队成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开始压低声音，小声的交谈了起来。
……
……
直播团队现在是在三层，自己在二层跟着他们的脚步……
莫宸将手机放回裤兜里面，微微眯起眼睛，他没想到这个团队居然真的变得这么怂，居然聚集在一起不愿意分散行动。
不过这样也好，大家互相之间只隔着一个楼层，水泥地板的阻碍在莫宸的感知领域之中简直就是虚幻而且透明的，他们聚集在一起反而更好让莫宸的精神幻术能力发挥出来。
毕竟折叠刀虽然有着某种古怪的虚空特质，但是最多也就撑开三十米左右的“神秘领域”。
超出这么一个范围之外的地方，就是属于魔法力量所无法触及的彼方了……不得不说，现实世界对于莫宸来说，压制太过巨大，就好像是一个巨大而且牢固到极点的囚牢那样。
所以在三十米的范围限制之内，这个团队的人们全部聚集在一起，反而对他比较有利。
因为精神幻术的魔法能力可以直接发动，并且一次性将他们这么多人全部笼罩在内，然后制造出群体性的精神幻觉出来。
至少魔力方面的消耗，一开始就大大的节省了一笔。
当然了，莫宸这个时候也不是太过看重魔力的消耗了，这栋所谓的鬼楼就和上次的废弃大屋一样，都是因为某种原因，非常接近虚空的特殊环境。
也就是只隔了一层纸的那种。
莫宸没有办法直接捅穿这层纸，但是他的魔力却已经活跃了起来，回复速率也明显的提升了许多。
因此魔力问题暂时不需要怎么考虑了，他只要想好，要怎么导演接下来的这出戏就可以了。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像是上次那样，纯粹的吓唬人，而是转而考虑怎么给出足够的条件，让人可以自行脑补某些事情的“理由”——
例如说，被链接对象发现自己掌握了非凡力量，总不能够是无缘无故的吧？

第四十九章 搞大事……不，干大事的希望
这是一个很正常，也很直接的思路。
简单来说，那就是如果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墙角或者别的什么尖锐处。
那么即使是他们当时没有察觉都好，但是在事后要是发现自己手上有伤口或者出血什么的，也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件事，这是下意识的行为。
但是，如果本身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身上却莫名其妙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伤口之类，是个人都会觉得莫名其妙的吧？
老实说，这本身对于结果是没有任何影响的，但是前者却会让人觉得可以迅速的接受，后者却会产生疑虑。
一般的事情还没有什么，但是涉及到神秘力量这样的层次，甚至有很大可能会引起某些关注的展开——
莫宸觉得自己怎么的都要在这个时候，尽量给出一个“解释”来。
至少就算是掉下悬崖捡到武功秘籍，都比要一觉睡醒之后，突然就感受到气机牵引，打通任督二脉的套路来得更加合理。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抬起头来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视线却穿过了建筑层，盯着就在上面一层的那个团队。
贸然动手不一定就能够得到什么好的结果，莫宸现在只是在努力的回忆着前世自己看过的那些恐怖片里面的经典片段，考虑着能不能够参考其中的思路。
他对于心理学什么的不是太了解，更加不懂某些高分恐怖电影里面运用了那些心理学技巧，但是他却清楚的知道一件事。
惊吓与恐惧看似相同，实际上是不同的，只能够说是有着相通之处——
突然间毫无征兆的被吓一跳，那就是属于惊吓，是一瞬间的，是短暂的恐慌紧张的精神状态，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事后反应过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觉得越想越怕，越来越紧张，甚至不敢自己去厕所，这就是恐惧，是较长时间维持的恐慌紧张的状态。
所以，莫宸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够贸贸然的动手，必须要小心的来制造灵异现象，逐步深入……
至于现在，首先还是制造幻音再说吧，以声音作为开场白，也很符合恐怖片一贯以来的套路。
况且声音是由于振动引起的，人们能听到声音当然是由于外界振动引起骨膜振动，最终传到听觉神经才听到声音。
但幻音是人感觉到声音，而本身并没有发出声音，存在于人的思想里。惊吓过度的人、过于兴奋的人往往就会听到幻音。
而视觉则是人类最强也最重要的感官知觉，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外界信息经视觉获得，通过视觉，人可以感知外界物体的大小、明暗、颜色、动静，获得对机体生存具有重要意义的各种信息。
因此制造幻音迷惑敌人，要比制造幻象迷惑敌人容易太多了，而且因为涉及到的干涉因素比较少的缘故，消耗的魔力同样也少。
但是，在那之前，要首先开启光环，能够让技能正常发挥效果才行。
他伸手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折叠刀的握把，将自身的魔力注入其中，一刹那，他便敏锐地感觉到了仿佛是一个气泡凭空生成那样，以自身为中心向着四周的空气扩散出去。
非常顺利，他下意识的露出笑容。
但是紧接着，就在下一刻，这个“泡泡”突然被戳破了。
某种虚幻的呓语，如同深海之中的鲸鱼，美丽又悲哀。萦绕在莫宸的身边，回荡在四周的虚空，让人下意识的联想到了自然奇观、灵感和美学之类的描述形容。
纯净而澎拜的无属性魔力如宏大的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冲刷而来！
这是虚空无定形的力量，是混沌这个概念最好形容的某种实际存在。
等等，虚空就这么降临了？！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做吧，莫宸眨了眨眼睛，一脸大写的懵逼，他是真的有些搞不明白，明明上一次……
慢着，他突然挑了挑眉毛，举起手来看着自己手中的刀把。
貌似自己还真的做了什么？那一层纸就这样子被捅破了，或者说是被这把刀割开了？
好像的确很有可能啊，本来就只隔了一层窗户纸，只是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纸，莫宸也没有办法攻击到「空间」这么虚无缥缈的概念，所以才需要借力。
但是，这把折叠刀本身的材质据说就有虚空之境里面的物质，而且拥有穿越虚空的能力……不就相当于可以割开那层纸的武器吗？
莫宸想到这里，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既是欣喜于界外魔真的送了自己一件神器，也是郁闷于自己的计划可能要受到冲击。
不过整体来说还是好事。
要是没有折叠刀的“变数”出现的话，按照一个节点就需要至少几天准备的时间，他恐怕这辈子到死都没有办法让虚空之境大规模降临。
但是现在的话，就容易得多了，只要寻找到接近虚空的某些灵异地点，直接用折叠刀割开那层纸，虚空就会直接降临……
如此一来，莫宸打通节点通道的速度也会大幅度增加。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是考虑着怎么小打小闹，装神弄鬼的话，那么折叠刀这把神器的出现，则是让他看到了快速提升自身力量，并且搞大事……不，是干大事的希望。
不过也只是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么一个模糊的念头而已，算是一个大概的思考方向，远远算不得什么具体想法。
莫宸现在知道，自己最重要的就是抓住这次机会，尽管是附带的，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强化”。
他要尝试将此刻虚空汹涌，澎拜起来的无定形的力量，引导向自己现在想要强化的方面——
精神幻术。
……
……
“这是七楼了，大家可以看见，这层楼的腐朽程度更加严重，或者是因为天台漏水的缘故，每次下雨七楼遭灾都肯定是首当其冲的……”
“我们经过半个小时的探索，目前找到了不少的线索，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这些线索串联不起来，我们现在对于当年流传的鬼楼传闻的起因，至今没有头绪……”
“接下来就是准备转换地方了，这是一座连体楼，我们现在探索的是东楼，还有西楼的存在希望我们可以在那边找到突破点……啊，从天台可以过去，大家跟我来……”
主播妹子和冷艳的闺蜜交谈了几句，然后又回过头来对着直播镜头巧笑嫣然地说道。
只是虽然她的表情不动声色，然而内心深处却还是无可抑制的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因为直播间的人气指数已经跌到很低的程度了。
对比起刚刚开播时候的火爆程度，现在已经不足巅峰时期人气的三分之一。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慕名而来的，但是因为自己等人不温不火的节目效果，很多人看了一会儿就退出去了。随着时间推移，现在就只剩下以前的老粉丝捧场了。
而且即使如此，他们也开始忍不住抱怨，说比以前的节目效果质量都要有所不如。
陆陆续续的，有些老粉丝也在说了一句“晚安”之后，就退出直播间了。虽然还远远不至于到取关的程度，但是那种失望是可想而知的。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没有谁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主播妹子向身后看了一眼，忍不住隐蔽的叹了口气，因为她看见了其他成员们都下意识的避开了她的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他们不知道现在的问题所在吗？不，他们是知道的，但是他们不想去选择解决问题的方案，哪怕它不用思考，就在眼前。
因为都被吓破了胆，想要让他们分开各自去探索，顺便安排布置，营造节目效果，是不可能的了——重点在于分开这个关键上，他们不敢。
这样子下去怎么行，恐怕继续这么下去，迟早还是要凉的吧。
果然，自己等人之前都想得太过简单了，从遭遇了那件事开始，其实自己等人的团队直接解散了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咳，小雪，可以了……”
柴姐的声音在前面传来，也提醒了一下主播妹子。
气质冷艳的小姐姐已经将锁住天台门的老旧锈蚀的铁锁头打开了，并且推开了天台的大门，她回过头来，没有急着走出去，只是看向了小雪。
“咳，看样子我们的柴姐一如既往的给力呢……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通过天台，直接去到另一边的楼层了……”
主播妹子摇了摇头，将脑海之中的杂念驱除出去，然后露出了最职业的软软笑容。
“不过说到天台啊，不知道你们听说过那个鬼故事吗，说的是天台上的红衣女鬼的……说起来啊，那个故事的背景也是在夜晚呢，也是天台上，也是这样的……”
她笑着从楼道阶梯跨出到天台上，一边笑着一边说，然后冷不防的话音突然就停止了下来。
“那个，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主播妹子愣了愣，然后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耳边似乎回荡着一些空灵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像是哭声。
听上去像是女人在哭，飘忽不定，明明声音很好听，但是这是哭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而且当她仔细倾听的时候，那个声音却又消失了，怎么的都听不到。偏偏当她松了口气，放松下来的时候，那个哭声又阴魂不散的回荡了起来。
“……”
“……”
在她身后的团队成员们也刚刚走出到天台上，忍不住都是面面相觑，慢慢的每个人的脸色都开始有种变白的趋势了。
没错，他们也听到了那种不科学的幻音。
这个时候，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无聊到了极点，此刻却都是神色一振：重头戏终于来了？！尼玛的这铺垫也太长了吧？！
“那个，可能是听错了吧……小雪，你看看直播间的弹幕，问问粉丝们有没有听见，如果声音采集设备没有捕捉到的话，应该就是我们的心理压力太大，产生群体幻觉了……”
柴姐强自镇定下来，快速的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哦，好、好的，我这就看……”
主播妹子点点头，忙不迭的开始检查起来自己手中的直播设备，但是没有等到看清楚粉丝们的弹幕说了什么，她眼角的余光却首先捕捉到了什么。
远处的天台边缘，有一个身穿红衣的身影，风吹动着它的长发和裙摆。
“……！！”
一刹那，主播妹子瞳孔猛烈收缩，恐惧到无法思考。

第五十章 特效经费增加到五毛钱了
“怎么了，小雪，说话啊！”
柴姐看见闺蜜低下头去，保持着那么一个僵硬的姿势，下意识的觉得心中咯噔一声，连忙伸出手去推了她一把。
“那个、那个……”
被这么一推，主播妹子倒是从恐惧之中脱离了出来。
她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要窒息了，有些难以呼吸一般，很是艰难的开口说道，并且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指向了那边的那个方向。
“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女人……”
“……”
“……”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预感到了一种实质性的不祥，但是他们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行为，甚至没来得及想要阻止自己的行为，就已经纷纷顺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紧接着，他们纷纷无比整齐的发出了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因为他们刚刚转头过去，便正好看见那一袭红衣直接向前倾倒，跌落，消失在天台护栏边缘的那一幕。
沉默。
沉默。
沉默。
尽管所有人都一瞬间瞳孔收缩，觉得一股恐惧的寒气无法抑制的从脚板底涌起，直冲天灵盖而上，但是却都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要是在其他地方看到这一幕，他们恐怕早就惊叫起来，或者以为有什么人跳楼了。
但是经历过了之前的那一次灵异现象，再加上小雪刚刚说过的天台上的什么红衣女鬼的鬼故事，却是让他们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个方面去了。
再加上这栋鬼楼荒废已久，天台也是被锁住的，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住客？而且偏偏还有人在自己等人到来的时候，选择在这个时机跳楼？！
基本上，没有谁在这个时候还会死板的用正常人的逻辑思维看待问题，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等人遇到了什么。
但是相比起他们，直播间里面的弹幕却是开始迅速增加了起来，有种“热烈”的感觉正在弥漫——
“卧槽！”
“刚刚是不是有个红衣女人跳楼了，镜头转得太快看不清楚！”
“我刚刚录像了，好像的确是……话说这是七楼吧，那到底是安排好的还是真的见鬼了？！”
“肯定是安排好的啦，你看主播他们都不动一下，除了专门给出时间让扮鬼的人行动，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个时候，探灵团队的人们却是压根就顾不上直播间的问题了。
他们只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可怕的恐惧化作真实的寒气，让他们不自觉地身体微微颤抖，就连心脏似乎都疯狂的加速跳动了起来，仿佛即将要爆炸一样。
又遇到了？
为什么自己等人又遇到这样的事情了！！果然是只要进入过了那个世界，就不可能脱得开关系了吗，自己等人还专门挑这些灵异地点来探索，不就是找死吗？
“……”
“……”
他们愣愣的看着那个方向，只觉得这天台上不知不觉的笼罩上了一层阴森诡异的气氛。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终于有人如梦初醒。
“等、等等，我们快点儿离开这里，不要走散了……”柴姐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用力的拉了一把自己的姐妹，同时也提醒了大家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事情。
“对，快走！快点快点！”
“大家不要分散，免得又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快快快，不要说了，我们都知道，顺着楼梯快点下去！”
大家都是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几天之前的那一幕幕在他们心头流过，让他们恐惧到脸色煞白，几乎是不暇思索而且争先恐后的就要冲回到楼梯间。
“喂，你们——”
柴姐见状，下意识的张开口想要叫停，她觉得这样子下去的话，恐怕灵异事件还没有开始，他们自己就要首先发生踩踏事故了。
但是，她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
好像是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一阵大风，“砰”的一声，天台的铁门就被用力关上了！
“啊——！！等等！等等，我说你他妈的给我等等啊！”
一刹那，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心胆俱裂，尤其是当初经历过某些友尽事件的那个高大男生阿威，对于这种自己被关在门外的展开，已经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恐惧症。
他一下子就觉得脑海里似乎有根弦绷断了一般，本来就一马当先的他瞬间发足狂奔冲到了天台的门前，疯狂的用拳头擂了几下铁门，声嘶力竭的怒吼了起来！
砰！
砰砰！砰砰砰！！
阿威的手臂青筋毕露，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拳头重重的砸在铁门上，皮肤开裂、骨节剧痛的感觉，或者说他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顾及到这些小事情了。
他的眼睛都通红起来了，那副咬牙切齿的狰狞表情，无疑是恐惧到了极点后的无端暴怒的表现。
“混账！混账！你来啊！给我开门！！马上开门！！”
只是巨大的震响声，几次之后，铁门上就出现了几个淡淡的叠在一起的红印子，但是他却好似是感觉不到疼痛那样，发了疯一般的拼命用拳头去轰击铁门，发出一声又一声巨大震响。
他毫无停止的打算，只是撕心裂肺的吼叫了起来，自己也不知道是想要对谁愤怒的下命令。
“等等，阿威，不要这样敲门，我们这边的方向是拉开的！”
柴姐也被吓住了，但是只是数秒之后，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急匆匆地说道。
不过她也不敢过于接近，这个时候的阿威明显有些极端的表现，看他那个样子，众人都觉得害怕，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这个关头分辨不清同伴。
砰！
砰砰！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却又已经恶狠狠的砸了好几拳，高大男生这个时候听到身后女生的话语，才明悟过来。
他马上红着眼睛，伸出手去用力的抓住了门把手，竭尽全力的想要拉开铁门。
刚刚只有关门声，里面的门栓没有活动的声音，应该没有被反锁上才对，就只是一股力量单纯的封住了铁门。
“给我……打开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尽管他的手臂上青筋虬起，表情狰狞可怕，额头上也迅速出现了细密的汗珠，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然而铁门却是纹丝不动，连被稍稍拉开一点儿的门缝的情景都没有出现，好像是被彻底焊死在那里了一般。
高大男生竭尽全力，紧紧咬住牙关，呼吸都已经暂时停止了，生怕喘一口气，都会让自己聚集起来的力气瞬间泄掉一般。
只是，即使如此，他用力发劲了足足十几秒钟，面色都憋得通红，有些脸红脖子粗的，可是铁门还是纹丝不动，没有任何的变化。
如果里面有人反向扣住了门的话，那么他觉得自己就是在和一头蛮牛比拼力气，竭尽全力了对方可能都没有多少感觉。
“呼哈……呼……呼……”
最终，他一下子松开了手，扶住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来，好似是彻底用尽了力气一般，但是铁门依然无情的牢牢紧闭，没有任何变化。
“……”
“……”
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他们分明看出了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却完全没有办法，阿威已经是众人之中身体素质最好的了，要是他也没有办法的话，其他人也没辙打开天台门。
“要不……我们大家一起上怎么样？”
那个胖子男生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口水，如此提议说道。
“不行，空间太小，这么多人一起上，是绝对施展不开的……”柴姐摇了摇头，在大家考虑之前就首先否决了这个提议，“而且你们其实都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言下之意，也就是这是属于灵异现象体现出来的一部分。
不是说人多力气大，就可以依靠纯粹的力气打开这扇门了的。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大家都脸色惨白，有种不知道应该怎么是好的感觉，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终究是因为上一次的遭遇，有了点儿经验，不至于像是第一次面对灵异现象的时候，完完全全脑子里都只剩下一片空白，总算还能够有些思考的能力。
但是，能够思考，能够反应，却不代表就能够有应对的方法。
而没有应对的方法，单纯的只是能够思考、能够反应，其实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真要是脑子一片空白的话，他们的神经细胞就不用面对现在的恐惧了。
现在，他们都是一边胆战心惊的面对着诡异陌生的天台环境，一边拼命压榨自己的大脑潜能，强迫自己冷静思考，面对现实。
老实说，这非常痛苦。
在心神大乱的时候，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快速的思索出可行的方法，这其实相当困难。
真要是谁都可以做到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灾难事故了。
事实就是他们觉得每一个念头都不受遏制的涌现在意识里，莫名其妙不着边际的，无论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了，还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最终脑子还是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到。
尤其是当初被吓得最够呛的岑经国，身体颤抖的幅度几乎要让人误以为他是羊癫疯发作了，额头上的汗水大如黄豆。
“按照之前说的，去那边的楼层看看吧……对面的天台不知道有没有锁住。”
柴姐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但是名叫小雪的主播妹子已经强自冷静地说了起来，“这边不能走，那边就是我们唯一的出路……还有，快打电话报警。”
“对，打电话打电话……”
“没错，报警电话是……是……该死的，报警电话是多少来着，我想不起来了。”
大家在脑子一片乱糟糟的情况下，自然是要抓住各种可行的方法。即使自己想不到，但是听到别人提出来，马上就会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是很快的，他们发现报警电话根本就打不通，似乎这个鬼地方比之前的废弃大屋还要恐怖。
……
……
在天台楼梯间内部，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铁门门栓的莫宸面不改色。
刚刚他接受了又一次属于虚空之境的恩惠，那种无定形的纯净力量让他引导着，绝大部分都用于强化提升新掌握的精神幻术能力了。
现在，他可以制造出能够被摄像设备同样拍摄到的虚假影像，而不仅仅再是单纯的感官幻象。
至于外面的人乱糟糟的大吼大叫说什么“电话打不通了”的事情，其实也并不是他干扰了电磁设备什么的，他目前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只是既然能够制造幻觉了，那么——
让人不知不觉打错电话，或者是将对面人的说话声误导成为无人接通的忙音什么的，这个难道很困难吗？

第五十一章 铁骨铮铮
“不要再试了，电话真的打不通……”
柴姐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放下手机，眼神也变得有些呆滞了。
“我们肯定真的又遇到那种事情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这一次真的要完了……”
不怪她这么想，很多事情面对过了一次，并不能够保证你在面对第二次的时候，就有充足的勇气了，甚至可能会起到反效果也说不定。
就像是一条底下满是鳄鱼的大河，要让人毫无防护的直接游过去。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第一次成功过去了并不代表他们就能够复制第二次的成功。或者倒不如说，正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历，才更加明白重复一次那个过程有多可怕。
所以，他们反而完全不敢尝试第二次了。
现在，这个团队的人们就是陷入了这么一个窘境之中。就好像是几天前的第一次遭遇的时候，他们并不是立刻就相信是什么灵异现象的，还有胆子想要去寻找被拖走的同伴。
可是现在，他们甚至不需要去确认，就知道自己等人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于是一个个的都对此深信不疑。
而且吓得手脚冰凉，有种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的表现了。
“等、等等！你、你们看啊，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这个时候，主播妹子小雪下意识的四下张望，考虑着是不是应该劝说他们向另一边的天台走过去的时候，突然眼角的余光又瞥见了那一抹妖艳的红衣。
刹那间，妹纸整个人都如坠冰窖，头皮发麻，结结巴巴的喊了起来。
其他人都猛然转身看了过去，然后还是正好看见之前的那一幕——那一袭红衣的身影，直接向前倾倒，跌落，就此消失在天台护栏边缘。
“……”
“……”
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的重演，众人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再加上耳边那虚幻的鬼哭扰乱心态，更是使得他们差点儿就要当场崩溃。
不，不是差点儿，事实上是已经有人崩溃了。
名叫阿威的高大男生剧烈的喘息着，他通红着双眼，只觉得有股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的怒火从心底深处生出，腾的一下飙到三尺高。
又是这种事情，又是这种事情！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你他妈的想要吓住老子，老子偏偏就不鸟你了，有本事你就来啊！就来啊！
这个时候，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那个方向的天台护栏边缘再次浮现出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看上去，似乎是要不断的重演刚刚跳楼的那一幕？这到底是代表了什么意思，难道是什么地缚灵之类的，因为自杀而不断的体验那种死亡的轮回？
大家都是呼吸停滞，双眼瞪大，僵硬的看着那一幕的再次重演，脑海里只有这么乱糟糟的念头。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众人身后突然炸开！
差点儿没有把他们吓得心脏骤停！
“来啊！来啊！装神弄鬼算什么，有本事你就出来啊！”
是阿威，他好像是因为接连的刺激，再加上之前遗留的心理阴影的影响，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歇斯底里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方的同伴们，大声的嘶吼着，不顾阻挡，直接迈开大步向着那个方向奔跑过去，双眼一片通红。
“想吓我？老子就真的不怕你了，有本事就直接来伤害我啊，你看老子会不会害怕！老子要是怕你一点儿，后退一步，老子就是你孙子！！”
“等等！阿威！你干什么！”
“别冲动，快回来！”
身后大家的呼喊声传来，但是高大男生却是一点儿都听不进去了，他的眼里此刻只有前面的天台护栏上的红色身影。
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当内心的恐惧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思想的时候，人的本能防御就启动了，其实严格来说他不是愤怒只是想自卫而已。
但是，因为他本身没有自卫的手段，因此现在这歇斯底里的表现，就是他疯狂的想要否定掉眼前的一切的证明。
“来啊！来啊！”
高大男生阿威声嘶力竭的嘶吼着，他双眼充血，心跳得特别快，瞳孔扩大呼吸急促，四肢似乎在微微颤抖，而且感觉特别有力。
就好像刚跑完三千米的感觉，头也有点晕晕涨涨的，但是却并不是虚脱无力，反而充满了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一般，随时有种想要找人拼命的冲动。
他并不知道，这是肾上腺素激增带来的正常反应，作为人体重要的防御机制之一，肾上腺素是对威胁做出“战或逃”反应的罪魁祸首，它会触发身体的特定过程。
他只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以至于压过了恐惧的情绪——
“来吧，你爷爷我不怕你！我就算是死！死在这里！从这里跳下去，我要是怕你一点儿就是你孙子！！”
在疯狂的呐喊之后，高大男生终于停了下来。
他不断的激烈喘息着，但是双眼依然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那道红色身影，只觉得自己就仿佛是做出了什么壮举那样，好似是超越几天之前的自己那样。
没错，恐惧绝对无法打倒我，我已经不是几天之前的那个我了！
我已经比之前的我更加坚强，更加无畏！
我已经脱胎换骨了！
“阿威……”
在天台门附近的众人完全惊呆了，他们呆呆的看着那个冲出去直接面对那个东西的男生的背影，在这一刻突然发现对方的身影竟然是这么的伟岸。
要是换做了他们的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这样的胆色的。
这个时候，直播间里面的弹幕也爆炸了，纷纷在赞扬那个高大男生的男子汉本色：
“好！好家伙，比我都不差了……”
“啊啊啊，真是男子汉啊，老实说就算是明知道是假的，看着都让人觉得心里发毛了，我肯定没胆量冲出去……”
“那种情况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我……算了，话说小雪她们这次真是下了本钱啊！”
“对啊，刚刚那个女鬼重新出现的画面，是用了什么高科技投影设备吧？有什么大佬能够科普一下的吗？”
不提直播间爆炸的弹幕，以及重新飙升上去的人气指数。
而在这个时候，天台护栏上的那个红色的身影似乎停顿了下来，貌似不再打算继续重复之前的跳楼轮回了一般。
它慢慢的转过头，看向了身后。
“唔——！！”
刚刚感觉到自己完成超越自身的壮举的阿威，在这个时候突然觉得有种窒息一般的感觉，仿佛是触动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关，理所当然的让他心中的恐惧突然爆发。
就是自己刚刚才压下去的恐惧情绪，现在突然一下子就触底反弹了，然后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爆发了出来。
恐慌、紧张、害怕、畏惧……刹那间，刚刚心中还涌起的豪情壮志以及男儿热血，一下子就被生命本能性的恐惧彻底吞噬了。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呆呆的看着那个东西缓缓的转过方向。
然后，飘飘然的向着自己飘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不、不要过来啊！”
一瞬间，莫大的恐慌感让他条件反射一般的转身撒腿就跑，满脸都是扭曲惊恐的神色，似乎害怕到了极点，身体都已经不听使唤了。
但是那一抹红色的影子却更加快，一下子就飘到了他的身后，然后消失不见。
从众人的角度，还有直播间的画面看过去，都是会同样想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似乎被鬼上身了？
下一刻，发生的事情似乎证明了这个可能性。
高大男生刚刚撒腿就跑，却马上就动作僵硬的停了下来，他满脸扭曲，眼神是极度的惊恐，却也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转过身去。
“不、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过去……不不不！救命啊！快救救我，我不要死！”
依然还是那声嘶力竭的嘶吼声。
但是比起之前那浑然不怕毫无畏惧的「挑衅」，大家都能够听得出来，此刻的他到底有多么的惊恐。
“……”
“……”
不仅仅是同伴们因为反差太大，而呆若木鸡。
就连直播间里面的弹幕也是一瞬间清空了两秒钟，似乎观众们都震惊了，没来得及发弹幕。但是仅仅两秒钟后，汹涌而至的弹幕占据了屏幕上的每一寸空间。
非常齐整，一行行一列列，成排成行的都是乐不可支的嘲讽语句：
“这是……真香？”
“真香+1！”
“铁骨铮铮阿威队长！”
……
……
“果然，精神幻术本质上并不是实体附身，即使互相之间有一定关联，想要直接控制起来还是很难……”
莫宸在天台楼梯间后面，透过墙壁观看着闹剧的展开，看到那群人一窝蜂的上前去想要救下自己的同伴，干脆也就是借着这个台阶，放松了对于那个男生的控制。
魔力如同开了闸一般，迅速的流逝，精神力也在快速的被抽取。
现在停顿下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魔力竟然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内被抽去了相当明显的一大截，而且最关键的就是精神力也是消耗太大，有种熬夜过度了的感觉，脑袋隐隐有些刺痛了起来。
他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暂时撤去了虚空感知的魔法能力，不再继续关注外面的那群人。只是伸手捂住了额头，微微闭上了眼睛。
虽然验证了精神幻术的确是与“意念占据”，也就是所谓的附身，都是涉及到精神领域方面的应用，某种程度上也的确能够互通，但是两个技能终究还是不能够等同的。
强行使用的话并不是毫无作用，但是效果真的不怎么尽如人意，而且消耗都有些大了。
因为虚空之境通道已经被打通，而且随身携带着增加魔力回复的效果的骨符，莫宸倒是不担心烧蓝的问题，只是短短几秒钟魔力就开始了迅速回升。
但是精神力似乎没有办法，只能够通过休息调整。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么不正常的一下子被抽取了大量的精神力，他似乎才能够更加清晰的感觉到某种存在——
在肉体之中，存在着的某种非物质性的东西，如同一个透明的轮廓，淡淡的重合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灵魂。
尽管早就知道这么一个概念，然而亲自体会到灵魂的存在，莫宸依然是第一次。
只不过，这种感应是很模糊的，并不清晰。
但是体内涌动着快速恢复的魔力，带来的某种淡淡的怪异感受，却让莫宸明白这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就是了，不过他现在还缺乏真正足以探索灵魂领域的能力。
或许魔力其实是可以的，毕竟早在之前他就已经有了某种预感——
对于自己来说真正的基础，其实就是「魔力」这种神奇的、特殊的可掌控能量。
而并非是虚空感知或者闪烁瞬移这两项魔法能力。

第五十二章 噩梦边缘
只要继续在魔力的方面强化提升下去，肯定也会出现类似于魔法能力那样的进阶或者是蜕变，或者是出现什么特殊效果，或者是出现什么特别变化。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好，强化魔力到达那个质变的程度，带来的好处绝对是异常巨大的，莫宸隐约有着这样的预感。
只可惜的是，他的预感没有告诉他，需要花费等同于多少块古代符文的力量去进行强化，作为真正基础的魔力才能够达到质变的层次。
毕竟严格来说，在请教过界外魔之前，他强化的效果有很大部分都体现在了强化魔力这方面。
然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不外乎就是魔力上限提升，魔力质量提升……量变引起质变这句话，想必大家都听说过。
但是谁知道，在质变达到之前，量变要积累多少才能够满足要求？
莫宸目前倾向于实用主义，他以后肯定会强化魔力这方面的基础属性，但是却不是现在。或者应该说，至少也得是等到耻辱世界那边统一了再说。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有了足够稳定的古代符文供应，再配合现实世界的虚空节点打通后，虚空之境的恩惠，他才会觉得自己有余裕去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否则的话，可能十几块古代符文的强化就能够达到魔力质变的要求。
但也可能需要几十块、百十块、几百块，甚至更多数量的古代符文强化，才能够满足魔力质变的要求……
这种情况未明的赌博，哪怕知道只要坚持下去最后肯定有巨大收获，也不是现在的莫宸能够支撑起来的。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全面而且强大的魔法能力本身，能够应对方方面面的需求，并且满足他自保之余还能够搞事的标准。
强化魔力，巩固基础——在看不到什么时候投入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回报收益之前，未免有些不智了。
……
……
“喂喂，阿威阿威，快醒醒……”
众人七手八脚的抬着那个高大男生，又惊又怕的远离了天台护栏边缘处，他们觉得头皮发麻，后脑勺总是阴风阵阵，皮肤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至于阿威本人，却是整个人直挺挺的躺尸在天台的地面上，死死咬住牙关，身体绷得笔直而且僵硬，还在不断的抽搐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被鬼上身了，还是因为过度紧张，导致了现在这样的肌肉突然不自主的强直收缩现象。
反正看他扭曲的表情，大家大致还能够明白，他似乎挣脱了那种鬼上身的状态，只是现在还控制不了身体。
毕竟肌肉抽筋是非常僵硬疼痛的，大家也只能够心惊胆战的警惕着天台四周随时可能会再次出现的红衣，顺便让人帮他捋一捋手脚什么的。
说起来，刚刚那一幕真的是太过吓人了，如果不是他们强行冲上来，手忙脚乱的硬是靠人多力量大将阿威放倒的话，恐怕他已经在鬼上身的状态下，直接去跳楼了——
刚才那么明显的现象，就知道他肯定是被操纵了，僵硬着迈动步子向着天台走去……那样的行为谁还能够看不出来？
不过也拜了阿威这个真香的例子所赐，大家现在都明白了什么叫做「作死」。
那东西并不只是单纯的幻象什么的，也不只是只会重复死亡的轮回。就像是阿威被激怒到了极点，或者是恐惧到了极点，于是歇斯底里的上前去挑衅，想要否定对方有能力伤害自己。
结果却是那东西真的不多和他逼逼，直接就要附身，然后让他去跳楼。
虽然被救了下来，但是也彻底打破了他一开始恐惧过度、歇斯底里，从而营造出来的英勇无畏、超越自我的形象。
尽管那个光辉形象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所以说，简直太特么的丢脸了，想起之前发生的那反转的一幕，众人都觉得有种想要捂脸或者是想找条缝钻进去的冲动，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自己等人的队友？
而且居然还是队长。
——真是太失策了，但是谁能够想到一直都高高大大，好像永远都是那么豪爽大气的阿威，竟然这么怕鬼啊。
明明以前都还非常靠得住的，但是面对真实的灵异现象的时候，简直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那样，又莽又冲动，而且还歇斯底里。
反正可以预见的是，之前的那件事肯定也会成为一个热点新闻了。
歇斯底里不是他的错，人都会有害怕的东西，在刺激过度的情况下，即使是控制不住情绪也很正常……他真正做错的地方，在于反转得太快了。
恐怕又要成为铁骨铮铮的代名词之一了。
主播妹子咬着下唇，和自己的闺蜜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感觉心底一阵一阵的发毛，她们焦急的时不时低头，看着队友的恢复进度。
这天台太过危险，绝对不能继续呆下去了，万一等会儿反应不过来，“自己”就去跳楼了，那就真的没救了。
毕竟队友们很可能到时候都是自身难保，谁能够保证每次都刚好救下你。
说实话，这次的遭遇要比上次好不少了，上次的那种黑暗环境，完全只能够依靠手电筒的光芒探索四周。什么都看不清楚，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够让人心惊胆战草木皆兵。
而且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见过黑暗之中的那东西的真面目，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被吓得够呛。
大家都知道，未知才是恐惧的真正源头。
恐怖电影里面也是这样的套路，怪物或者鬼怪出场之前，做足了悬疑气氛，那个时候才让人觉得大气都不敢喘，自己吓自己脑补出来的东西，都足够提心吊胆的了。
但等到真正“正主”出场之后，除了那一刻的惊吓之外，人们的恐惧状态反而缓解了不少，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
——因为「未知」变成了「已知」，恐惧的源头也就失去了大部分的效果。
现在他们是真的觉得要比上次的遭遇好得多了，至少这只是一个天台，四周都有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夏，下面就是黄金地段的繁荣商业街，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
四周既不黑暗，也不荒凉寂静，更加不是什么空灵吓人的幽闭空间。
除了那个好像是跳楼而死的红衣女鬼之外……不过这个女鬼和黑暗中的未知恐怖不同，也是能够直接看见的。
“对了，小雪，那个女鬼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在这个时候，柴姐好像是想起了什么那样，连忙拉了拉旁边的姐妹，轻声的问道。在这个过程之中，她也不敢放松警惕，反而是不断地四下张望着。
或者是上一次，在开口说话的瞬间就被拖走的经历，让她留下了相当严重的心理阴影？
“呃？为、为什么要问我啦，我怎么知道……”
小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回答道。
“刚刚还没有上天台之前，不是你首先说起了关于天台上的红衣女鬼什么的吗？”
柴姐抿了抿嘴唇，“这栋鬼楼的资料我可能是没看全，应该漏掉了女鬼的这部分……你如果知道的话，给我们说说呗。”
“……”
“……”
眼见着大家都将视线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主播妹子尽管此刻非常紧张，脑子里也依然是一片乱糟糟的宛若浆糊那样，可是她还是快速的摇了摇头：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好吗，这楼房的年代都说了是……反正你们想想啊，那个时候的新闻怎么可能会留存下来，让我们找到的。”
“我那个时候之所以这么说，不是因为搜集到的资料说过这里有什么跳楼的红衣女的传闻，只是看到天台所以想起了这么一个鬼故事，想要找个话题而已……”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安而且后悔惶恐的抿了抿嘴唇，干涩着声音说道：“但是谁知道，它真的就这么出来了，我也就随口提了一句……”
真的是这样，大家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后发现，小雪根本就没来得及详细说一下那个鬼故事，当时只是说了个开头。
但是谁知道，它居然真的就这么出来了啊！
“趁现在它没再出现，我们快走吧，从那边的天台下去看看——”
阿威已经缓过气来了，但是脸上的表情依然还是深深的扭曲惊恐，眼神深处还有强烈到极致的不安与忐忑，他这个时候完全怂了，只想着尽快离开。
“刚刚我真的被控制住了，但是幸好的是本身还能够反抗，可以和它争夺身体控制权什么的……给我的感觉就是，它没有强到可以随便彻底的控制人。”
说到这里，这个高大男生用力的喘息了几下，然后又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口水，紧接着他开始发挥自己的脑补能力：
“你们刚刚拦住我之后，我就觉得它一下子就从我的身体里消失了，什么都留不下来，好像是和别人掰手腕那样，对方突然就不出力了。”
“我觉得是因为它刚刚想要控制我，也是花了很大力气的，没有成功也有消耗……现在它没有现形，是因为它还没有恢复过来！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
“……”
大家面面相觑之后，然后纷纷点头附和着说了起来，紧接着七手八脚的架起高大男生，就往另一边的天台间走去。
这个时候也只能够相信阿威的说法了，毕竟他亲身体会过了鬼上身的感受，说出来的话就算是猜想，也比他们自己的猜想更有说服力。
况且这个时候，没有谁有胆子接近天台边缘了——就在刚刚，他们还考虑着只有七层楼，打算直接走到边上去呼救，引起下方街道的路人注意什么的。
不过在这个时候，柴姐却是敏锐的注意到了某个不知道是不是关键的地方：
这座楼如果以前真的有红衣女跳楼的话，那么还可以说是纯粹的巧合，正好被他们遇上了。
但如果不是那样的呢？偏偏小雪只是提了一句，就正好出现了那样的灵异现象……该不会这个鬼地方，其实是某些恐怖电影或者灵异小说里面说的那样，根据大家的潜意识来变化的吧？
因为小雪当时正好说了一下，所以大家都下意识的这么想，因此就真的出现了红衣女鬼。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最好就是要尽量不给其他人暗示了，要是他们再想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引起大家的想象注意的话，那就糟糕了。
“幸好那个女鬼不是太要命，老实说其实这些鬼魂什么的真的没什么好怕的，恐怖的其实是那些有实体的怪物，譬如说异形什么的……”
就在这个时候，队伍里的岑经国大概是为了缓解一下紧张感，小声的说笑了一句，而且还强装勇敢的小小鄙视了一下刚刚的女鬼。
而在众人都勉强的笑了笑的同时，柴姐的表情却是瞬间就凝固了。

第五十三章 不只是灵异
所谓的猪队友，这个词语最早成形于团队合作类的在线游戏，顾名思义就是指像猪一样蠢的队友。
但是最有名的“猪队友”典例，却是甚至可以追溯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也就是真的是用生命在搞笑的意大利。帮不上忙不说，还处处拖后腿。
近代战争历史上，如果没有了意大利，那么充满的只会是血腥和杀戮。而意大利的存在，则是给近代战争抹上了一些喜剧色彩。
当然，现在柴姐遇到的事情并不足以上升到国际、战争之类的层面，但是——
“……”
“……”
她的表情凝固，好半晌之后才看向了前面的那个说话不经脑子，开口就提起异形来的家伙，有种想要上前去狠狠给对方一拳的冲动。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猪队友的定义就是文能挂机喷队友，武能越塔送人头。
挂机喷队友什么的先不说，当任何人突然遇上“送人头”这种类型的队友，那么恐怕这局游戏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无与伦比的煎熬。
柴姐现在就是这样，她这么多年的灵异小说和恐怖电影绝对不是白看的，几乎是在毫无提示的情况下，就以自己的想象力发现了某些特殊的关键。
——当然，也可以说是毫无道理的脑补。
因为她其实不能够找到客观证据，确定自己想的就是正确的，但是毕竟都有这么一个说法，那就是“艺术源于生活”。
就目前而言，出现了的灵异现象不像是之前的废弃大屋那样，充满了杀伤力，并且让人感到极度恐惧，有种自己永远都逃不出去那个幽闭环境的绝望。
但是其所具备的因素，柴姐发现，貌似都是大家潜意识之中本来就有印象的东西。
譬如说一开始的哭声，那个应该是女人的哭声，只是飘忽不定的，让人听着就觉得毛骨悚然并且头皮发麻，好像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就突然出现了。
但是仔细想想的话，柴姐记得，这是之前小雪就说到过的灵异传闻之一，那个时候好像是在外面街道，正式开播刚刚开始之前？
也就是说，大家其实都在不久之前就听过了关于夜深人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女人哭声这样的灵异传闻，潜意识之中可能一直都隐隐在意这件事。
至于刚刚出现的红衣女鬼，似乎就更加明显了——
就在自己打开天台间的门锁，小雪刚刚走出去的那个时候说的鬼故事，虽然她没有来得及全部说出来，但是却足够让人也留下那样的印象了。
或许正是因为当时她这么一说，大家都下意识的想象这件事，所以红衣女鬼就真的出现了？
柴姐快速的将这些“关键点”串联在了一起，并且得到了一个不太妙的结论。
不得不说的就是，人类的脑补能力真的是太过强大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有趣而且难以界定的情况。他们的逻辑思维很强，能够将有限的，无序的客观线索串联起来。
然而这终究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
没有可靠的客观证据、客观依据，脑补出来的东西本身其实并不真实，而过于主观的相信自己的逻辑思维编造的故事，就很容易产生误判。
她其实也清楚自己的想法没有客观证据可以证明，所以只是咬着牙没有说些什么，一边抓住闺蜜的手臂，一边小心翼翼的跟着男生们向前走。
而且，她还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这种事情应该不可能，就这么两件事，巧合的成分更大……”
但是即使如此，因为某人提起的那个词语的原因，她还是忍不住的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关于那个经典的萤幕怪物的形象。
头部的光滑外壳，犹如机械的漆黑冰冷的反射光泽的身躯，尖锐如同利刃一般的细长尾巴……
明明仅仅只是电影中才出现过的怪物，光是想象一下就很有震撼力了，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变成现实后的情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柴姐？”
似乎察觉到了闺蜜打了个冷战的动静，主播妹子小雪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同时压低声音问道。
“难道是……很害怕吗？”
“……”
“……”
“谁不害怕呢，老实说啊，小雪，我现在真的是后悔到要死了。”
柴姐眨了眨眼睛，抿了抿嘴唇，然后牵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如果能够重来一次的话，我打死都不会来这里了，肯定要当时就直接退出……”
“是的呢，我也这么觉得，其实我们退出后去做些什么不好啊，我现在真的好怕……”
小雪愣了愣，然后也是脸色懊恼到了极点的样子，一副绝望无比、怨天尤人、自怨自艾的语气说道：
“真的真的真的不应该继续开播的，我现在觉得我的脑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了，身体好像是在自己走路……”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丧着脸，觉得自己现在好迷茫，好像陷入人类终极的三大哲学难题之中去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我……唉，我也是，他们估计也是这样……不用担心，我们上次都没事，这次肯定也没事的。”
柴姐现先是一惊，但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知道对方不是说自己被附身了什么的，而是直观明白的说出了此刻的感受。
毕竟就连她自己都好，这个时候同样也是这样的感觉，脑子里如同浆糊一般乱糟糟的，只知道拼命的去想各种事情，而没有任何的条理。
甚至就连身体也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那样，走起路来都好似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又仿若走在云端之中。
然而这有什么办法呢。
她们看似是比上一次表现好许多，但是事实上依然是很害怕的啊！怕得要死，怕得要命，怕得就连大脑都有些混乱起来了，好像能够正常思考，但是其实根本就不正常。
——只是浑浑噩噩的，想到什么是什么，或者别人说了什么才能够去想什么。
老实说，如果不是有同伴在身边一起行动的话，她们现在恐怕根本就不敢移动了，只能够等着别人来救。
不过柴姐刻意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顺着姐妹的想法，将自己刚才的猜测隐藏了起来，毕竟说出来其实毫无意义，有利无害。
如果是假的话，只会让自己等人惶惶不安；而如果是真的话，那问题就来了——谁能够控制自己的思想？
只是她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事情真的是太过巧合了。
……
……
“异形吗？话说回来，原来这个世界也有这个系列的片子啊……”
莫宸低声嘀咕着，忍不住挑了挑眉，突然间觉得有些怀念。
即使是隔了一定的距离而且还有墙壁阻挡，然而某人的低声说话，还是被他远超常人的变态听力清晰捕捉到了。
不过……下一个登场的居然是异形吗？
“好像有些麻烦啊，我都忘记它们本身到底是怎么个样子的了……或者可以利用他们的潜意识脑补出来细节，亦或者不要正面现身？”
莫宸皱起眉头来，开始认真考虑，关于怎么在异形这个要素上做些文章了。
反正只要能够生效，能够发挥作用，他才不在意制造出来的幻觉到底是怎么样的，况且他也不会觉得这样的幻觉会出现什么违和感的事情。
尽管那种科幻怪物出场的话，会大大破坏灵异现象本身的基础，可是莫宸本来就不准备专门只在灵异要素上做文章。
确切的说，如果有可以自行主导的能力的话，莫宸并不只是想要复苏一个灵异世界的世界观。
他真正想要创造出来的，是与现实世界重叠在一起，难以分开的另一个世界。
没有任何的理由，或许是觉得这个世界不属于自己，反正莫宸就是隐隐感觉只有那样做了，或者那样去做，自己才能够获得安全感。
最好就是创造出一个庞大、神秘、充满不可名状的世界，那不可见的、不祥的，无一例外，都应该远远超越人类的理解范围。
人类视野之外到处都是无可名状的神秘与恐怖，逻辑和科学只是表面，未知与神秘则是世界的另一面，应该收容着宇宙间各种非凡恐怖，展览幻想中无数骇人奇迹。
单纯的灵异现象只是其中的一部份组成，而不应该是主要旋律。
况且莫宸可完全没有忘记，耻辱世界只是那个神秘立方体打开的一条通道对应的异时空，而并非是唯一的，随意变动一下「密码」都会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事实上，一个三阶魔方能够有多少种变化？
说实话，那个答案庞大到了莫宸没有办法去想象的程度，如果随便变动一下，每种组合都代表另一个时空的「门户」密码的话——
那么在那近乎无穷无量的时空背后，莫宸不相信就没有异形什么的电影世界观。
不过目前说这些，还是有些太遥远了。
反正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会在之后引导这群人，让他们「明白」过来，其实是他们自己的潜意识想象的东西，变成了他们最真实的恐惧。
至于到底是不是，那就与他无关了。
他只是负责给出一个说法的而已，关于售后方面，暂时没有提供保障服务的打算。
因为莫宸本身并没有一个很好的计划，毕竟这栋鬼楼不像是之前的废弃大屋那样，几乎完全就是他的主场。
就好譬如说现在的天台，对于莫宸来说就相当不利。
天上正好有卫星经过什么的说法就算了，但是光是四周林立的高楼大厦就不知道有多少，谁能够保证没有人，没有摄像头什么的——
而且正好是对着这个天台的。
莫宸如果在这个时候出去的话，难保就不会留下什么可以被追查的线索、痕迹，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冒险的。
刚刚制造的幻觉，只是为了让他们慌乱起来，并且是想尽快将他们赶回来。
同时也有着想要顺水推舟看看能不能够一次性成功的想法，不过不能够成功的话，他也不会强求，继续按部就班来就是了。
但是这并不能够掩饰他本身没有什么可行性特别高的想法的这件事，说到底还是环境所限，很多想法有些不太现实，除非他的魔法能力再次全面升级，提升一个层次。

第五十四章 这次又是什么？！
“太好了，快过来，这边的天台门没有关闭……”
在乒乒乓乓的利用手头上的工具砸了半天之后，另外一边的天台间的铁门终于被成功砸开，并没有发生神秘力量堵门的事件。
众人下意识的觉得一阵轻松，似乎终于看见了希望的曙光，他们真的是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继续在这个阴森诡异的天台上多呆下去了。
于是连忙就互相招呼着、推搡着，反正就是不敢分散，快速的涌入天台间的楼道中。
至于楼道内深沉的黑暗，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什么的，因为他们这个时候实在是太过恐慌了，所以大脑并没有多余的处理能力，来对这方面进行丰富的想象与关联。
就好似是任何人面对一座漆黑扭曲，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黑暗森林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联想到各种可怕的元素，并且逐渐胆怯，无论如何都不敢深入其中。
但是——
如果身后有凶猛的虎豹豺狼正在追赶的话，那么在这种关键时刻，估计就没有谁会专门考虑这些事情了。只要还有路可以走，就会慌不择路。
甚至根本就没有时间多想，除了一味的向前冲，慌不择路的想要避开身后的危险之外，一般人的大脑里，这个时候是没有其他的想法念头的。
情况万分危急，人人惊慌失措，危险就在后面如影随形——
在这个时候，一般人哪里还会有什么心情分辨方向与道路，又哪会仔细考虑前面是否也有危险？他们只顾得上急急忙忙，慌张万分地直往前冲。
这才是人之常情。
只是，没有等他们想起要把门关上，好歹尝试一下能不能够阻止天台上的东西追过来的时候——就在最后一个人冲进天台间之后，身后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
又好像是大风吹来一般，铁门被毫无征兆的突然关上了，并且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震响。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是谁在后面关门了吗，不要这么大声啊，吓死个人了！”
“没有人关门！它它它……它突然自己就关上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正在下意识的快速冲下楼梯，却被这背后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将他们全部吓得毫无章法的大叫了起来。
其中男生们的声音是那种特别大声焦躁的吼叫，至于女生两个人的尖叫声则是在其中显得尤为突出，结果就是整个楼道都因此显得非常的嘈杂混乱，让人听不清楚具体的说话声。
大约是因为一直紧绷着神经，本来就害怕到够呛的缘故，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们的情绪彻底被引爆了出来。
这混乱的喊叫交错，鬼哭狼嚎的噪音在楼道内响彻了足足一分多钟，才最后慢慢平息下来。
毕竟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乱叫个什么东西，别人就在身边发出的狼狈喊叫的声音交错混杂在一起之后，自然更加没有意义。
听到耳边传来的那些尖锐巨大的瘆人叫声，他们被吓得拼命乱叫乱喊。
而他们拼命发出的乱叫乱喊，自然也成为了其他人耳中听到的那些尖锐巨大的瘆人叫声。
反正就是灵异事件之中的基本操作，即使是没有问题的时候，也一定要自己吓自己。
——直到他们都没有力气叫喊了，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没有感觉到遭受到黑暗来袭什么的，所以才惊疑不定而且气喘吁吁的慢慢停下来。
……
……
“终于停下来了啊，尼玛……刚刚我带着耳机，吓得从床上滚下去。”
“太特么难听了啊，用不用这么逼真，还足足叫了一分多钟……有那么大的肺活量吗？”
“老夫掐指一算，你现在正在床上看手机，而且侧身躺着，搞不好还在充电……”
“来人！给灯光师饭里加屎，屎里下毒——尼玛的快点开灯啊，这么黑漆漆的看个毛线啊，我要看小姐姐被吓坏的画面！”
这个时候，直播间里面的弹幕都是在吐槽主播们鬼哭狼嚎，实在太过难听，而且直播镜头摇摇晃晃，四周环境还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让他们非常不满，只觉得心里好像被猫爪抓挠着一样，恨不得马上看到接下来的展开。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即使直播间的弹幕再怎么爆炸都好，这个团队其实都不知道。因为某种幻觉的干扰，让他们以为在这里电子设备什么的都已经失灵了，没了网络信号。
在他们看来，直播间已经因为断开网络连接而黑屏了，弹幕什么的更是没有。
主播妹子之所以还将直播设备握在手中，也并不是想着还能够拍摄转播什么的，只是太过没有安全感，习惯性的想要在手里抓一点儿东西就是了。
所以尽管弹幕爆炸，粉丝观众们心急如焚，但是他们的要求都无法被团队成员们接收到。
……
……
楼道内的光线本就昏暗，在天台门突然被关上了之后，就真的只剩下了一片漆黑了，只有众人的手电筒光芒照耀着寥寥的空间范围。
“……”
“……”
僵硬的停止动作的众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突然觉得自己额头上、鼻尖上、后背上，冷汗都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漆黑阴森的环境，将他们一下子带回了数天之前的那座大屋的夜晚的噩梦回忆。
更是因为那仿佛专门在等待着时机，专门等他们进入了楼道里面之后，才突然一下子关上的铁门。
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人，只要还能够本能性一般的作出思考，大概都会下意识的想到某个词语吧——
瓮中捉鳖。
尼玛的，时机拿捏得这么好，要说不是专门让他们从天台回到楼里，他们也不相信啊！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继续往下走的话，真的会比在天台上安全吗？
没有任何人出声说话，只是面面相觑，借助手电筒辉映的昏暗光线，互相偷偷打量着同伴们的微表情与眼神的变化，试图从对方身上得到信心。
或许在这个时候，谁能够鼓起勇气说一句没问题的，并且一马当先的带着大家一起沿着楼梯走下去的话，其他人肯定会觉得精神振奋，纷纷附和的。
因为他们太过恐惧了，迫切的需要有人领导，迫切的需要得知一个可以努力的方向，不管再怎么盲目或者是毫无依据都好，只要能够让他们获得安全感就行了。
只可惜的是，大家似乎都是在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并没有谁勇敢的挺身而出。
这让大家都觉得很是失望，但是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大家之中最勇敢的人就是队长阿威，稳重可靠，果决勇敢，所以才被推举为队长。然而他也在刚刚被吓破胆了，现在变成了最怂的那个人。
其他人也因为阿威的前车之鉴，没有谁胆敢胆边生毛，在这个灵异场景之中，做这些根本就没有任何把握的事情。
大家都在互相用眼神疯狂暗示，无比希冀谁能够挺身而出，带领大家走出困境——在那之前，首先以身作则，顺便为大家探探路，做出贡献就更加好了。
“……”
“……”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最终众人都是下意识的别开了视线，开始默契的尽可能齐头并进。
除了两个女生小心翼翼的走在后方之外，心惊胆战的警惕着随时有可能在黑暗之中冒头的怪影，男生们咬着牙关硬着头皮，尽可能的并行在楼梯上，缓步而下。
在这样的情况，喘粗气都让人觉得不安全，他们生怕什么怪物就因此而在黑暗之中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作为连体楼，这边这栋楼明显也是废弃已久，而且内部布置与建筑格局，都与另外一边的楼房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这多少让他们略感心安。
只是……从天台上下来，一直从七楼直接下到了二楼的这个过程，他们居然花费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说实话，就算是腿脚再怎么不便利的人，也不至于半个多小时才下了六个楼层才对，真的是直接滚下来都比这个速度快。
这主要是因为他们太过需要小心翼翼了，一点点风吹草动，哪怕是蟑螂和老鼠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动静都好，都要让他们浑身僵硬的停下来，屏住呼吸等待着。
直到搞清楚或者再也听不到那种动静了，他们才敢小心翼翼的慢慢继续向前挪动。
结果就是即使他们只是沿着楼梯专心向下，也只是几层楼的距离，就让他们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与心神——等到了终于接近一层的时候，几乎人人都已经有些头晕发热的感觉了。
但是他们都觉得松了口气，并且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
至少这么小心翼翼不是没有价值的，他们居然真的一路上有惊无险的回到一楼了。接下来只要他们一鼓作气逃到外面的街道上，离开这栋连体鬼楼，就安全了。
貌似比起上一次，这次真的是轻松太多了？
他们都是这么想的，至少潜意识之中有这么一个想法，然而等到走下那本该是最后一层的楼梯的时候，所有人脸上刚刚出现的放松的笑容，就此凝固住了。
因为这里不是一楼。
只要继续往下走的话，还有更加深邃的楼梯通往更下方，无比深沉，无比黑暗，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
“……”
“……”
在寂静了一会儿之后，僵住了的人们突然纷纷下意识的转过手电筒，照向其他的方向，紧接着不出意料地发现了，这一层楼与上面的楼层的建筑布局也是相同的。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一楼，也没有直接通往外面大街的门户。
事实上，这个楼层一片安静，外面同样没有任何的声音传进来，好像不是临街的房子那样。他们一时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错觉，那就是不知道自己等人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相当迷茫的众人抬起头来，看向了上方自己走下的楼梯，虽然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样的，但是理论上来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也回不到天台了吧？
如果往回走的话，估计也是无限回廊的展开。
“等等，你们看地上……这些是什么鬼？”这个时候，胖子男生似乎察觉到了某些异常之处，压低声音颤抖着说道。
大家纷纷低头看下去。
只见继续往下的楼梯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些类似于浓痰样的分泌物，更深处更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看起来就像是某些生物的内脏壁一样。
“这是……”
柴姐的心中顿时就是咯噔一声。

第五十五章 噩梦再续
“别、别别别！别下去，绝对不能够继续下去了……”
再也无法维持那冷冷的气质，柴姐下意识的抓紧了闺蜜的手腕，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们上去吧！快上去，现在立刻就上去！快走快走！别愣着啊，快点走，你们傻站着干嘛！快快快——！！”
但是她的语速越到后面却是越来越快，说到后面像是连珠炮一样，而且也越发的严厉急促，似乎是用上了命令式的语气了一般。
“……”
“……”
这样的变化让众人禁不住有些发愣，他们还搞不明白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怎么柴姐又变得这么异常起来了？
事实上，这倒不是她鬼上身了，而是真的被吓得乱了分寸，以至于害怕到想要不顾一切的立刻逃离而已。
尽管从荧幕上看到的电影画面，与自己亲自在现场看到的真实场景，是完全不同的。但是因为早就想过了相关的事情，并且一直都非常在意的缘故——
所以柴姐几乎是瞬间，就将这些东西与异形系列电影里面那些太空怪物建造的肉质巢穴、生物地毯一类的特征，直接联系在一起了。
况且越是往下，光线就似乎越是昏暗阴森，如果说之前的空间还属于正常的建筑物内部布局的话，那么从这里开始就是真正的什么怪物巢穴了。
这给本来已经是高度敏感，以至于有些神经兮兮起来的众人心头蒙上一层浓重的阴影。
柴姐自然更是因为发现自己疑似脑补成真，而被吓得脸色煞白，她满脸都是心有余悸的神情，双腿微微颤抖着，恨不得立即就夺路而逃。
“等等！柴姐，你……你抓疼我了，先放开手好不好……”
名叫小雪的主播妹子却是微微蹙眉，忍不住轻声地说道，并且她还轻轻的晃动自己的手臂，想要挣脱对方。
“呃？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小雪，我不是故意……”
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松开手，柴姐用力抿了抿嘴唇，脸色有些苍白的低声道歉。
她的声音真的是压得非常非常低，如果不是就在旁边的话，小雪还真的听不清楚，似乎是生怕惊动了黑暗之中的什么怪物一样。
“是我太紧张了，但是我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我们现在快点上去吧！不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道歉完毕之后，柴姐又往下一层的楼梯看了一眼，发现那些类似于浓痰样的分泌物越往深处便越是厚实，乍一看去仿佛还具有生命一般。
手电筒的光芒笔直的照射过去，看起来简直像是光柱探入了一个巨大怪兽腹中的感觉。
老实说啊，这光是想一想都能够让人头皮炸裂、毛骨悚然了，于是她理所当然的顿时又激动了起来，拼命的想要说服大家快点离开这里，免得待会儿跑不掉。
头部十分光滑，口中流淌涎水，尾刺尖利而长……力大无穷，敏捷快速，喜欢躲藏在暗处进行偷袭……
这种地狱恶魔一般的物种，如果真的出现在眼前的话，肯定是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光是想到这件事，就让柴姐觉得有种窒息般的心慌慌感，因此她自然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了，于是忍不住的又低声而且急促的催促了起来。
“这个——”
小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闺蜜抓住的手腕，明显能够感觉到，对方在刚才那一瞬间用上了全部的力气，这样的力量的确让她感觉到痛楚了。
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而且手腕处已经被捏得有些发青了。
不过她倒没有多少生气的感觉，只是下意识的觉得闺蜜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于是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打量着对方的神色，小声地问道：
“是因为发现了什么问题吗，柴姐？我很少见你这么激动的。”
“……”
“……”
这句话一出，大家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吞下了一口口水，纷纷将视线定格在某人的身上。
柴姐对此只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也不知道是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还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比较好。
她的脑子很乱，一时间暂时做不出决定，只是在努力的思考着现在的情况，到底是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他们比较好，还是不告诉他们比较好。
因为人的思想是无法控制的，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话，那么这个鬼地方可能真的在根据自己等人的潜意识印象，从而创造出自己等人所恐惧的事物。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不能够确定自己将这件事说出来后，情况会不会恶化。
所谓「喜马拉雅山的猴子」，就是这么一个道理，越是让自己不要想什么，就越是会想到什么。或者应该说人在让自己不要想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是在想了。
——心猿意马，难以控制。
不过大约是见柴姐沉默的时间有些长，高高瘦瘦的那个男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往回看了一眼，然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不说理由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判断对错啊！而且你觉得现在这么反常的情况……”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伸手指了指继续通向下方的楼梯，斟酌了一下之后才说道——
“我们现在往回走，就一定能够逃得掉吗？”
众人顿时都是心中一凛，这个说到点子上了！
大家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来到了一楼这里，结果发现不是一楼，还能够继续走下去，下方还有楼梯通往更深处的深渊地狱那样……
一般来说，即使是立即就转身沿着原路返回，估计也逃不掉了的。毕竟按照套路来说，上面的楼梯可能也变成无限循环的了。
尽管网络上有很多搞笑短片，说的是如何终结鬼片套路，例如说在搬家的时候，一听说房子以前出过事，立刻就离开而不是继续不信邪的住下来什么的。
但是那始终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现在遇到的可是实打实的灵异事件，既然已经陷入其中，那么在彻底逃离之前，绝对不是看见前面有危险，转身就走就可以避开的。
对面绝对会追上来——这是他们上次被一一拖走的经历，告诉他们的切身体会。
因为严格来说，就算是遇到了常识性的猛兽都好，要是你转身撒腿就跑，也照样会激起猛兽追杀的本能，逃跑行为只会把身体最薄弱的后背暴露给它，引发它立刻发动攻击。
普通的猛兽都是如此，超越人类理解之外的非凡恐怖，又怎么可能会是转身就逃这么简单的应对方法，就可以轻易摆脱的东西呢？
想想就知道没有可能。
所以，他们知道只要没有离开这栋鬼楼的范围，那么在其中任自己等人怎么兜圈子都是没有用的，该遇到的东西始终还是会遇到，你避开了它还会主动找过来。
甚至是即使安全的逃出去了，也不一定就能够说得上是安全了，毕竟瘦子男生对于这件事深有体会——
“你们也知道的，上次在那座大屋里面，我是真的找到机会逃出来了的，只不过你们总是不相信，因为我们都是昏迷在里面了……”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之中流露出了明显的恐惧神色，似乎是因为回忆的缘故，身形也禁不住的在微微颤抖。
“但是当时我是真的找到机会冲出去了，只是……我又被那东西拖了回去，真的不骗你们！确切的说，那东西不是拖我回去，而是、而是……”
他艰难的吞咽下自己的唾沫，闭上眼睛，表情有些扭曲地说道：“反正就是非常可怕。只要被盯上了，就绝对不是说可以简单的转身逃掉的。”
“……”
“……”
“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尽管感觉到心里发毛，但是小雪还是下意识的想要问个清楚，“不管我们信不信，你总得先说出来吧，好歹让我们到时候面对那种东西的时候，多少有个心里准备啊！”
瘦子男生苦笑了一声：“那东西……我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或者可能是这些鬼地方的空间都有问题吧，我被它抓住的一瞬间，眼前一花，就回到那座鬼屋里面了。”
“……”
“……”
“那个，会不会是你当时产生幻觉了？”岑经国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干笑着想要得到自己想要听到的那个回答。
“谁知道呢，这个有区别吗？”
瘦子男生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要是那些鬼东西真的能够操纵空间的话，我们毫无胜算，要是都是幻觉的话，我们……就是从头到尾都被它玩弄在手中。”
听他这么发泄性一般的说法，大家禁不住沉默了下来。
是啊，这种情况有什么区别吗？
自己等人就像是“蚂蚁”一般渺小，面对的却是“人类”的恶意，在这种情况下，后者直接用手指碾死自己等人，还是专门拿来一罐杀虫剂……
这些区别对于自己等人来说，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也是啊，就算是不相信都好，如果真的要面对的时候，好歹能够有个心理准备吧！”
这个时候，柴姐喃喃自语着，然后好似是不甘心的咬了一下没有血色下唇，紧接着她环视了众人一圈，慎重其事的说道——
“那我就说一下我的发现吧，不过我也不能够确定就是正确的，而且可能会导致我们的情况更加糟糕……小雪，你记得我们进来探灵之前说过的事情吗？”
“呃，是指什么？我当时好像说了好多话……”主播妹子有些蒙，明显想不起来。
“我是说啊，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女人的哭声，还有天台上的红衣女鬼……这两件事，不都是你在发生之前说过的吗？”
柴姐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将自己的思路完完整整的说出来。
但是，就在这一刻！
从下方的楼道下，不知道哪里的深远黑暗空间之中，突然传来了某些奇怪的动静，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大家都非常警觉，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这种异常，于是马上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手电筒转过一个方向照向下方。
除了看到哪里都被覆盖了厚厚一层的怪异分泌物，阶梯上，扶手上，墙壁上，都是如此，如同生物的内脏壁一样，又好似是什么怪物的肉质巢穴一般之外——
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第五十六章 午夜场新观众
不过这个情况其实也很正常就是了。
继续往下的楼梯的形式，并没有什么特别或者说出奇的地方，也是单跑对折的设计。他们的视线既不会拐弯，也不会透视，能够看到楼梯平台那里就已经是极限了。
除非向下走去，否则的话他们是看不到更下面所发生的事情，最多只能够听到动静。
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才真正要命，如果他们真的能够直接看见的话，可能反而就不会觉得这么害怕了。
偏偏就是看不到，只能够依靠听动静来自己脑补，结果往往就是草木皆兵，自己吓自己的下场。就好似是恐怖片、悬疑片的音效所起到的作用那样，有时候听声音才是最瘆人的。
看不到，只能够听，但是普通人又怎么可能会掌握到“听声辩位”这么高端的技巧，不然的话感风而行闻声而动都应该可以做到了，绝对是一顶一的高手。
然而结果却是，大部分人玩吃鸡游戏的时候，都会被打得哭爹喊娘的。
在游戏里面都掌握不了“听声辩位”，还指望在现实里面逆袭并且走上强者之路？果然还是洗洗睡吧，地球OL现在的版本不适合你。
众人此刻都是前所未有的聚精会神，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下方传来的动静。
“……”
“……”
但是下面传来的那一声异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失误造成的，现在它已经警觉了起来，再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了。
可是这样才是最恐怖的，下面的那些生物地毯不知道铺的有多么厚实，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好，在那个不知道多么巨大的肉质巢穴里面行动，都很难发出太大的声响才对。
谁知道那个东西是不是正在慢慢的爬起来，向着他们的方向悄无声息的移动、接近？
光是想到这么一个可能性，就足够让他们觉得窒息的了——
每个人此刻都是同样的感觉，总觉得自己的呼吸的声音无法抑制，总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总觉得自己的上下牙齿都要开始打架，总觉得……
简直像是过去了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在这一片难以想象的寂静之中，终于出现了打破沉默的契机。
虽然说，在场所有人都宁愿自己真的窒息而死，也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契机”就是了。
在手电筒光芒的照射下，楼梯平台的拐角处似乎出现了一团蠕动的黑影，一开始众人还以为是错觉，但是还是下意识的将手电筒的光芒笔直的照射过去，试图看清楚。
紧接着，他们如愿以偿的看到了，那并不是错觉，而且就连他们想象之中的那个窒息一般的可能性，也成真了。
——有着那么一个浑身漆黑的怪影，在众人手电筒光芒的映照下，慢慢的从楼梯墙壁的一侧，向着这边爬了过来。
它有着光滑的头部外壳，狰狞的口器之中流淌着涎水，漆黑的身躯在光芒照射下反射着光泽，细长狰狞的尾巴好像是链锯拖在身后……
“异、异——异异、异形……？”
一瞬间就脸色惨白，面无人色，岑经国的嘴皮子哆嗦着，好不艰难的才能够把这两个字给完整的吐出来。
他之前是最早提起这个话题的人，现在自然更是一眼就认出下方那个沿着楼梯缓慢攀爬过来的，宛若是从噩梦之中走出来的怪诞的身影。
“……”
“……”
其他人却是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眼神呆滞，呼吸也呆滞了，吓得四肢发麻发僵，思维仿佛都已经陷入停顿。
……
……
一辆警车开启了导航，然后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拥挤着慢慢前行。
直到过了两个红绿灯之后，才拐进一条比较僻静少人的道路，然后开始加速并且无比平稳的前进着，迅速往目的地驶去。
“西城区下九路13号和14号，位于湖滨花园小区的附近……”
“嗯，等等，这不就是那两栋鬼楼吗？那群家伙去作死就做死了，但是他们怎么总喜欢挑这样的地方？”
车内的三个民警正在交谈着。
驾驶座上的年长警察看着导航指出来的终点站，皱了皱眉头，好像是觉得有些熟悉，在思索了片刻之后才突然恍然大悟过来。
“鬼楼？还是两栋？……我们市里有这样的地方吗？”
比较年轻，也长得白白净净的一个民警有些不解的问道，眼里满是好奇。不过从他的年纪来看，这么年轻，没听过这些过气了的灵异传闻的情况，也是正常的。
“是啊，很老的说法了，因为是座连体楼，还是很久以前建成的……”年长警察随口地说道，而他的开口，也让后座上的两个民警精神一振。
这是老一辈的人物，准备要讲以前的故事了？
“那里翻新过好几次，不过都是住户在里面住不长久的那种，我也不是太清楚，但是以前听别人说过……每当到半夜的时候，就会经常听到楼里有女人哭声。”
年长警察思索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慢悠悠的语调说道。
“并且有的房子里明明没有住人，但房子里的窗户却会自己打开，又或者是有人睡觉时在床上，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地上……慢慢的大家都传开了，说那里是有什么不对的东西。”
说着，他耸了耸肩，笑着补充了一句：“反正我是不相信的，不过弘文你好像很期待嘛——”
“咳咳，师傅你可不要乱讲啊。”年轻民警嘻嘻笑着，“我只是觉得夜间出警，还是去查看这样的事件，感觉到很新奇而已。”
“多来几次你就不会觉得新奇了，只会觉得这些人很无聊也很麻烦，完全就是浪费警力……”
年长警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笑着说道。
这次出警是因为报警中心接到了很多人的报警电话，说是某个直播团队又遇险了。报警人都是宣称，他们在看直播，一开始以为是安排好的戏份，但是越看越不对劲。
因为那个小团队最近才比较出名，要说他们能够吃香的喝辣的，倒是没问题，但要说他们能够花上至少一千几百万的代价，去搞那些炸裂天的特效，他们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而且特效的制作也需要时间啊，不可能几天就给你们弄出来，还是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的那种……所以报警人宣称，他觉得那个团队可能真的是遭遇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老实说，报警中心一般对于这种听着就不靠谱的报警内容，是不怎么感冒的。
遇到了红衣女鬼？还遇到了科幻电影里面的太空怪物异形？而且还有人被追杀，情况万分危险，随时有可能死亡？
——泥煤的，这种事情有什么可信度？光是听着就知道是来搞笑的吧？
网上造谣的人多了去了，相信世界末日的家伙每天都有不知凡几的数量，总不至于每件事都处理吧……要是什么都管的话，有多少警力都不够用。
但是无奈报警的人数比较多，不是一个两个，而且其中也有人比较谨慎用词，没有说异形女鬼什么的事情，只是说那个地点有人可能正在遭遇危险。
如此一来，当地的警察局就不得不谨慎应对了。
不出事还好，但如果出事了，还有人报警了，作为公务系统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事后是要出大问题的。
况且那个直播团队他们其实也认识，毕竟就在几天前就在郊外，警局里面还有人觉得可能是牵涉到了什么犯罪分子窝点的线索，他们自然不会这么快就忘记。
所以在报警中心接到报警内容之后，为了谨慎起见，决定还是核实一下当事人的信息。
这个同样很简单，毕竟几天前那个团队才做过笔录，信息什么的都留存了下来，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够找出来。
但是这么一核实，却又多少增加了一些可信度——六个号码机主的手机，都是打不通的，他们尝试联系，对面却根本就没有人接听。
这引起了警方的注意，而在看了那个直播间的直播画面之后，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出警去看看，反正就在本城，距离并不遥远，看看再说。
只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啊，“你永远不知道屏幕对面坐的是人是狗”。
隔着屏幕观看影像，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真正确认拍摄到的是真实还是虚假的东西，再加上时代一直在发展，科技一直在进步，最为直观的就是娱乐产业的突飞猛进，各种特技特效的效果逆天。
以假乱真，让人分不清楚真假的屏幕特效，早在多少年前就不是稀奇事儿了。
这么多年来的各种好莱坞大片的连番轰炸，带来的不仅仅是人们眼界的提升与越来越挑剔的口味，同样的也给很多人造成了一种没有缘由的错觉。
那就是在看到某些影像的时候，如果发现内容不合常理，那么就会下意识的断定这是假的。
不过这也很正常，“不合常理”本来就是最好的理由，就好像是看见了苹果从树上掉向天空，瀑布从深潭逆流到山上那样……不首先怀疑这是假的，难道还要觉得这是真的？
——下意识的否定不合常理的现象，怀疑造假，才是一般人的正常表现。
所以，现在出警的三个民警其实也是犯了这样的思维定势的错误，即使是他们专门去那个直播间里面瞄了一眼都好，他们也不会觉得那是真的事情。
因此只是认为是过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好的结果不外乎就是批评教育，勒令那群作死的家伙不要继续这样打擦边球，总是浪费他们的警力。
坏的结果最多也就是他们又正好遇到了什么犯罪分子的老巢，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再呼叫增援不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警车慢慢的接近了目的地。
“就是前面了，不用我说你们也能够知道吧，那两栋冷冷清清的老旧建筑……咦，那边的街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多人围着？”
驾驶座上的年长警察注意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嗯，好像是有辆出租车停在那里，人太多了看不真切……不过看上去应该不是出了什么事故，或许是出了什么摩擦冲突？”
年轻民警眯起眼睛：“要过去看看吗？”
“高扬你去看看吧，记得通知交警队。你主要维持一下现场，在他们到来之前不让事态升级就好了，不要大包大揽……我和弘文去那楼里看看。”
年长警察果断作出决定。
这种事情不能当作没看见，不过处理起来也很麻烦，可能要很久……他们不能都被拖住在这里。

第五十七章 噩梦
警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路边，然后三个民警从车上下来。
他们在简单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就直接分开走了。
一个民警走向那边的街道的人群的方向，另外两个民警则是走向了那两栋与周遭喧嚣忙碌、车水马龙的景象根本就是格格不入，显得极其冷清阴沉的连体古楼的方向。
“这地方真是够阴森的……师傅，怎么办，我们直接进去吗？”
年轻民警抬头看了一眼，禁不住低声嘀咕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向了年长警察，询问对方的意见。
年长警察是长辈，不但在警局里面德高望重，而且也是专门带他这么一个小年轻的人，他当然不会大大咧咧的自顾自的就做决定。
因为别人在不在意是另一回事，自己懂不懂礼貌，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然直接进去了，这种情况不用这么小心的。”年长警察回头指了一下，“就在这大街附近，不用怕有什么问题的，况且他们报警说得那么恐怖，你看这街上的人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年轻警察似乎有些恍然，“也就是说，他们真的是在报假警了？”
“假不假我不知道，而且严格来说也不是他们报的……我只知道，如果有人说这屋子里发生了枪战，但是就一墙之隔的街上却是谁都没有察觉到——”
年长警察叹了口气。
“你觉得这样的情况可能吗？只能够说他们在屏幕那边玩的热闹，但是实际上这里肯定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甚至他们是不是真的在这里都还有待商榷呢！”
他已经觉得这一次的出警果然又是浪费警力的了，眼前的连体鬼楼虽然阴森诡异，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可是却非常安静。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是早就对这里习以为常，没有什么停下来围观的表现，这也间接证明了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传出来，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算了，快进去检查一下吧，我们两个穿这么一身衣服在这里傻站着，才更加引人注目……如果他们不在里面的话，我们也好快点儿回去交差。”
年长警察摇摇头，然后当先走到古楼的大门前，他看了看那被打开了的门锁，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过最终并没有说些什么。
他伸出手去，推开了古楼的大门，露出了一丝漆黑的缝隙。
内部是极其阴沉的黑暗，浓重得如同墨汁一般，几乎要化不开来，即使是街道上的灯光照射进去，也只是更加显得其中漆黑如墨。
不过两人都没来得及多想，都是快速的闪身，进入了其中。
“弘文你打开电筒，看看有什么可疑的痕迹没有……咦，等等，真是奇怪了。”
敏捷的闪身进来，然后又等到后面的年轻人跟着进来，年长警察迅速回身尽可能无声无息，不弄出什么声响的关上了大门。
不过几乎是立刻的，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自己是因为年纪大了，而且之前受过伤，所以现在多少有些耳背了，但是——
“弘文，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动静……好像有些不太对？”
他一边等待着年轻民警开灯照明，一边保持着双手按在门上的那个动作，没有回头并且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呃？没、没有啊，师傅，我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
手忙脚乱的在身上刚刚翻找出手电筒的年轻民警多少有些紧张，也没有经验。听到前辈这么一说，他马上慌忙的四下看了一眼，然后非常不确定的做出了回答。
“就是什么都没有听到，我才问你啊！重点就是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年长警察摇摇头，对于这个刚刚入职的年轻人的能力值不抱什么指望。不是刻意贬低，而是对方还没有经验填充，学到的知识还是很死板的那种印象，无法灵活运用。
“算了，你现在仔细听，看看有什么情况……记住，不要出声。”
并不仅仅只是多年的丰富经验得到的直觉，更是因为年长警察的确察觉到了某种不容忽略的违和感——
毕竟这楼房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上了年头，年久失修了的才对啊！刮风漏风，下雨漏水那才是常态，隔音性能怎么可能会这么良好甚至可以说是卓越？
自己刚刚进来关上门，让四周陷入一片黑暗的同时，似乎连带着外面街道的声音都被一瞬间就隔绝了？
刚刚还非常嘈杂热闹的夜市街道的背景音，现在居然一下子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安静到似乎能够直接听见自己的心跳呼吸，恐怕就算是几十米外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这种情况，不管怎么看都不能够说是正常啊！
“……”
“……”
因为年长警察没有说话，只是在仔细的竖起耳朵尝试倾听什么，不知其然的年轻警察也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不敢出声。
在这一片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他觉得心跳越来越快，下意识的想要说些什么，然后听到对方的回应——好让他确定，同伴就在身边。
不过对方让他不要出声，他张了张口，又忍了下来。
“那个，应该没有问题吧，师傅？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就这样，忍耐了好久好久，或者是接近十秒钟那么长的时间了吧，他终于忍不住了，尽量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如果是在宇宙飞船里面的话，我就相信了，不过这种就在本市临街的老楼房，怎么可能会有异形什么的？”
毕竟怎么说都已经出警了，所以事先了解案情是很有必要的，哪怕报警内容再怎么荒谬都好。
不过年轻民警本来就不相信这么荒谬无稽的说法，所以他的口吻是真的很轻松。之所以这么一说，也只是为了找个话题，想要听到前辈的声音，确认对方就在身边而已。
因为这里真的很黑，而他们是刚刚从外面灯火辉煌的街道上闪身进来的，从比较明亮的环境一下子进入黑暗的环境，人的眼睛构造并不足以马上适应过来。
这个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他现在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自然感觉到有些心里没底。
不过这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真的是毫无经验，因为老民警的紧张与不出声，他也下意识的没有继续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手电筒也没拧开。
——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到有些吓人。
老民警疑惑渐渐增加，不过同伴兼后辈已经出声打破平静了，所以他也没有试图继续倾听下去，只是摇摇头。
“异形什么的肯定没可能，不过这里好像的确有些奇怪，你记得小心一点儿……”
然后他将双手从大门上移开，转过身回来，皱起了眉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哎！不是说让你小子打开手电筒了吗？你愣着这么久干嘛？”
“啊？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年轻警察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打开了手电筒的光芒，并且连声道歉。他也多少是有些汗颜，果然是经验还远远不足啊。
经过这么一段不短但也不长的时间，两人的瞳孔已经开始多少适应了一点儿黑暗环境了，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四周的建筑内部布局的一些轮廓。
但是非常模糊，也不能够完全确定，所以还是要有照明比较好。
只不过，就在年轻民警刚刚拧亮手电筒的瞬间，他们两个人都同时惊呆了——
“这是……什么地方？”
“我觉得、我觉得……这些东西好像是什么、什么的巢穴吧？”
两人艰难的移动视线，顺着手电筒的光芒看过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废弃古楼的一楼，没有大厅、走道、地板、墙壁什么的，什么都没有。
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浓痰一般的看上去就很有黏糊糊感觉的分泌物，厚厚的覆盖了所有的墙壁、地板、立柱、天花板什么的，让人再也看不出建筑物的内部布局。
反而像是进入了什么怪物的肉质巢穴，或者巨大怪物的腹部的内脏壁之中一般，四周仿佛都是活的生物的肉体，让两人毛骨悚然。
“这、这这这——”
年轻民警的脸色瞬间发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这个鬼地方到底遭遇了什么，难不成……难不成真的有异形？”
“……”
“……”
年长警察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他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并不是完全跟不上时代的老爷爷，平时也喜欢看一些比较有名的电影，自然知道异形到底是什么。
现在的场景简直像是噩梦一般，自己两人居然真的在现实世界之中，遇上这么不真实的事情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有种强烈的晕眩感与自我怀疑的感觉，只是多年来的职业生涯带来的经验与习惯，让他能够比较冷静沉稳的应对眼下的情况。
“啪嗒”一声。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年轻民警差点儿叫出声来，好险才没有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手电筒顺着方向砸过去。
他发现是旁边的师傅也抽出了手电筒，并且将其打开了，禁不住有些眼神幽怨。
两道手电筒的光芒齐齐照射，照亮的范围大了许多，这下子两人都能够清楚的看见，四周的空间的确是一个巨大的肉质巢穴，生物地毯铺满了所有地方，覆盖了厚厚一层。
前方大概隔着十几米左右，有着数十个椭圆型的器官样物体，分布在地上、墙壁上的分泌物之中，好像是什么生物卵一般被保护了起来。
这让两人都禁不住眼皮狂跳。
在《异形》系列的恐怖电影中，这些东西就是异形卵，大量存在于异形巢穴中，也有可能是异形出于扩张地盘的目的把它们移出到其它地方。
异形卵存放时间可以很长，大部分时间处于封闭状态，如果是在恶劣环境之中的话，它们的外表可生成一种黑色液体使之外表变得像化石一样坚固。
而且它们似乎具有热感性，对周围环境非常敏感，一旦有生物接近，就可能促使异形卵开始孵化，顶端裂开，产生抱脸虫——
那是一种特别恶心的软体生物，六条腿，尾巴细长，有点像长了尾巴的蜘蛛。
它们个体矮小，行动迅速，腿部力量惊人，一旦发现宿主，便猛地跃起扑倒其呼吸器官表面，尾巴缠绕住宿主的颈部让其无法呼吸而张开嘴，这时抱脸虫会将异形胚胎通过口器植入宿主体内。
现在，亲眼看见这种玩意儿出现在现实世界，两人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卷入超级恐怖的事件之中了。

第五十八章 来了还想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或许是过了几分钟那么漫长，又或许是过去了一整个世纪那么短暂。
两人终于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然后面面相觑，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不敢置信与惊恐的成分。
“师傅……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年轻警察努力的扯出一个相当难看的笑容，他也想要尽可能的做到冷静沉稳，可是眼前的事态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之外。
他暗暗的伸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顿时疼得眼泪都差点儿就飙出来了——该死的，好像不是幻觉？
“怎么办？我来告诉你怎么办——现在，你立刻过去看看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异形卵。”
年长警察挑了挑眉毛，然后压低声音低沉地说道。
“……”
“……”
“啊？啊？等、等等，我、我我不敢……这个还是算了吧，搞得这么大，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年轻警察非常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好半晌之后才听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一瞬间吓得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这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局子里的同事们不都是说这位老前辈大胆心细，谨慎过人的吗，怎么现在看起来，作风这么莽啊？！
“哼，既然你都知道自己不敢了，那还问什么！”
年长警察似乎不怎么惊讶，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现在马上回去车里面，通知局里做好准备……喂，你有没有在听啊，你难道还真的想在这种情况下直接自己上啊！”
“啊？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那师傅我们快回去吧，这边走！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来给您带路。”
年轻警察终于反应过来，一下子好像是如蒙大赦一般，就好像是要上绞刑架上了，这个时候却突然被宣告无罪释放了一样，他连忙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的拼命点头。
紧接着，两人果断的转身迈步，就要离开这噩梦一般的屋子里，回到外面的街道上。大家都不是傻子，不会在这么反常的情况下继续去作死的。
但是即使如此都好，他们也没有办法在恐怖片开场的时候就将其直接终结掉。因为身后的一幕，直接就让他们刚刚迈出的脚步僵硬在半空之中了。
——因为他们转过身之后，发现身后已经不是刚刚进来的大门了，或者说大门、墙壁什么的都消失了。
只有厚实的分泌物覆盖了两侧以及上下，延伸向更加深邃的深沉黑暗之中，仿佛是一条通往不知名地方的深邃隧道，又好像是什么巨大无比的生物的内脏壁的长长延伸。
手电筒的光芒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剑，笔直的射向远处，却怎么的都触及不到身后这条漆黑隧道的尽头。
“……”
“……”
两人都是同时觉得有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肥四？自己两人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自己两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展开太过超现实了，让他们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自我怀疑与自我否定，他们甚至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什么的。
否则的话，这应该怎么才能够解释眼前的情况？
明明自己两人是直接从外面的街道直接进入废弃古楼里面的啊，进门之后就没有怎么走动过了，为什么会出现眼前这么荒诞不经的事情？
“等等，不要焦急，千万不要焦急！越是这样的关头，就越是需要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老民警突然用力的深呼吸，依靠坚韧的心性与毅力，他竟然强行镇静了下来，并且还好言安慰着旁边的小年轻。
“回不到警车上面也没有关系，我们直接用手机打电话看看，如果有信号的话……呃？”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然后刚刚按亮了屏幕，马上就看到了那显眼的信号格的异样——
完全为零，一格信号都没有。
年轻民警也颤抖着手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结果发现同样如此，手机显示根本就没有信号，他们似乎没有办法求救了？
“不要这么悲观，高扬是和我们一起来的，如果我们太长时间没有出去，或者他打电话联系不通的话，他肯定会发现问题所在的。”
老民警依然没有因此而自暴自弃，反而是非常认真地低声分析了起来。
“他很有经验，绝对不会在不能够确认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下，也冒冒失失的跑进来……所以最多二十分钟，他就会发现不对了，到了那个时候他会通知局子里的。”
“二十、二十分钟？”年轻民警觉得自己的嘴皮子都在哆嗦。
“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二十分钟……千万千万要小心。”年长警察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抽出了警棍。
他这个时候，也突然有些后悔没有申请配枪了。
但是，谁会知道，本来以为就是一次无聊的出警任务，情况居然会变得如此恶劣的啊！他要真的能够未卜先知，也不会演变成眼下这么糟糕的事态了。
是梦吗？我现在肯定还没有清醒过来吧？
尽管一直在安慰着身旁的小年轻，给对方信心，一副临危不乱、沉着冷静的样子，可是老民警其实自己也在心里犯嘀咕，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异形巢穴啊！
异形卵啊！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现实之中！它们不应该只是电影里面塑造出来的科幻形象，是纯粹的太空怪物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现实世界当中？
况且这个地点怎么看都怎么不对劲吧，这里只不过是一座二线城市，还是临街的古楼……真的有这种太空生命体的话，它们到底是怎么样在这里繁殖起来的？
这东西这么要命，扩散出去别说是本地的这么一座二线城市了，全人类都要玩完，甚至整个生态圈都要宣告关服。
可是，最近没听说过有什么重大刑事案件啊，如果真要是大规模人群失踪的话，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他努力的思索着，然后突然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太妙的声音。
两人同时都是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是马上就因为联想到了什么，而立刻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
听到了声音，却还僵硬的保持动作一动不动，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的做法，而且在其他地方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这里是什么地方？
疑似异形巢穴的凶兽地图啊！
两人身后不远处就是数十个异形卵，要是听到了什么可疑的声音或者动静，也还是不立刻转过身来的话，恐怕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
“……”
手电筒的光芒齐齐照射了过去，身后的肉质巢穴就像是巨大无比的迷宫一样，不过两人却没有发现刚刚是什么东西发出了那种细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沉重的吸了口气，齐齐的将手电筒的光芒照向了那数十个椭圆型的器官样物体。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那些东西了。
不过事实证明，墨菲定律这种心理学效应在某些时候，简直就像是拥有诅咒一般的魔力——你如果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性，那么不管这种可能性多小，它总会发生。
两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他们心中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预感，直到这种不详的预感花为了现实……那数十个椭圆型的器官样物体，正在手电筒的光芒照射下，缓慢蠕动着打开。
这些异形卵的顶端正在慢慢分裂成对称的四瓣，而且在手电筒光芒的强烈照射下，隐约可见内部略显透明的景象，好像是什么古怪的液体之中，有什么软体生物正在快速的游动、舒展。
两个警察几乎是同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喉咙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呼吸。
根据电影里面的表现情节来看，这样的情况正是异形卵即将孵化，释放出抱脸虫的开端节奏。
这种情况并不会快到让人无法反应过来，毕竟电影里面的某些倒霉蛋被那些异形巢穴的分泌物死死绑住了，如同麦芽糖一般粘住了整个身体，难以动弹都好——
可是当看见了眼前就有一个异形卵慢慢孵化、打开来的时候，他也能够在惊慌之中竭力挣扎，最终成功的在抱脸虫扑上来之前，恢复一定的行动力，拿起手枪将它打死。
那家伙后续的结局不说，但是这也证明了，异形卵感应到有其他活物接近，开始孵化，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不是说像是地雷那样，一碰就爆……至少刚刚打开，内部的抱脸虫就立刻飞身扑上来，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这个反应时间大约是十几秒到二十秒左右，或者是因为异形卵感应到生物接近，开始孵化只是一个开始，内部的幼虫并不会立刻就从休眠之中苏醒过来。
毕竟它们也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让生体的各种机能从休眠之中复苏。
只是，人在过度紧张惊吓的情况下，也的确很难反应得过来，况且还是这样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异常事件，任何过往的经验、案例都无法套用在这件事上面。
他们两人只是呆呆的看着那数十个椭圆型的器官样物体，按照与自己等人的距离，从近到远慢慢的顶端开裂，开始孵化，内部的软体生物在满是液体的卵腔内舒展身躯。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终于老民警如梦初醒，连忙拉了一下旁边的小年轻。
紧接着，两人冷汗津津如临大敌的缓步后退，他们感觉到了脚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满是那种古怪的分泌物了，软绵绵的感觉从脚下传来。
但是，这个时候来不及多想了。
就在他们刚刚后退出去五六米的距离，终于，前方的那些异形卵有了更进一步的动静——
一只像是八爪鱼，又像是大蜘蛛的令人作呕的外星生物，一瞬间就从一个异形卵的顶端开裂处，以惊人的速度弹跳到了四五米的高空之中！
然后，以这一只作为开始，其他的异形卵之中的抱脸虫同时从卵中弹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两个警察的方向闪电般追来！
“跑——！！”
年长警察从牙缝之中挤出这个字，然后两人快速转身疯狂的撒腿就跑！

第五十九章 幻术系进阶
假设有这么一个人，被邪恶科学家施行了手术，他的大脑被从身体上切了下来，放进一个盛有可以维持脑部组织存活的营养液的缸中。
脑部组织的神经末梢连接在计算机上，这台计算机按照程序向这颗大脑传输信息，以使其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觉。
对于这个人或者这颗大脑来说，似乎世界的一切都可以转化为信息输入，包括人、物体、天空……等等等等，而且就连自身的运动、身体的感觉也是如此。
甚至这颗大脑还可以被输入或截取记忆——截取掉大脑手术的记忆，然后输入他可能经历的各种环境、日常生活。
它甚至可以被输入代码，「感觉」到它自己正在这里阅读以上的这么一段有趣而荒唐的文字。
那么问题就来了，谁能够真正确定自己不是处于这么的一个状况之中的？
这就是著名的“缸中之脑”，是希拉里&#183;普特南在1981年在他的《理性，真理与历史》一书中，所阐述的一个假想。
而对于莫宸来说，这个假想其实就是精神幻术的进阶效果，是属于幻术想要达成高级应用所必须涉及的领域。
他的精神幻术经过之前的那一次虚空汹涌带来的恩惠，强化提升的幅度尽管比不上虚空感知与闪烁瞬移，但是也一跃成为了他所掌握的第三强力的技能。
而且就单纯的以作用效果以及重要程度而言，它比感知类与移动类的魔法能力，都还要更加的强力可怕，能够造成的影响相对来说是更加致命的那种类型。
莫宸已经开始决定，接下来要将强化提升的一部分重心，专门放在精神幻术这方面了。
——“缸中之脑”的基础，是人所体验到的一切最终都要在大脑中转化为神经信号。
超级计算机通过神经末梢向大脑传递和原来一样的各种神经电信号，并对于大脑发出的信号给予和平时一样的信号反馈，则大脑所体验到的世界其实是计算机制造的一种虚拟现实。
莫宸并没有在这方面了解过多少，毕竟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不是什么科学家。
但是，他也不需要在这些事情上讲什么科学道理，毕竟本身他就已经掌握了魔法的领域。
因此，他并不需要了解超级计算机是怎么仿造神经电信号的，他只知道自己的魔法能够直接达成那样的效果。
从生物学的角度讲，个体对于客观存在的认知或判别取决于它所接收的刺激。
精神幻术其实就是在受术者的各种感官知觉的层面上，包括视觉、听觉、触觉等等方面，制造出虚假的感受来以此迷惑受术者。
从受术者的角度来说，他需要与外界环境互动，接受信息与刺激，因此才能够产生认知与做出判断。而精神幻术作为不讲道理的魔法，则是直接取代了环境主体与他的互动。
如果没有被迷惑的话，那么这个人可能是走在大街上或者正在划船，但如果被迷惑了的话，那么他实际上并没有走在大街上或者正在划船，只是接收到了错误的迷惑信息。
换言之也就是，他实际上可能正坐着不动或者躺在床上，但是他却的确是以为自己正走在大街上或者正在划船，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甚至于在他个人的虚假认知之中，他是真真切切的去了某个地方，经历了某个事件。
而且他会记得从头到尾的完整过程的记忆，所有的感受都是那么的真实。
至于现在，这座废弃的连体古楼里面的所有人，就都已经陷入了这么一种奇妙奇特的状态之中去了，因为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成为了莫宸所施展的精神幻术的受术者。
这座连体古楼本身其实没有任何的改变，毕竟莫宸还没有办法改变物质形态和现实世界的空间形态。
因此，那个巨大无比的异形巢穴，其实从头到尾都只存在于受术者们的想象之中。当然了，莫宸也制造出了相应的可被拍摄的虚假影像，但是说到底还是虚假的。
因为他们的感官知觉层面已经完全被蒙蔽了，从头到尾都在接收来自于莫宸所施展的、精神幻术制造出来的错误外界信息。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实际活动的空间足够大一点儿，那么莫宸制造的幻觉就能够让他们或者说让任何正常人都分辨不出来。
就像是鬼打墙一样，即使是没有幻觉干扰都好，人的两脚迈出的长度在不知不觉中也会有微小的差异，因为生物的身体结构有细微的差别。
比如鸟的翅膀，两个翅膀的力量和肌肉发达程度有细微的差别。人的两条腿的长短和力量也有差别，这样迈出的步的距离会有差别。
一言概括，生物运动的本质是圆周运动。如果没有目标，任何生物的本能运动都是圆周。
而在有幻觉直接干扰感官的情况下，人的眼睛和大脑的修正功能就可以说是不存在了，或者说它给人的修正信号是假的、是混乱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事人只会觉得自己仍然有方向感，但是却懵然不知自己实际上正在重复而且徒劳兜圈子。
当然了，他们如果真的知道自己是在兜圈子的话，就不会被干扰了，事实上在他们的认知之中，他们此刻的确是正在一个巨大黑暗迷宫一般的异形巢穴之中，发疯一般亡命奔逃。
从东楼跑到西楼，从一楼跑到七楼，拼了命的到处乱窜，上上下下的疯狂逃跑，而且吓得哭爹喊娘。
事实上，如果只是针对这些身临其境的受术者的话，那么只需要一个毕竟宽敞的大厅或者房间就足够了，他们在其中拼命转圈子也不会有问题的。
但是，为了让直播效果更加真实，莫宸不但制造了可以被拍摄的虚假影像，而且也将实际的空间放大到了两栋连体楼的整体范围。
也正是有了这样足够大的实际空间，配合虚假影像的时候，不但能够让受术者吓得精神错乱，就连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也是完全看不出真假。
如果这是特效的话，他们觉得从头到尾经费都在燃烧，不是说场面浩大不浩大，震撼不震憾的事情，而是真实度的问题。
即使是总体昏暗的环境，他们也能够看得出来，从头到尾，这出好戏都真实到找不到任何的PS痕迹，惊险刺激到爆燃全场！
除了前面一开始的半个多小时很沉闷之外，后面的部分简直可以吊打国内的所谓特效大片。
即使剧情无厘头了一点儿，也有些看不懂，但是特效和刺激场面真心好看啊！
不过也有一些比较理性思考的粉丝发现了不对劲，这种应该是实时转播的吧，怎么可能加特效？之前主播们还与粉丝互动，对于弹幕也会有所回应的。
这就可以看得出来不是什么提前录制好的影像了。
况且就算它真的是提前录制拍摄好的影像都好，要做出这种效果，他们是疯了吗？就算是卖身打工还债都好，十辈子都还不起吧？
这么不合理的现象，再加上考虑到几天之前才发生过的事情……
因此，报警中心才接到了这么多个指向同样地点的报警电话。
……
……
“影响感官知觉，制造虚假影像，传递错误信息……的确多多少少有些类似于「催眠」的性质在内，或者说是让他们清醒着进入梦境的状态？”
与两栋楼房里面正在哭爹喊娘，拼命的到处跑上跑下的两方人不同，某个始作俑者正自顾自的找了一间空置的房间，整理归纳自己的心得体会。
反正施展的精神幻术是群体性的效果，而且虚空之境通道节点打通了之后，这两座楼以及外面一定的范围内，都是莫宸的魔法能力可以通行的范围。
只要他们没有能够成功的逃出去外面并且拉开距离，那么就毫无意义，始终都还是被他的精神幻术的作用范围覆盖住的。
因此莫宸并不需要时刻去监控，只要确保精神幻术一直在运转，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幻象幻音幻觉就可以了。
就是魔力的消耗是个问题，不过虚空已经降临在这里，再加上他的魔力经过多次强化，以及身上还有一枚增加魔力回复效果的骨符，所以也完全不用担心。
莫宸只是在认真的总结着，关于自己运用精神幻术后得到的奇妙体会。
怎么说呢，界外魔印记持有者掌握了一种全新的魔法能力，虽然会本能一般明白它的效果与作用，但是大体上来说，都还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
只有亲自使用过之后，才能够真正掌握理解这种魔法能力，那是某种本质性的东西。
如果说刚刚掌握的时候，只是拿到了说明书，那么在仔仔细细的多次使用的体会心得之中，自然而然的也会读取到魔力流动带来的讯息，明白某些更加细微、更加隐蔽的秘密。
魔力的运行路线，魔法能力的设计思路，魔法效果的细节调整……等等等等，这些都会在一次一次的不断使用之中，变得越来越明晰。
好似是一面古镜被磨去了铜锈，逐渐焕发曾经的澄澈来那样。而使用者也在这个过程之中慢慢看清楚了镜中的自己的倒影，从而对于自身的能力有了更加确切而且细致的把握。
莫宸现在就是这样，他清晰的把握住了精神幻术有可能的进阶方向，或者说可以作为跳板抵达的分支领域。
首先就是继续在本来的基础效果上提升，直到能够制造出半真实的、真实的幻象，可以确切与真实世界存在某种交互关系的类型。
其次就是在「催眠」方面的性质继续提升，能够让人快速进入睡眠，并且可能针对记忆进行操作的进阶——
而且这里也有一条特殊的分支，那就是有可能入梦以及达成对于梦境的掌握。
最后就是直接在情绪方面进行干涉，不像是现在这样，通过制造各种幻音幻象，来给予受术者心理压力，让他们自己脑补并且自己吓自己，从而产生恐惧什么的。
而是开发出例如说“恐惧术”、“恐惧光环”之类的分支应用，直接不讲道理的让受术者在没有任何原因的情况下，进入恐慌害怕的情绪状态。
——同理而言，还有“勇气术”、“平静术”、“狂暴术”……
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些，所以莫宸才会觉得自己应该将相当一部分注意力，放在精神幻术这个魔法能力上面。

第六十章 落幕准备
在这种精神领域方面深入的魔法能力，提升起来绝对是全面而且强大的。
依靠刀剑、枪械杀人其实不算什么，但是如果依靠自己的思想就能够直接征服他人的意志，却绝对是毋庸置疑的真正强大。
因此严格意义上来说，在精神幻术方面进行提升，达到后期的水准之后，只要莫宸还不打算脱离人类社会的话，那么这个魔法领域的重要程度就是战略级别的。
而且是要比虚空感知、闪烁瞬移之类的魔法能力，都要更加强大而且关键，除了不管什么时候都绝对BUG的时间扭曲之外，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核心魔法能力。
不过忘记说了，还有一个分支——
或者应该说是最关键最重要的分支路线，那就是通过精神领域的力量，开发掌握到属于“意念占据”的魔法能力。
简而言之，就是所谓的附身技能。
以意念占据他人或者动物的大脑，并获得视野与身体的控制权，这是精神领域的高深运用，说实话和一般人印象之中的“鬼上身”也真的是差不多了。
而之前莫宸也试验过了，精神幻术同样属于精神领域方面属性的魔法能力，某些方面的确是通向精神控制的分支领域。
而在游戏里面，附身技能的效果体现是：
低级阶段可以附身例如说老鼠、猫狗之类的动物，或者是附身到尸体上面。前者可以自由行动，但是在脱离附身状态之后，动物就会被抽干生命力而直接死亡。
——至于附身到尸体的上面，也不是说你可以直接诈尸了，操纵尸体进行活动。
至少在游戏里面是不可以的，但是莫宸觉得如果在现实之中，自己要是掌握了这项魔法能力的话，应该是能够做到的。
毕竟有反抗意识，有自我思维的活人，都能够被强行控制行动，操纵身体了。死人的尸体又怎么可能反而做不到，要知道这可是不科学的魔法。
只是在游戏里面，附身技能的效果只不过是能够通过尸体隐藏自己的行踪，或者是让你在尸体之间进行转移，以达到悄无声息、不被任何人发现通过某段路径的目标。
而且只有达到了高级阶段的附身魔法，才能够直接让使用者附身活着的人类。
这似乎是因为拥有较高智慧的生命体的思维活动太过复杂，如果附身魔法不够强力的话，就很难产生满意的效果。
顺便一说，游戏里面的附身效果都是实体附身，也就是使用者直接整个人附身到目标的身上去，而不是远程精神控制他人的身体行动，使用者自己的身体同时也还在其他地方。
不过莫宸觉得这如果是在现实之中的话，就相当不合理，因此推断应该是循序渐进的。
一开始的附身魔法，肯定也是达到远程精神控制目标的效果才对，而不可能直接就是实体附身这么凶残的效果表现。
毕竟界外魔印记持有者也是人，尽管会比一般人活得更久，也更加健康，但是本质是人这件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要是因为简单的掌握了一个魔法，马上就能够做到实体附身的程度了，这怎么看就让人觉得怎么不靠谱。
又不是每个人都吃下了自然系恶魔果实，随随便便就能够元素化，正常人也是有血有肉的身躯，断无可能莫名其妙的就能够直接转变成幽灵一般的状态。
“好了，首先就这样吧——”
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莫宸举起手来按住了自己的额头，觉得脑袋开始一抽一抽的隐隐作痛起来了。
“好像更加头疼了啊，算了，快点解决完然后回去休息好了，这种状态下继续刷技能熟练度感觉有些遭罪……”
这种疼痛感虚幻而没有实质，但是的确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在隐隐的间歇性抽痛，根本就停不下来。
在刚才一开始的时候，这种难受的同痛感其实是很轻微的，严格来说也就和用针尖轻轻刺中皮肤那样的感觉，不过是作用在大脑皮层那样就是了。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莫宸发现有些不妙，因为这种隐隐作痛的感觉也慢慢的增强。
大概是因为他之前做的那个实验，强行利用精神领域的力量，想要将本来只是用于干涉感知、影响思维的幻术，变成强行操纵目标对象身体的类精神控制。
勉强成功了一小半，但是也因此迅速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一下子就让莫宸觉得自己好像身体被掏空。
刚才的时候还能够支撑，但是在维持大范围的精神幻术又过了十来分钟之后，他发现魔力虽然不是问题，可是精神力的消耗似乎加剧了这么一个debuff的严重程度。
莫宸觉得已经有些难以为继了，继续拼命的转动思维，制造各种幻音幻觉，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了。
——简直就好似是重感冒的时候，还要参加期末考试一样。
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却还要竭尽全力拼命的思索，捕捉各种一闪而过的灵感……事倍功半不说，而且相当痛苦。
他现在已经有这样的趋势了，为了等会儿不至于无力支撑、直接昏阙过去，莫宸觉得还是尽快解决这件事，然后趁自己还有力气的时候赶回家去好好休息一天比较好。
“真是可惜了，我还想刷刷技能熟练度的呢，而且好多套路没来得及用……算了，以后的机会还多的是。”
他低低叹了口气，然后振奋精神，开始“引导”自己选中的那个目标对象，让她发现各种线索证据，然后给她机会前去“终结”这一次的灵异现象。
说实话，他一开始是选择了那个叫做小雪的主播妹子的，但是后来又转移了目标，将对象锁定到那个柴姐的身上。
没有其他的原因，纯粹就是因为她的脑补恰好与自己想要制造出来的假象一致了，这样的神助攻让莫宸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与其专门刻意去“引导”一个人认识到某个本身并不存在的事实，还不如让一个本来就脑补到了相近情节的人，去“发现”各种证据，从而证明她的脑补其实是事实。
因为前者太过刻意，一个搞不好容易被怀疑。
但是后者本来就是自己思考的结果，得到证实了之后，只会深信不疑。
……
……
“啊啊啊啊啊——！！”
双眼通红的胖子男生，此刻脸色狰狞无比，就连青筋竟然也在他那白白胖胖的双手臂的皮肤表面上绽起，嘴里发出嘶吼向着通道对面狂奔而去。
在他身后的黑暗之中，肉质巢穴的生物地毯上，好几个黑影迅速悄无声息的如同利箭一般划破空气，流线型的漆黑身躯拖曳着锋利而长的尾巴，有种冰冷的机械感。
异形！
好几头异形！
它们正在疯狂的肉质通道内追赶这个胖子男生。
胖子男生这个时候可以说是真的到了生死边缘，过度的恐惧与害怕，让他的表情眼神都扭曲了，只能够拼命疯狂的爆发出所有的潜能。
他拼命的奔跑，疯狂的寻找前面可以继续逃生的道路，压根就顾不上辨认方向，只要看到有路就不顾一切的向前狂奔。
甚至有些时候因为转弯太急太快了，无法控制的脚下打了个趔趄都好，他也是双手立刻用力撑住地面发力，身体仍然往前疾弛。
总而言之，就是即使是摔倒了绊倒了都好，连滚带爬连跑带滑的，都必须不能够慢下来。
否则的话，等待他的可能就是异形的锋利尾刺的一击穿心了！
尽管在之前的商讨之中，大家都认为这是一种特别真实的幻觉，因为如果现实世界真的有异形的话，早就扩散出去毁灭人类文明了。
但是没有人敢赌这件事，况且他们也听说过一些不知真假的论调，那就是幻觉太过真实了也会致命的，如果你的大脑以为自己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这件事情他们同样不敢赌。
因此，现在胖子男生是根本就不敢停下，他生怕自己被追上了就是真的死了——
平时在学校里面体育课都不上的，跑个一千米就累死累活了的人，此刻已经忘记自己跑过多少个一千米了，而且速度不减反增。
这个也很正常，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每隔三四秒钟就回头看一眼，然后每次这样做之后，他的表情就会更加扭曲，眼神也会更加绝望，但是脚下的速度却也会奇迹般的再次加快几分。
本来已经觉得达到了极限，现在他却已经又提速了好几次。
但是即使是这样子都好，肾上腺素爆发的状态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人的想法意志也没有办法让体力、疲惫就此消失。
胖子男生疯狂的亡命奔逃，却还是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难以喘息，双腿沉重到好像灌满了铅，所有的力气都就要被抽空。
但是他不敢停下，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稍微放慢了一点儿速度，那么即使是后面的怪物没有能够追得上来，他的速度也肯定会开始不可遏制的变慢。
直到再也迈不动一步。
这个胖子的脸上已经潮湿一片，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拼命的流淌，他发了疯的向前狂奔，发了疯的想要逃离这个噩梦，发了疯的祈祷另一边的计划进展顺利。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答应引怪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疯了！
老子当时一定是疯了！他脑海里这样想着，慢慢的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
……
……
“那个……师傅，距离二十分钟还有多久啊……”
年轻民警声音发颤的问道，他胡乱的挥舞着手中的手电筒，发现自己等人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这一条肉质通道的后面，远远的有抱脸虫正在缓缓的爬行过来，前方则是有着成熟体的漆黑异形正在逼近，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事实上，谁能够知道居然还有其他的受害人啊！他们两个警察为了逃离抱脸虫的袭击，拼命的向前跑，但是没想到前面也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被成熟体的异形追赶。
结果双方在通道之中一碰面，就发现自己等人彻底陷入了绝境之中。
这可不是电影，中间总是恰好还有其他的岔道可以逃跑的，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前有成熟体的怪物，后有怪物的幼虫，两边的危险都正在逐渐逼近。
三人在通道中间背靠背的互为依仗，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心头满是绝望。

第六十一章 我去买几个橘子……
“二十分钟啊……二十分钟啊……唉。”
老民警张开口，好几次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着这前有狼后有虎的绝望环境，他始终是没能够再次说出什么宽慰后辈的话语来。
只是在重复了好几次那个自己刚刚预估的时间之后，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很低，任谁听到了也会生出恻隐之心。
他的眉头也皱得更深了一些，脸色更加惨白了一些，只可惜此刻他要面对的并不是人类，不会有任何的同情心这样的东西。
最终，老民警还是没有回答关于那个二十分钟的时间的问题。
在情况不明的时候给人信心是应当的，但是绝对不是说眼看着就知道只有死路一条了，还满口胡诌说什么蠢话，就算是你敢说，别人也不是傻子啊！
况且就算是他自己都好，在这个时候也是觉得心凉了半截——
身后的通道那边，像是八爪鱼又像是大蜘蛛一般，恶心的软体爬行生物正在缓慢的从地上、墙壁上爬过来。
前方的通道尽头，成熟体异形正在缓慢逼近，它有着两米高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感，仿佛是钢铁铸成的，在手电筒的光芒下反射着光泽，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完美的弧线。
似乎不管怎么说都好，自己等人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民警长长叹气，这还真是憋屈啊！不过在这样的怪物巢穴里面，别说是二十分钟了，一般人恐怕就连五分钟都活不下去。
就连自己和弘文两人，从刚才进来到现在，似乎满打满算真的是最多只有五分钟？
毕竟一开局就遇到了那一窝窝要命的异形卵，而且自己等人明明没有走近，好像也被感应到了，然后就被数十只孵化出来的抱脸虫追杀，紧接着就是慌不择路的拼命逃窜。
直到逃到了这里——
结果没想到前面居然也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亡命奔逃，疯狂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前方拼命的狂奔过来，还将一头成熟体异形引了过来。
因为两边都有手电筒的缘故，双方倒是没有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否则的话，以当时双方那种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的速度，估计到这个时候都还躺在地上哼唧呢。
其他两人不消说，年纪已经有些老大了的年长警察，肯定少不得要进医院躺上一段时间。
但是没撞在一起并不代表就是什么好的发展，对于双方来说，这个情况都是让人懵逼。因为从两者的角度来看，都是前面的人将怪物从另一边引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都好，反正双方都觉得自己这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就是了。
至少就以目前这么绝望的情况来看，即使是三人之中最年长的那个警察，也完全无法从自己多年的职业生涯之中，找到什么有用的经验。
那些犯罪分子再怎么穷凶极恶都好，好歹也还是人类。没错，首先是人类，其次才是犯罪分子，因此比起现在出现在三人眼前的这些东西……
嗯，不是针对谁，不过前者的确都是垃圾，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也就是说我们死定了……师傅，我还是觉得很不甘心啊，我这还是第一次出任务……”
年轻警察咧开嘴，他倒是没有因为绝望变得歇斯底里，只是想笑却笑不出来，最终扯出的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说蠢话了，谁能够甘心！我们还能够拼一把的，你看它们没有立刻冲过来……快抓紧时间做好准备。”
年长警察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他小心谨慎的两边看了看，发现除了那些抱脸虫在缓慢爬行之外，就连前面的那个成熟体异形也是在慢慢的逼近。
它在追逐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与自己两人汇合之后，也放慢了速度，好像并没有直接冲过来的意思。
这让年长警察觉得似乎看见了一丝丝的曙光，尽管这个希望很渺茫，但是的确是目前唯一的一种可能性了。
“等等，师傅，你该不会是想着要和这些怪物拼命吧？怎么可能有胜算？”
年轻警察呆了一下，但是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顿时只觉得心底深处寒气直冒。
“那你不拼命就有胜算了？还是说你不拼命它们就不会伤害你了？”年长警察不耐烦的低声说道。
在说完之后，他皱着眉头全神贯注的盯着前面的成熟体异形，不断的深深地呼气、吸气，浑身的肌肉神经紧绷，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状态，为接下来的生死厮杀做准备。
“呃……”
年轻民警被噎了一下，然后狠狠的咬住下唇，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狠色，“我明白了，不过……师傅，我们一定要从这边突破吗？”
他看了一眼那个距离自己等人只有二十几米了的成熟体异形，对方慢慢逼近带来的不仅仅是压迫感，还有实打实的凶戾特征——
细长而锋利的利爪，夸张的长长脑袋与长满利齿的巨口，长矛一样的尾巴上翘起来悬在半空……
根本就是完完全全为了杀戮而生的物种。
“幼虫虽然脆弱，但是数量太多了……被它们缠上更加危险，而要是成熟体冲过来的话，我们就玩完了。”
老民警慎重地说道，或者是他其实也是心里没底，声音变形的厉害——
“别看它们现在这么慢吞吞的，等到接近到一定距离之后，它们要是突然跳过来你能够反应得过来？”
抱脸虫再怎么危险，相对于成熟体的异形来说，肯定也是脆弱的一笔的幼体，甚至幼体都不算，只是成功繁殖的前一个阶段。
爆发力也许很强，但是要说它们的耐力也很出色的话，那肯定不可能。就好像是现在这样，因为两人一开始死命跑，它们一时间追不上，到了现在也没有多少力气追上来了。
——反正两人都是这么想的，肯定不会觉得是它们有意放水，现在才这么慢吞吞的爬过来。
不过即使如此都好，数十只抱脸虫真的是太要命了，铁血战士冲到虫群里面一个不小心只怕也要跪。
两害相权取其轻，老民警依照多年来的职业生涯的丰富经验，将突破对象锁定在成熟体异形的那边……好歹只有一只，终归是希望大点儿。
“那个，你们两个是警察吧？难道就没有配枪的吗？”
这个时候，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终于是开口了，他好不容易从刚才的夺命狂奔之中恢复了一点儿，但是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因为体力消耗太大了。
如果不是现在的威胁就在眼前，他恨不得倒在地上直接睡过去。
“是啊，我们就是警察，接到了你们粉丝的报警，所以过来找你们的……”
年轻民警低低地说道，声音同样已经紧张到变了形，就连回答问题也只是下意识的缓解压力的做法。
“配枪配枪，你以为配枪是一句话的事情吗？申请的流程你知道有多麻烦吗？”
派出所的民警原则是不配枪的，日常的公务维护社会治安也用不到，而且民警平时有一般的警械就足够了，配枪一般都是在极端的重大犯罪案件中才会使用。
老实说，他们也没想到本来以为只是一次报假警的事情，居然会牵连这么重大的变故，简直就好像是路边的老太太说是她的猫丢了，你去帮她找的时候发现了跨国犯罪组织的线索那样。
如果提前知道是这样的话，他们肯定就带着枪来了……当然，来的可能不是他们而是军队也说不定。
“好了，弘文，准备了！”
这个时候，老民警轻声说道，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已经走到十米之内距离的那头成熟体异形的身上了。
“或者不要反抗比较好……”
高高瘦瘦的男生有些犹豫地说道，他的声音也因为恐惧而颤抖得厉害。
“它没有立刻冲上来，也许就是不想这样杀死我们……它想要让我们被抱脸虫抓住，所以如果我们配合一点儿的话，它不会伤害我们的。”
“……”
“……”
老民警用力扯动了一下脸部僵硬的肌肉：“小子，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不是在犯傻，这东西本来就不是真实的，只是我们的思维印象导致的变化……”
高高瘦瘦的男生眼看着前方异形逼近，呼吸越来越急促，“但是它也应该遵守我们印象中的某些规律，你们以为我是被怪追吗？”
“不是，我是专门出来引怪的，为的就是帮我们的同伴创造一个机会……她的想法不一定正确，但是却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以选择的赌博方式了……”
“只要在我们真正有危险之前，她能够解决这次的现象的话，那么我们就都没有问题了……但是在那之前，首先要保证自己不出问题……”
……
……
“果然……真的回到这里了。”
依然是之前的天台，两栋楼的顶层连接在了一起。
晚间的夜风呼呼吹过，明明应该是凉爽的夏季晚上的凉风，但是在此刻却让两个女生感觉到深入骨髓一般的寒冷，忍不住连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阴风阵阵，无比瘆人，大概说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了。
四周的城市高楼大厦林立，灯火辉煌。然而这个天台却诡异的让人觉得，似乎是与四周城市分割开来的寂静世界。
“柴姐……你真的有把握吗？”
叫做小雪的妹子依然紧紧的抓住手中的直播设备，下意识的将其当做是防身武器一般，只是哭丧着脸看向了自己的闺蜜。
“没有，不过就目前来说，我们发现的现象的特征，都符合我的猜测，是不是？”
柴姐牵强的笑了一下，然后用力的咬了一下嘴唇。
“能够重新从那个巢穴里面脱身，并且真的回到这个天台上来，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
“但是、但是……”主播妹子有些眼泪汪汪起来了，依然是觉得这样子太危险了，却又没有其他的办法。
“别但是了，我们继续耽搁下去，迟早要全部死在这里！”柴姐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而且再不快点的话，恐怕竹竿他们就真的要死了……”
“放心吧，最差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或者在死法上还更好接受一点儿呢！小雪你总不愿意被那些恶心的东西，拖进巢穴里面去吧？”
她拍了拍闺蜜的手臂，然后果断的转过身去，向着天台的边缘走过去，只抛下最后一句话：
“听好，在我回来之前绝不要乱走动哦！”

第六十二章 告一段落
“柴姐……”
小雪愣了愣，然后突然觉得刚刚那句话可能很有问题，心中一急，连忙下意识的想要叫停。
闺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是柴姐却是置若罔闻，仿佛是没有听见那样，一步一步的走向天台护栏边缘。
她不敢说自己的想法就是绝对正确的，但是在之前的一连串线索之中，似乎都指向了她的脑补方向。再加上反正横竖都是没有任何希望的绝路，所以大家决定拼一把。
没有什么其他的复杂原因，纯粹就只是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
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觉得，如果不拼一把的话，他们今天晚上都要全部栽在这里。没有说因为上一次他们侥幸活下来了，所以同理可证这一次肯定也没有危险的说法……
没有这样的保证，而且按道理来说，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他们上一次侥幸活下来了，所以这一次他们肯定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小概率事件连续发生两次怎么看都非常不可信。
他们这群人，真要是有这么好的运气的话，就不会接连遭遇这样的噩梦一般的状况了啊！
大约是因为脑海里乱糟糟的，各种思绪拼命的浮现，干扰着柴姐的思维，所以让她不知不觉的在这个时候居然有些走神了——
从一开始的下意识脑补，到后来陷入越来越难以理解的怪异事件之中。
本应该是只存在于电影之中的科幻怪物异形的出现，让单纯的灵异现象增加了值得怀疑的元素，所以她更加怀疑自己的脑补可能接近事实。
而在向同伴们阐述了自己的脑补想法之后，接下来的发展似乎也是在不断印证她的想法的正确性，各种线索貌似都指向了这个鬼地方拥有根据人的思维变化而变化的特征。
最终在走投无路之后，大家发现可能真的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办法，必须冒险一搏。
——尽管这个方法也是柴姐的无责任猜测，可是在她的脑补被逐渐印证之后，大家似乎也只有相信她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都好，在彻底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有人提出了解决办法的思路，即使是没有得到证实，也总好过其他人没有任何的思路吧。
反正如果失败了的话，大家横竖都没有好结果，不是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拼一把呢？
不得不说，人类的适应力的确很强大，而且几天前的那次遭遇并不仅仅是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同样也让他们产生了多多少少的“抗性”。
毕竟要知道，要是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恐怕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都是属于正常反应。
但是他们呢？尽管同样恐惧害怕到要命，但是在时间的推移之中，却能够慢慢的恢复或者说适应过来，并且有面对现实、奋力一搏的勇气。
说实话，这真的是非常难能可贵了。
呼！
这个时候，又是一阵阴冷的夜风吹来，一下子让柴姐回到了现实之中。
“……”
“……”
她呆呆的看着前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距离天台边缘处的护栏，只有四五米的距离了。
而且，在那上面，一抹红色的身影隐隐约约地浮现，简直像是在空气之中凝聚成形的一般。
刹那间，她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让她的思维瞬间停摆了，唯一只知道的就是无论自己做了多少的准备，面对这样的情况都是没有做好准备。
恐惧。
极度的恐惧，以至于无法思考。
她似乎隐隐约约的听到了身后小雪的声音传来，又仿佛是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反正什么都好，她这个时候已经无法思索这个问题了。
因为那抹红色的影子已经飘飘然的来到了自己的眼前，和自己面对面，几乎贴在了一起。
柴姐也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或许是一双眼睛之类的吧，紧接着就觉得脑袋里一阵晕眩，而且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有种被人当头淋下了一桶冰水的感觉。
深入肌肤，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一瞬间，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并且感觉到了灵魂被烙上了印记，链接到了某个深不可测的虚空之中一般。
一些不需要用语言描述的讯息，沿着那特殊的古怪联系，直接从那来自灵魂彼端的另一侧纷纷的汹涌而至！
“唔——！！”
她一时间无法理解这些讯息，因此下意识的觉得这是自己极度紧张恐惧下所产生的错觉，并且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就是被“鬼上身”的感觉。
因为那抹红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是柴姐却感到了自己的身体突然就不由自主的“自己”行动了起来，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迈步向前走去。
尽管这个同样也是她之前估计的发展，可是这真正开始亲身体会的时候，她还是抑制不住的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闺蜜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是隐约而模糊，非常的不真切，最重要的就是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低沉的呓语在自己耳边回响，萦绕在身周。
神秘莫测，浩瀚无穷。
仿佛是人类理解之外的某个非凡而且恐怖的领域，来自无定形的虚空之中。
她来不及仔细体会这一刻的感受，也不觉得有必要体会，毕竟在她看来这些都只不过是错觉幻觉一类的东西。而且这个时候，她正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不由己的向前走去。
慢慢的走近天台边缘的护栏，伸出手去撑住两边，然后摇摇晃晃的爬了上去。
在这样可怕的情况下，一般人怎么可能还会有多余的大脑处理能力，去思考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就这么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接近很有可能会万劫不复的深渊，同时心中对于自己之前的猜测也禁不住地动摇了，疯狂的恐惧与对生命本能的渴望，让她此刻突然觉得无比后悔。
万一猜错了呢？万一这最后一步其实没有任何的效果呢？
毕竟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个办法的可能性啊！
老实说，在这个生死关头，柴姐突然觉得之前的那些线索指向的自己脑补的方向有些突兀了，好像就是自己提出了一个解释说法，然后紧接着就出现了很多特征线索……
与其说是印证了她自己的想法，倒不如说是专门送上门来给他们看，让他们相信的。
柴姐倒不觉得是有什么幕后黑手在神助攻，她只是突然想起了之前忽略了的某个关键点——如果这个非常识现象是根据他们潜意识来变化的话，那么也应该可以根据她的脑补想法来变化。
如此一来的话，那么谁能够保证现在的一切不是它恶意推动的？
或者就是因为自己有那样的想法，所以它就专门制造出各种线索来误导自己，让自己心甘情愿的走上天台，从这里跳下去？
突然想到了这么一个念头，柴姐恐惧到极点，生怕自己纵身一跃，然后就真的一切都结束了。
偏偏她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回头了，身体不由自主的被控制住，甚至就连颤抖都做不到。
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天台边缘上，感受着那种身处高处边缘，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跌下去万劫不复的感觉。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
非常突兀的，她感觉到了“自己”屈膝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停滞或者迟疑，只是一瞬间她就跳了下去，身处半空无处着力，迅速在重力拉扯下向着下方坠落！
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限，这个女生在这最后一刻终于挣脱了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取回了身体控制权。
然后，发出了一声分贝极高的凄厉尖叫！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饱满的胸脯不断的剧烈起伏，终于难以为继的停止了尖叫。
而且在这个时候，她也已经慢慢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角挤出了晶莹泪花的眼眸。
自己没有死？
等等，好像成功了？
她发现自己并没有从七层楼高的地方跳下去，摔在马路大街上，摔得满地都是，而是仍然站在空旷的天台上。
不仅仅是小雪在惊魂稍定的看着自己，其他同伴们也在这里，他们好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呆呆的看着四周。
而且还有两个警察，也是一脸懵逼。
“……”
“……”
柴姐不断地转头看向四周，然后仿佛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样，猛然举起手来捂着胸口心脏的位置。
虽然她这个时候浑身依然在抖个不停，但是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只不过笑得很难看就是了，因为明明是在笑，眼泪却止不住从眼眶内流了出来。
什么“梨花带雨”之类的形容女孩子哭得好好看的词语，在这个时候压根就没有立足之地，毕竟别人都是感动或者悲伤的时候落下了眼泪，所以才哭的很好看的。
没听说过有人几乎被吓尿了，吓破胆了，也能够哭的很好看的，这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情况。
不过其他人这个时候也没有取笑她，大家都是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好几人都是张了张嘴，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他们不像是柴姐那样情绪激动到失去控制，但是也觉得心中滋味难言，百感交集。
老民警的手臂也有些发抖，他颤颤巍巍的摸索出一个烟盒子，抽出一根香烟点燃了，然后在天台的夜风之中缓慢的抽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将这根烟抽完，然后扔到地上踩灭。
他的眼神变化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抬起头来做出了决定，用干涩的声音说道——
“好了，事情告一段落了……现在，你们几个准备一下，跟我们回警局里面去做一次笔录。”
……
……
“成功了啊……”
这个时候，早就已经远远离开了那两栋连体古楼的莫宸，漫步在一条繁荣的商业街的人行道上，一边举起手来揉着自己的额头。
只是即使这样，也缓解不了精神上的疲劳与不适感，只是起到个心理安慰的作用而已。
今天晚上最关键的目标已经完成，奥术链接的魔法已经链接上了他在现实世界之中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对象，效果与消耗暂时看不出来。
但是某种战略级别的价值意义却已经体现了出来——
他已经离开了那片街区，四周也重新变成了“无魔区”，但是即使如此都好，奥术链接并没有受到影响。
他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被链接的目标对象的方位距离，并且能够像是控制水龙头的水量大小一般，控制从自己这边流过去的源自虚空的魔力。

第六十三章 房间被封了……
莫宸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自己能够借助这种特殊的联系，轻而易举的与那个女生共享自己的非凡力量。
仿佛这是一个游戏，而他就是游戏开发，开发出来的技能可以有选择给玩家开放使用，但是也可以将某些技能禁用……
具体来说就是技能种类、数量以及等级上限，控制权都捏在莫宸自己的手中。
——至于服务器？当然就是虚空本身了。
甚至于就连那个女生即将拥有的魔力，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从莫宸这里分流过去的，而是虚空之中直接流出了魔力，通过莫宸建立起来的奥术链接，流向了那个女生。
对他来说没有削弱，而且能够感觉到奥术链接的可链接对象，的确是有上限的，不过这个上限似乎是动态变化的，具体来说好像就是——
譬如说给每个链接对象只开放基本的魔力掌握与简单的魔法能力共享，那么就能够链接五十个人。
但如果强化他们的魔力上限或者是开放更高级的魔法能力共享，可能就只能够链接二十人了。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而且在成功使用过一次奥术链接，链接了一个目标对象之后，莫宸才发现自己其实就像是个二道贩子。
他自己通过界外魔的印记得以直接链接了虚空，而被他的奥术链接所标记的目标，则是得以通过他的奥术标记链接上了虚空……
这种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吧。
简单来说，所谓的奥术链接，这个魔法能力的性质或者说本质，其实是接近或者类似于界外魔印记那样的能力？
走在夜晚的街头上，吹拂着晚间凉爽的风，莫宸却没有觉得有多么的惬意。
他只是单手捂住了额头，皱着眉头，修长的食指不断地揉着自己的眉心中央，只希望这样的行为能够多少缓解一下不适感。
没错，他现在切实地体会到了精神力枯竭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感受，只觉得头昏脑涨的，耳朵边仿佛还有着“嗡嗡”声的耳鸣，整体的思维状态都是有些神思恍惚的。
说实话，一般人这个时候就算是不立刻倒地睡死过去那么夸张，也肯定走起路来弱柳扶风，一步三摆，摇摇晃晃的了。
莫宸还能够走直线，而且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这也是厉害。但是说到底，也仅仅到此为止了，再多的话他就真的做不到了。
本来就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程度，为了跟得上那个女孩子的脑补，他到了最后收场的时候，还是咬着牙关硬着头皮，再次强行使用了一次精神控制。
效果方面自然是立竿见影的，但是消耗方面同样不容小觑……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浑浑噩噩了，脑子里似乎只剩下了一片糨糊，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念头，转动起来都非常的艰难，真的像是重感冒的时候还在拼命做数学题一样。
长长的叹了口气，放下了手臂，莫宸咧了咧嘴。
他觉得自己现在只要回到家里，挨着了枕头，这个时候恐怕能够一秒入睡，直接睡死过去。
所以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折磨自己，强迫自己认真思考归纳总结什么的了。反正要完成的目标，要进行的试验都完成了，今天晚上的计划完美落幕。
至于成果什么的，反正又不会跑——因此还是等到恢复过来再慢慢统计琢磨吧，何必要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过不去？
他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四周看了看，然后在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不要打出租车了，为了谨慎起见，自己最好还是再撑一段时间比较好。
步行吧，只要步行回到家里就好了。
反正这一次也不是偏僻远离的郊外，大约走上十来分钟左右的时间，也能够回到自己的住址了……当然，前提是不要在半路就昏倒了。
……
……
在经过无比漫长的十几分钟的时间之后，莫宸才终于是成功的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他虽然前往卧室，但是却没有立刻躺在床上，而是抱起了被单枕头什么的，直接就去了地下室。
因为安全感缺失的缘故，他现在有得选择了，自然是更加愿意选择相对来说，更加能够给他安全感的地方进行休息。
很多人大约都会有一些相似的感受，就好像是在小时候看动画片，看漫画书，看童话故事集，特别向往那些住在地下的小动物。
它们会建造许多房间，有的贮藏坚果，有的铺上干燥的稻草——
尤其是在冬季漫天飞雪的残酷严寒的时候，这样子宁静舒适而且温暖的住在自己地下的隐秘小窝里，足不出户躲过整整一个冬天。
这样的事情，光是想想就会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毕竟人在过去几十万年的类人猿期间都曾经是穴居的动物，地下空间设施可以让人们有一种回到母体的安全感，这是地面以上建筑房间所没有的独特魅力。
很多人对地下室以总有些成见，总认为阴冷潮湿漏水，认为没办法住人。但是按照现在的技术，地下室其实完全可以做到非常宜居，甚至给人以一种非常独特的居住体验。
如果不是赶时间的话，莫宸甚至可以考虑让施工队仔仔细细铺设好内保温层，安装好地暖系统和独立抽湿机什么的。
那样的话，地下室不但完全没有阴冷潮湿的感觉，而且会变得很干燥，很温暖。
不过现在有一种地下室独有的静谧安全的感觉，也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从一开始的时候，莫宸就首先是将这里当作是一个临时基地兼临时牢狱的地方来设计的，没有打算保障接下来可能要入住这里的囚犯的住宿条件。
咳咳，话题扯远了，不过说到底也是一样的，莫宸所需要的就是一个自我归属那样的地方。
原来的世界暂时是回不去了，虽然说他这段时间以来的行动，也多少有些潜意识之中隐隐约约觉得可以依靠魔方找到回去的道路的因素在内。
还有的就是，他从头到尾都觉得这栋房子只是房子，而不是自己的家，住起来总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唯独这个在他的意愿下开拓扩建出来的地下室，才是让他觉得有“这是自己的私人空间”的感觉的地方，而且具备绝对的私密性，以及由鲸油科技光幕发生器保障的安全感……
所以莫宸果断的抛弃了自己的卧室，带着一床被单枕头什么的，就来到了地下室。
哪怕再怎么空旷都好，他只要睡在接近门口的地方，靠近光幕发生器，听着光幕的电流噼啪作响的细微声音，就觉得无比安心了。
带着这样的安心感，他很快的就在昏暗安静的地下室之中，靠着墙壁，窝在单薄的被褥之上，就此进入了梦乡，沉沉睡去。
……
……
或许是做梦了，或许是没有，只是茫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甚至不能够意识到自身的存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去想。
四周都漆黑一片，分不清方向，也没有上下的概念。
仿佛是无比深邃的虚空，无定形的混沌中心，一切都是模糊而不确定的，万物规则都被颠覆。在其中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鸣响，像是鲸鱼一般，低低的呓语歌唱着。
又好似是原力移动、虚空排列，所发出的古怪的“摩擦”的声音。
甚至这根本就不是一种声音，但是却也没有办法给其界定概念，只能够说是类似于声音那样的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讯息传递？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本能一般的明白……接近了，自己更加接近了。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在接近虚空，虚空也在主动接近着自己。
它，在渴求着自己。
……
……
等到一觉醒来，莫宸自然是觉得神清气爽，完全恢复了过来。
不过昏暗的地下室里面，光线来源只有光幕发生器以及鲸油发电装置，再加上空荡荡的什么都还没有开始配备，所以他连个时间都看不到。
手机之前耗尽电量，拿去充电了，然后之前回来的时候实在是太困太累了，所以莫宸昏昏沉沉的，也只是搬了一床被单枕头就下来了，没有来得及想起手机的问题。
估计这个时候，它还在静静的充电吧，或者早就充爆了……
坐起来习惯性的胡思乱想发呆了好一会儿，大约是一两分钟的时间吧，他才长长的呼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
本来以为时间应该是到第二天中午或者下午了，甚至直接到了第二天晚上都好，莫宸也是觉得可以接受的，毕竟之前那种精神力枯竭的感觉的确是太要命了，甚至有种被直接抽空的感觉。
那种情况，他觉得自己一觉睡过二十四小时，都不是什么不能够理解的事情。
但是，当他真正确认时间之后，却发现这个时候还仅仅只是第二天的清晨时分，也就是早上八点多，甚至还差大半个小时才到九点。
这个发现让莫宸愕然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的琢磨过来。
似乎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基础”是被全方面的强化提升了的缘故？不仅仅是身体方面，也包括了精神方面。
就好像是魔力那样，每次强化提升的绝对不只是魔力本身的总数上限，并没有那么的简单，而是还包括了魔力质量、魔力回复速率……等等的整体综合性方面。
具体来说，就是强化提升的并不仅仅只有表面上比较明显的能力值增长，搭配的隐性被动也是被强化了的。
例如说——恢复能力。
不只是肉体方面的，精神方面的同样也是如此。而单纯的就以前者举例，莫宸还没有夸张到能够达到断肢再生、呼吸回血的程度，他既不是狼人吸血鬼，也没有巨魔血统。
但是，如果是骨折或者被捅穿腹部什么的，这一类比较严重的伤势的话，一般人可能要修养个把月的时间，他却是只需要几天就能够恢复过来。
肉体上的恢复能力已经这么强悍，那么和肉体同步享受到了前期的大量强化资源投入提升基础的精神方面，又怎么可能会有多差呢？
“这样也好……”
低声嘀咕着，莫宸觉得自己以后浪的时候，也有了更多的资本，至少不会太容易翻船。
紧接着他开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给自己准备了一餐简单但是营养均衡的早餐，并且在吃早餐的时候，顺便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习惯性的想要点进某个直播间。
结果不出意料的发现，直播间被封了……
莫宸扯了扯嘴角，然后觉得好像也是理所当然，他们以往都是在打擦边球的，上次的废弃大屋里面也从头到尾没有拍摄到什么逾越的东西。
但是昨天晚上，那种画面效果简直爆炸，拍摄到的一些东西已经和直接宣传封建迷信思想没有什么区别了。
或者倒不如说，一直等到了直播结束后才封禁房间，这才让人想要吐槽吧？

第六十四章 计划需要改变~
莫宸坐在房子一楼厨房内的餐桌边上，捧起碗来喝了一口白粥，然后放下碗又通过手机浏览了一下时事新闻——
毕竟那个直播间已经被封了，黑漆漆的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所以他只是简单的确认了一下情况之后，就直接退了出来。
而在浏览时事新闻的时候，他也是专门在有意识的查找关于昨天晚上的直播所造成的风波，紧接着又皱着眉头想了又想。
似乎要比上一次的影响大许多，但是也就仅此而已。目前还达不到国家重视的程度，而且网络上的各种错误伪造的信息说法也太多了。
就这么简单的搜索了几下，弹出来的检索结果相当有限，很多都是千篇一律的无良媒体的复制黏贴，不同的搜索结果点进去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渠道首先报道了这次的事件，写出了文案，然后就被其他的各种不要脸的无良媒体，直接将所有内容复制过去，变成自己的东西了。
报道的是同一件事，内容接近很正常，但是这种从头到尾所有文字、分段以及标点符号都几乎一样的，似乎就有些……过分了。
“……”
“……”
莫宸扯了扯嘴角，无意于评价这些无良媒体的工作态度，他只是看了好几条的检索结果之后，禁不住的发现了某件很让人在意的事情。
目前对于昨天晚上的直播的影像，很多人都还以为是特效制作，是什么新的电影的剪辑片段。而且传播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够成为燎原之势，不可能说一个晚上就红遍了大江南北。
——因此引起的关注还不多，最关键的就是主流的观点都是倾向于认为这是假的。
比较客观理性一点儿的，就最多只是怀疑是假的，但是本身没有证据，所以就不会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提一下自己的观点，表明立场再说。
至于有“证据”的那些，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扮演跳梁小丑，贻笑大方了——
至于他们的“证据”是怎么来的，就只有鬼知道了。
大拇指快速滑动，将手机屏幕下拉，莫宸眼皮狂跳的看着好些个高赞评论都是言之凿凿的说，这就是剪辑后的某部电影预告片，那些情景都是花了大笔经费制作的特效。
而且他们说得煞有介事，将投资公司，拍摄导演，投入资金什么的都说出来了，而且还神秘兮兮的透露今年肯定就会上线。
并且还说，他们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据他们的说法都是因为有什么远房亲戚正好就是制作特效的，正好知道这些内幕消息……
再加上一连串的赌咒发誓，信誓旦旦。
以至于让莫宸都开始禁不住的有些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多远房亲戚？
而且他们的消息居然还这么灵通——自己昨天晚上才去制造特效，今天他们就已经收到内幕消息，了如指掌了。
老实说，这种不科学的情报收集能力，他以前只在某些游戏里面见过，例如说某个《老头滚动条五》。
——他玩的时候就不明白了，怎么里面的守卫之类的人，好像什么都知道，自己刚刚完成一件大事，就天下皆知了。
就像是你去刺杀某个人，刚刚完成任务，还没有来得及走出屋子，外面整座城市就已经都知道这件事了……
叹了口气，莫宸低声嘀咕着：“可能真的是从天际省穿越过来的……”
然后他将手机放在一旁，闭上了眼睛开始仔仔细细的体会着，那种冥冥之中与自己链接在一切的某种特殊联系。
尽管中间隔开了很远的一段距离，而且中间的大部分地域都是现实世界之中的“无魔法区域”，可是这种特殊的联系却没有任何要断开或者被削弱的趋势。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是那样的清晰明了，莫宸似乎已经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奥术链接只要成功建立了，就不可能被轻易切断，除非是他这个主导链接的人的意愿。
换言之也就是说，除非是莫宸自己想要切断自己建立起来的链接。除此之外，并不是说就没有其他的方式了。
但是如果只是单纯的拉开距离的话，那么这种肯定不能够算是方式，应该是对自己建立起来的奥术链接没有任何影响的。
别说对方还在本地城市里了，哪怕是出国了、飞到了地球对面去，应该也不会对这种经由虚空中转的无形特殊联系产生影响。
如果这是等同于网络信号的链接的话，那么对面则是“客户端”——也就是被他印上了奥术标记的唯一一个目标对象。
他能够通过这种联系，感应得到对方目前的大概方位与自身的相对距离，并且可以轻松确认对方的状态如何。
尽管这种状态上的感应并不细致，然而链接对象的健康与否、危险与否，却还是能够感觉得出来的。而且只要奥术链接的魔法能力继续提升上去，这种感应应该会进一步得到强化。
到了那个时候，或者莫宸就不是只能够模糊感应到被链接每一个的目标对象的本身状态了，而是每一个被链接的目标对象都是他的“眼”。
至于现在，莫宸就只是能够确认，对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本城的某个位置没有怎么移动过了，状态比较平稳但是似乎相当疲劳。
而根据对于电子地图的查询，他能够确定那里就是警察局的位置……当然，这件事他同样早就有所预料，因此同样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毕竟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报警，并且有警察找到他们了。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那两个警察也顺便被莫宸的精神幻术影响了，被一视同仁的拖入了幻术的作用范围之内，亲身体验了一番划时代的沉浸式虚拟实境。
这种事情只要他们不是瞎子，不，就算是瞎子也不可能忽略得过去才对。哪怕是有心要不想承认这么荒谬的事情，想要当作是群体性幻觉来处理都好。
但是将那个探灵团队带回去警察局做笔录什么的，却是必须的……
不过从那个团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能够离开警察局来看，貌似昨天晚上的那件事并没有被当作是不存在来处理，可能已经引起了重视。
当然了，就目前来看，这种重视等级可能还只是局限于当地警察局。
即使是之后上报了都好，这么无稽荒谬的事情也不可能会有人相信的，甚至会被斥责思想建设不过关什么的吧，估计想要真正引起市级以上的重视程度，还要扯皮好久。
事实上，很多电视剧、电影里面表现出来的某些讨人嫌的情节，在现实之中的确是存在的，毕竟要知道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很多时候，人们觉得电影电视剧的政府机构里面真是不可理喻，明明大灾难都要到来了，主角等人怎么警告都好，他们却愣是不相信或者要走又长又臭的流程——
到最后黄花菜都凉了，还是要靠位面之子拯救世界，政府在这种情况压根就没个屁用。
占据了最多资源，拥有最强的力量的它们，在这种时候一般起到的还是反作用，例如说怀疑主角，将本应该去拯救世界的他们关起来什么的，刻意给他们制造困难……
从而完美的营造出一个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拖后腿的神级猪队友的形象。
可是现实之中，这种情况的出现概率是更高的，或者说是必然的。毕竟现实的国家战略层面是非常慎重才能够做出决定的事情，这可不是玩即时策略游戏——
点点鼠标，就什么都解决了。
什么城市建设、军队调动甚至政策改变，等等等等的这些方面，都绝对不是一拍脑门就可以轻易变动的事情。
换句话来说，就算是你平时生活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有个人来告诉你，巨大灾难就要到来了，让你立即收拾东西准备转移……你也会将他当成是神经病的吧？
个人层面都是这样，而要是上升到了国家层面，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空口白牙的几句话，就冒冒失失的决定浪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有着上帝视角，知道肯定会有巨大灾难发生，站在主角的阵营来看电影，自然觉得政府都是猪脑子。
但是在现实之中，真正没脑子的做法是怎么样的，其实不言自明。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样的原因，莫宸才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就有选择分享自身的力量。
毕竟等到那个女生从昨天晚上的那种精神状态脱离出来，发现自己因此掌握了非凡力量之后，可想而知这件事的重要程度肯定会开始级级递增。
只是考虑到这种事情本身太过无稽了，不会有什么人相信的，就算是有铁一般的证据，恐怕也要不断的开会研究，等到证实了或者说没有办法再拖下去了，才会继续上报。
而这种事情在成为常识之前，绝对是优先级特别低的，层层上报层层困难。
从市级到省级，再从省级到国家的层面，等到真正引起国家重视的时候……真的是粗略估计一下，按照一切顺利的情况来说，都至少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了。
要是中间再有人不当一回事，直接武断的否定或者驳回的话，恐怕多来回几次，那么半年的时间都就要过去了——
而要是到了那个时候，那栋连体古楼的痕迹早就什么都留不下了，包括更早之前的废弃大屋也是一样。莫宸本来就没有留下多少的痕迹，等过了半年就更加不可能让人找到线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莫宸丝毫不担心这样的行为会牵连到自己。
国家机器的力量运转起来固然排山倒海般强大，难以对抗，但是……它没有真的到了不可理解的玄幻程度，还是需要遵守现实中的物理规则和因果逻辑的。
……
……
“希望这些节点有用，不过似乎我目前还是没有建立组织的资本呢……”
莫宸感慨着自己的效率低下，忍不住手腕抖动了一下，将折叠刀抽了出来。他盯着这把刀，目光似乎穿过它看向了其他的什么地方。
有了这样的神器，之前的计划的确是需要改变一下了。
不管是废弃大屋还是连体古楼，虽然都是节点，但是范围其实非常小。如果这么一个一个的打通下去，自己恐怕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够完成“灵气复苏”的初期目标。
因此，要将目光放在那些比较大规模的非常识地点了——例如说金字塔啊，龙三角啊，百慕大啊……
毕竟废弃大屋、连体古楼，都是“当地人知道并且觉得非常识”的地方，也就是只局限于当地人知道的规模。
而那些著名的地点，却是“世人皆知的不科学的地方”，世界级规模的。不管本身是真是假，只要有无数人都这么下意识的觉得，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现在，莫宸必须赶回去耻辱世界那边了。
计划没有能够实施之前，始终都是停留在计划层面的，而那边的世界却是已经实打实的有了可以稳定提升自身的非凡力量的途径了。
所以，那边的基本盘同样不能够忽视。

第六十五章 继续攻略剧情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海面上风平浪静的。
恐怖鞭痕号静静的悬停在海面上，如同一头巨大无匹的钢铁巨兽蛰伏在海洋上，等待着什么捕猎的时机一般。
不过这的确是艘相当破旧的船了，而且因为恐怖鞭痕号不是走私船，所以下面没有藏货物的暗门。而船体侧面的弧线和吃水线上的阶梯状缩进，都方便轮船在海上航行。
一系列的走廊和楼梯连通着所有房间，轮机舱位于船体最下层，舰桥则位于船的顶层，船舱外有一片很大的甲板区域，甲板上的一扇活动门也是食堂的天花板。
——而其他的房间包括客房、库房、盥洗室、厨房、食堂、小货舱等等，均在甲板之下的船体之中。
而综合食堂与货仓的主体空间部分，则是作为任务间隙的简报室，墙上有供大家参阅的情报搜集报告，而且索科洛夫也曾经将这里作为他的美术工作室。
现在，莫宸正在这里和盟友们讨论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
……
“在我看来，奇林&#183;金朵希嫉妒索科洛夫是情有可原的。鼠疫是谁消除的？在艾斯蒙德&#183;罗斯博尔发明强劲有力的液体动力后，用鲸油发动机器改变世界的人是谁？”
艾米丽女皇翻阅着手上的情报，皱着眉头说道。
“还有他的画！我不常用天才这个名词，但索科洛夫实至名归。在他的鼎盛时期，他甚至是整个丹沃尔的天之骄子，他的发明让整座城市改头换面……”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
“或者吧，亚历珊卓&#183;海芭夏医生刚刚不是说了吗，金朵希是他曾经的学生，不过后来因为被他赶出了自然科学院，所以也是对索科洛夫又爱又恨的吧！”
莫宸坐在旁边的一张高脚凳上，随口地附和道。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一瓶呈现出某种晶莹的瑰丽蓝色的药剂，仰起脑袋喝了一口，紧接着浅浅蹙眉。
“唔——！！这味道真糟糕，或者我应该给医生她提个建议，至少保证一下口感再说？”
他在喝了一口那蓝色的药剂液体后，似乎是在冲击性的味觉刺激下，露出了微妙的表情，紧接着咂咂嘴，果断的将瓶塞拿起来塞住了药剂瓶。
剩下的那部分他不打算继续喝掉了，等会儿直接找个机会扔掉就是了。
“……”
“……”
“……你在喝什么？”艾米丽女皇挑了挑眉毛，看着莫宸的一举一动，然后仿佛是不能理解一般的开口问道。
“这个……是艾德迈尔特效药啊！我刚刚去亚历珊卓&#183;海芭夏医生的舱室看了看她的情况，顺便向她要来的。”
莫宸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蓝色药剂，然后诚恳地说道。
“女皇陛下你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问她要，她的舱室里面有满满一箱呢——不过就是口感味道有些糟糕了。”
“……好吧，我换一个说法吧，你为什么要喝艾德迈尔特效药？你难道也觉得自己有必要预防血蝇热感染吗？”
艾米丽女皇沉默了一下，然后这么平静的问道。
“不是，我就是临时起意问她要了一支，毕竟我听说这东西是蓝药来着的，所以就想试一试能不能够恢复魔力什么的。”
莫宸眨了眨眼睛，如此回答道。
要知道，既然是游戏，那么里面就肯定有“血瓶”和“蓝药”的设定——
但是在现实之中，血瓶是S&J治愈万灵药，是十五年前的那场鼠疫后期，自然科学家安东&#183;索科洛夫和皮耶罗&#183;乔普林联手发明的一种解药。
它并不是游戏里面那样喝下之后直接回血的血瓶，只是对于鼠疫感染有可能的风险进行抑制的解药而已。
因此同理来说，作为蓝药的艾德迈尔特效药，在真实世界之中同样也只是正儿八经的某种特效药，而不是喝下之后补充魔力的蓝药。
游戏与现实果然很多地方的区别相当大，不过至少他现在知道了，真实世界没有血瓶和蓝药，除非他自己想办法顺着这个思路折腾，将其捣鼓出来。
“恢复魔力……我怎么没听说过艾德迈尔特效药还有这么一个的作用的说法？这东西是对整个卡纳卡都开放购买的吧，但是一般人怎么可能会有魔力啊！”
这个时候，梅根&#183;佛斯特提着两个手提箱走了过来，并且用有些疑惑的语气如此问道。
她的确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听上去就像是类似于感冒药那样对所有人开放的定位，却有着绝大部分正常人一辈子都用不上的治疗效果。
这种事情，不管怎么看都太过奇怪了吧？
“……”
“……”
“咳，不是……好吧，你们就当我脑抽了吧，不要在意细节。”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莫宸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感叹着游戏里面的设定果然不是等同于真实世界的常识的。
“反正不能够恢复魔力也没什么坏处，一瓶提神醒脑，两瓶永不疲劳……咳咳，我的意思是，继续之前的话题吧，关于营救安东&#183;索科洛夫的事情。”
安东&#183;索科洛夫，这个名字也是一个传奇。
他是自然科学院的院长，也是皇家医师。早先为上代女皇服务，后来为摄政王服务。此外，他还是个高度受重视的画家，高产的发明家，群岛帝国军事化技术的主要缔造者。
作为从泰维亚大陆来的移民，索科洛夫早年以画家和雕塑家的身份在丹沃尔的贵族之间确立了他的名声。
那个时候，这位天才刚刚成年，那么的年轻却已经“画遍了整个大陆的上层人物”。
尽管索科洛夫带着鄙夷的态度为那些贵族们画着肖像，但是花大价钱找索科洛夫画个肖像俨然成为了贵族间的一种时髦的风尚。
随后，索科洛夫开始在很多领域里奠定了他大师级的地位——
在十五年前的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位众所周知的画家、雕塑家、科学家——尤其擅长活体解剖和宇宙学——发明家、作家、世界旅行家、物理学家。
在这个世界的1820年的时候，索科洛夫与艾斯蒙德&#183;罗斯博尔结识。紧随着罗斯博尔对鲸油燃油潜能的发掘，他们合作并创造了一次全新的工业革命奇迹。
而在1833年的时候，他发明了光幕发生器和弧光塔，于1836年的时候缔造了高脚兵这种蒸汽朋克风格的机甲雏形……
可以说，这是一位毋庸置疑的真正天才。不过现在却被他曾经的学生，奇林&#183;金朵希给绑架了。
与曾经的帝国首都丹沃尔的天之骄子索科诺夫一样，后者成为了世界边缘卡纳卡的天才，这个疯狂的大发明家将似人非人的邪恶机器，也就是会战斗和杀人的发条战士，献给了索科诺斯的新公爵。
现在，艾米丽女皇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去将一名天才解救出来，并且解决掉另一名天才，避免后者真的打造出发条战士军队来。
“奇林&#183;金朵希的住宅也就是发条公馆，位于卡纳卡的上阿凡塔区，改造以前的宅邸起初据说是一座天文台，不过这个消息我也不知道是否真实。”
梅根&#183;佛斯特走到莫宸与艾米丽女皇的中间，将两个手提箱放在桌子上，一边解锁密码，一边随口说着自己探听到的情报。
“阿凡塔区是卡纳卡的一个城区，不过现在下阿凡塔区和上阿凡塔区已经被隔离了，而且发条公馆坐落的位置很麻烦——”
“除非我们愿意花费大量时间从深山密林和悬崖峭壁，还有那隐藏着的神秘危险之中找到另外的道路过去，否则的话，进入宅邸的路只有一个……”
只有一条路？
艾米丽女皇明显的眉头紧锁：“也就是说，阿凡塔车站？”
“没错，就目前来看，至少我们要通过阿凡塔车站从下阿凡塔区抵达上阿凡塔区才行，而且作为索科诺斯大发明家的宅邸，发条公馆周围肯定也有重兵把守。”
梅根的语气之中听不出什么感情。
“不过我没有能够接近，也没有什么人知道发条公馆的内部情报，所以这方面只能够猜测，况且就算是有重兵把守都好，对于你们这样的人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她向着两边看了看，目光都分别在莫宸和艾米丽女皇的左手背上的界外魔印记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也就是说，只要通过车站，从下阿凡塔区抵达上阿凡塔区就行了吧？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事。”莫宸点了点头，然后平静的这么说道。
“通过车站当然不难，一整支军队你们都能够将他们消灭掉。”梅根淡然说道，“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你们暴露了的话，新公爵肯定会惩罚全城的人。”
“……”
“……”
“等等，这太不讲道理了吧？”艾米丽女皇挑起眉毛，“这么说来，我们难道还要小心翼翼的自缚手脚？甚至不能够被任何人看到？”
单纯的杀人当然容易，但是面对有大量卫兵把守的车站，以及被限定死了的路线，想要如同幽灵那样潜入进去，却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至少她目前不觉得自己有希望完成这样的成就。
除非她有把握在等会儿行动之前，掌握更加强力的魔法什么的。
梅根叹了口气：“这个没办法，新公爵什么都做得出来，不过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首先救出安东，其他的……实在不行的话，就先不管吧，我们的确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这个时候——
“不，我觉得这个还是有办法的。”
莫宸挑了挑眉毛，然后突然这么说道，语气非常笃定，哪怕是两人都有些惊疑的投来探询的目光都好，他也只是自信的笑着回应：
“放心吧，我有办法，绝对不会暴露的。”
这句话说得非常有底气，另外两人似懂非懂的在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下去。
既然对方说了有办法，那就应该是有办法的。
她们完全没有怀疑，只是由衷的觉得旁边的这个年轻人好像真的是太高深莫测，从一开始留下的深刻印象，到现在的底气十足的表现。
似乎无一例外的都在印证他的能力极强，至少是自己两人目前远远探不到底的那种程度。
“那么，等会儿就直接行动吧，还有——这些是我这两天去给你们准备的东西。”
梅根低下头，看向了打开的两个手提箱。
“当然，主要资金还是靠这位神秘人先生提供的骨符，贩卖出去后获得的。”

第六十六章 美妙的误会
这位神秘人先生……
艾米丽女皇挑了挑眉毛，看向了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然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话说回来，好像这家伙的确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吧？甚至连个化名、代号什么的都没说，以至于自己等人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他说过自己的身份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所以就不解释了——这非常的敷衍，也没有说服力。
不过当日刚刚逃离丹沃尔王塔，艾米丽女皇只想着尽快摆脱困境，谋求东山再起。因此只要对方是自己的得力盟友，那么她就不在意其他的一切。
可是现在，她还是禁不住的疑惑起来了。
对方身上的那种黑发黑眼的人种特征，似乎与她印象之中的世界各地的人种都不符合，泰维亚、莫雷、格里斯托还是索科诺斯？
她完全辨认不出来，或者说根本就找不到对方身上与群岛帝国的四片大陆上的人们，有什么相似的特征细节，仿佛他是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族群。
然而，群岛帝国的四片大陆都没有这样的人，总不可能说他是来自潘迪西亚大陆的吧。
对于那个“远东大陆”，帝国人一般都很陌生，只知道那是位于远东的已知面积最大的古老大陆，大家也默认大陆上没有文明的存在。
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作为群岛帝国的女皇，艾米丽自然知道，交易商和商业文化遍布远东大陆的沿海地区，来往商船不绝。
不过也仅仅局限于沿海地区，说是大陆上整体没有文明的存在也并非是错误的，和群岛帝国一样，远东大陆一度被古代文明所占领，修建了很多寺庙和神龛，可能还运用骨符和符文。
大部分的潘迪西亚人，如今也是，被认为比工业化的帝国要原始的多。众生院甚至认定了潘迪西亚的人，无非是些从事残酷又奇怪的邪教仪式的野蛮人。
到目前为止，帝国探索部队依旧在缓慢的开发探索着那块大陆。即便有最新的鲸油科技，但是因为距离帝国太远，旅程异常艰难。
同样的，奇怪又危险的生态环境，以及险恶地势基本都在阻止对当地的殖民化——
大部分未开发的大陆都是致命的沙漠和丛林，试图探索搜寻内陆的，结局都是悲剧，幸存者基本上都因为他们的经历而疯掉了。
连帝国最受人尊敬的自然科学家安东&#183;索科洛夫，都在记录中提到在前往大陆的科考路上，见到“奇怪的长着毒刺的鱼从水里跳出来”，还有几次关于目击到“巨大飞蛇”的报告。
皮耶罗&#183;乔普林甚至声称他读到过“在潘迪西亚内陆腹地的陆行鲸”的记录……
不过至于那些鲸鱼是真的已经进化到可以陆行的程度了，还是说有其他的生物被误认为是鲸鱼，这一点上无从得知。
反正远东大陆就是如此的魔性，但是现在，艾米丽女皇开始怀疑起来，那片已知最大的大陆内部其实的确还有其他的文明存在了。
毕竟她已经实在想不出来，在群岛帝国之外，除了潘迪西亚还有什么未知世界……
而且，她和梅根都讨论过几次，一致的看法就是对方的出身似乎非常的……嗯，高贵？
这些从对方身上的一些明显的特征细节上，就能够看得出来，就如同底层人民饱经风霜，面容沧桑那样，经常要干粗重活儿与经受风吹雨打的平民，与养尊处优的贵族阶层是肯定不同的。
但是——这个家伙未免也太过养尊处优了一点儿。
艾米丽自认为是群岛帝国的女皇，但是和对方一比较，也觉得有些相形见绌，实在无法想象对方是出生在怎么样的环境，竟然要比她这个女皇的待遇都来得好。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这家伙与人相处时候的动作语气，神态表情，都非常的奇怪。
一点儿都不「规矩」，但是却自然而然的透露出一种……怎么说呢？和善？礼仪？
没错，不同于那些往日司空见惯的所谓贵族礼节的惺惺作态，扭扭捏捏那样的可笑。
而是一种相当自然的感觉，怎么说呢，优雅，大方，自然得体……
说实话，艾米丽女皇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但是她却觉得如果对比起来的话，这才是真正意义的「贵族」，而不是那些空有其表金玉其外的马屁精。
所以说，这个家伙的来历为什么这么神秘？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出身？
什么样的环境能够熏陶出这样的人来？
根据他身上表现出来的各种特征细节来看，在他的出身地的环境，他的地位至少能够与自己这样的女皇等同了吧？
艾米丽女皇产生了某种美妙的误会，因为她并不能够理解，这是属于时代的区别。
时代一直在进步，尽管这个世界的某些黑科技相当顶尖，可是却无法更改这个世界的鲸油科技整体只相当于蒸汽文明，综合方面仍然停留在只相当于地球的十七八世纪的那个时代。
因此，就像是艾米丽女皇所能够享受的待遇，肯定是这个世界顶尖了的层次，然而二十一世纪的不说绝大部分人，至少大部分人都能够轻易达到甚至超过她的程度。
这是属于时代的差距。
譬如说对于两三百年前的人来说，一间自带抽水马桶的厕所、有沐浴设备的卫生间，有空调有网络的房子，就已经是天堂了。
但是放在现代的话，这种单人公寓甚至称不上是中等条件。
同理而言，莫宸肯定没有什么贵族气质，只是在现代开明，并且人人平等或者说至少口头上人人平等的环境生活了二十年的时间——
不管怎么说，文明开化的现代，只要是素质合格的普通人，肯定也要比整体大环境封建落后的愚昧社会的绝大部分人都要……
咳咳，反正就是这样。
再加上艾米丽女皇本来就极度厌烦那些已经病态了的贵族风气，所以产生现在这样的误解，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
……
不提艾米丽女皇突然走神，而且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梅根佛斯特却是已经开始介绍起来了那两个手提箱里面的东西了，毋庸置疑，都是一些违禁品。
“因为这次的目标是发条公馆，我觉得里面的发条机器人应该也有很多，又听说最近黑市里有人流传出「合金极化子弹」的设计蓝图的消息，专门用来瘫痪发条战士的……”
梅根将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取出来，一边解释着这些东西的来历。
“所以我就专门留意了一下，最终成功的拿到了那些特殊子弹——还有的就是，我找到了两把大师级杰作的改造手枪，对你们应该很有用。”
她将两把和城市守卫手枪非常接近的远程攻击武器，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手枪的准度、射程，弹药容量以及填充连发速度的都非常优秀……这把无需手动填充，可以连续射击，而这一把则是可以一次发射三枚子弹，对近距离内会有波及效果。”
梅根将手枪摆出来，似乎是准备让莫宸和艾米丽女皇自己选择。
“这是两把十字弓，不过不是什么大师杰作，但是也要比女皇陛下你现在用的普通十字弓更加精良可靠，准确度和射程都远超普通十字弓……”
“它能够使用普通的十字弓箭矢，所以这些我就不准备了，这是特殊的箭矢，立即昏睡飞镖和刺痛箭，每种五支，你们应该知道它们的作用，我就不说了……”
“还有就是这些，非常危险！女皇陛下，你也知道的吧，这种东西是帝国法律限制最严重的，不管是你母亲还是你的执政时期，有人私藏这些东西都是直接上绞刑架的。”
梅根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话，而她的声音也多少有些慎重，或者是有些忌惮。
因为那是一些手雷或者地雷一样的机械装置。
“钢丝风暴？击晕地雷？”莫宸微微眯起眼睛，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些东西是什么，难怪说私藏这些东西要上绞刑架。
“没错。所以千万要小心，这些东西强大而且危险。”
梅根点点头。
“对付敌人的时候可以轻易消灭一支大卫队的编制，但是不小心死在它们上面的使用者也是多不胜数，尸体都找不回来。”
“……”
“……”
“这东西，我觉得一点儿都不保险，但是只要小心一点儿应该没问题。”莫宸点了点头，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将目光移向了手提箱里面最后的东西。
——古代符文。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的特点，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明白你们需要这些符文的力量，来提升你们所掌握的那种非凡力量。”
梅根拿起一块古代符文细细揣摩。
“除了众生院这么多年来一直搜集这些所谓的巫术造物之外，也就黑店那里能够买到足够的分量了……不过时间不够，而且钱也不太够了，所以只拿到了五块符文。”
她看向了两人，耸了耸肩说道：
“我已经拜托黑市的人帮忙从其他地方调货了，只要有钱，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古代符文……所以，我的建议是尽量多拿一些骨符回来，好让我拿去转手卖掉。”
“那就只能够多光顾一下众生院的地盘了。”艾米丽女皇挑了挑眉毛，然后看向了莫宸，并且伸手拿走了两块古代符文。
莫宸扯了扯嘴角，“我听说金朵希其实也对界外魔的事情很感兴趣，应该也会利用自己的权力搜集这方面的物事，这次我们去光顾他的家里，可以顺便拿走。”
因为女皇陛下的意思很明显了，所以他也不客气，将剩下的三块古代符文拿了过来。
“那么——很好，我现在就去甲板上的小艇那里等着，顺便抽根烟，等你们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梅根点点头，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就走。
莫宸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的古代符文，然后想了想，又看向了眼前的女皇陛下，发现对方的眼神也是一样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齐齐伸手拿过了一只手提箱，分别转身就从不同的方向离开了这个多功能的简报室。
莫宸也是准备直接用掉这三块古代符文，将它们的力量全部转化为自身的能力值。
——而他主要还是打算继续更进一步的强化精神幻术方面的魔法能力，毕竟接下来的行动就会用得上了。

第六十七章 阿凡塔区
闪烁瞬移可以直接抵达的范围已经接近上千米，不过目前依然受限于感知力的方面，只有在视线不受影响的地方才能够进行最长距离的瞬间移动。
因为虚空感知的感知领域的直径范围没有能够抵达上千米之外这么凶残，因此依靠视线确认要抵达的地方的安全情况，是目前唯一的方法。
而在虚空感知的感知领域范围之内，则又是另外一种画风了。
就像是在一栋大楼里面，哪怕是有着重重墙壁和天花板的阻隔，莫宸也能够透过这些障碍掌握到整栋大楼的具体情况。
——包括立体三维的全息地图，而且范围相当宽敞。
因此哪怕是视线受阻都好，他的感知力也能够在感知领域范围内如同正常的视线一般延伸，从而轻易的搜寻到可以进行瞬间移动的安全地点。
所以，不管是机动能力还是侦察能力，莫宸都已经强化到了一定的高度。
单纯的就以目前来说，已经不需要在这方面继续投入了，有限的资源开始强化提升其他方面的能力值，才是最佳的选择。
毕竟他的长处以当前这个世界的标准来看，已经相当强大了，继续强化下去只会让他在某些方面变得极端的强大可怕，但是却没有办法弥补他的短板。
况且，闪烁瞬移和虚空感知，再加上嗜血、精神幻术以及奥术链接。
有了这么几种魔法能力，其实现阶段的莫宸已经不差什么手段了，不是说已经足够了，但是大部分场合都应该能够应付。
毕竟机动性、侦察能力、爆发战斗力以及控场迷惑技都有了。
甚至还有了开始组建属于自身的神秘组织的基本条件。
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让爆发战斗力的“嗜血”以及控场技能“精神幻术”的强化跟上去，至少要接近闪烁瞬移和虚空感知的程度。
换言之也就是，这两项能力分别也要至少投入接近十块的古代符文进行强化，在这方面投入的资源才能够追得上最强的两项魔法能力。
不过之前连体古楼那里的虚空汹涌，就已经抵得上多块古代符文的强化增幅程度了，保守估计就当作是四块古代符文的份额好了。
——莫宸当时将它们全部引导到了强化精神幻术方面的方面去了。
现在加上这三块就是七块，再想办法拿到手三块，基本上他所掌握的精神幻术的魔法能力，也会达到一个相当高的程度。
那个时候或许会产生某种质变。
就像是一开始的精神幻术只能够单纯的影响受术者的感官知觉，而经过虚空汹涌带来的恩惠馈赠之后，则是强化了基础的效果并且能够制造出可以被拍摄到的半真实幻象了。
继续下去的话，大概也会在精神领域的各种奇妙应用上更进一步。
譬如说催眠入梦，植入精神暗示甚至是过渡到真正意义上的精神控制，影响目标对象的情绪、思维甚至是记忆什么的……
这么一想的话，又突然觉得很快。
这个世界的特殊力量体系，因为有古代符文这样相当于现实中的“技能点”的设定存在，想要成型真的是太快太简单了。
这也是莫宸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主要将精力，放在开发耻辱世界这件事上。
他并不是不对神秘立方体可能打开的通往其他世界的可能性不感兴趣，只是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只要顺利他就能够掌握这个世界的高层权力。
那么一来，后路与大后方的生产基地都有了，所以为什么要在那之前分散精力呢？
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啊，这世上还有比这件事更加暴利的吗？
……
……
梅根在恐怖鞭痕号船尾处的小艇边上静静等待着，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那样抽着香烟，烟雾缭绕。
不过她没有等待太久，只是约莫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前方的甲板上就传来了脚步声。很快的，莫宸和艾米丽女皇一前一后的到达。
“看样子你们是做好了准备吧，那么——现在就出发，我载你们到卡纳卡的阿凡塔区，没有问题吧？”
梅根&#183;佛斯特将香烟取下丢进海里，随口地说道。
“如果还没有准备好的话，最好还是再检查一下比较好，我个人自然是希望尽快将索科洛夫救回来的，但是如果要选择的话，我宁愿迟一点儿也要更加保险……”
毕竟索科洛夫被绑架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所以怎么都不应该急在这一时。
要是因为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就贪图加快那么几分钟的速度，反而最终得到了不好的结果，那才是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觉得我现在就是最好的状态。”艾米丽女皇已经戴上了面罩，遮住了容貌，听到梅根这么说，于是开口回答道。
莫宸眨了眨眼睛，快速的思索了一下自己做好的准备。
精神幻术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提升，还有手枪、十字弓、特殊的子弹和箭矢都带上了，要命的钢丝风暴、击晕地雷什么的……
还有就是让人拥有精通刀剑等冷兵器使用和战斗技巧的“剑术家”的骨符，以及可以增加一定幅度的魔力回复速度的“灵池”骨符，也都带在了身上。
于是他也点了点头，轻松地说道：“完全没问题，我也准备好了。”
“……”
“……”
梅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划过，也不多作停留，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就开始将悬挂在船舷边上的小艇放下去。
很快的，她就动作麻利而且熟练的将小艇降下到了海面上，并且轻车熟路的首先登上了小艇，当仁不让的坐在了驾驶席上。
莫宸和艾米丽女皇互相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前者微微鞠躬，伸手示意，表达出了一个女士优先的意图。
后者挑了挑眉毛，但是也不客气，非常敏捷灵巧的纵身一跃，也轻盈而且精准的落到了下方海面的小艇上。
等到莫宸也登上了小艇，并且坐好了之后，梅根就熟练的发动了鲸油动力装置。
她驾驶着小艇快速的乘风破浪，向着远处海平线尽头的卡纳卡的方向驶去，并且随口说道：“希望我们回来的时候，那位医生不要把我的船弄沉了。”
“这个，亚历珊卓&#183;海芭夏医生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而已，而且我觉得她只对解剖尸体有兴趣，对于解剖轮船没兴趣。”
莫宸回答道。
“也许吧……”梅根叹了口气，紧接着就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三人都是各怀心思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安安静静的都没有说话，没有交谈，直到在半个小时后，小艇接近了目的地。
阿凡塔区并不是之前艾德迈尔车站那样接近码头的区域，所以梅根找了隐蔽而且偏僻的地下水道，驾驶着小艇小心翼翼的将两人送到了目的地的附近。
“小心一点儿，这里的水很脏的……不过从这里的水道出去，附近就是阿凡塔车站了，车站的附近有栋爆发了血蝇感染的公寓楼，封闭了起来，公寓楼下面就是这一片区域的黑店。”
梅根熟练的将鲸油动力装置熄火，让小艇缓缓的靠在了地下水道旁边的高台边上，顺口给两人解释为什么要在这里登陆。
“如果你们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去看看，那家黑店那里有调整工具可以购买，不过古代符文应该就没有了，我之前就去扫过货了……”
“……”
“……”
莫宸和艾米丽两人默不作声的离开了小艇，开始观察要从哪个方向出去比较好。
不过这个时候，梅根却是伸手抓住了艾米丽女皇的手掌，在她诧异的视线之中，非常慎重其事地说道：
“女皇陛下，我恳求你将安东活着带回来……他……他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
艾米丽愣了一下，然后也慎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仿佛是在承诺着什么一样说道：“放心吧，我会的。”
莫宸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等到两人终于放开手之后，才转过身去指了个方向：“我们从那边出去。”
“好的。”艾米丽女皇点了点头，立即就答应了下来，一点儿都没有拖泥带水或者有什么疑惑。
她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但是却也没有询问，掌握了透视的魔法能力的她，也能够看穿一定距离内的障碍物，而更为强大的对方比自己看的更多更远的东西……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所以跟着对方走，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而且迅捷的穿过了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很快的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亮光，有直接通向地面上的阶梯。
而向上走上去之后，发现上面的确就是卡纳卡的特色街区了，不过显得有些冷清安静，街上的行人没有多少，而且个个都是面带愁容，店铺大多关门，还开张着的也没有什么生意。
从他们这里看出去，远远能够直接看见阿凡塔车站，新公爵的大卫队封锁了那片地区。
大量的卫兵们，穿着城市守卫的服装，腰间悬挂着守卫佩刀，手里倒提着城市守卫的手枪，警惕的在一队一队的巡逻着。
他们一个个的都是杀气腾腾，满脸的都是凶神恶煞，而且车站附近的地面有着大量的红色，还有很多平民的尸体似乎来不及清理，就这么横七竖八的倒在那里，堆叠在一块。
被赋予了无法监督约束的权力——只要是陌生人或者是怀疑的对象，大卫队都有权利直接逮捕、拷问甚至是虐杀。
毫无疑问，这种权力已经完全失控了，成为了他们疯狂宣泄自己的欲念的倚仗。
“这些家伙……”
莫宸听到身旁的女皇陛下好像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满含怒气的低吼，甚至不需要转过头来，他那敏锐的感知就足以清楚对方此刻同时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他们的权力来自于新公爵，新公爵的权力来自于你当初在丹沃尔的支持……”
他冷静地说道。
“……”
“……”
“你说得对，机会在我手上时，我没有尽力保护帝国最弱势的百姓，这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艾米丽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索科诺斯的确是需要改变了，现在我得确定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卢卡&#183;阿比尔公爵。”
“很好，那就从现在开始行动吧。”
莫宸点了点头，然后状似轻松地说道。
“我们先通过阿凡塔车站，到上阿凡塔区，这次的目标是发条公馆，救出索科洛夫，解决金朵希，正好我们可以继续分工合作。”

第六十八章 如入无人之境
“这个我没意见……”
艾米丽女皇微微眯起眼睛，她远眺着对面的阿凡塔车站，不但能够看见大卫队重兵把守，而且还能够看见车站大门处有蓝色的电网交织。
那里有个光幕发生器，封锁了通往车站内部的进出途径。
“只是，你的想法是怎么样的？我们怎么样才能够成功的进入其中？我觉得非常难，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暴露自己两人，摸索进去使用轨道车？杀人倒是简单，但是这么多卫兵借助车站和自己等人打防守战的话，也是个麻烦。
首先不说他们两人能不能够顺利正面攻下这么多兵力把守的车站，最重要的就是只要情况发展到那样的地步，想要不暴露是不可能的。
“没有这么难，不过我们在那之前，要首先去一趟黑店吗？”
莫宸眯起眼睛轻笑着说道，他似乎表现得非常的有底气，甚至还询问对方要不要在那之前，首先去黑店“购物”。
“……”
“……”
艾米丽女皇皱着眉头，盯着他的表情打量了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不用了，如果有办法的话，我们就直接去发条公馆吧。”
她现在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多等了，只想要尽快解决这件事，将安东&#183;索科洛夫救回来。
“很急切吗？”莫宸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
“那个老家伙长年为我的家族效力，同时教导我知识和不入流的幽默，现在我至少要回报欠他的一小部分人情。”
艾米丽叹了口气，咬了咬下唇。
“我还记得，很久以前，他在狗圈酒馆被当成野兽一样关在笼子里，浑身是尿混合着烂肉的味道，但他们就是无法让他屈服。”
“他坚持做自己，金朵希是绝对不可能让他改变主意的，时间一长的话，那个老家伙肯定有危险……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尽快解决这件事。”
“……”
“……”
“那就好，那么——女皇陛下，请跟我来。”
莫宸点了点头，然后好整以暇的拉了拉自己的衣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
紧接着，他便以这么一身精英人士的派头，自信满满的从藏身处走了出去，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打算，向着那边的街道走过去。
“诶？等、等等，你想干什么？”
艾米丽女皇愣了半晌，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连忙迈步紧跟上去，并且相当不解的问道。
“当然去乘车啊！”
莫宸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她暂时不要说话。他的眼眸难以察觉的变得明亮了许多，可以说是熠熠生辉、炯炯有神的那种感觉。
明亮，而且有神。
同一时间，强大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迅速的在一瞬间辐射开来。
无形无质的波纹划过空气，宛若是蛛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快速的延展，将一大片空间范围都笼罩在这种精神力外放的领域之中。
精神幻术的魔法能力已经开始发动，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震憾效果以及巨大动静……
才怪！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毕竟所谓的「精神」不就是指意识、思维、神志等等概念吗，尽管精神力则更加类似于生物体脑组织所释放的一种不可见的暗能量。
然而那种本来性质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就像是人的意识、思维活动和一般心理状态那样，精神力也是难以捕捉的某种特殊的「波」。
没有掌握这个领域的人，察觉不到任何的异常，这才是正常的。
艾米丽女皇脸色微变，她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身形，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向着阿凡塔车站的方向走去。
根本就是一点儿都没有顾忌车站外面那一队队正在巡逻的卫兵。
等等！要不要这么莽啊，这家伙的所谓办法，难道就是将所有目击者都杀掉，以此来保证自己等人的潜入不会暴露？
开什么玩笑啊！
但是对方的行动太快了，等艾米丽自认为明白了对方的心思的时候，两人已经与阿凡塔车站很接近了，只有两百多米的距离。
在这样的距离下，大卫队的士兵也肯定注意到了他们两人……
该死的，只能够这么做了。艾米丽恼火的想着，并且伸手放在背后握住了自己的武器，右手是她父亲的折叠刀，左手是十字弓。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来一场可怕的屠杀了……
不管这个盟友再怎么莽都好，自己现在总没有理由退缩抛下对方，因此只能够硬着头皮上了。况且她也不觉得这家伙是专门找死去的，所以应该有很大把握才对。
譬如说，他掌握了什么能够一瞬间造成大范围杀伤，一瞬间秒杀至少上百人的魔法？
如果是这个的话，那么倒是很有可能。
但是不得不说，她却是完全猜错了方向——
“咦？等等，这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看不见我们吗？”
随着莫宸继续向前走去，艾米丽女皇终于发觉到不对劲了，她发现车站外面的街道上巡逻的大卫队，都神色不变的继续巡逻，偏偏却对他们大咧咧的接近视若无睹。
而且站岗的那些卫兵也是一样，他们的动作表情以及神态，都是毫无变化，仿佛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那样。
她愣了好大一会儿，但是却下意识的放松了下来，并且好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并不是看不见，只是恰好没有意识到就是了。不知道女皇陛下你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譬如说你手上拿着一样东西，你却没有意识到，还一直在房间里面到处找它……”
莫宸如此轻声地解释着。
“人的精神意识是很奇妙的领域，稍微引导一下，就能够让他们恍惚之间分散注意力，或者是只注意到其他地方而忽略就在眼前的事物。”
就像是拿着手机找手机，戴着眼镜找眼镜那样。
这样的注意力状况不佳，或者是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于另外一件事，因此可使用的注意力非常有限，从而做出了误判的现象，相信大家都体验过。
而莫宸现在就是人为的使得四周大面积范围内的目标对象，都因为他的精神幻术的干扰感官知觉意识，从而出现类似于这样的现象。
让他们恍惚、分神，在侦测检定之中获得失败的减值。
这些卫兵们并不是真的看不见，只是他们的注意力在这个时候并没有能够发挥作用。就和拿着手机找手机，戴着眼镜找眼镜那样，他们满心想着要抓住帝国潜逃的前女皇。
因此，反而忽略了目标其实就在他们眼前的事实。
或者说，他们一直在脑子里想着那件事，结果现实之中反而走神了。
艾米丽女皇抿了抿嘴唇，微微的点了点头，慢慢的将武器放回了原位。她好像是多少放松了一点儿，但是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的开始瞥向了旁边的盟友。
而且多少带上了一丝丝的忌惮神色。
犹豫了半晌之后，她好似是忍不住了一般的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你掌握的主要魔法力量吗？只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
“不是，而且也不只是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我现在只是误导他们的意识而已，算是最简单轻便的一种方法。”
莫宸语气轻松地说道。
“除此之外强行制造幻觉，让他们看不见我们或者将我们错认为别人也是可以的……不过干涉越深入，消耗就越大，现在这么大范围同时干扰这么多人，还是简单一点儿的效果比较好。”
然后停顿了一下，他仿佛明白了些什么那样，耸了耸肩，补充了一句——
“不过女皇陛下请放心吧，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这些特殊性质的魔法效果对于彼此之间来说，效果都不怎么样的。”
界外魔印记，是由界外魔授予他选定的那些人的特殊记号。
获得印记的持有者可以通过印记链接虚空，从而掌握一系列的超自然的魔法能力，同时也会对那些同源的魔法能力具备相当强大的抗性。
就像是道德叔叔与科长的时间扭曲魔法，两者都能够使用，互相之间没有影响。
又或者是德丽拉那样，虽然没有掌握这个魔法，可是在时停领域之中同样豁免魔法效果的影响。
简而言之，界外魔印记持有者互相之间，是没有办法通过这种取巧一般的方式来击败或者杀害对方的。毕竟针对类似的特殊效果，对方可能同样具备相当高的魔抗。
想要互相威胁到的话，除了纯粹的力量爆发、反应速度、战斗技巧等等“基础能力”之外，特殊类型的魔法效果的影响不能够说是没有，但是总归是比较少的那种。
艾米丽女皇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飘忽着看向了别的方向。
紧接着，他们两人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进入了车站后面，找到了轨道车并且成功的坐了上去。
沿途所有的卫兵都是毫无反应，或者说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等人在严密防范的目标对象，已经毫不掩饰的从他们的眼前走过，并且毫不掩饰的坐上了轨道车了。
“简直像是过山车一样，希望平稳一点儿……”
莫宸看了看前方延伸出去百米之外，然后开始拐弯并且向上延伸的漆黑悬空铁轨，扯了扯嘴角，却还是伸手拉下了拉杆。
鲸油动力澎拜，铁轮压在空轨上开始行进，轨道车慢慢加速，伴随着刺耳的“哐哐”声驶了出去。
艾米丽女皇还回头看着，小心翼翼的盯着后面的车站的人，发现他们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轨道车带着那烦人而且刺耳的“哐哐”声转了个弯，开始爬坡，速度减慢，沿着悬空的铁轨慢慢的消失不见了之后，阿凡塔车站里的卫兵们才如梦初醒。
也不能够说是猛然惊醒，然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实上，他们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总觉得刚刚那一段时间自己好像走神了，一个恍惚之后回过神来，就发现轨道车被开走了。
而且还没有走远，还能够听到那种刺耳的“哐哐”声正在远去，只是车已经看不见了，车上的人自然同样也看不见。
因此他们并不清楚到底是谁使用了轨道车——
而且也没有谁怀疑，毕竟他们都需要使用轨道车在两个区域之间来回移动，不管是换防还是什么的。
现在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刚刚走神了，没看见谁开走了车而已，不过其他同伴们没有什么反应，就代表没有问题的，甚至连讨论的必要都没有。
——当然了，“其他同伴”也是这样想的。

第六十九章 “暗影行走”
“看样子安全过关了……等等，过山车又是什么？”
艾米丽女皇松了口气，然后突然想起了对方刚刚说过的一个古怪的名词，下意识的问道。
“类似的一种机动游乐设施，设计为车体在空中轨道上，运行方式为来回移动……主要就是我家乡那边的人们找乐子找刺激的一种设施。”
莫宸随口解释说道，顺便伸出修长的食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中央。
他觉得精神力明显消耗了一截，这还是他尽可能的降低了刚刚施展的精神幻术的层次，只作表面上的注意力误导，而不涉及深层次的意识干涉。
否则的话，刚刚那么大范围的群体性精神干扰，至少要直接抽掉他三分之一的精神力。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基础”还是远远不足，或者自己的精神力方面其实也只是比普通人强得有限，因此这方面同样需要在以后针对性的强化提升才行。
“找刺激的……游乐设施？”
艾米丽女皇半猜半蒙的大概明白了这个形容的句子是什么意思，眉头禁不住的拧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某种猜想再次被证实了。
于是，她禁不住的眼皮狂跳，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
毕竟要知道，即使是在帝国屈指可数的已经完成工业化的大城市的街道地面上，修建铺设轨道车，也是非常重要的帝国交通规划之中的一环。
不但需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而且进度遥遥无期，难以普及。
即使是首都丹沃尔都好，目前也没有能够做好每条主要街道都铺设好轨道车的线路，而是预定在未来五年之内逐渐完成这个规划。
至于不是直接铺设在地面上，而是架空的空中轨道，这些就更加是罕见的了，造价高昂到让人不敢相信。
在这样的情况下，艾米丽女皇完全无法想象，专门在这方面研究，发展出游乐设施的地方，到底具备怎么样程度的文明。
似乎要比已知世界内最为文明开化的帝国，还要更加有底气，并且不只是十倍八倍这样的区别？
她张了张口，但是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紧蹙眉头没有问出来，她还是有所怀疑，觉得这是对方言辞夸大。
在刺耳的“哐哐”声，轨道车不断的爬升、滑落，在某种动力的推动下，沿着蜿蜒的空中轨道向前行进，慢慢的从下阿凡塔区接近了上阿凡塔区。
当然没有这么顺利就坐着过山车，唱着歌就到了金朵希的发条公馆了，事实上目的地还在更远处的终点站。
现在两人抵达的只是上阿凡塔区的车站，继续往前的道路被铁栅封锁住了，轨道车无法前行，只能够在这车站先停下来。
而车站附近有一栋大楼，是新公爵派来重兵保护发条公馆的大卫队的总部，卫兵们换防值班都是从这里出发，而且车站附近也有一队队的卫兵在巡逻。
不过莫宸果断的再次施展了精神幻术进行注意力误导，然后毫不掩饰的和女皇陛下两人直接下了车，走向了前方封锁的大门边上的控制台。
控制台应该就是控制旁边的大门的，只要打开了之后，就能够通过轨道车直接抵达最终目的地发条公馆。
不过操作台看似简单，却是需要输入密码才行。
旁边还贴着一张有些潦草的手写通知书，莫宸随意的瞥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
“我知道这几年来已经没人把纪律当回事，尤其是今年，但我还是要提醒各位，不准把大门密码写下来，随便摆在任何经过办公室的人都看得到的地方。这些密码仅限大卫队成员使用是有理由的。”
“你们读完密码，背起来后，就必须销毁密码条。你或许不在乎自己的军阶或职务，但是万一金朵希出事，我们全部都会被抓去大皇宫被枪毙。”
“——阿兰&#183;比诺许少校。”
他挑了挑眉毛，然后看向了女皇陛下，轻声问道：“怎么办，是直接从这里走路过去，还是想办法摸进那栋楼里面找到大门密码？”
“我去找找吧，实在不行就直接赶路。”
艾米丽女皇果断地做出决定，然后她回过头来看向了莫宸，不由分说的说道——
“这次我来动手就可以了，神秘人先生你接下来先休息一下吧。”
“……”
“……”
“呃，好吧，也可以，不过女皇陛下你真的有把握吗？”莫宸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微微颔首，只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艾米丽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那栋大楼。不过莫宸预想之中的场景没有出现，她并不是发射魔法藤蔓将自己一下子拉过去。
而是——
黑暗突然降临，莫宸看向了四周，发现光线没有被削弱，但是自己的视界之中却是突然间就染上了某种诡谲的暗色。
艾米丽女皇脚下的影子就像是突然拥有了生命一般，如同拉长了的蛇那样缓缓的蠕动、扭曲，而她本人的身体则是快速的蔓延上了某种黑色的藤蔓般的花纹，并且迅速扩散。
只是一两秒钟的时间而已，她就从一个有血有肉的完完整整的女性身躯，失去了立体感，变得不再像是人类，甚至连生物也称不上。
看起来什么都不是，因为她……从三维立体的世界，进入了二维的平面。
没有眼睛，没有手脚，什么都没有，纯粹就只不过是一团涌动的黑暗，一块不断拉伸变化着的阴影。
不过这个“影子”似乎也正在适应变化着什么那样，慢慢的拉伸涌动，最终在莫宸古怪的视线之下，成功的从不规则的影子变成了艾米丽女皇的影子轮廓。
然后，这个“影子”快速的盘旋了一下，好像是在适应全新的二维平面的世界的感觉。
最终在确定了方位之后，它悄无声息的如同一条游鱼的阴影在水面下掠过那样，快速的向着大楼的方向掠去。
地面就是水底下，或者说一切的二维平面都是“影子”可以活动的区域，莫宸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它迅速接触到大楼的墙壁，然后沿着墙壁表面向上滑去。
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就已经消失在了二楼的某个窗户之中了。
“……”
“……”
完完整整的目睹了这么一幕，好几秒后，莫宸才点点头砸了咂嘴，感慨着一般地说道：
“啧啧啧，真是神技啊，看来她是将之前的古代符文都投入到这个魔法上面去了？这就是「暗影行走」吗？”
他一半是感慨，一半是欣喜。
因为他刚刚及时开启了虚空感知，清晰的捕捉到了艾米丽女皇使用魔法，将自身转化为暗影状态的完整过程。
魔力的运行、虚空的呼应、环境的神秘交互、细节方面的处理……莫宸清楚的通过虚空感知全部捕捉到了。
或许这不能够让他顺利的复现属于艾米丽女皇的魔法力量形态，但是肯定能够让他在之后有必要的时候少走玩弯路。
他收回了大范围的精神幻术干扰的魔法，然后找了个阴影处，一下子瞬移过去，紧接着将自己藏了起来。
就这样，他给予了足够的耐心，慢慢的等待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吧，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感知领域边缘闯进了一丝熟悉而且隐晦的魔力波动。
然后又过了几秒钟，他发现自己身旁的阴影处开始有了不正常的异动，紧接着就在下一刻——
一个“影子”突然在莫宸身边站了起来，好像是一个人从平躺在地面上毫无征兆的跃起一般，一举的从二维的平面进入了三维的世界。
漆黑的“影子”似乎就只是个纸片人，就连立体感都没有。
不过这种不真实的感觉正在迅速的褪去，某种存在感取而代之，饱满的填充了“影子”的实体与细节。
同样只是短短的一两秒钟的时间，它就从一个大概的人形黑色影子轮廓，重新变回了艾米丽女皇。
“可以了，我找到了密码，重新利用你的干扰魔法，我们准备出发吧。”
她平静地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莫宸扯了扯嘴角，长长的叹了口气，紧接着站起身来，再次施展出大范围的精神幻术的魔法能力——
然后他们成功的打开了封闭的大门，并且坐上“哐哐”作响的轨道车，在旁边大卫队的卫兵们懵然不觉的情况下潇洒离去。
这群倒霉蛋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防线就已经被刺客轻松突破了。
当等到事情暴露之后，他们被抓去枪毙的时候，估计也肯定是非常懵逼的吧，恐怕到死都是糊涂鬼。
……
……
发条公馆是位于卡纳卡上阿凡塔区的奇林&#183;金朵希宅邸。
这座巨大公馆经过了机械改造，独立座落在一个相对较高的山顶，周围密林环绕，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作为索科诺斯大发明家的宅邸，发条公馆有重兵把守，周围有几条通往周边地区的路。但是进入宅邸的路只有一个，就是正门。
不过在前面的几段通往公馆的路上，还是由大卫队守卫。
而当接近发条公馆之后，却就会发现附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守卫，只有公馆内部还有一部分，而且主要的防御工作已经交由金朵希自己的发条战士来担任了。
“发条战士被用于出售给贵族和新公爵的朋友们，虽然数量有限，单个的售价都极其昂贵，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它们的情报也不是保密的了……”
从轨道车上下来，莫宸和艾米丽女皇开始向着长长的旋转阶梯，向着更高处的山顶上的那座巨大公馆前进。
“作为机器人，发条战士比普通人类守卫的效率更高，只要它们的动力源鲸油还有剩余，它们就可以一直工作，无需食物或者休息。”
“配有刀锋手臂的发条战士战斗起来灵活，极其灵巧速度又高。它们还能直接放电，当场击杀敌人，或者是暂时性击晕敌人，只取决于使用者下达的命令。”
“总而言之，极度危险，如果没有把握的话，女皇陛下你最好还是不要和它们正面对决，利用自身的优势撤退，周旋才是最正确的……”
注视着视线尽头的那座巨大公馆，莫宸语气有些不明地说道。
“待会儿如果可以的话，直接擒住金朵希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才对，所以还是要见机行事。”
“……”
艾米丽女皇无声的点了点头。

第七十章 正面刚一波
发条公馆的大门紧闭，但是当莫宸尝试着打开的时候，却发现非常的顺利。
准确地说，是公馆的大门只是关上了，却没有锁住，而且门厅也没有任何的埋伏或者是守卫之类的，就连仆人都看不见。
他禁不住撇了撇嘴，似乎金朵希不管是在游戏之中还是在现实之中，都真有够自信的啊，真的是完全没有在意可能被人侵入的危险。
“这地方好像有种诡异的美……”
艾米丽女皇四周看了看，皱着眉头评价了一句，然后跟着莫宸的身后，走进了门厅之中。
门厅不像是招呼客人的，虽然四周有着各种美轮美奂的怪异生物的标本雕塑，墙上也挂着精致的壁画，而且两侧墙壁边缘都摆放着翠绿的盆栽。
最中间的桌子还有着新鲜的点心、水果，似乎是任由取用，但是……它真的不是主要用于接待客人的。
莫宸四下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台古怪的机械装置，看上去有些像是留声机。事实上它也的确是用于录音和播放录音的设备。
名字叫做声谱仪，不同于留声机但是原理相接近，只不过是将碟片变为记时声谱，而且同样是通过内部的振动发声。
它是自动播放的，只有需要按一个按钮来控制开关。它可以用来播放录音或者录制录音。虽说不是什么特别的贵重的科技产物，但是也多见于大城市里比较有钱的人家。
如果想要播放录音的话，就把录制好的声谱放置在机器上，声谱仪打开后声谱会沿着卡槽被卷入声谱仪，然后它们就会转变为声音。
不过现在，这个声谱仪摆放在这里明显不是让莫宸他们这样的客人来录音的，而是主人录好了放在这里的，专门等待着特殊的客人的。
莫宸快步上前，伸手按下了桌子上的声谱仪的播放按钮，然后——
“陌生人，欢迎莅临寒舍。对于决心跨越这道门槛的人，我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如果你有预约，那么请往前并遵守时间。”
一个略显沙哑的成熟男子的声音从其中播放出来。
“如果没有预约，我就必须提醒你，这里布有防御机关，否则就是怠慢了。如果有人不请自来，理由多如牛毛。不过胆敢进一步探险的人之中，找得到路会去的人少之又少。”
“……”
“……”
“这听上去……像是欢迎擅闯者？”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艾米丽紧蹙眉头，“金朵希这家伙好狂妄，这就是他在自己住宅附近不设守卫，甚至连大门都不关的原因吗？”
“他大概是对于自己的改造很有信心吧，据说好像只有一个人成功的进入了他的实验室。”
莫宸摊了摊手示意，好像是并不怎么惊讶地说道。
“在他看来，不管是谁闯进这里，都威胁不了他，只是帮他找出这座公馆的不尽如人意的漏洞，并且让他加以改进而已。”
“……那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资本了。”
艾米丽女皇顿时柳眉倒竖，眼神变得有点儿危险起来了。
紧接着，她转身往前走到了内门那里，毫不客气的再次伸手推开，然后一马当先的进入了前厅。
但是奇怪的是，前厅同样空荡荡的，没有仆人，没有守卫，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继续前进的道路。
除了华美的吊灯之外，就有一个突兀的设置在中央地板上的拉杆。
前方还有一个古怪的艺术品，表现的好像是地板如同波浪一般起伏的定格画面。艾米丽挑了挑眉毛，然后走上前去，伸手握住了拉杆然后用力拉动。
“唔——！！这是……”
伴随着拉杆被拉下，两人同时感觉到了脚下的地板轻微的震颤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四周这一整座巨大的公馆似乎突然间活了过来那样，伴随着发条、齿轮的摩擦声音，房间、走廊、墙壁、地板等等，都开始不断的变形、移动、排列。
“怎么会有人建造出这样的东西？到底是为什么？”
艾米丽挑了挑眉毛，看向四周，发现在墙壁旋转、天花板升降、地板上升起一层层阶梯的时候，这个没有前进道路的门厅终于出现了继续前行的可能性。
——出现了螺旋式向上，通往第二层的旋转楼梯。
而且在楼梯的前方，随着地板的开裂，一个平台徐徐上升，将一个巨大的机器人送了上来，它的外观是高大的人型机器人，但是脑袋却是一个鸟头。
身体框架包括多处可动金属件，胳膊有四条，其实就是四把让人心生寒意的锋利长刀。
发条战士！
“喔，有人启动了屋子里的某个机关。访客，欢迎光临，我家永远敞开大门。”
这个时候，一个和之前的声谱仪录音相同的男人声音，似乎通过这座公馆里隐藏着的广播设备，响了起来。
“我最好奇的事情，就是观察普通人如何穿梭于这些会变形的房间。我是奇林&#183;金朵希，想必大家早就知道了，量你们也找不到我。”
“你们要什么都可以随便拿去，但是只要你们在中途挂掉，我就把你们的尸体拖到实验室解剖。”
“……”
“……”
“怎么办？”
金多希那仿若怡然自得的声音落下之后，艾米丽咬了咬下唇，她看向了眼前那个缓缓从地板下面升起的平台。
她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手枪，因为知道要面对这种杀人机器的缘故，所以她提前调整了手枪的子弹——
都是合金极化的子弹，据说只要击中，就能够直接瘫痪发条战士一段时间。
那个巨大的人型鸟头的机器人，不说狰狞可怖的造型，光是身高就接近两米五的高度。它垂下四条锋利长刀作为主体的胳膊，低垂着脑袋，仿佛处于休眠状态。
当然了，即使是之前处于休眠状态，它现在也肯定正在被唤醒就是了。
而且发条战士内部装有的微型声谱仪，此刻正在发出提前录制好的声音，提示着关于发条战士本身的状态，当然也是由金朵希自己录制的：
“终止睡眠模式。”
“播放内容显示，机器已被唤醒。”
然后，这个发条战士从静静不动的状态，突然抬起头来，鸟头的眼眶之内，似乎是有什么检测装置发出了光芒一般。
但是就在下一刻，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仿佛是锋利的刀刃切入了金属板，绞碎了骨架一般的声音。
那个发条战士的鸟型脑袋刚刚抬起来一瞬间，就被一把锋利的折叠刀狠狠的从脑袋侧边的木制装甲结构中插了进去，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咔嚓！
咔嚓！
刹那间，伴随着让人牙酸的某种金属摩擦声，那个鸟头刚刚绽放的光芒暗淡了下去，并且整个脑袋都被生生撕了下来，跌落地上骨碌碌的滚远了。
“损坏内容播放，木制框架出现破损，头部分离。”
“碳键麦克风，启动。”
“增强声音感知能力。”
刚刚从睡眠模式之中被唤醒，就立刻被人斩首了的发条战士并没有就此宣告报废，而是速度极快的突然挥舞起来四条剃刀般锋利的胳膊，或者说四把长刀。
简直像是旋风一般，但是却是无功而返。
因为莫宸瞬移完成斩首之后，立刻就极度敏捷的一个后空翻从这杀人机器的身上跳了下去，然后就地翻滚，正好有惊无险的避开了它的反击机制。
紧接着，他双手撑地猛然跃起，一瞬间激活了嗜血的魔法，并且再次一个闪烁瞬移来到了失去了脑袋的发条战士的身前。
他抓住它胡乱挥舞四把锋利长刀露出破绽的那么一刹那，欺身上前。
嗜血状态让莫宸本来就远超常人的强悍身体素质，临时爆发性的再次攀登上好几个台阶，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突破了某个峰值。
而且神经反应能力的增幅，让他觉得有种时间似乎变慢了的错觉。
折叠刀划过了空气，精准的刀光砍上了发条战士的一条长刀般的胳膊。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寻找关节、轴承之类的相对脆弱点，因为他有一种直觉，明白自己这个状态下爆发的力量有多么强大，足以轻易的砍开坚硬的铁板或者石头。
金铁交鸣的震响声中，暴烈的点点火星迸射出现在空气中。
在这个短暂的瞬间，发条战士的一条刀锋手臂，在与折叠刀的碰撞下哀嚎着弯曲，然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声音，最终彻底的断裂了！
与其说是被锋利的刀刃破开了防御，倒不如说更加像是在钝器的剧烈的冲力之下，被直接击破了。
除了握刀的手掌虎口微微有些发麻之外，莫宸没有感觉到其他的不适感，而且在目前的高速神经反应的状态下，他真的是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变慢下来了。
视线中的一切仿佛都变得缓慢下来，甚至能够看到另外三条刀锋手臂切开空气时，划出的如潮汐般在两侧分散的细微气浪。
而且他的身体能力本来就不是有什么严重的偏科，不是说什么“感知属性”相当高，“敏捷属性”却跟不上什么的。
所以即使是在嗜血的爆发性增幅状态下，也并没有什么他眼睁睁的看到了敌人的攻击意图和动作，身体却反应不过来，跟不上大脑发出的指令的展开。
结果就是——
接连又是三声金铁交鸣的震响，收回折叠刀的莫宸顺势侧腰弯下身躯，像猎豹般贴着地面，以小到不科学的角度瞬间发力与被肢解了的发条战士拉开距离。
而就在他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的时候，那四条刀锋般的手臂才“哐当”着接连摔到地上，零件、外壳什么的纷纷破碎掉落。
只能够勉强保持站立的发条战士，没有办法再度进行追击，它浑身像是发羊癫疯一般，拼命的震颤抖动了起来，而且幅度还越来越大。
“四肢部件分离……滋滋……磁性或机械程序进行……”
“这段内容代表检测结果不明确……滋滋……”
“油箱温度升高……滋滋……”
“机器过热……滋滋……需要暂时关机……”
在一连串带着杂音的古怪音频播放之后，它突然停止不动了，胸部中心几近熔化的系统开始发光，然后——
砰！
巨响骤然爆发了开来，随着突然掀起的气浪卷着一堆尖锐破碎的木板、金属部件等等，向着四周扩散溅射而去。
不过早有准备的莫宸和艾米丽女皇两人，却是早就拉开了距离，并没有被波及到。

第七十一章 接下来，是见证……
莫宸看着那散落一地的发条战士的残骸，禁不住的吹了一声口哨：“哇哦，看样子这东西似乎不是太过麻烦呢，这是个好消息。”
“……”
“……”
沉默了半晌之后，松开了握住手枪握把的手掌，艾米丽女皇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觉得只是对你来说的，所以不能够算是好消息。”
她的感知也相当敏锐，自然非常清楚刚刚发条战士启动时候的那种感觉，那是一种让人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上的预感。
这说明这种杀人机器的确相当强悍，就如同自己在政变当日在王塔里见识过的那样，只是两个发条战士，就将自己觐见室内的皇室护卫屠戮得血流成河。
因此，她刚刚下意识的拿起手枪，就是认为正面战斗是非常不智的。
要么，就利用特殊的合金极化子弹，直接瘫痪发条战士一段时间；要么，就发挥自身所掌握的魔法力量的优势，周旋或者逃跑。
反正，直接正面莽过去，并且在一眨眼间无伤砍翻一个发条战士，这样的事情……
艾米丽女皇别说是有相应的计划了，根本就是连想都没有想过，但是现在偏偏却有人直接在她面前将这个可能性变为了现实。
这种心理冲击，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绝对不小。
当然，因为一直都知道对方的实力超乎寻常的强大，深不可测，所以艾米丽女皇并不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感觉到震惊。
她现在的震惊，只是因为讶然于对方到底有多强，竟然就连正面战的能力都这么凶残。
同为界外魔印记的持有者，她自然知道通过印记赋予的魔法力量，尽管特色和侧重应该各不相同，但是严格来说都是接近于神秘诡谲、莫测难防的风格的。
——也就是以刺客的路线体现出来，是最有可能的。
简而言之，对方的正面战斗能力都这么强悍的话，那是不是说明他的潜行暗杀方面的能力值，只会更加恐怖，让人防不胜防？
“啊哈哈，至少对我来说是好消息了，这么一来的话发条战士都交给我处理就好了……或者只要力量够大就可以轻松解决它们？”
莫宸干笑了几声，只是轻轻一抖手腕，折叠刀的刀刃就触动机关而被折叠了起来。
然后，他快步向着一边的旋转楼梯走去：
“好了，我们快点上去看看吧，时间就是金钱……而且金朵希这家伙这么狂妄，我想尽快看见他被我们逮住后的慌张表现。”
“……”
艾米丽女皇半眯起眼睛想了想，然后觉得似乎的确是个好消息，至少接下来的发条战士似乎都能够交给这家伙来应对。
她一边想着，一边脚步不慢的跟了上去。
莫宸刚刚并不是真的突然热血上头，准备无脑莽一波，他只是突然觉得以自己的身体能力，例如说肌肉力量和敏捷度什么的，应该足够和发条战士这样的杀人机器正面交锋了。
而嗜血状态下的爆发性增幅，则是会让他更有胜算，而当身体素质这样的硬性条件满足要求之后——
让人直接掌握刀剑专精能力的“剑术家”的骨符，则是让他的战斗技巧这样的软性条件也能够跟得上要求。
毕竟莫宸觉得自己是不可能永远都能够避开战斗的，即使是装神弄鬼秀演技，有些时候也是需要自身的实力过硬，才能够确保可以每次都能够Hold得住场面的。
只是在现实世界，他找不到地方去训练……规规矩矩的训练没有意义，至于去地下赛场打黑拳什么的，却是根本就不可能考虑。
而这边的世界同样没有合适的机会，普通人面对莫宸的时候，差距实在太大了。
不放水的话，莫宸对于任何敌人，不管是督军还是卫兵，都能够在对方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一击致命。而要是放水的话，他难道指望通过这样的「武术指导」来提升自身的技巧？
所以，发条战士反倒是个相当不错的实战对象。
它们极其强大，而且威胁程度极高，别看莫宸刚刚成功的一瞬间秒杀一个发条战士，但是这同样不能够出现任何差错，否则的话有很大可能会受伤。
以发条战士的身手，那锋利的长刀势大力沉的一刀，真要是不打折扣，结结实实的挨上一刀，恐怕任何人都要被当场腰斩。
莫宸自忖不是普通人，但也不觉得自己正面被砍上一刀会有什么特殊待遇。
或者普通人面对那样的情况，肯定是有死无生，他最多也就保证自己伤而不死。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况，让莫宸在解决每一个发条战士的时候，都必须完全集中精神，将自身的能力有机结合，尽力发挥到最好，才能够保证有惊无险的完成每一场战斗。
而这样的战斗才都是有价值的，才能够让他真正的有效锻炼自身的战斗能力，快速增长自身的战斗经验。
况且，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做任何保险措施的——他的手枪也全部换上了合金极化子弹，这是必要时候的补救措施。
反正就是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在紧要关头给发条战士开上一枪，依靠这些昂贵而且稀罕的特殊子弹直接瘫痪对方。
毕竟他想要和对方正面战斗，目的只是为了锻炼自身的实战能力与经验，并不是真的来发挥骑士精神的。
噔噔噔……
两人都没有轻手轻脚，放轻脚步的打算，就像是正常的客人拜访此处的主人一样，自顾自的一前一后上了楼梯，到了二楼上的宽敞露台。
前方尽头是一扇透明的玻璃门，但是被反锁了，而且门后的通道是悬空的，没有地板，下方似乎是深邃的山涧，能够隐约听到大河奔涌咆哮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左边则是一条走廊，但是继续向前的道路，却被光幕发生器交织的电网封锁住了。
二楼露台大厅两边的墙壁摆放着一个个高大的书柜，其中有条不紊的摆放了大量的书籍，而且很多都是一些大部头，两边还有一个个透明玻璃的展示柜，里面展示着很多奇特的物品。
莫宸四下打量着环境，顺便眼神隐晦的一一扫过那些展示柜，有一丝火热的情绪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他藏在了眼底深处。
这些东西肯定非常珍贵，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不介意全部打包带走，然后一股脑的拿到黑市上去倒手卖掉。
但是，偏偏就是不可以，他现在没有什么储物空间之类的主角标配，想要单纯的靠物理搬运的方式将别人家里有价值的东西打包带走……这未免太麻烦了。
如果没有其他的障碍的话，莫宸倒还能够试一试，可是从这座公馆出去原路返回，一路上还有很多关卡障碍。
再加上莫宸还准备绑架金朵希来着的，在带着一个大活人的前提下，他难道还能够提着大包小包飞檐走壁什么的吗？
所以，还是将目标放在轻盈而且小巧的骸骨护符上面好了。
“能够看出什么吗？”艾米丽女皇向着四周巡视了一圈，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刚刚使用了感知类的魔法，结果却发现头一次这么失利，看到的事物都是朦胧一片的，四周的墙壁、地板什么的，貌似有古怪。
“大概是使用了什么禁魔的事物吧，譬如说督军的古乐之类的，又或者是女巫团帮他在这座公馆的构造上出了很多力，也针对掌握了魔法力量的闯入者做了预案吧。”
莫宸同样向着四面八方都看了一圈，紧接着挑了挑眉毛。
“就像是透视被压抑了一样，恐怕你我利用魔法移动的方式也会受到限制，不会如同想象之中那么便利。”
“但是我刚刚看见你用了瞬移。”艾米丽女皇冷静的指出自己刚刚看到的事情，“而且我似乎同样能够通过魔法移动。”
话音刚落，她就发射魔法藤蔓，一下子将自己拉到了前面的那扇紧闭的门前了，瞬间跨越了二三十米的距离。
“不是说这样的限制，而是说更加……怎么形容呢，女皇陛下，你的远攀平时就不能够穿越有实体的障碍物，所以大概不清楚。”
莫宸几乎是紧随其后，就在下一秒同样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我的闪烁瞬移本应该是能够穿越实体阻碍的，就像是一堵墙壁那样，我如果能够确认墙后面的状况，也能够直接瞬移过去……但是现在不同，恐怕你的「影子」也是一样。”
“也就是说，这就是现在他敢这样子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原因吗？”
艾米丽拧起眉头，然后挥动手中的刀刃，狠狠的一刀看在前面紧闭的门上，结果只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迸射出了几颗火星。
这扇门纹丝不动，貌似本身也是使用了相当坚固的材质，透明玻璃就算是被强化到+12了，莫宸可能都不会觉得奇怪。
而在门后的通道尽头，一个绅士般的男人正在漫步走过来。
在他前方的脚下，本来应该悬空的通道由机械关节一一伸展，将一块块隐藏的地板拉伸、排列、铺平，为他的前行铺好道路。
“……”
“……”
莫宸和艾米丽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人慢慢的走过来。
莫宸不知道艾米丽女皇是怎么想的，但是他的嘴角却是禁不住的微微抽搐，这家伙也太装逼了吧？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垂下眼帘压低声音说道：“这家伙肯定就是奇林&#183;金朵希了，趁他现在被吸引过来，我试试能不能够从其他地方去偷袭他……”
“好的，你小心一点儿，我会尽量吸引他的注意力多一段时间。”艾米丽女皇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她微微颔首，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莫宸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门后通道尽头慢慢走过来的那家伙，扯了扯嘴角，身形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光幕发生器的电网在游戏里面，不管是远攀还是瞬移都能够拦下来。
但是事实上，远攀可以被拦截，瞬移却是没有办法被拦住的。
因为不是实体障碍，视线能够清楚捕捉到电网后面的落脚点。所以莫宸一刹那就越过了光幕发生器，冲进了旁边的那条走廊，然后在尽头非常娴熟的一拐弯，向着右侧冲去。
四周同样没有守卫，他一阵风的冲到通道尽头，根本就不停顿的直接一刀将前方房间的大门劈成碎片，冲进其中。
——接下来，是见证开挂的时刻。

第七十二章 教练！有人开挂
发条公馆是奇林&#183;金朵希的宅邸，前身据说是一座天文馆，但是这个消息没有得到证实。
况且不管它的前身到底是不是天文馆都好，现在它都与天文馆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因为奇林&#183;金朵希在住进来之后，就对这里进行了机械改造。
“……某种程度上，我想我为了奢侈和壮观而建造了这个地方。但是不止这些，这个地方本身就是工程学的一种实体证明……”
即使是在这个时候，快速向前疾奔的莫宸，也正好能够依靠敏锐至极的听力，捕捉到身后远远隔着两条走廊传来的声音。
尽管有些微弱，有些飘忽，但是还是能够清晰的听见。
似乎是那位大发明家正在与女皇陛下交谈着，并且得意洋洋的说出自己改造的这座发条公馆的意义所在，简单来说就是在炫耀。
事实上，也的确正如金朵希所说的那样，这座公馆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机械工程的体现，没有任何的东西或者说建筑结构是真正固定的，一切都在变化。
每一间房间，每一堵墙壁，每一条走廊……包括楼梯、吊灯、各种阳台甚至是每一块地板都好，都是可以移动到其他地方，重新排列组合。
——直到成为完全不同的全新形态的建筑结构。
再加上针对各方面的完善防御措施，使得魔法力量在这里也要受到一定限制。而且内部还有大量的守卫、发条战士，以及光幕发生器、弧光塔什么的防御机制。
理论上来说，金朵希身在其中，的确可以说是高枕无忧。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并且他不那么自大狂妄的话。
毕竟终归会有不正常的情况出现的，世界上什么都缺，唯独就是不缺意外。而所谓的「意外」这个词语，本身就是指意料之外的可能性。
例如说本次的闯入者之中有个封弊者一般的存在，曾经玩游戏的时候对于这张地图可谓是记忆深刻。
玩过游戏的人，如果没有经验的话，第一次打发条公馆，耗上一两个小时才能够摸到路的，简直属于太过正常不过了的情况。
有人一直都打不过去，永远都在原地来回兜圈子，到最后开始怀疑人生，这也是非常正常的展开。
但是，在看过大神的速通攻略之后，就会发现——只要搞明白了发条公馆变形的某些规律，那么你就能够在两分钟时间内结束战斗。
奇林&#183;金朵希甚至刚刚从他的实验室下来，到你面前装逼，然后还来不及坐电梯回去，就会被你追上抓住，按在地上摩擦……
然后，就堪称是装逼一小会，电击五分钟，后悔一辈子的结局典型。
本来莫宸还因为考虑到游戏与现实的区别，一开始还不是那么有信心，再加上为了不引起艾米丽女皇的怀疑与猜忌，他从来没有表现过什么先知先觉的事情。
否则的话，他直接一开始就告诉对方关于德丽拉为什么杀不死的原因，并且指引对方去大皇宫寻找藏有那个女巫灵魂的骨质塑像，一开局就进入最终BOSS关不就好了。
但是在直到刚才的一路走来，通过看见的情报来推测，他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
或许人物主导的剧情方面会有变化，但是发条公馆本身的地图建模却好像没有轻易改变，完完全全就和自己印象之中的一样，只不过从游戏成为了现实……
但是完整的细节体现方面，却基本一致。
而现在，正好金朵希也一如既往的离开他的实验室，要来到刚才的二楼大厅那里向艾米丽女皇装逼，而这正好就是莫宸发挥自己的优势的时候。
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而且也不会牵涉到剧情信息什么的，毕竟莫宸可不是表现得像是提前知道什么本应该极度秘密的情报，只是上演一遍快速通关的流程而已。
简而言之，就是秀操作，事后将快速通关的理由扣在“技术”、“预感”等等的方面，都是没有问题的。
恐怕就连金朵希自己都没有想到。
居然会有人对他这座公馆了如指掌，甚至早早就通过建好立体模型，模拟运作过程多少次了，以至于怎么样快速的找到发条公馆的变形规律都记忆犹新。
就好似是现在这样，莫宸一刀劈碎沉重的木门，在纷飞的木板碎片之中，抖动手腕将折叠刀重新折叠收起，同时速度不减的冲进了房间里面。
房间空荡荡的，似乎是个浴室。
莫宸却是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尽管路线一样，但不代表就不会遇到守卫或者发条战士，所以他左手一直都握着手枪，随时准备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敌人来一发子弹糊脸。
没顾得上欣赏金朵希这位大发明家，在日常生活中的细节上所体现出来的品味，他只是一脚踹倒了拦路的屏风，疾风般来到浴缸附近。
然后他一把伸出手去，将那个房间之中最为明显的拉杆抓住，紧接着也一下子将其扳下来。
沉闷的声音隆隆响起，一瞬间，他便觉得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
大概是夹层里的各种机关轴承、齿轮、发条，它们都开始了咬合变化，移动排列的声音从房间的地板下，天花板上，还有墙壁的四周传了出来。
浴缸所在的那个半月形的平台，突然连带着地板和墙壁一起，开始向着后方开始旋转。仿佛是机关正在将后面的设施替换过来，并且将现在的浴缸移动到后面的房间去一样。
这种机关的机制，我早在电视剧里见过多少次了……早有预料的莫宸扯了扯嘴角，却是在扳下拉杆之后，立刻就抢先一步跳到了那个半月形的平台上。
伴随着平台向着墙后旋转，他顺利的进入了后方的房间，紧接着丝毫没有停顿的再次开始了极速的冲刺。
砰！
咔嚓！
一连串的异常动静响声，他就近劈碎了这个房间的一扇白色的大门，一下子冲了出去，进入另外一条陌生的长长走廊之中。
这里同样没有守卫，莫宸甚至来不及打量两边的其他房间与走廊，就这么一直向前如同猎豹一样，全力的急速疾奔，在短短几秒钟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
不过即使如此，他却没有再发出什么特别大的动静，近乎无声无息的，好像是在地毯上向前迅速滑行一般。
前方的长长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宽敞广阔的圆形空间，而对于那里莫宸同样有印象。因为那这就是金朵希的实验室，而那家伙的声音也正从前方隐隐约约传来。
考虑到实验室里徘徊着两个发条战士的缘故，莫宸眼看自己的冲刺速度不减，在接近走廊尽头的时候突然一个滑铲，顺势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的滑行到了门边。
他快速的探头出去，并且同时开启虚空感知的魔法，激活自身的感知领域。
因为没有完全隔绝的实体阻碍，他只花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就分别确定了那两个发条战士的位置，一个正在实验室更上一层的平台上徘徊巡逻，一个似乎正处于休眠模式。
而金朵希的声音方向，则是从他这一层的走廊的右边传来的，隐隐约约。
莫宸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一闪身进入了实验室之中，然后紧贴着墙壁开始无声的挪动自己的身体，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楼上的平台上，那个沉重的发条战士正在按照预设好的指令，不断的巡逻，扫视着四周任何值得警惕的情况。
但是虽然它们因为配有视觉检测的摄像机，可以同时观测前后双方，却对于左右两侧的感知力不足，而且只有在脑袋损坏的时候，它们才会增强声音搜索的能力。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者是因为技术本身的限制所导致的。
就像是莫宸那边的现实世界所制造出来的手机、电脑，明明都已经这么先进了，但始终还是有个性能上限的，例如说要是同时多开太多的应用程序的话，也有可能卡死导致重启。
发条战士这种蒸汽朋克时代的鲸油科技所制造出来的黑科技产物，根本就是已经黑到不能够再黑了，说实话能够做到现在的自动化、智能化的程度，就已经足够恐怖的了。
而且这还只是金朵希研究开发的第二代版本，总没有理由要求它们现在就已经毫无弱点，变得尽善尽美起来。
所以，莫宸没有发出声音，就非常轻易的贴着墙壁移动到了另外一条走廊的附近，也没有被发条战士发现。
而这个时候，金朵希戏谑的声音正从走廊尽头传来，莫宸只是快速的瞄了一眼，就发现自己赶上了。
这就是之前的那条通道，金朵希那家伙从这里走到了二楼大厅那边，隔着特殊材质的门，正在与艾米丽女皇谈笑风生，自信满满。
作为索科诺斯公爵的大发明家，还是金朵希科技的创始人。金朵希发明了发条战士，并且将其献给了新公爵，而这种东西也成为了新公爵等人发动政变的关键。
在做出这样的选择之后，听说前女皇潜逃，通缉至今未果的消息的金朵希，就已经在等着艾米丽&#183;考德温女皇前来试图取自己的性命，对此他很冷静并且有所准备。
至少，他觉得自己是很冷静的，而且也已经准备到足够了。
他不认为自己的发条公馆这么容易被突破，内部的各种守卫、发条战士以及机关陷阱，绝对足够将任何闯入者粉身碎骨……他是这么坚信的。
也正是有着这样盲目的信心，金朵希才完全没有能够察觉得到，艾米丽女皇的同伙仅仅只花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已经绕路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面前的这个发明会持续到我的时代之后，金多希发条战士。了不起的地方在于发条战士的硬化金属骨架，和剃刀般锋利的刀锋……”
他这个时候还在兴致勃勃的，给艾米丽女皇介绍着自己最大的倚仗——
“迷你鲸油桶作用在整个框架上，并藏置于琥珀木板的保护之下，头部前后都有视觉感知，头部零件遭到毁灭性破坏后会使用听觉探测……这是我最伟大的发明。”
他停顿下来，意味深长的笑笑，然后用一副不屑的语气接着说道：
“我知道艾米丽女皇你是在拖延时间，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你那个同伙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他绝对找不到我的实验室，也更加不可能通过我的机械士兵的防线……”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哦，是吗……”
在金朵希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无情的打断了他的话语。
这位大发明家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瞪大眼睛。
只是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后颈突然传来一股不大但是恰到好处的力量，一下子让他脑子震荡一般，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第七十三章 诚恳的保证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奇林&#183;金朵希——这位卡纳卡的天才，索科诺斯的大发明家。
他只不过是刚刚出场装逼，与前女皇谈笑风生，结果还不到两分钟就栽了，甚至在栽倒之前还正在口不择言的大放阙词，然后大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就被怼翻了。
这家伙甚至只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他的大脑之中的神经细胞却没来得及产生出恐惧、惊讶、愤怒等等负面情绪，就直截了当的失去了意识。
所以他只是睁大眼睛，瞳孔收缩，表情凝固，并没有更加激烈的变化，就等来了全世界的安静。
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将身体弯成一个对颈椎相当不友好的姿势。
“啧啧，所以说这到底是何苦呢，老实说你这家伙要是乖乖待在上面的话，我也许还没有这么容易解决你呢……”
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发明家的身体软软的失去支撑，仿佛被抽掉骨头了一般的瘫倒在地上，莫宸收回劈出去的手刀，然后叹了口气。
只不过，他的嘴角却是微微翘起，明显是在嘲笑金朵希的丢脸表现一般。
“……”
至于在门外的艾米丽女皇，则是看着这一幕，眉头狠狠的跳动了几下。
她本身其实不对莫宸的行动抱有什么指望，毕竟金朵希明显是自信满满的样子，他既然胆敢大大咧咧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么那种自信绝对不是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的。
也许会有人天生就是没脑子的，或者是有些时候鬼迷心窍也说不准，但是这肯定不包括奇林&#183;金朵希。
这家伙可是危险到被索科洛夫赶出了自然科学院的疯狂发明家，开发出了金朵希发条技术的天才，要说他没有脑子看不清楚形势的话，那简直是对于这世上所有人的侮辱。
这座机关宅邸这么诡异，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之中，不熟悉的人只怕是连路都找不到。
暴力破解的方法似乎也不行，这座巨大公馆除了应用了工程学之外，也必然掺和进了神秘学的要素。除了难以被轻易破坏之外，就连魔法力量也会受到限制。
不是说用不出来，而是用出来了效果也会被阻碍，例如说只要有墙壁阻挡什么的，那家伙的闪烁瞬移就无法直接穿越过去。
否则的话——
奇林&#183;金朵希这么作死的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那家伙直接闪烁瞬移到他的身边，就能够直接将他擒下了。
因此这只能够说明，作为新公爵的政变团体之中的重要成员的金朵希，非常清楚并且警惕如同德丽拉那样神秘莫测的魔法力量，而且专门针对这方面做了准备。
想要依靠魔法的力量，无视他这座发条公馆，在其中任意穿梭，来去自如……这恐怕非常的不现实。
因此，艾米丽女皇在莫宸刚刚提出那个明显是临时起意的计划的时候，尽管不暇思索的立刻就答应了下来，然而她本身并不觉得那有多大的可行性。
只不过是考虑到了两个人在这里听金朵希这家伙大放阙词，明显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对方赌一把。
反正就算是不能够成功，也肯定没什么坏处，而且还可能让他抓住时机，首先清理掉那些烦人的守卫或者发条战士什么的。
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莫宸居然真的成功了！
从金朵希从那边通道装逼如风的走过来开始，他就立刻从旁边的走廊开始绕路。
艾米丽女皇只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破坏性的动静，声音一路远去，而不清楚对方去到了什么地方。
然后，就是金朵希开始对着自己大肆挑衅与嘲讽，结果还不到两分钟——
莫宸就已经从他背后的走廊尽头出现了，并且一个闪现就接近到了金朵希的背后，然后干脆利落的一个手刀，将这位倒霉的大发明家击晕了过去。
这让她觉得突然大脑有些晕眩，眼前的一切都未免有些太过超现实了。
所以说，到底是敌人太蠢太猪头了，还是自己的队友太神太给力了？
“……”
“……”
与门外的艾米丽对视了一会儿，莫宸伸出手去从这边将紧锁的门打开了：“好了，请进来吧，女皇陛下……恕我失礼，刚刚金朵希应该是和你说过了索科洛夫的事情吧？”
“……是的。”
沉默了半晌，艾米丽女皇从外面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并且还随意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位大发明家。
“他说索科洛夫被他关在了评估室，我要想办法找到那个地方才行……你呢？没有问题吗，刚刚闹出来的动静这么大，应该引起那些守卫的注意了吧？”
“这个不用担心，只要他们没有第一时间碰到我，那么他们现在就肯定不知道我在哪里。”
莫宸很是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金朵希的实验室绝对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得到允许之前，那些卫兵也绝对不敢进来。”
“那么，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关于金朵希，你打算怎么处置，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艾米丽女皇直直的盯着莫宸。
“他的存在是一颗定时炸弹，我可不想看见他找到降低发条战士的建造成本的方法，然后组建出发条战士大军来。”
莫宸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某项技术相当危险，所以就一定要销毁这项技术才能够确保安全，这种想法大概也就只有在这样的世界，这样的时代才会出现了吧。
就像是中世纪的「骑士禁弩」的事件那样，低贱的农民装备上了弓弩，久经训练的骑士老爷们也会被轻易夺取生命……
——苦练十年，一根弩箭射过来就被轻轻松松的撂翻了。
对于当时欧洲封建的等级观念来说，这种远程武器的出现，可不是什么「先进」的体现，而是有碍骑士精神，对骑士职业的侮辱，因此禁止销毁这类武器才是正确的行径。
尽管天朝在古代的时候，也有鄙视“奇技淫巧”的习惯，但是这个习惯却绝对不是它唯一的独属专利。
当然，莫宸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说服艾米丽女皇，观念的形成是长久以来的人生经历缔造的，可以被改变，但是需要的是之后长久的潜移默化的渐变。
想要突然转变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必须是适逢大变的那种，能够对人的观念造成极其强烈的冲击的，例如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反正就是一句话，观念可以改变，但是绝对不是别人几句话的嘴炮就能够做到的程度。
“我会处理掉他的，不过不是现在，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应该是更加关键的。”
莫宸不认为自己的口才有多好，同样的也缺乏这么去做的动机，因此他只是转念一想，马上就编织好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出来。
“从这里进去，就是金朵希的实验室和办公室，也是这座公馆的核心，他能够从这里坐电梯到任意一层，评估室也在其中，女皇陛下你可以直接去救索科洛夫。”
“其次，就是关于金朵希所收藏的古代符文和骨符的事情了，他对超自然现象很感兴趣，也必然会利用自己的权利搜集这方面的物事，数量肯定巨大。”
“只是如果他就这么死了的话，我们可能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在这座巨大公馆里面没有头绪的寻找了，时间拖得越久，出现变数的可能就越高……”
“……”
“……”
艾米丽女皇斟酌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那接下来我就去评估室找那个老头子，你开始搜寻符文和骨符？不过在事后，你必须保证解决金朵希。”
“这个请务必放心，女皇陛下，等到符文和骨符都拿到手后，我保证金朵希的头脑绝对不可能再在这个世界上发挥出什么邪恶的作用了。”
莫宸非常诚恳地说道，丝毫没有掩饰的直视艾米丽女皇的双目。
与他对视了片刻之后，艾米丽似乎放松了许多，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前走去：“那么我们开始分头行动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等等，里面还有两个发条战士，一个正在巡逻，一个休眠……好吧，女皇陛下你直接冲向电梯的方向就可以了，我来负责解决它们。”
莫宸点点头，一抖折叠刀使得锋利的刀刃直接弹出，另外一只手也握住了手枪，准备好了补救措施。
“还有，因为要带索科洛夫出去的缘故，到时候三个人一起走的目标太大了。如果女皇陛下你有把握的话，直接先离开吧，不用等我。”
“等等，那梅根要是先开船回去了呢？安东肯定需要休息，她不可能在那里一直等你……”
艾米丽女皇皱起眉头，提出了问题。
不过对此，莫宸却是语气轻松，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就之后再让她来一趟就好了，我在之前下阿凡塔区的车站附近的黑市商店等她。反正骨符什么的需要倒手卖掉，免得她之后自己再跑一次。”
“……好吧。”艾米丽女皇思索了片刻，缓缓的点了点头。
……
……
“温度回升至正常值，唤醒机器中。”
“登载检测内容，内容显示为侵入者，执行交战准则。”
“机器已开始与敌方交战。”
当艾米丽女皇疾奔进实验室的电梯间的时候，她清楚的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一开始是发条战士内置的微型声谱仪，紧接着就是沉重的碰撞、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那家伙与发条战士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对方会有什么问题，因此在冲进电梯里面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被墙壁阻碍以至于看不清楚外面的战斗过程，于是不再浪费时间。
她看向了电梯内的左侧面板，快速的浏览一次，然后在上面找到了评估室的按钮，那明显是在发条公馆的最下一层。
她按下了评估室的按钮，然后电梯启动，铁门合上，缓慢开始向下降去。
而就在艾米丽女皇离开实验室不久，那一连串的战斗动静也终于停止了下来，莫宸微微呼了口气，看着散落满地的发条战士的碎片，轻轻的笑了起来。
同时面对两个发条战士，让他一时间有些险象横生，最后还是开了一枪才解决问题。
他垂下手中握着的手枪，然后悠然自得的向着之前的走廊走过去，准备开始审问大发明家，奇林&#183;金朵希。

第七十四章 大丰收
十分钟后。
艾米丽成功的在发条公馆最下层的评估室里面，找到了被囚禁起来的安东&#183;索科洛夫，并且也在其中遇到了一个专门守卫评估室的发条战士——
不过她并没有鲁莽的上前肉搏，与这种似人非人的杀人机器打近身战。
而是利用自身的优势，用了一个击晕地雷，然后成功的将这东西直接废掉了。
不过击晕地雷被触发的瞬间，爆发出来的电光电场的强劲，那足够将发条战士都直接瘫痪、报废的强大威力，也让艾米丽出了一身冷汗。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东西是危险违禁品。
覆盖范围就不说了，就连发条战士这样两米五高的机器杀手，都挨不住一下。
要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承受了击晕地雷的威力的话，恐怕只是在边缘挨上一下，就已经是整个身体都要被烧成灰烬的结局了吧。
这是什么坑爹的“击晕地雷”，直接叫做“碳化地雷”不好吗？幸好她一开始就担心误伤到昏迷中的索科洛夫，所以拉开了距离才战斗，否则的话……
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她可绝对不想将这个老头子的骨灰捧回去，那样子的话也绝对无法和梅根交代。
索科洛夫似乎受了不少苦，已经显得非常虚弱、非常疲惫，而且他比艾米丽女皇记忆之中的那个印象瘦小多了。
端详着这个昏迷的老头子的样子，艾米丽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不再耽搁时间，直接背起了索科洛夫，然后快速的开始原路返回，准备通过实验室那里的快捷通道，直接去往二楼大厅，然后离开这座发条公馆。
一路上同样很顺利，也不知道在这座公馆里面本来就是以机关作为主打，活着的守卫却很少的缘故。
又或者是因为之前金朵希的广播语音导致的？所有的守卫都不知道金朵希已经栽了，还以为是这座公馆的主人在一如既往的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所以不怎么在意？
反正怎么样都好，顺顺利利的话自然就是她乐意看到的。
当艾米丽女皇背着索科洛夫重新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发现两个发条战士的残骸散落一地，但是自己的盟友和金朵希都不见踪影了。
不过这应该是正常现象，或许他已经强迫金朵希带他去找那些搜集的魔法造物收藏品了。
金朵希的实验室一共有三层，底层存放暂时不使用的平台，中间一层是供电的正在使用的平台，不可移动的顶层是金多希的主办公室。
通过一个圆柱形设备可以升起或者降落下面两层的平台，每个平台都有三个区域。
不过艾米丽女皇明显没有详细探究这个地方的想法，只是匆忙背着索科洛夫，就快速的离开了实验室，并且一路离开了发条公馆。
接下来，她经过了一番比较艰难的路程，但是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将老头子带回到了地下水道那边，安全的坐上了梅根的小艇。
而在又等待了十分钟左右，不见莫宸赶过来，她们商量了一下，然后就直接驾驶小艇离开了。
对方恐怕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回来了，既然如此那就首先离开，将安东送回到恐怖鞭痕号上再说，然后再让人回来接应对方就好了。
……
……
当梅根&#183;佛斯特在两个小时后，再次驾驶小艇从恐怖鞭痕号上赶到卡纳卡的下阿凡塔区的地下水道的时候。
她发现莫宸已经提前在那里等待着了，也不知道等了多长的时间。
“怎么了，不是说好了要在车站的黑市商店那边会面的吗？”
梅根的第一反应不是立刻觉得松了口气，而是在将小艇熄火靠岸之后，马上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显得在细节方面相当警惕。
“稍微出了点儿小意外，大概是金朵希遇害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现在已经全城戒严了，尤其是阿凡塔这个区域……”
莫宸扯了扯嘴角，伸手指向了旁边地上的一个有些涨鼓鼓的包裹。
“黑市商店也受到牵连，提前关门躲风头了——这些东西可能要等到这段时间的戒严状态过去，黑市重新开张才能够出手了。”
“这样吗？”梅根思索了一下，轻轻点头，“那我们现在先回去再说吧，这些东西我会找个时间都转手卖出去，换成对我们有用的物资的，你不用担心。”
“那样的话自然最好，对了，之前我看梅根你抱怨说鲸油是帝国管制物资，最近有些不太够用了。”
莫宸叹了口气，然后提起那个大大的包裹，又好似是临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回头看向了身后。
“所以趁这个机会，我顺便也带了几桶回来，要一起带走吗？”
梅根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有好十几桶的鲸油罐，正在阴影处发出蓝幽幽的微弱光芒，她顿时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也可以，不过可能要劳烦你搬过来了……而且这是「几桶」吗？明明是「十几桶」吧。”
“咳咳，至少数量多出来了，也总好过要用的时候发现不够吧，在这方面我一向都是觉得宁滥勿缺比较好的。”
莫宸提着包裹轻轻的跳上了小艇，然后笑着放下包裹拍拍手，转身又向鲸油罐的方向走去，开始一手一个罐子的将它们搬上小艇。
毕竟不说女性与年纪什么的因素在内，梅根的手臂都已经断了一条，莫宸自然不会觉得让她去搬运重物是什么好主意。
两分钟后。
“小心一点儿……还不够吗，你准备了多少桶鲸油？这重量好像有些重了。”
明显感觉到了小艇的吃水线正在显著增加的梅根，即使是在前面驾驶席上都好，也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从来不知道十几桶鲸油的重量加在一块，竟然这么惊人。
不过鲸油这种管制物资，不但限制购买资格，而且本身价格也贵得要命，她也从来没有尝试过一次性购买十几桶的经验。
因此她也不知道十几桶鲸油加在一块有多重，这个时候自然也只是提醒了一句，并没有真正的怀疑什么。
“没有多少，就这么点儿……咳咳，已经可以了，梅根你开船就行了。”
在后方的莫宸将最后一桶鲸油罐放下，然后看了看，干笑了几声后才勉强找了个还可以坐人的地方坐了下来。
前面的梅根摇摇头，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回头看看自己的小艇后面被鲸油罐堆砌成怎么个样子了。
只是在小艇转向缓缓驶出阿凡塔区的地下水道的时候，她才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
“千万要注意，鲸油罐如果用力碰撞的话，是会爆炸的。你既然一次搬了这么多回来，希望等会儿直到回到船上之前，你都不要乱动。”
“……了解。”
“对了，这次能够成功救出安东，也多亏了你的帮助。我听艾米丽说了，都是因为你直接擒住了金朵希，所以她的行动才这么顺利。”
梅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的样子，声音有些慎重地说道，“我必须谢谢你。”
“呃，这个就不用了吧。”
莫宸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挠了挠脸颊，他最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这次从金朵希的发条公馆里面找到的好东西不少，古代符文的数量就有五十四块，平分的话，艾米丽女皇她也能够拿到二十七块……”
“还有骨符的数量就更多了，我没有细数，只是将有战略价值的一部分挑了出来，剩下的你都可以拿去倒手卖掉，换成对我们有用的物资。”
对于这次如此巨大的收益，莫宸并不感觉到奇怪。
游戏里面的每个关卡都刻意限制，每张地图都只给出五块或者六块的古代符文，以及类似数量的骸骨护符，这才是不符合现实的。
普通的贫民如果信仰界外魔的话，都有机会得到两块古代符文，用于建立界外魔的神龛。
众生院长年累月的搜集这方面的东西，光是一个前哨站，同样也是存货不少。
而金朵希作为索科诺斯大陆的统治者——新公爵的利益集团之中的左膀右臂，掌握的权力绝对是超乎想象的庞大的，而且他绝对不是最近才上位的。
而是从好几年之前，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建立发条战士的军队，并且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拥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地位了。
对于这么一个掌握了巨大权力的人来说，要是他对于什么方面的领域感兴趣的话，按道理来说，两三年的时间就已经足够他搜集到建立起博物馆级别的收藏品了。
尽管符文、骨符这类型的东西属于明面上的违禁物品，不可能像是收藏古董、珠宝什么的那样，大肆搜集，而且数量也肯定不尽如人意。
但要说是以金朵希这样的身份地位，两三年的时间，也只能够找到五六块古代符文，和十几枚骸骨护符的话，那简直就是在侮辱人的智商。
一样东西如果特别稀少的话，那么肯定是无论从哪方面都好，都非常难以收集的那种。
而不是吃不上饭的贫民有机会在平时偶然获得两块，帝国最顶级的大贵族策动无数人搜集两三年，也只能够拿到五六块……
因此，莫宸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觉得有些震惊，但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金朵希所搜集的符文和骨符有这样的数量，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只可惜，根据公平原则以及投资行为，五十四块古代符文莫宸只能够拿一半。想要独吞下来不是不行，只是那样的话却肯定会有影响。
而且对于有着机械心脏的艾米丽来说，这样的事情是瞒不过去的。
否则的话，莫宸想想就觉得无限惋惜，足足五十四块古代符文啊！要是全部拿下来的话，自己直接开发魔力或者是尝试掌握一下时停的魔法领域，恐怕都有把握了。
但是现在直接被砍掉了一半，尽管还是超出了一开始的预期，可是莫宸却还是多少感觉到很失望的。
不过梅根却不可能知道莫宸的心理活动，她只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某些关键，回过头来问道：
“这种事情等到回到船上，你再和那位女皇陛下说也可以的吧，为什么现在就和我说明？……还是说，你准备等会儿不上船了？”
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坦然说道：“是的，我要再次离开一趟。”

第七十五章 走私成功
对于艾米丽女皇，和梅根&#183;佛斯特船长来说，莫宸这个盟友都是非常神秘的一个人。
出身不明，来历不明，行踪飘忽，过往成谜，谁都说不出他的真正来历，甚至于就连他平时总是神秘消失，去了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尽管他自己总是说是抽空回去丹沃尔那边，然而艾米丽女皇和梅根船长其实都不怎么相信，她们更加愿意相信，对方是去了不在附近航线上的某座岛屿什么的。
毕竟尽管帝国已经开始探索魔性的远东大陆了，但是并不代表帝国就对海洋的了解很深了。
恶劣的天气、食物的匮乏、瘟疫的肆虐或海盗的攻击，都是阻碍这个时代的人类探索海洋的重重困难，除了固定的航线——
例如说四片主要大陆互相之间的往来航线，已发现的记录在帝国版图的诸多海岛之间的通行路线，还有前往远东的潘迪西亚大陆的航线。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的海域都是未知的，充满了危险。
这世界的海洋是真的充满了神秘与诡异的，航海图上记载的海妖巨怪也并非是无稽之谈，甚至就连鲸鱼本身都是某种凶猛的海洋巨兽，根本就谈不上性格温和什么的。
反正就是，如果不沿着已经探索好了的航线驾驶航行的话，危险程度非常大。
如此一来，也出现了某些比较特殊的情况，那就是在已探索的航线之外，很大部分的海域一直都是处于战争迷雾笼罩着那样的状态的，稍微偏离一点儿航向……
或许有可能遇到巨大危险，但是也有可能会遇到从来没有被人们发现探索过的岛屿。
艾米丽女皇和梅根船长都是这样怀疑的，她们觉得自己这位神秘盟友之所以每次都会离开，大约就是因为在卡纳卡与丹沃尔的航线之间，海洋中可能存在还没有被发现的陆地。
或许是一个岛屿，或许是传说之中的什么稀奇古怪的地点，又或许是对方的出身地之类的。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就是了，艾米丽本来还有些想要探究的，但却是梅根阻止了她，说是任何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被别人发现的秘密，在对方没有打算告诉你之前，最好不要过分探究。
在艾米丽看来，梅根知道的内幕比她所说的还多。
她隐瞒了什么？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她不敢直视自己，就连笑的时候都带着哀伤。但直觉要艾米丽信任她，至少再多信任她一阵子。
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艾米丽女皇最终还是选择了对此视而不见。
而莫宸也得以成功的在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符文、护符之后，再次得到了神秘消失一段时间的权利。
只是艾米丽没有去查看后面回来的小艇，因此自然也不知道梅根为什么会觉得十几桶鲸油非常沉重。
即使是那十几桶鲸油已经全部搬上了恐怖鞭痕号的上面，那也只是梅根能够看见的一部分。
事实上，小艇上依然还有五六桶满满的鲸油罐，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座由各种漆黑的铁管、机械部件、鲸油管子组成的古怪塔形设备——
这是一座弧光塔，莫宸直接从金朵希的发条公馆里面拆出来的。
这是他这次前去帮助营救的对象，索科洛夫在很久以前发明的一种致命防御技术，“索科洛夫径向封锁装置”。和光幕发生器工作起来很像，但是有一定的主动攻击距离。
对于那些无法识别的人，弧光塔就会自动攻击并且炸碎他们，而不是像是光幕发生器那样，封锁道路，敌人不靠近就没事。
而在弧光塔之外，除了配套的鲸油供电设备之外，还有一个大活人。
奇林&#183;金朵希。
不过这家伙因为一枚立即昏睡飞镖的缘故，在被唤醒带路之后，等到莫宸将他搜集的东西全部打包之后，又被迫进入昏睡，并且沉睡至今。
莫宸之前就是利用幻术蒙蔽了梅根的注意力，让她没有能够看见金朵希的存在，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将对方绑架了出来。
可惜，做到这一步就已经是极限了。
否则的话，金朵希的发条公馆里面还有许多的好东西呢，尤其是那些发条战士，但是太过沉重，莫宸不觉得将它们扛出来是个好主意。
说实话，如果有得选择的话，他甚至想要将整座发条公馆打包带走……但是这未免不太现实。
严格来说的话，如果莫宸下定决心并且冒着风险的话，还是有可能将发条战士偷偷运回去的。
可是对于发条公馆这样本身属于建筑物的对象，却已经不是下定决心和冒着风险，就能够搞定的事情了。
他启动了小艇，看了一眼在后面昏沉睡去的大发明家，觉得一阵满满的成就感。
只要成功的将这个天才发明家绑走，变成自己的助力，那么就算是在这个世界最终的目标失败了都好，自己也已经完成了保底。
至于怎么控制……咳咳，说服这么一个大发明家为另一个世界无权无势的自己服务，莫宸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了。
现在更加重要的就是一个小问题，自己以及一些活物能够从那边的世界过来，那么反过来这边的世界的活物能够过去吗？
虽然理论上应该没问题，但是不是所有的流程都能够逆向推导的，偶尔也会有一些特殊情况……只希望金朵希不要这么倒霉吧。
……
……
事实证明，奇林&#183;金朵希这位疯狂的大发明家运气还是有点儿的，至少在穿过了时空之门后，生命体征依然平稳。
简而言之，就是在继续沉睡，在立即昏睡飞镖的草本药剂效力下，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从一个世界抵达另一个世界了。
回到地球这边的地下室，莫宸只是一眼看到昏暗的地下室里，被门口处的光幕发生器的电网的光芒，微微照亮的场景，就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他简单的检查了一下那个神秘立方体——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检查的，这东西根本就搞不明白，除了表现得像是个三阶魔方之外——然后就将它复原，关闭了「门」。
地下室的设施依旧简陋，只有最基本的建筑布局，例如说从楼梯间的通道下来，就是地下室的入口，有铁门封锁，而后经过一段不长的走廊就是光幕发生器。
光幕之后，才是真正的地下室的内部空间，不过除了卫生间、储藏室、杂物间什么的，生活区则是一直没有布置好，至于最内部的那个……咳咳，囚牢。
就更加是什么条件都没有了。
不过目前这样子已经足够了，莫宸可完全没有优待俘虏，好声好气慢条斯理的和对方说明，最终以德服人的感化对方的愚蠢想法。
「大棒加胡萝卜」这句话永远都不会过时，而且最重要的是，大棒是在胡萝卜前面的。
莫宸并不打算先礼后兵，因此直接将奇林&#183;金朵希扛起来，带到了地下室角落的那个阴暗房间里面，将他随意的搁置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房间非常昏暗，而且没有任何的设施，不管是床铺等休息的设施，还是灯管等照明的设施，除了卫生间之外，这地方根本不像是住人的。
莫宸四下打量了一下，又确认了一下金朵希的状态，然后便走出去将房间的铁门从外面反锁上，他打算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好好的“折磨”一下这位大发明家。
众所周知，在拥有力量并且占据主动权的前提下，对于如何处理与自己站在对立面的敌人的方面，人类一般都对怎样维护人权没有兴趣，而是对于怎么样折磨人更有兴趣。
将金朵希关起来之后，莫宸考虑了一下，然后直接开始了对弧光塔的折腾。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所以这一次他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很快的就将弧光塔也固定在了地下室的一角之中，并且将其激活了。
做完这道保险之后，他觉得非常满意，至少双重防护下，这个地下室已经不怕常规情况下的任何可能性了。
除非遭遇到地震之类的天灾，人祸方面的除非是有人上门查水表。
而在完成这一切之后，他回到了上面的房子吃了一顿饭，补充了一下体力，顺便刷刷新闻，然后通过奥术链接远程感应了一下目标对象的状态。
在例行公事一般的完成了这些事情之后，他就果断的返回地下室里面去睡觉了。
本来以他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维持正常行动的话，也许三天三夜不睡觉都不会有什么问题，最多就是有种熬夜的感觉。
但是当接连使用幻术，压榨自身的精神力之后，仅仅只是一个白天的时间，他就觉得有种普通人通宵熬夜的感觉了，尽管还达不到之前的那种程度，但也非常的疲惫了。
因此，接下来妥善的休息，恢复精神才是最重要的，有什么事情都要明天再说了。
即使是那二十多块古代符文都好，这个时候也不会让莫宸改变主意，况且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在自己精神疲惫、思维迟钝的时候，尝试去开发掌握魔法能力什么的。
他会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精神状况下，引导不好那种无定形的强化力量，从而产生与意愿之中不符合的浪费可能。
而且，一觉睡醒之后，自己的精神力应该会有明显的增长的吧？
就像是上次那样，在极度压榨精神力之后，在恢复过来之后发现精神力似乎因此增加了不少……或许魔力的锻炼也是这样的原理？自己以后要经常的使用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莫宸在隐隐约约的精神疲惫之中再一次的睡了过去。
……
……
同一时间，在同一座城市的某处公寓楼里。
“那么，接下来的测试是这样的，柴姐你听我说啊……”
名叫小雪的主播妹子跪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闺蜜，“这三个塑料杯子里面，分别放着……”
“不用说了，这三个杯子里面都没有放东西，乒乓球在小雪你的后面，对不对。”
柴姐突然说道，打断了对方的话。
“……”
“……”
然后，房间里莫名其妙的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最终，还是小雪小心翼翼的开口了：“柴姐，你真的——能够透视了？不会是骗我的吧，这真的不是魔术？”
“都说了，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就算是变魔术，你也应该是我的托啊！”
柴姐有气无力的叹气道。

第七十六章 我金朵希就算是饿死……
“哈哈，好像也的确是这样呢……”
小雪干笑了几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并且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向了房间内的其他方向。
房间里明显是女孩子的可爱风格，一派都是粉色气象。粉红色的席梦思床，上面铺着粉红色的被褥，床上方的淡粉色蚊帐绑在床柱上，床边的柜子上摆着小巧的粉色杯子。
远处，各种粉粉白白的绒毛玩偶静静地躺在地板上，都是一些萌化的动物形象，窗前的窗帘被夜风偶尔吹到一边，能看到窗外一片城市夜间的辉煌灯火。
不过这么粉嫩的色调与风格，虽然能够让人的少女心都柔化了，却没有办法缓解两个女生此刻的紧张。
之前经历过那么一连串的事件，第一次还能够说是巧合，第二次要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的话，那就真的是有智力没智商了。
所以她们在从警察局出来之后，直接就大家一合计，当场拍板决定就此散伙——
探灵什么的，再有钱途都好，也禁不住这接连的灵异遭遇带给他们的寒意啊！要是再来一次那种遭遇的话，他们恐怕挣了再多的钱也没命花了。
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莫名其妙的就变了一个画风。
让他们以往的人生观、世界观，都因此而直接崩塌了。
人生的前二十年，世界依然是那个世界，只是按照「常理进行」不断积累而构筑出的规则和常量在一丝不苟的运作着，无论如何也无法脱离物理法则的束缚。
而就在之前的短短几天，他们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等人站在了一个奇妙的分界点上，看见了世界的另一面，充满了神秘与未知。
关于之前为什么一直都没有遇到，而这几天就反而一直都碰见这样的事情，他们之中有人认为是纯粹的巧合，有人则认为不是。
并且后者提出的观点相对来说，更有说服力——
他认为这一切都与之前震惊全世界的天象事故有关，或者当初那次可怕的全球范围的大变故，其实就是世界格局大变的某种先兆。
毕竟那些小说不都是那样写的吗？
好吧，根据小说来揣测的确是没有什么证据就是了，况且目前最重要的也不是这些，而是关于柴姐现在出现的特殊……变化。
——从警察局里出来之后，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似乎掌握了某种奇特的非凡力量。
就当前体现出来的主要能力只有某种类似于透视一般的能力，但是被动的方面还有同步增加的身体素质，以及体内隐约存在的某种热流一般的……能量？
这让她们既是兴奋紧张，同样也惶恐不安。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而且出现了这样的变化，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非常识的领域？
她们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到底是好是坏，并且也下意识的联想到了之前柴姐为了破解那个灵异现象，主动去让“鬼上身”的情况——或许这就是她因祸得福的原因？
不过这件事绝对不能够暴露出去。
“其实暴露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就是了……”柴姐突然开口说道，“就像是之前的那个警察大叔那样，小雪你还记得吧？”
“……记得，他带我们回去做笔录，还说这件事必须要上报，结果谁都不相信他，他还被批评是思想建设不过关……”
小雪愣了一下，然后语气有些弱弱地说道。
“没错，这种事情除非慢慢的得到证实，否则的话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的。”柴姐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国家也绝对不会在那之前，浪费资源来求证这种不知真假的事情。”
“而要是这种情况慢慢的得到证实的话，那我这样的情况肯定不是个例，所以应该……不，是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她斩钉截铁的这么说道，既是为了宽慰闺蜜，也是为了安慰自己。
……
……
次日清晨。
莫宸是被金朵希的呼救叫喊吵醒的，这让他多少有种淡淡的不满。
不过随后发现的精神力的明显增长的迹象，却让喜悦冲淡了他的不满，貌似精神力的锻炼方式真的是类似于健身那样的？
随着运动时间的持续积累，肌肉的表现能力也不断加强。因此同理而言，随着不断地使用磨练，精神力的表现能力也会不断加强？
不过，或者自己真的需要界定一个标准的单位，用于衡量这种增长幅度的具体数值了，不仅仅是精神力量，还有魔力。
只是精神力的方面还好说，譬如说以普通人作为标准，找一百个正常人作为参考，然后取他们的精神力的平均值，就已经算得上很严谨了。
毕竟任何人都有精神性，而普通人的精神力的平均值，看作是一个标准单位的精神能量，这样划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魔力应该怎么计算？毕竟普通人没有魔力，莫宸也很难找到足够的样本作为参考。
抱着这样的想法，莫宸解决了早餐问题之后，又端了一份早餐到了金朵希的囚室，他准备好好的和金朵希比拼一下耐心，但是却不准备在吃食的方面虐待对方。
“你，是你！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要做什么？我明明将我的保险金库的地点与进入方法都告诉你了，你……你不守信用……”
听到铁门被打开，看向了捧着餐盘进来的莫宸，金朵希立即停止了有气无力的呼喊，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语气也有些虚弱。
这和他所处的环境陌生，休息不好有很大关系，当然也和他之前接连两次被迫昏迷有很大关系，虽然第二次是被昏睡飞镖里面的草本药剂弄晕的，不是被直接击晕。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非正常的失去意识的状态，对于人体来说都是相当有害的。
“谁说我不守信用，金朵希先生，你现在还能够再一次的醒过来，不就代表着我的确是没有杀掉你吗？”
莫宸将餐盘放到一边，然后在咳嗽一下清了清嗓子后，好整以暇地说道。
“放心吧，我既然不要你的命，那么就说明你还是有用处的……我只要你这位大发明家帮忙做点小事情。”
“什么事情？”
金朵希看向了地上的餐盘，一边警惕地问道，一边快速的思索这到底是帝国什么地方的风俗食物，想要以此猜测自己现在是被对方关在了什么地方。
“哦，很简单的，就像是你为新公爵做的那样，我希望你运用你的聪明才智，为我服务。”
莫宸语气轻松的说完，然后将对方的表情仔细地来回打量一番。
然后，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金朵希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从凝重与不安，变得多少松弛了一点儿，而且眼底深处的神色也下意识变成了某种自得与傲然。
金朵希仿佛是在嘲讽一般，说道：“你希望我为你服务？而不是为艾米丽女皇服务？”
“没错，而且这里没有艾米丽女皇……”莫宸点点头，笑了笑。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大发明家倨傲的发言打断了——
“那么，你能够给我提供什么条件呢，能够做到像是公爵那样的程度吗？而且你以绑架我这样无礼的做法，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
“……”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莫宸微微蹙起眉头，“当然我也不是想要你立刻就答应下来，这样不太现实……”
“不用了，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可以死心了。”
奇林&#183;金朵希仿佛占据了主动权，傲然地说道，作为公爵的座上宾，他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怎么可能会服气。
他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莫宸皱起了眉头，他的眼神好像变得有些怜悯一般，紧接着长长的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也不勉强了，但是我的计划不会改变，你有三天的时间考虑。”
嗯，这是什么意思？好像剧本有些不对？
金朵希的心头禁不住闪过一丝疑惑，他稍微改变了一下那个倨傲的用鼻孔看人的姿势，似乎是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不过莫宸压根就是不动声色，事实上他一点儿失望的情绪都没有，毕竟他根本就没有指望过金朵希会立刻配合自己，那样的话他反而还不敢相信对方。
既然他愿意展示一下自己的骨气，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只要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来，莫宸相信这位大发明家不需要一个星期，就会心悦臣服的对自己说出“真香”这个词的。
他才不会用什么拷问毒打的手段，不是嫌弃逼格太低什么的，而是觉得那种方法在泄愤的时候更加有用，但是想要征服他人的意志却不怎么好使。
就像是他没有考虑过利用幻术那样，幻术需要时刻迷惑敌人，他不可能一直在金朵希旁边用幻术引导对方去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
而更进一步的精神暗示甚至是精神控制，效果都不会太理想，况且还有可能影响或者损害到金朵希本身的精神思维……
要知道，莫宸要的可不是没有自我的傀儡，而是富有创造力与思维活跃性的大发明家。
至于现在——
“我的计划不会改变的，你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考虑，金朵希先生，在你答应下来之前，谈什么条件都是虚的，所以……”
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挥挥手走了出去，顺便将铁门重新锁上。
“现在请好好享受你的食物吧，这是你今天一整天的分量，明天早上同样是这个时候，我会再给你送餐的。”
紧接着，不再给金朵希有发言的机会，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外。
“……”
“……”
金朵希愣住了，他总觉得这个剧本不对啊，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自己反转，占据主动权的开始吗？
“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看向了地上的餐盘，上面都是一些自己从未见识过的稀奇古怪的精致食品。
这让这位大发明家禁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连忙摇摇头，坚定信心给自己打气。
金朵希的脑子很好使，并不只是会一心搞发明的家伙，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知道自己的真正价值就是自己的脑子。
因此，对方只要不是第一时间杀了他，那么就肯定是为了他的才智学识而来的。
只要搞明白这个关键，那么对方就不可能真正伤害到他，而这也是他胆敢尝试反客为主，想要掌握主动权的本钱。
——金朵希坚信，自己会成功的。

第七十七章 界定标准
在处理完金朵希的事情之后，莫宸不再理会被关在囚室里面的对方。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金朵希不可能立刻屈服，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主角光环，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散发出传说中的王八之气那样的有毒有害物质——
闻到的人都会思想混乱，身不由己，不由自主想尽一切办法拜倒在自己的牛仔裤之下，死乞白赖的要认老大，从此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说实话，如果现实之中有“魅力”这样的影响其他人的属性的话，那么莫宸自觉自己的属性值大概是不好不坏的那种，用DND的规则来说可能就是刚好10点左右。
说的话有道理的时候，别人可能会接受，但是在不合心意的时候，他们同样也会辩驳。
老实说，也就是口才魅力都没有任何明显的作用，真的想要推行自己的意见，却又不被人接受的时候，多费口舌还不如选择物理性的说服。
而要是魅力属性极高的人，可能就是另一种极端了，例如说历史上的拿破仑。
当他从爱尔巴岛上返回的时候，复辟的波旁王朝派出了军队去阻拦。而拿破仑据说没有携带任何护卫，就这么一个人迎了上去，挥了挥手，说：“我回来了……”
然后，波旁王朝派出的那些军队的反应都是——
“欢迎皇帝陛下！”
没错，他们竟然就这样叛变了，倒戈向了拿破仑的阵营。
话说这种魅力值应该算是20点，还是25点？而且能够造成这种可怕的表现，与其还说是魅力，倒不如说魔力或者诅咒一类的东西了。
尽管其中还有很多的因素重叠，例如说那支军队本身就是拿破仑一手带出来的，诸如此类什么的理由。
但是人走茶凉才是常态，像是拿破仑这样简简单单的就从被赶下台，到取回至高无上的权力，难道还不足以表现他那魔力一般的领导力吗？
摇摇头，将这种无谓的想法驱散，莫宸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角落处的那间囚室的铁门，然后提起一个包裹，紧接着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地下室。
他没有那种诅咒一般的领导力才能，但是……他有的是想法。
三天之后，金朵希大概就能够明白了，现在先让他适应一下地球这边的精致食品再说，现在越是享受，三天后就越是痛苦。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好，莫宸也不觉得他会有坚强的钢铁意志，打死都不说出“真香”这个词来。
“二十七块古代符文……要不要再凑凑？”
回到自己二楼的卧室，莫宸首先将窗帘拉上，然后打开包裹将里面的符文、骨符都给倒出来，散落到床上。
“等到下次过去的时候，有梅根的渠道帮忙搜集，恐怕有很大希望攒到四十块以上的古代符文吧？”
这次的收获真的很丰厚，除去最为核心的符文之外，还有几枚很有战术价值的骨符——
“神秘刺客：虚空通道”，这枚骨符的力量可以使得持有者的魔法能力持久度大幅度增加，而且魔法能力的效果同样也能够大幅度增强。
尽管没有数据化的便利，可是莫宸通过简单的使用，大约确定了这个幅度都是在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左右。
“神灵献祭”，这枚骨符的效果相当简单，就是让持有者在消灭其他生命的时候，会根据消灭的生命的数量与大小恢复不等的魔力。
说实话，这或许是面对大量敌人的时候，开无双的基础资格了。
还有最后的一块，是非常特殊的漆黑骸骨护符，不是手指大小的那种普通护符的造型。而是巴掌大小的新月形，宛若是被磨得光滑澄亮的骨片，反射着漆黑的光泽。
其内部所固化的魔力，如果对比其他的骸骨护符的平均值的话，大约是强大四倍到五倍左右的程度。
这块黑暗骨符的名称是“血蝇炼金术”，作用是敌人展开的远距离攻击会化为血蝇，不管是箭矢还是子弹，都不会例外。
如果它同样能够在这个世界发挥作用的话，那么莫宸觉得自己就真的基本可以确保在绝大部分情况下的安全了，毕竟魔法的力量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当然了，在免疫了人为的远程攻击的前提下，这块黑暗骨符的副作用也是存在的，例如说有可能使得血蝇这种入侵物种在当前世界繁殖起来的风险。
所以，最好就是祈祷莫宸以后不要遇到那么多的远程攻击就是了。
细细揣摩着“血蝇炼金术”这块特殊的漆黑骸骨护符，感觉着自己的指尖在骨片表面的符文纹路滑过的感觉，莫宸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然后将它也放了下来。
这三个骸骨护符就是他从金朵希的仓库之中挑拣出来的，事实上真正有价值的骨符并不止这三个，只是他没可能也理由全部独占下来就是了。
拿过一块古代符文，以手指感受着那光滑的骨质感，还有那种厚重感，莫宸的眼神明显是在犹豫不定。
不过最终，他还是长长的呼了口气，做出了决定——
攒下符文尝试之后冲击更高等级的魔法力量，是可行的，但却不是必要的。尤其对于在上次之后，就准备改变原先的计划的他来说，则更是如此。
所以，现在就把它们直接用掉吧，而且接下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自己的力量恐怕会迎来一个快速增长的时期。
并不仅仅只是从耻辱世界那边，拥有稳定提升自身的非凡力量的渠道，同样也是因为这个世界本身的机遇。
瞥了一眼被自己放在一边的折叠刀，莫宸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其事的捏紧了手中的古代符文，开始沟通其中的纯粹魔力。
足足二十七块古代符文。
完全利用起来其中的力量的话，那么应该足够他好好的将现有的魔法能力强化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程度，顺便开发出新的魔法能力来。
……
……
这个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多，即将接近十二点。
夏天是一个奔放的季节，用它火一般的热情，蒸晒得大地像蒸笼一样，热得使人喘不过气来。就连天上的云彩也好似被太阳烧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宸已经尽量走在人行道的绿化树的树荫下，然而盛夏的阳光依然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同时把大地烤得发烫，就连空气也是热烘烘的。
不过这种热量对于他没有什么影响，他只是兴致勃勃的四下张望，仿佛对哪里都非常感兴趣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副初来乍到这座城市的外地人的模样。
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他是来旅游的。
事实上，莫宸也有些记不住自己有多久没有在白天出来了，况且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出来，完全就是为了试验自己的全新魔法能力，或者说是进阶效果。
他在刚才使用古代符文的力量，强化提升自身的魔法的时候，考虑到了某些特殊的因素，所以开始有意识的向着那个方面努力引导。
例如说艾米丽女皇应该在之后掌握的“骨牌”——
这是可以链接两个以上的目标对象的魔法能力，使用这项魔法能力时，任何采取的行动会影响所有联结的目标。
而且表面上看来，被链接起来的所有目标的状态都是同步的，至少是伤害同步。举例而言，你用一支昏睡飞镖即可迅速剥夺数名敌人的行动力，降低引发警报的风险。
又或者是如果在战斗时敌众我寡，也可以利用这个魔法能力，同时击杀数名状态处于联结中的敌人。
反正就是这样，两个目标对象被“骨牌”链接在一起之后，那么杀死其中的一个，另一个也会当场去世。
而莫宸就是盯上了这么一个非常灵活的魔法能力，并且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奥术链接，有了这样的基础，想来掌握近似领域的“骨牌”魔法，应该是很容易的。
毕竟触类旁通、引而伸之、举一反三之类的成语，都是描述这样的情况的。
而事实证明，他也的确是正确的，只不过是两块古代符文的力量引导，他就成功的掌握了类似于“骨牌”这样的状态链接能力。
非常轻松，仿佛仅仅只是从奥术链接的基础上，延伸出来的分支能力——只不过前者主要是为了分享非凡力量，后者主要是为了通过伤害同步反馈，从而伤害他人而已。
而有了这样的经验之后，他自然是开始了发散思维，继续尝试其他的可能性。
结果就是在尝试掌握了几个新的魔法能力之后，又发现了「组合技」的可能，就如同现在这样——
他的感知形式再次出现了完全不应该属于人类视觉的变化，这是虚空感知与精神幻术结合的运用。
他现在能够看见大街上的视线之内的每个人的精神体，或者说是灵魂，并且能够看见他们的情绪反应体现出来的奇妙变化。
这与之前完全不同，之前他最多就是透过障碍物感应到目标，有生命的物体就在他的感知形式当中呈现出暖色调，无生命的物体则是呈现冷色调。
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现在，他能够清晰的看见每个人的身体以及内在的魂体，并且看见他们的情绪反应的变化，从而能够清晰分辨出他们的情绪「波动」——
是恐惧、悲伤、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莫宸现在之所以上街，也是为了观察自己的进阶能力的效果如何，顺便想要看看能不能够参照普通人的精神力强度，界定一个标准单位出来。
他想要明确的知道，自己现在的精神力到底是普通人的多少倍，比起以前成长了多少。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就是连魔力的标准单位都能够捣鼓出来，那自然就是最好的。
只不过，精神方面现在倒是已经能够靠看的方式来判断了，可是关于魔力的方面却大概还需要近距离接触一下，莫宸才能够得到比较精确的关于数值转化的情报。
但是，要怎么才能够近距离接触普通人呢？而且普通人好像也没有魔力给自己作为参照。
打量着前方的那一个个走过去的行人们，辨别着他们的情绪反应，莫宸一直都在努力的思索，但是很快的就突然眼前一亮了起来。
他通过奥术链接，察觉到了目标对象就在与自己间隔不到两个街区外的地方。
或许可以做做文章，顺便帮那个女孩子加强一下记忆力，让她对于自己为什么掌握非凡力量的“合理原因”深信不疑。

第七十八章 初次见面……
盛夏的中午，火辣辣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上的一切。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整个城市简直像是个烧透了的砖窑，空气像是停止了流动，充溢着火一般的热浪，使人喘不过气来。
柴姐和小雪两人，此刻正在某条商业街的一家冷饮店外面的桌椅上坐着，在这么一个阴凉而爽快的地方，一边品味着夏天的圣品，一边低声的交谈。
她们不像是一般的女孩子那样，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的购物欲来，而且好像也不是为了边逛街边和闺蜜一起聊聊心里话，谈谈最近的状况什么的。
如果是在往常的话，那么她们当然不介意这样子享受生活。
——可是现在，她们却是都没有那个心情。
“柴姐，我已经拜托他们也尽量帮忙查找资料了，但是进展好像都不大……实体资料我们肯定找不到，而网上的资料也就那些，怎么搜都不会突然多出来……”
小雪苦着脸，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照着资料，一边摊开桌子上的文件比划着。
“那两栋鬼楼的传说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但是我们愣是找不到具体是什么时候……而且关于什么红衣女跳楼之类的传闻，也没怎么能够找到……”
“就连传闻也没有？”柴姐皱起眉头来，似乎是对这个发现有些不能接受的样子。
“不是没有，只是……众说纷纭的那种吧。”小雪叹了口气，“柴姐你也知道，传言未必就是完全虚假的，空穴来风必定是事出有因……”
柴姐好像是有些明白了：“……换言之也就是说关于红衣女的传闻，没有一个共同的事件基础？”
“是的，那些大家都耳熟能详的传闻，即使是传闻，即使是有很多种说法都好，至少指向的那件事本身是公认的啊！”
小雪颓然的趴在了桌子上，长发顺着肩膀垂下。
“就好像是什么猫脸老太太之类的事情，什么说法都有，还有人说是诈尸了，最后军队出动才解决呢……但是不管是什么说法都好，至少事件本身是公认的啊。”
也就是说，不管是什么说法都好，即使是不能够证明，但是至少那件事本身不是假的，或者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传闻并且认为是真的。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基础，大家都知道，所以传闻才得以发展得沸沸扬扬的。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无论是不是诈尸了，又是不是最后出动军队才解决，至少大家都知道猫脸老太太的这件事，不同的说法只是对于同一件事的不同见解。
同样的道理，如果之前的连体鬼楼那里，以前真的发生过什么红衣女子跳楼的事情，那么就算是有不同的说法，至少传闻的基础是相同的才对。
而要是从来就不存在的话，那么就……
“反正就是这样，关于那两栋鬼楼的传说，我们找到的消息多就真的是很多了，只不过都是什么方面的都有。”
小雪低声嘀咕着说道。
“可能一条传闻这个人知道，其他人就不知道了，反过来也是一样。柴姐你让我查的那件事也是这样，的确是有人说，但是不多，不像是真的……”
“这样啊，那应该没理由的啊……难道我猜错了？”
柴姐仔细的思索了片刻，然后也好像变得有些苦恼了起来。
“小雪，你说要不要向那位警察大叔求助，他那天晚上也见过那种现象，应该会相信的……而且他是警察，以他的渠道，应该能够查到一些隐秘的卷宗什么的吧？”
对于她的新想法，小雪只是忍不住一般的叹了口气：
“那应该用什么理由呢，而且柴姐你打算暴露自己的秘密吗？别人就算说了也不会相信，但是那天晚上同样看到这种事情的人，一旦发现你……”
她轻轻的咬住下唇，没有说下去，只是缓缓摇头仿佛是在表达自己的不看好。
“……”
闻言，柴姐也沉默了下来，没有立即回答。
毕竟这件事的确是越多人知道就越有风险，所以除了已经知道了的小雪之外，她不想让自己的特殊性给更多的人知道。
尤其是对于可能接触到官方的方面，一般人都会下意识的想着避开，这本来就是正常反应。
大家都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了，自然不会想什么被国家机器抓去切片的事情。毕竟这种事情开玩笑、调侃或者吐槽一下没什么，要是真的相信就是十足的蠢货了。
要真是发现并且证实了什么的话，国家肯定会重视，也会想尽办法研究，但是绝对不会脑残到立即将人抓去切片就是了。
说起来，所谓的切片研究到底有什么意义，这样子就能够确保价值最大化？就能够确保一下子的就将什么秘密都给研究出来了？
为此甚至不惜直接牺牲掉可能是唯一的珍惜样本？
别犯蠢了，能够进入国家级的研究机关的人，是不会这么脑残而且天真的，他们甚至比谁都要更加在乎样本本身的安全……
当然了，一份失去绝大部分自由的高级米虫生活，可能就是绝对逃不掉的。
也正是想到了这样的可能性，柴姐当然不可能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如果不是昨天晚上实在太过震惊，迫切的想要找人分担一下自己的恐慌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和小雪说的。
说实话，她现在冷静下来之后，都已经有些后悔了。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刚刚发现问题，就恐慌到不能自已，立刻找小雪分享了呢？
不是说信不过对方，也不是说已经开始怀疑对方有可能会辜负自己的信任，但是与其这么担忧，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让这样的可能性出现，那样不是更好么？
随着柴姐的思维发散，没有回答，小雪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一时间，两个女生都莫名的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边上传来——
“这两位姑娘，请问一下，我能够坐在这里吗？”
“……”
“……”
两个女孩子明显都挑了挑眉毛，然后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她们这张桌子的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她们。
——或者更加确切的说，他是在看着柴姐，漆黑的眸子显得深邃而且熠熠生辉。
“没空，赶紧给我走开，我对你没有兴趣，听清楚没有！”
本来就正为某些问题而头疼不已的柴姐，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她单手撑住脑袋侧眼看去，发现其他桌子还有空的座位，顿时没好气地说道。
如果是没位子了，所以必须要拼桌，那么她不会太介怀，可是现在对方分明就是来搭讪的。
这种人她见的多了，要是在平时的话，她还能够淑女一点儿，而且礼貌一点儿应付过去。但是现在嘛，她却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而旁边的小雪也是如此，她只是叹了口气，拿起眼前的冷饮挖了一勺送进口里，什么都没说。
不过那个年轻人却似乎不以为然，或者说他的开口询问更加像是例行公事那样，不管柴姐到底是回答什么都好，他接下来的行动都不会改变那样。
没错，他自顾自的拉开一张椅子，坐在了这张桌子的旁边，丝毫不顾及两个女生并不愿意和他拼桌的事实。
“你——！！”
柴姐一瞬间感觉到了无比的火大，好险才忍住了没有将手中的冷饮砸到对方脸上的冲动，当然其中也和闺蜜在旁边第一时间拉住了她的手臂有关。
饶是如此，她还是怒目而视，丝毫不加掩饰的瞪着在对面坐下来的年轻人：
“你这家伙听不懂我刚刚说的话吗？……不要在这个时候来恶心人了行不行，你们这种在街上看见谁都能够上去搭讪的男人，不觉得自己脸皮太厚了吗？”
“哦，我不是来搭讪的，所以不觉得。”年轻人随口一句话，轻飘飘的回应了柴姐硬邦邦的语气，“主要是正好碰见，所以好心来提醒一下……”
“哦，这又是什么新的套路？好心来提醒一下？”柴姐冷笑起来，“呵呵，我才不相信有什么好心呢，你直接说你是来骗钱的，可能我都更加容易接受一点儿。”
“……”
“……”
年轻人也皱了皱眉头，然后伸出食指关节轻轻敲击桌子：“好吧，如果你觉得这样子会让你更加安心的话，那么我就收费解答吧，承惠五千，谢绝还价。”
“你这家伙真是厚脸皮，听不懂我的话吗？我是让你立即走开啊！”柴姐终于完全不耐烦了，她转过头去看向了冷饮店内，“服务员，能不能麻烦过来——呃？”
话音戛然而止，好似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样，这个女孩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而且她脸上那副完全不耐烦的神情，也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就已经完全转变成了震惊恐慌的表情。
小雪大约也是感觉到了什么，连忙转头看去，然后几乎是马上的，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表情与旁边的好姐妹如出一辙。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冷饮店还是那家冷饮店，不管是店内忙碌的服务员，还是店外正在遮阳伞下纳凉的客人，都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四周却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幅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的静止画面，仿佛视线之中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样，所有人在此刻似乎都停止了动作，马路上的车辆不再往前行驶，人行道上的人群停住脚步。
所有人都变成了一尊尊凝固的雕像，而且不只是人，就连正在行驶的车辆、绿化带旁边飘落的树叶，所有物体都停滞不动，犹如时间的长河在这一刻被冻结了一般。
环望四周，两个女生似乎也被凝固了，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刻。
直到良久之后——
“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是时间，时间停止了吗？”
她们两人才终于反应过来，僵硬到如同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转过头来结结巴巴的向对面的神态自若的年轻人问道。
就算是再蠢的人，这个时候也应该知道到底谁是始作俑者了。
只是她们不知道，这当然不可能是时间停止，只不过是幻术的效果而已。她们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境，而现实之中的其他人在这个时候依然能够正常行动。
不过现实之中的其他人看到的“她们”，同样也是幻象，只是表现得很正常，不会引人注目而已。
如此一来的双向幻术，就直接在人来人往的繁荣商店街上，制造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无论交谈些什么都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第七十九章 张口就来
这个是不是时间暂停？莫宸并没有立即给她们解释这个问题的打算，只是任由对方开始胡思乱想、自行脑补。
——他觉得这样的话才更有神秘感，也才更加能够唬住人。
他只是用淡淡的目光扫视了一眼两个女生，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一般，两个女孩子都是忍不住的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
“……”
尤其是柴姐，这种吓得不敢出声，甚至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与她半分钟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不耐烦甚至是愤怒，简直是最鲜明的对比。
沉默是难言的，也是最折磨人的。
笃笃笃——
因为对面的年轻人一直都在用食指关节敲击着桌子，但就是没有说话，只是用锋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柴姐，所以在这种气氛之中，柴姐只感觉越来越难熬。
而因为她不敢说话，甚至下意识的放轻呼吸，所以导致了旁边的小雪同样也不敢说话，也下意识的放轻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们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似乎越来越大声，怎么都抑制不住。简直好像自己两人是在法庭上的被告，正在等待着庭上的法官做出最后的判决那样。
只不过她们并不知道，其实“法官”这个时候也不清楚应该做出怎么样的“判决”，因此才迟迟不说话……当然了，在她们眼中，对方只是在斟酌思考什么问题而已。
没错，在这个时候莫宸突然觉得有些犯难了，自己应该怎么说才比较好？
这可不是张口就来的事情，做过设定的人都应该清楚，万一设定前后矛盾了的话会有多么麻烦。
他没有信心现在说出来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和以后的发展对得上。
现在吹牛倒是爽了，可是万一以后自己抽自己耳光的话……咳咳，他也是有尊严的，所以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慎重一点儿比较好。
也不知道斟酌思索了多久，他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并且停止了用食指关节敲击桌子的举动。
而这个变化也是第一时间被两个女生捕捉到了，她们顿时就是精神一振。
这是要来了？对方终于准备要对自己等人说出秘密了？
“……我看你不像我们这边世界的人吧，而且也不应该是天生的灵力资质，但是——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拥有灵力？”
莫宸直视着柴姐沉声说道，他强忍着某种想要笑场的冲动，演技瞬间上线。
“啊？啊！……灵、灵力？”
柴姐心中一颤，虽然他立刻就隐约明白了一些什么，但是却还是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小雪似乎也是脸色恍然，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或者是将想到的东西和自己多年来看过的电影动漫之类的，联系在一块了。
根据那些幻想作品里面的表现，所谓的灵力不就是一种用来交换操控奇迹发生的凭据吗？
广义上理解是相当于人的“体力”，体力充足的人可以搬动一般人无法搬动的重物，而“灵力”则是可以让人实现在这个世界上正常来讲不会发生的事。
或者幻想作品不一定等同于现实，但是总归会有接近的地方吧？她们两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并且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大部分。
“没错，某种无人格的力量，等量地存在于人类、生物甚至是非生物的物体当中。”
莫宸淡淡地说道，他一边观察着两人的情绪反应变化，一边顺着她们的思路说下去。
“东方称之为「炁」、「灵力」，西方称之为「魔力」、「玛那」……当然，只是大概是这样的，方便你们理解。”
他决定不说具体的神秘世界观，只对于某些概念进行笼统而且广泛的万金油解释，例如说将魔力粉饰成为某种传说之中的神秘力量。
而且还说明了是方便她们理解，而不将话彻底说死。这样一来的话，就能够留下足够的脑补空间与日后可能需要迂回的余地。
“……”
“……”
“那么，我能不能够请问一下，这种、这种……呃，这种无人格的力量有什么作用吗？”柴姐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
“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这就是一种无人称的超自然神秘力量，被视为是构成非常识领域的基本要素……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
莫宸发挥演技，他再次用食指关节敲击桌子，叹了口气并且表现得在这个问题上略显不耐烦的模样。
语气神态动作，无一不是如此。
“呃，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突然……”柴姐愈发的紧张了，一向的能说会道在这个时候变成了结结巴巴。
她慌乱的四下张望，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闺蜜。
不过很明显，她的闺蜜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帮助她。
“算了，把你的手给我看看。”莫宸皱了皱眉头，然后不由分说的一把抓过了这个女生的手腕。
“欸欸欸，等、等等……这、这是做什么，我、我……”
柴姐立刻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臂，但是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用力，被抓住的手臂都只能够纹丝不动。
对方的力气简直大的吓人，自己明明……等等，这种热流是什么？这个人也有那种古怪的能量——也对，自己肯定是犯蠢了，这个人怎么可能没有。
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的她愣了一下，紧接着马上转过头去，对满脸焦急的闺蜜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紧张。
莫宸却是压根就不管对方的慌乱，他也并非是想要占便宜，只是趁此机会探查对方体内的魔力的总量而已。
他记得自己通过奥术链接，只给对方开放了最基础的「权限」，如果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的话，对方身上的魔力就是最基本的“一份”，因此应该能够作为参照。
尽管魔力都是从他这个中转站开始，然后才沿着无形的联系流动到对方的身上的，但是那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像是人不能够通过观察流水，计算出水量的具体多少那样，只能够通过水流进容器之后，才能够进行进一步的测定，就是如此。
而如果有了除了自己之外的对比参照的对象的话，那么他觉得魔力应该能够量化——事实上，这其实没有什么必要量化，莫宸也不打算捣鼓出什么数据化的事情来。
他只是希望能够通过对比，更加准确的明白自己比以前强大了多少，好歹让自己心里有数。
同时，也是因为考虑到了在魔力甚至是精神力方面的强化提升，达到了一定程度后应该会出现的特殊蜕变，那很可能是绝对意义上的质的飞跃。
莫宸有一种预感，那非常重要，因此他必须清楚那个从量变到引发质变的关键点，那个临界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
“……”
在利用魔力对被自己抓住手腕的女生仔仔细细的测定了一番，确认了对方的魔力量与自己的差距之后，莫宸若有所思的放开了手。
如果以对方体内的魔力为参照，看作是最基础的一个标准单位的话，那么自己现在就要比她强大百倍以上，确切的说是自己掌握的魔力总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个标准单位了。
而且还差两三个单位左右，就要达到一百五十个标准单位的程度了。
不管是直接从数值上进行比较，还是从数位上进行比较，这都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巨大的差距了。
不过考虑到莫宸经过了多次的强化提升，而且自身经常使用魔法、消耗魔力，也是在锻炼增长。现在还是在与对方的入门级基础进行比较，这个自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
但是，魔力产生质变的临界点又在什么地方？
是达到两百个标准单位的时候，还是达到三百个标准单位的时候？亦或者是更加多，例如说四百，五百，甚至是……一千？
在没有一个靠谱的猜测之前，他很难真正的将资源投入到这方面去，只能够按部就班的来。
例如说，首先尝试将拥有的魔力上限提升到三百个标准单位的程度，看看能不能够达成量变引起质变的要求？如果它真的会再次蜕变的话，那么很大可能是那个数值才对。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他抬起头来，脱离了那个仿佛是在低头沉思什么的姿势。
莫宸看向了对面的两个欲言又止的女生，理所当然的继续演技上线，说道：“的确是灵力，看来我没有感觉到错……不过它不属于你。”
“你不应该是我们这边世界的人，所以这不是你锻炼开发的力量，但是根据我之前的探测，这力量也不是你天生觉醒的资质……”
他停止了话语，直直的盯着对面的女生。
“……”
“……”
柴姐和小雪对视了一眼，然后终于期期艾艾的开口说了起来：“事情是这样的……”
……
……
十分钟后。
早就对于她们的遭遇理解到一清二楚的莫宸，表面上依然要维持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时地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不时的装作发现了什么那样，开口询问。
而两个女生也知无不言，非常配合，偶尔碰到一时间回答不出的问题，还会努力的互相帮助回想，试图找到当时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细节？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的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她们被引导脑补的事情，成为了她们认知之中的真实记忆。
她们觉得那些都是真的，只是自己当时不知不觉的忽略了，直到现在才在别人的提醒下记了起来，并且深信不疑。
“我大概明白了，你们的猜想的确思路对了——”
而莫宸现在也大概摸索清楚了她们的脑补思路，并且通过交谈掌握了很多细节，接下来就是顺水推舟给她们肯定的答案的时候了。
“「鬼上身」的确是主要原因……你可能是遇到了一个波长接近，但是却又不是你自己的灵魂了……不过这不一定是好事。”
人更加愿意相信自己得出来的结论，所以顺着她们的思路给出肯定的答案，她们就基本上不会再有任何的怀疑了。
不过也不能够一味的顺着她们的思路，否则的话，太过顺利同样有可能会让对方在之后察觉到不对劲的违和感。
“为什么……这么说？”
柴姐已经平静了许多，但是听到对面的年轻人这么一提，还是禁不住的心中一颤，下意识的生出了某种隐约的惧怕。
而不出意料的，对方的确说出了她恐惧的某种脑补的可能性后果之一：
“灵魂的领域不是普通人能够贸然触碰的，你的遭遇不仅仅只是激发了灵力，你很可能会被那个东西逐渐替代……”

第八十章 错觉
在不负责任的发表了这样以后也无法被证实的言论之后，莫宸满意的看到对面的女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那该怎么办？”
柴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这句话简直像是一根锋利的标枪，笔直的插进了自己的心脏那样，几乎令她大脑瞬间停摆。
即使是旁边的女生也好，也是禁不住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鸡皮疙瘩爬了满身，又惊又怕的看向了自己的闺蜜。
那个东西会逐渐替代柴姐……这光是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所谓的鬼上身，就是和灵魂融合那样差不多吗？但是听上去，似乎不是柴姐在和那个东西融合，而是在被那个东西同化？
因此只是在这么一刹那，小雪立刻就再也不羡慕柴姐了，她心中那一丝隐隐的不甘立即就被消去。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值得羡慕嫉妒恨啊！而且也说了，柴姐是因为灵魂波长与那个东西接近，所以才会凑巧出现这样的状况。
要是当初换成自己去接受「鬼上身」的话，怕不是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说实话，我帮不了你，因为现在它与你本身的灵魂已经密不可分了——”莫宸淡淡地说道，显得有些无情，“所以能够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我、我自己？”
柴姐在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被忽悠住了，或者说她已经完全被吓住了，于是连忙下意识的急匆匆的问道。
“那我应该怎么办？请告诉我，拜托了。”
“……”
这个时候，小雪也是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她就连大气都不敢喘，手心里很是捏了一把汗。
“这个同样很简单，那就是从现在开始，你要不断地锻……不，是不断的修行，将那种不属于你的力量掌握住。”
莫宸眨了眨眼睛，状若随口地说道。
“……就、就这样？”
“对，就这样。因为在这个过程之中，你同样会逐渐磨灭体内不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杂质……修行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不断的使用你的灵力就可以了。”
老实说，这其实根本就是口胡，没有任何的可信度。但是偏偏现在掌握了最终解释权的就是莫宸，别人想怀疑也怀疑不了。
而且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因为如果这么做的话，这的确是提升魔力的方法。
莫宸也是希望看到奥术链接是否还有其他的潜力可以发掘，所以想要试验一下，总没理由一直都是他在供养下线，发展出来的下线也应该能够回馈他才对的吧？
“不断地使用灵力？……那么，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够确认安全了？”柴姐听得有些迷糊。
“这个不能够确认，毕竟那是发生在你的灵魂意识之中的事情，不过只要勤加修行，那么至少你平时不会有问题……”
莫宸轻描淡写地说道，不由分说的就给对方找了一件终身制的特殊工作：“如果觉得不保险的话，就一直修行下去好了，反正也没坏处。”
紧接着，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而看见他这样的动作，傻瓜都应该知道他是准备离开了。
“哎？等、等等，那个，我还是有些担心，能不能够请你再帮帮我——”柴姐顿时心中大为焦急，下意识的也站起身来想要挽留对方。
修行的方法怎么可能真的很简单？这又不是百度文库上就能够查到的东西，而且关于对方刚刚的口误，柴姐也清晰的捕捉到了。
这让她更加确定那应该是锻炼的方法，不是修行的秘术。
理论上应该会有用，但是效果却肯定有很大的差别，或者这是因为对方的师门或者组织什么的有规矩？所以不能够随便传授给别人？
没错了，那种涉及到传承的秘术，怎么可能会大大咧咧的就告诉陌生人？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这么做了的话，柴姐可能还会有所怀疑，但是现在，她反而彻彻底底的深信不疑了。
但是深信不疑导致的脑补结果，就是她更加慌张失措了。毕竟牵涉到的可是自己珍贵的小命儿，她当然不可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之前的那些可怕遭遇，她已经明白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尽可能的将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上。
否则的话，她当初也没有那个胆子去以身犯险，想要主动破解鬼楼的非常识现象了。
“那个，能不能够教教我真正的修行方法……这个是需要拜师的吗？”她诚恳的低声说道。
“……”
“……”
面对这个女生的软语哀求，莫宸好像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只是恰好看到你，所以有些怀疑你可能被鬼物占据了身体而已……现在确认了就可以了，没有其他的打算。”
没错，真的只是「恰好」而已，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算了吧。
他倒是想要不负责任的乱说一通，但是这样的情况明显是说的越多越深入，就越有问题，只有简简单单的才能够算得上是恰到好处。
没错，就是要给她们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世上的确存在一个神秘庞大的神秘世界。
但是她们什么都不了解，只是恰好触碰到那遥远无形却又似乎极为真实的冰山一角的那种感觉——这种感受是会令人印象深刻而又特别的。
“可是……喂？！”
柴姐心中一跳，对方果然不想收下自己，她连忙想要再努力一把，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眼前一花。
四周的喧闹声音一下子扑面而来，让刚刚才习惯了那种安静的她们忍不住的想要捂住耳朵，然后环顾左右，发现街道上凝固的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行动。
人们可以随意动作，马路边的落叶能够被风吹起，马路上的车辆可以继续向前行驶……所有的一切，都恍若是梦幻一场。
唯独值得注意的是，那个年轻人已经不见了，整条街道都看不见他的身影。
“怎么可以这样……”柴姐失魂落魄的一下子跌坐下来，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着，小雪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莫名的感觉到了一阵慌乱与惶恐，好像是落水之人发现救命稻草脱手了那样，脑子里轰的一声，便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了。
尽管对方说只要按照他的办法来，就不会有问题，可是这种事情谁能够保证？无痛人流的广告还吹得震天响呢，但是初次去做手术的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怕？
而且对方似乎根本就不愿意和自己这样的局外人，谈论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情，看似是说了许多，其实根本就什么都没说，只是帮自己确认了自己身上的问题而已。
柴姐自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就是单纯的认为对方流露出来的保密意识太强了，以至于让自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她努力的试图回想起来刚才的年轻人的面容，却发现印象非常的模糊，而且越是回忆就越是想不起来。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那样，因为记忆痕迹很浅，所以也很快的自行消退。
唯独刚刚那种“时间暂停”带来的震撼感，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这也是让她们怎么都无法生起怀疑之心的重要依据。
……
……
莫宸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子，而是继续在大街上闲逛，观察每个人的精神体与情绪反应变化。
他在通过这样的方式，确认目标对象的精神力强度的大概数值，顺便在锻炼对于新能力效果的掌握程度，换言之也就是在刷技能熟练度。
对于刚才的小插曲，莫宸其实没有怎么在意，反正他预定的目标已经达成了，之所以额外还吓唬了一下那个女生，只是为了让自己前面的铺垫与说法更有可信度而已。
不仅仅是为了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也是为了看看发展的下线会不会能够从其他方面反馈自己，带给自己额外的利益什么的。
有就最好，没有的话……影响也不大，反正他的计划已经要变化了。
如果说在上一次的行动之前，莫宸还只是局限于恶搞整蛊吓唬人，装神弄鬼一般的恶作剧这样的小打小闹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这么做了。
不是说他不再需要糊弄人了，而是说不再需要局限于之前那两次的小打小闹，刻意去吓人了。
他现在有了捣鼓真正的大场面的能力，折叠刀所拥有的虚空特性，让他不再需要装神弄鬼的去专门营造某些生硬的非常识现象，他已经有了直接割开现实与虚空的隔阂的本钱。
如果说之前，他打算通过漫长的时间——可能是十年八年，也或许是更加长的时间——来慢慢的水磨功夫，一点一点的让世界变成魔幻主义现实的话……
那么，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像是之前的那两次那样刻意了，甚至已经不需要观众。
莫宸只需要找到一个个被人认为是特殊的地点，然后亲自过去，利用折叠刀割开那种无形的阻碍，就可以让虚空降临，打通一个个节点，开辟出一条条通道。
——在他看来，或许只要规模足够，节点数量遍布全世界，那么虚空与现实应该很快就会彻彻底底的不分彼此。
而即使不是那样也好，莫宸接下来也会这么去做，毕竟每打通一个节点，虚空汹涌带来的恩惠都相当于多块古代符文的强化程度。
这么重要的提升强化途径，他又怎么可能会视若无睹？
现在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这些接近虚空的特殊地点应该怎么寻找，每座城市肯定都不会缺少这样的地方，偏僻的乡下农村什么的就自然更多了。
他可能需要从以前的将时间花在等待恰当的时机上面，变成将时间花在长途跋涉的上面。
毕竟本城市甚至本省份之内的都还好说，要是需要前往其他省份甚至其他国家、其他大洲的目的地呢？莫宸并不觉得自己的闪烁瞬移，能够有这么夸张的穿梭距离。
他在考虑怎么解决这么一个问题。
而在考虑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也在有意识的向着某个方向前进，当地城市的历史不算悠久，但也称得上是古老了，特殊的地点虽然不多，但也不只有连体古楼一个。
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情，莫宸决定先去将这些触手可及的无主力量，统统变成自己的东西再说。
他准备将自己现有的魔法力量都强化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就开始强化最为本质、最为基础的魔力本身。
顺便一说，在“骨牌”这种类似于奥术链接的分支技能，以及虚空感知和精神幻术结合起来，带来的全新的感知形式之外。
他还额外掌握了三个全新的魔法能力，分别是——
“爆破飓风”，纯粹的攻击性魔法，在局部范围区域掀起极端恐怖的冲击波，能够直接破坏建筑、击杀敌人，力道致命。
“意念占据”，也就是所谓的附身，目前莫宸能够远程进行精神控制各种动物甚至是人类，不过还做不到实体附身的程度。
“骸骨护符制作”，这是一个专业的辅助技能，可以利用特殊材料来自行制作独一无二的骸骨护符，分支有「大师制作」、「符文制作」、「特质协同」等等。

第八十一章 和出租车司机杠上了……
「大师制作」，就是可以给一个骸骨护符追加上多种魔力特性，而且这样做使得骸骨护符因为不同的魔力特性导致效果冲突，从而出现缺陷的概率会降低。
「特质协同」，则是在制作一枚骸骨护符的时候，可以多次追加上相同的魔力特性，特质效应会逐渐增加，同种魔力特性要是用两次以上，其效果就会叠加，并且越来越强。
至于最重要的「符文制作」这个分支能力，应该就不用过多叙述了。
不管是望文生义或者是顾名思义都好，肯定能够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事实上，莫宸一开始就是冲着掌握制作符文的可能性而去的，但是没有想到或许是因为他下意识之中的印象引导的原因。
最后出来的，就是这么一个整合包一般的辅助类魔法。
或者不能够完全参照游戏里面的设定和印象，就这么简单而不负责任的将其叫做“骸骨护符制作”，而应该将其称呼为“符文装备制作”才对。
并没有任何的规定限制，说这个能力只能够用于雕刻符文、制作护符，毕竟只要知道了原理，那么稍作修改也能够运用到其他领域上去。
正如莫宸之前想象的那样，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如果说制作符文，是最基础步骤的魔力造物，那么骸骨护符就是护身符一类的饰品，同样属于进一步的符文装备，只不过可以归纳到饰品类里面去就是了。
那么按照这样的思路来的话，将符文装备看作是一个大类，骸骨护符之类的饰品自然只是其中的一种细分。
按照同样的原理，理论上只要修正一下步骤与操作要求，那么同样能够制作出武器、防具之类的其他符文装备才对。
不得不说，莫宸这么多年的各种看小说、看动漫的古怪“经验”并不是真的毫无作用的，有些时候思路广就是一种优势。
在掌握了这么一个辅助类的魔法能力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想法还真的有可能行得通，只是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因此需要自己摸索试验才行。
不过困难应该不大，至少他知道了不管是制作护符还是雕刻符文，并不都是像是游戏里面那样，限定了只能够使用利维坦鲸的原始鲸骨作为原材料。
这本来就不正常，只是游戏设定，而真实的历史上，骸骨护符最早也曾经使用过泰维亚海象牙，以及其它动物的牙齿和骨头制作过。
而且游戏与现实的区别本身就很明显，就像是附身魔法的效果，在游戏之中的体现是可以附身血蝇、老鼠、鱼类、猎狗和人类等等。
但是，这绝对不是说只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而是游戏本身的局限性的体现——例如说，游戏里只能够附身狗，而不能够附身猫，是因为什么原因？
不是说猫有什么特殊抗性或者是例外的待遇，只是因为游戏里没有设计猫出场的部分情节，没有什么动物都涉及，就是这么简单。
幻想作品限于本身的局限性，永远只能够体现真实世界的一部分而已。
莫宸现在就是发现，雕刻符文、制作护符的材料其实都没有特别的要求，说是“利用特殊材料”，其实只不过是经过处理后的特殊材料。
重点是经过处理，而不是特殊，普通材料经过处理也就成为了特殊材料。
耻辱世界里面这方面使用的主要材料之所以逐渐过渡到鲸骨作为主流，并不是因为鲸骨是特别好的载体。
纯粹就是因为曾经的泰维亚海象数量锐减，而且伴随着工业革命的兴起，捕鲸业的繁荣之后，鲸鱼骨头根本就多到用不完，随处都能够找到。
所以慢慢的，大家就都利用鲸骨作为骸骨护符的制作原料了，符文同理应该也是一样。
——就是这么简单，没有其他什么更深层次的复杂原因了。
说到底，能不能够成功雕刻上特殊的神秘铭文符号，经过正确的魔法仪式处理，让材质可以承载魔力，成为合格的载体，变成成品的符文或者护符才是关键。
所以，莫宸觉得自己或许缺的不是材料，而是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他现在还没有开启种田流的条件，例如说奥术链接的真正作用都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甚至没有时间去让它发挥。
不过首先准备好了条件总归是没错的，耻辱世界那边也很快就要彻底平定了，他觉得距离自己从「冒险闯关」到转变为「发展生产」的画风，那天已经不远了。
……
……
兜兜转转的，莫宸成功的处理了两个地点，并且分别接受了两次虚空汹涌带来的强化。
一处是接近郊外的城市边缘的某几间旧仓库，因为以前那里以及附近多次发生凶杀案，而且案子迟迟未破，所以理所当然的有人说那里冤魂不散……
久而久之的，那里也的确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特殊地点。
或许真的是绝对唯心的力量，大家都这么认为，所以让那片区域从「确定」变成了「不确定」。
反正莫宸现在也还没有达到探究其背后的本质的程度，因此对于这种事情暂时也不想多管。
至于另一处则是一处非常有些年头的公墓了，据说以前其实还是乱葬岗，后来城市规划的时候就变成了公墓，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十年的时间了。
但是依然阴森荒凉，谣传里面的冤气很重，随之而来的是各种穿凿附会的鬼怪传说，许多夜间行人都信誓旦旦的说夜里看到轻飘飘的、白白的不明物体在墓地里穿行。
当然了，对于莫宸来说这并不重要，反正他带着折叠刀过去，然后确定四周没有人之后，就直接拔刀捅“空气”就可以了。
一切都是如此简单，他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制造了接连两次的虚空汹涌，并且得到了它们带来的强化提升。
尽管幅度对于经过了多次强化的莫宸来说，已经不是那么的巨大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当他只用过几块或者十几块古代符文的时候，一次可能相当于三四块、四五块古代符文的虚空汹涌，自然是提升幅度巨大的。
但是当他已经用过四五十块的古代符文，并且额外也经历过了好些次虚空汹涌带来的洗礼之后，这种提升幅度虽然不能够说是聊胜于无，但是重要程度的确在相对下降。
莫宸并没有选择困难症，直接就将两次的虚空汹涌带来的强化提升，全部引导到了精神幻术的领域方面，在提升魔法效果的同时，也在强化“基础”——
精神力。
精神领域的确很强大，就像是之前那样，所以他目前将重点都放在这方面，况且精神领域的强化，也会同样强化“意念占据”之类的魔法效果。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吃亏就是了。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莫宸清晰的体会到自己的精神体所发生的变化，那种自身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的快速强大起来的感觉，真的是非常让人沉醉。
对于普通人而言，所谓的精神体或者说灵魂，其实就是一层淡淡的虚影轮廓，与身体重合，没有任何的质量。
但是莫宸的精神体却并不只是什么淡淡的虚影，而是开始凝实起来，并且逐渐地不再变得透明，尽管还是与身体重合，但是却仿佛逐渐的拥有了非物质层次上的“实体”那样。
所以才说，这种强大起来的感觉，是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得到的。
而在处理完这两处地点之后，时间也已经过渡到了下午的接近黄昏的时间点了，莫宸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与地图，发现剩下的地点就只剩下一个了。
老实说，他也没有花太多时间查找本地的特殊地点，而是直接找到了之前的那个探灵团队的往期视频，从其中锁定了在他看来有价值的信息而已。
对方毕竟是一个团队，不够专业但是至少全面，当初查到的资料肯定要比自己事到临头上网百度要靠谱得多。
“等等，这是本地的工商学院……？”
本来只是随意的扫视一眼，但是看到详细地点的名称之后，莫宸却多少来了点儿兴趣，那居然是一座大学。
有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每个人在学校的时候，可能或多或少都听过，自己的学校是建在坟场之上，又或者是有人在哪栋楼哪个教室自杀身亡这种传闻。
据说，每个高校都有一个恐怖故事，相信所有人在学生时代都听说过关于学校的灵异事件。
比如说，哪栋教学楼的哪一层有个台阶，阶梯数早上数和晚上数不一样……
比如说，哪栋宿舍楼的哪一层，在深夜会出现瘆人的东西在游荡……
比如说，哪栋教学楼的生物教室里面的标本，其中藏着可以活动的东西……
比如说，明天要考试……
咳咳，好像有什么东西混进恐怖故事里面去了，不过不要在意细节，反正只要知道个大概就可以了，那就是只要是大学就会有恐怖故事。
毕竟一般来说，大学的历史较为悠久，而时间本身就是一种积累，也是传闻的发酵地。
时间越长，人们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就会越多，而且也越不容易考证，所以事件就显得越发的诡异。
再加上大学的早前选址都较为偏僻，因为这类学校的占地面积都很大，所以在当时的建校地址基本都选择在荒郊野外，而这些地方本身就带有某种神秘色彩。
因此每一所学校都会或多或少有一些灵异传闻，不管听没听说过，反正大部分人都是听风就是雨，以讹传讹。
而现在的这个地点，就是之前的那个探灵团队也选择过的，不过可惜的是那座高校的出入管理相对比较严格，他们最终还是放弃了。
“嗯，时间还早，过去看看吧——”
莫宸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愉快的做出了决定。
不过现在他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条道路很偏僻，挨着本来就阴森荒凉的公墓，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一趟的公交车之外，很难打到车。
并不是说没有出租车会过来，而是可能需要离开这块墓地的区域，到附近的路口去等车，才有更多的机会。
否则的话，哪怕是有出租车过来了，也很可能不会在这地方停下来接客……尤其是这个时间段了。
不过，这对于莫宸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在他下定了决心要去那座大学附近看看的同时，正好就看见对面道路尽头来了一辆出租车。
当然不是说只要进入了他的视线，就能够被精神领域影响到这样略显夸张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这公墓刚刚打通了虚空之境的通道。
至少在附近，都是魔法可以通行的区域了。
因此，出租车司机绝对不可能拒绝他这位乘客——或者说，在最近逐渐成为出租车灵异传闻的传说正体。

第八十二章 附身
时接黄昏，天色渐暗。
一辆出租车缓缓的在人流量比较大的某个路口停了下来，从这里已经可以看见远处的大学的大门了。
而在乘客下了车之后，出租车才慢慢的再次发动，然后开走——
沿着前面的道路向前开去，出租车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的道路路况。这样的地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开车自然更加需要谨慎。
等到慢慢的驶离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又再次遇到了一个路口，并且这次碰上了红绿灯，出租车于是慢慢的又停了下来。
而在等待红绿灯的过程之中，看着那个秒数正在一秒一秒的减少，出租车司机哼着小曲儿，却不知道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样，一个冷颤猛然惊醒。
“我在哪儿？我来这里干什么？”
他有些茫然失措的看向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而且还比较繁荣。没错，这里他很熟悉，因为他平时也经常跑这条路。
但是，这完全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着了魔一样，莫名其妙的就开车来到这里了。
“……”
“……”
出租车司机愣愣的盯着前方的红绿灯路口，脑中拼命的回忆刚刚那不知为何印象好像非常模糊的经历，然后他隐约记起，之前自己好像是开到了那条很出名的路段去了。
——也就是紧挨着那个鬼地方的那条公路，偏僻而且荒凉，附近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他记得自己当时好像也是想着从那里经过，然后尽快离开就是了，根本就没有载客的心思。
但是结果却是看到了那里有个人，或者说有个东西在公墓的路边那里静静的等着，然后他就……他就……
他就理所当然的将车开了过去，在那里停下，等那个人或者说那个东西上车，紧接着就一路开到了这里。
一刹那，勉强回忆起来了个大概的出租车司机，只觉得现在虽然是在盛夏时节的大热天，他却感觉到浑身凉气从脚底直冒起来，冲往天灵盖。
使得他头皮都发麻，几乎要直接炸开了。
出租车司机完全搞不明白自己当时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就发生了，甚至于那个东西在上车了之后，自己都没有和它说过哪怕是一句话。
可是自己就是知道这里是它的目的地，并且好像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那样，直接就开到了这里，而且直到现在才醒悟过来。
一种恐怖片展开的既视感，让他呆呆的看着前方的道路发呆，完全顾不上后面的车辆不耐烦的拼命按喇叭。
出租车司机努力的回忆，发现一路上自己好像都没有看过后座上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这让他既是庆幸并且大大的松了口气，又是觉得隐约的有种失望。
不过至少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让人心脏骤停的画面，这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够再奢求更多了。
“什么都别想了，也不要回头……直接回去就好了，回去就好了……”
他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或者是给自己打气。
出租车司机并不是什么恐怖电影爱好者，但是活到这把岁数了，要说是没看过恐怖片的话那肯定不可能，他觉得自己从来不是一个聪明人，但也不至于到蠢的程度。
电影里面很多人都是这样，他们之所以真的遇难了，并不一定他们被盯上了。
那些人或者只是恰好位于某种非常识现象的“边缘”，虽然碰见了某些可怕的事情，却没有被直接卷进去。
如果能够采取正确的措施的话，应该是可以安然脱身的才对，反而是他们非得要主动去作死，所以才真的死了。
因此，出租车司机决定立刻就离开这里，然后明天去找个庙去拜一下，或者找个大仙什么的给看看。
这种事情怎么看怎么古怪诡异，要说不是中邪了，他自己都不相信……
不，或者可能是最近自己年纪大了，体力、精神都大不如前，以至于出现了幻觉之类的状况也是很正常的，可能还需要去医院体检一下。
这么强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自我安慰了好一会儿，出租车司机才因为心理暗示起了点儿效果。
从那种让人身体僵硬的恐惧当中缓过气来之后，他终于听到了后面不断传来的刺耳而且不耐烦的鸣笛声，连忙一踩油门一溜烟的跑掉了。
……
……
在每所大学附近，都至少有一条繁华的商店街，在传统的商业街、商场实体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这些地方却多少显得有些反常。
——因为无论是服装、餐饮、娱乐，还是理发、住宿、甜品、零食，等等等等，这些实体店一般都十分坚挺！
只不过考虑到大学周边的商业行为，主要针对的群体都是在校的师生，再考虑到在校学生们的购买能力和消费需求，还有新时代的消费观念，似乎这样的现象也就不难理解了。
莫宸找了一家餐馆，进去里面靠窗的位子坐下，他准备在办正事的时候，顺便解决一下自己的晚餐问题，这样子晚上就不用再回去纠结这方面的问题了。
大约是人设方面有问题，这段时间他也学着做饭，但是好像技能熟练度增长缓慢，之前是入门级，现在还是入门级。
手艺没有倒退，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倒退的空间，所以在尝试过几次之后，明白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的莫宸……乖乖的走上了以前的老路。
叫外卖。
叹了口气，莫宸拿起菜单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然后招手叫来服务员，快速的完成点餐流程。
当服务员离开之后，他转头看向了玻璃窗外面的景色，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但是却又还没有到路灯自动照明的时间，不过这些都不影响他观察对面的那所高校。
出入管理严格似乎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大门处的车辆通行通道有类似于收费站那样的路障，而另一边的行人出入通道则是像地铁出入站那样，有类似检票闸机一般的设施。
出入的学生老师，或者是保安什么的，都要用通行证在上面刷一下才行，旁边的保安亭里还时时有保安值班。
当然，这对于莫宸来说不是什么困难，他有的是办法能够直接进去。
只不过，这座大学的占地面积相当大，各种奇奇怪怪难以解释的传闻，总不可能笼罩覆盖整个校园，所以他还得首先想办法找到其中的关键地点才行。
可能是一栋教学楼，也可能是一栋宿舍楼，甚至可能是图书馆什么的……或者并不是一个特殊地点，而是多个特殊地点？
他略微有些兴奋，然后眼光一转，敏锐的视力看见了外面街道上的一抹黑色的影子。
那是一只黑猫，脑袋圆圆的，竖着一对尖尖的小耳朵，眼睛明亮有神像两颗闪光的宝石。它有些懒洋洋的在对面的某家店铺的门面，绕着一个少女的脚下打着转。
“嗯，就是你了……”
本来准备待会儿吃完饭就亲自过去看看的莫宸，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有了个更有意思的想法，并且正好可以试验一下新的魔法能力。
意念占据——莫宸可以让自己的精神思维附身在生物身上，并且远程控制它们。
一般来说，被附身后老鼠或者血蝇这种小东西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而死亡，不过更大一层次的动物就没有这样的副作用了，而且莫宸掌握的也并不是完完全全的低级附身技能。
而是升级到了能够控制人类宿主的程度了，因此这种副作用会更进一步的削弱，或者老鼠在被他附身后，也不一定会死亡了。
所以如果目标对象是猫咪的话，肯定更加没问题，他有这样的把握。
除非是刚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小狗，但是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也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就是了，那只黑猫明显是成年而且健康的状态。
“可能是有个好主人……”
低声嘀咕了一句，莫宸轻轻一抖手腕，袖子里的折叠刀的握把就落到了他的手中。他熟练的向其中输入魔力，轻易的撑开了一个可以允许非凡现象出现的“神秘领域”。
范围不大，但是外面的街道也没有宽敞到仅仅只是宽度就超过三十米的距离。
因此这个无形的“神秘领域”短暂的将对面的那家店铺也给笼罩进其中，而这么一瞬间就足够莫宸抓住机会了。
他一刹那就抓住时机，发动了名为意念占据的魔法，然后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力仿佛在魔力的作用下，奇妙的分裂成为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依然还作为他自己，坐在餐馆靠窗边的位置，而另一部分则是转瞬就穿越了一段不知长短的距离，一下子依附到了目标对象的身上。
那是一种奇妙的状态，尽管结合到“新的身体”的那部分精神几乎是立刻就本能性一般的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控制这副身体，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自然。
可是注意力被简单粗暴的分成了近乎独立的两部分，这样前所未有的体验，却是让他无法短时间内立即适应过来。
不过莫宸也并没有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马上结束借由折叠刀的虚空特性撑开的“神秘领域”。
而是借着这个机会，给那只被附身的黑猫的身上也烙下了一个奥术标记，在它与自己的主体之间建立了奥术链接。
意念占据需要在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施展，或者在可以使用魔法的环境下，隔着一定的距离施展。
不过只要成功了之后，那么就不受影响了，哪怕莫宸控制黑猫一口气跑到另外一个街区，身处无魔法区域，也不会影响到已经成功施展了的附身状态。
而只要结束附身状态，那部分的精神就会瞬间回归到他的身体，仿佛精神意念天然就有无视时空的属性那样。
尽管是第一次使用，但是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些笼统而且语言无法描述的讯息，都在告诉他这样的情报。
但是莫宸之所以建立奥术链接，也只是为了更加保险，而且作为一只猫还是太孱弱了，没有点儿自保的能力，他多少有些不放心。
因为如果在附身期间，精神载体受到伤害甚至死亡的话，那部分精神同样也会受损甚至彻底失去，这是意念占据的弱点所在。
况且，奥术链接的名额现在空着也是空着，即使是用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反正如果有需要的话，他随时能够将建立起来的链接主动切断，将名额重新空出来。

第八十三章 我们一起学猫叫……
在花费了好几分钟的时间后，慢慢的，莫宸才找到了适应这种比精神分裂更加分裂的状态。
这可不是手机上的应用分屏，同时看两个画面那么简单的问题，他只能够先将注意力集中在被附身的黑猫那边，而这边的身体则只能够暂时维持基本的行为。
倒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就只是注意力涣散而已，但是基本的应对都能够下意识的进行，所以服务员上菜什么的不会耽搁——
很多人应该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因为想着什么事情而走神，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到目的地了。
这就说明你就算是注意力没在线都好，潜意识控制身体也能够应对很多状况，并不出奇。
黑猫并不大，而且视角高度很奇怪，莫宸花费了好大一会儿才适应过来这种变化，然后他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一样，开始摸索操纵黑猫的身体。
奥术链接已经建立，魔力沿着无形的联系满溢而来。
不过受限于黑猫本身的问题，即使莫宸尽可能的开放了「权限」，目前所能够容纳的魔力上限也就仅仅四五个标准单位的样子。
这个情况已经不是奥术链接的供能「权限」开放的问题了，而是猫与人类的种族差异就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
别的不说，光是人与猫的体型的差距就有些大得过分了。
如果说身体同样是盛放魔力的「容器」，那么这两者之间到底哪一个的容积上限更加大，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想要改变的话，就需要从本质上改变！例如说利用符文进行强化，或者是让这只黑猫懂得自行锻炼魔力……这样的话，就可以在身体没有变化的前提下，改变本质。
这么一来的话，本质的改变带来的自然就是更多魔力的容纳上限，并且还有其他方方面面的各种提升增幅。
不过对于前者来说，莫宸自问还没有那样的条件，如果是恰好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他不介意酌情变动，但是现在却不会专门拿符文来强化一只猫。
至于后者的话，他当然不会介怀，只是如果这只猫知道这么做了的话，恐怕就变成妖怪了吧？或者应该说，魔兽？
……
……
“黑猫”正在那家店铺门前绕着转圈子，蹦蹦跳跳的好像是在发神经，又好像是自己在和自己玩。
偶尔有一些熟悉的客人进门，喜爱的蹲下身子想要摸摸它的头，结果都被不耐烦的一爪子拍开。
不过也不会伤人，只是恰到好处的让人明白它心底深处的不耐烦就是了，这让他们都是哑然失笑。
“它怎么了，今天好凶呢……”
“谁知道，猫都是神经病，小心它挠你……”
“胡说什么，这可是主子！你们这些人类真以为自己才是主人啊，凑表脸！”
他们说说笑笑的也不是太过在意，毕竟这种事情太正常了。只是他们大概都不知道这只“黑猫”在干什么，也完全没想过实际上是某个不请自来的意识正在适应附身状态。
——猫与人肯定是有着非常多的不同的。
例如说视觉感知上的差异，猫的眼睛构造与人类大同小异，但还是有些特殊的地方，这也使得它具有某些人类无法达到的功能。
但是反过来说，也就是对于人类来说，这种视觉形式很可能是难以接受的。
也就只有已经开始习惯了虚空感知的感知形式的莫宸，才能够理所当然的立刻接受这种全新的感觉。
或者终究是有些不同的吧，在有魔法的力量介入的情况下，可能其实莫宸感觉到的也并不完全就是猫的感知形式，而是多少变化过了的那种？
他搞不明白这件事，也不准备去搞明白，只是控制黑猫在原地不断的运动做出各种动作，以帮助自身明白猫的身体与人的身体的差异性所在。
哪怕如同本能一般的明白了运动方式，但是力量大小、敏捷度、灵活度什么的都还是不同的，他需要好好把握住这种差异，才能够控制得更好。
免得冲刺、跳跃什么的都把握不好，不但展现不出猫的灵活迅捷，还有可能遇到危险。
这不是夸大也不是开玩笑，如果把握不住自己的力量、灵活性、敏捷度的话，那么在那样的情况下，高速运动或者高强度运动都是非常危险的。
你以为你能够跳过去的障碍，实际上跳不过去。
你以为本来恰到好处的冲刺，结果却冲过了头。
这些情况一旦发生，那么运气好一点儿的话可能只是受点伤，运气不好的话恐怕就真的会丢了命——至少莫宸不觉得，一只猫的抗打击能力会比人还强。
不过很快的，他就发现了这其实没有太大的必要，因为魔力存在的缘故，所以身体素质被强化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附赠。
莫宸怀疑这只黑猫目前的身体素质，恐怕比得上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了，力气什么的可能真的相差不大，自己只要用以往的经验去套用就能够很快适应过来。
除了敏捷度……猫的敏捷属性比人类强太多了，莫宸直接用本体的经验去套用，貌似同样也适合。
于是就这样，在他的控制下，这只黑猫就像是神经病一样，原地转圈，还蹦蹦跳跳的，一分钟都停不下来。
引来了很多人好奇而且好笑的目光。
但是猫本来就是这样的生物，而且也没有人会立刻脑洞大开怀疑是有人类的意识占据了猫的身体，所以自然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等到“黑猫”终于停止下来之后，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又比刚才更加黑了。
不过这也是应该消耗的时间，要是什么都没有确认，就贸贸然的跑了出去，那才是有问题。至少莫宸确定了自己借用附身状态能够做到的事情，而且确认了附身状态的消耗与持续时间。
魔力就不说了，游戏里的持续时间大约是二十秒左右，装备相应的骸骨护符则是可以延长这个时间的一半，也就是能够达到三十秒。
抛开游戏机制不说，这么短的时间能干什么？
实际上，经过刚才的实验，他已经确认了，一个标准单位的魔力就能够让附身状态维持好几分钟的时间，而根据自己控制黑猫来运动的形式，魔力则是会加速消耗。
但是总体来说，建立了奥术链接之后，这方面的问题其实已经不大了……说来也是巧合，似乎奥术链接搭配意念占据，才是正确的使用方法。
“黑猫”抬起头来看了看外面的街道，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这家店铺——
这是一家书店，店主好像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柜台那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不知道忙活着什么。莫宸将具体的地址记下来，免得等会儿忘记了不能够将猫送回来。
毕竟这猫似乎就是那个女孩子养的，他只是借用一下，可不敢直接拐跑了。
如果不是有着绝对的把握不会伤及到附身的动物的话，他甚至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不过这当然不是说他就是个好人，只能够说不是坏人。
事实上这也很正常，人的善恶观念很多时候是界限比较模糊的，只能够说是有着直观的善恶观，却不可能在任何方面都要求自身做到最好。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可能有人每次灾害事故发生的时候，都会真心实意的捐款，但是平日里他可能会乱扔垃圾甚至随地吐痰什么的……
只能够说，绝大部分人都是善良正直的，而能够彻底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贯彻这种理念的人，不用多说什么，基本上就是“圣人”的等级了。
而能够在绝大部分情况下，无条件的对人善良的，那就是“圣母”。
至于能够在绝大部分情况下，无条件的要求别人对人善良的，那就是“圣母婊”。
反正就是这样，莫宸杀了人，并且杀了不少了。从一开始紧张恐惧，到现在已经开始习惯了，甚至有些不以为然，这无疑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变化。
毕竟正常人是绝对不会将杀人这种事情看得轻描淡写的，更加不可能像是现在的莫宸那样，将其看成是一门黑暗艺术。
他已经非常清楚怎么样能够将折叠刀的刀尖，以最省力的方式捅穿敌人的脖颈并且割断对方的颈动脉，让目标在发不出什么动静的情况下绝望的死去。
他也非常清楚人体各处的脆弱点，并且明白要用多少力量，就能够连人体内的筋肉、皮膜、骨骼等等一并斩断，砍起人无比爽利。
尤其是在金朵希的机关宅邸里面走了一遭，将能够遇到的发条战士都当作是实战对手，一一挑翻了之后，他在这方面的经验技巧自然噌噌噌的飞速增长。
但是即使如此，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用折叠刀的刀锋，捅穿督军的心脏，斩断城市守卫的脖子。但是要是让他去对贫民窟里的人下手，他肯定就没有那么爽快了。
现在也是一样的道理，他敢去杀人，面对重兵把守，枪炮齐全的地方都敢闯进去绑架一个人出来，但是却做不出抢一个女孩子的猫这样的事情……
人性的奇妙，真是相当复杂。
……
……
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做好准备了，“黑猫”再次看了看天色，然后又看了看店里的那个女孩子，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通知一声。
毕竟直接跑掉的话，对方什么都不知道，想来也不是太好。
这么想着，“它”抬起头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张开口准备发出一声响亮的猫叫声——
“嗷呜——”
“……”
“……”
店内正在专心致志的忙碌着的白色连衣裙少女手一抖，一本书掉在了地上，她惊愕的回过头来，正好看见僵硬在原地的“黑猫”。
这种尴尬的气氛只过了几秒钟的时间，那只“黑猫”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一转身“嗖”地一下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那样直接跑掉了。
少女在愣住了好半晌之后，才露出了困惑与不解的表情，她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而且还产生了幻觉。
猫的叫声不应该是嘤嘤嘤……不，不应该是喵喵喵的吗？
刚刚那一声也太难听了吧？
这个清秀的女孩子皱着眉头，蹲下身子去捡起了地上的书本拍了拍，一边将其放回到书架上，一边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另一半，刚刚逃跑的那只“黑猫”，这个时候真的是觉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这样，干脆制造幻音就好了。

第八十四章 有备无患
借助小巧玲珑的身体，和高速灵活的机动性，摆脱了尴尬处境的黑猫首先被操纵着去了一趟餐馆，然后莫宸将折叠刀的刀把绑在了它的身上。
紧接着，它快速而且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餐馆，凭借夜幕的掩护，溜进了校园。
从大门处进去，直接就是一条相当宽敞的双通道，中间有着绿化带隔离，左侧是一片刚刚建好了楼层框架的工地，右侧则是一片繁荣的商业街。
工地那边不知道是在扩建什么建筑，可能是学生宿舍，可能是教师公寓，谁知道呢？
反正似乎没有连夜施工噪音扰民的打算，在夜幕降临了之后，施工队就撤离了。只剩下搭建了框架，未进行装修的空荡荡的楼层，在夜色之中显得阴森森的。
夏天的晚风在空荡荡的鸟笼一般的水泥楼层间穿行，然后传来一阵阵像是呜咽般的怪声。
而另一边相对的商业街的情况，似乎又是另一种极端，灯火辉煌人来人往，一家家餐饮店、服饰店什么的明显生意兴隆。
——不但校门口附近的商业街繁荣，校内的商业街似乎更加繁荣。
黑猫并没有急匆匆的就行动，而是放慢了脚步，走得很慢很慢，好像是在散步一样。事实上，操纵它的身体的意识的注意力，却是已经主要转回到了莫宸的正体这边了。
对上菜的服务员随口道谢了之后，莫宸看了一眼外面逐渐亮起路灯的街道夜市，然后转头回来，开始掏出手机查看对面的工商学院的校内地图。
不多时，他放下手机在一旁，紧接着拿起筷子开始低下头去专心致志的吃晚餐——表面上来看，的确是专心致志。
不过实际上，只不过是他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回到了另一边的黑猫的身上而已。
黑猫的颜色在夜间不容易被察觉，再加上它沿着道路的绿化带的边缘在慢吞吞的移动，所以即使不时的有行人或者校园内穿梭巴车经过，也没有什么人发现它。
得到了详细信息的黑猫，抬起头来四下张望了一下，很快的就确认了方向，然后一撒腿，一改慢吞吞的行走方式，瞬间就闪电般向前冲去了。
或许是因为换作了猫的视角与高度，所以现在莫宸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截然不同起来了。
就好似是熟悉的景色，倒立过来看的时候就感觉到完全不同的感受那样，莫宸现在是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
一切景物似乎都因为比例的不同而放大了，平时觉得普普通通的车辆真的如同钢铁巨兽一样，就连出现在视线之中的人，似乎也因此变成了巨人——
这是一种相当新奇的体验，也是一种相当有意思的感觉。
然而尽管视角高度发生了变化，但是莫宸却没有任何感觉到自我渺小的震撼。没错，他并没有因为此刻以猫的视角看待世界，所以感觉到一切都变得高大，自己反而变得渺小。
从而明白人与自然，人与世界的关系，明白生命的真谛，明白这样那样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
没有这样的顿悟与鸡汤，或许真的有，但是可能莫宸本身不是那么感性的人就是了。
事实上，他只觉得这种体验仿佛更进一步的刺激了自身体内的某种本能性的冲动，那是曾经身为普通人的本能，对于非凡力量与所代表的更高生命层次的追求与渴望。
尽管是附身状态，一部分的精神分出来结合到了猫的身上，但是这和自己变成猫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或者继续顺着这个思路下去，可能莫宸在以后真的会掌握变化系的魔法能力也说不定，就像是德鲁伊那样，变身猎豹，变身巨熊。
——而这说明了什么？
很简单而且显而易见的事情，不是吗？这说明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却能够做得到！超自然的非凡力量正在从最后的“底牌”，到成为他“基本”的能力值。
掌控了特殊的能量，能够施展幻术干扰他人感想与思维，可以随意的在一定范围内瞬移，可以读取到别人的情绪变化，能够分享自身的魔法……
现在甚至连附身这样的事情都可以做到了，继续下去的话，迟早不管是召唤动物还是时间暂停什么的，他都会逐一全部掌握。
那个时候，夸张一点儿的说法，就真的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
事实上，即使是以莫宸现在的能力值，综合而言已经不比耻辱世界里面的道德叔叔、科长那样的传奇刺客差什么了。
或许对比起他们那动辄二三十年的可怕阅历以及丰富经验来说，差距还是有不少的，但是要是只比较能力方面的话，莫宸却已经要更加具备优势。
信心源于自己的实力，强大也是自信的源泉，无可否认的就是——与不久之前还是普通人的莫宸自己对比，现在的他真的已经判若两人。
因为他对于自身已经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也明白了外在环境对于自己而言的优势与劣势，并且在一直以来的行动之中都获得了极其顺利的结果……
如此一来，自然而然的会让他逐渐开始变得具备相当强烈的自信心。
……
……
快速的沿着主干道跑了好一会儿，黑猫直接一拐弯，冲进了一条林荫道里面。
如果是在白日的话，这条道路就是遮荫纳凉的好地方，而到了晚上就更加是黑漆漆的一片，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但是从这里走的学生们都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否则的话，不是说不能走，但的确是看不清道路，会很危险。
黑猫无声无息的穿过这条道，很快的就来到了一个大大的运动场的角落——四周有着铁丝网围起来，内部有四百米跑道和足球场的草坪，还有一个可能是用于开会什么的演讲台。
铁丝网的另一边则是运动场的另一半，篮球场和排球场，还有打羽毛的地方都在那边，不过却没有被围起来。
黑猫停了下来，然后敏捷的几下跳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借助高度眯起眼睛对比远处的校园内建筑物的特征，分辨自己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这座学院里面有好几个流传比较广的恐怖传闻，不过在仔细看过了资料了之后，莫宸发现绝大部分或者说基本都是“校园七大不可思议”那类型的画风。
例如说，在一栋教学楼有一层楼梯，白天在数的时候只有十二阶，但是晚上数的时候却发生奇怪的事，第十三节阶梯出现了。
又例如说，生物教室的人体模型，就是露出内脏的那个东西，传说它晚上会在学校里恣意游荡。
再或者说，音乐教室的钢琴据说会在晚上自动弹奏特定的钢琴曲……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反正大概就是这样的画风的故事，倒也不是说在这方面也存在鄙视链什么的。只是对比之前被视作一个整体的地方，那么就可以轻易发现这些传闻的区别所在。
比起连体古楼、废弃大屋、郊区仓库那些被人们视作一个整体都特殊的地点，这里的传闻貌似指向的都是教学楼之中的一层阶梯、一间教室那样的地方。
也就是说，在人们的认知之中，在他们的传闻之中，一整栋教学楼的建筑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甚至白天的时候都没有什么问题。
只有几处特定的局部区域，而且还必须是在晚上的时候，才会被人们认为可能会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场景……
所以莫宸怀疑，那样的地方尽管数量是多了，但是到底能不能够真的算是一个接近虚空的地点，还完全说不准。
最重要的就是，对比起那些个被视作一个整体的地方，这些只局限于一层阶梯、一间教室，还都是限定在晚上才比较特殊的地点，可能真的只能够算作是「蚊子腿」了。
全部加起来所带来的收益，或许都不如他之前处理过的那些地点之中的其中一个。
所以说实话，莫宸还真的是不是太在意这次的行动，他表面上好像是利用附身的黑猫首先探明状况，然后再直接搞定那些特殊地点，自己置身事外。
然而实际上，他其实就是主要为了测试意念占据这个魔法能力，所以才这么选择的。
黑猫蹲伏在树上，看着远处区别于运动场的建筑区，慢慢的辨认方向，规划等会儿要走的路线。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呀——！！那是什么……喂，你们看，树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只猫吧，只是它的眼睛反光而已……不要大惊小怪的。”
“是黑猫……切，真是晦气，出门遇见黑猫肯定没好事……”
有些纷乱的脚步声从树下的道路前方接近，好像是有一群人过来了，而且除了手机的照明功能之外，还有真正的手电筒的光芒如同一道道光柱，刺破夜幕的黑暗。
看上去都是学生，有男有女，两边人数相等，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显得非常熟悉，如果不是同学之间有什么活动，可能就是宿舍联谊什么的了。
黑猫本来也没有什么反应，毕竟这条路又不是它的，它为什么要对别人正常过路有反应？
但是偏偏有个女生在接近树下的时候，无意间一抬手腕，手机闪光灯的照明正好对上了树上的一双蓝幽幽的反光双眼，顿时吓得惊叫起来。
从而也引发了其他人的关注。
他们纷纷讨论，有人不以为然，看到是猫之后就不甚在意了。但也有人面露憎恶神色，似乎对于黑猫很讨厌的样子。
黑猫不为所动，只是微微摆动着下垂的尾巴，等待他们失去兴趣走人。
但是似乎有人并不愿意这么快离开，而是憎恶的皱着眉头，用手电筒的光芒照向树上的黑猫，重点是在照射它的眼睛部位。
“睿智，你干什么呢，走啦！”
“等一下，我要赶走它……遇到黑猫总没好事情的，这东西特别邪门。”
“既然你知道它邪门，那你还招惹他干什么？而且猫对强光不是太敏感的……”
这家伙特么的是远光狗吗？黑猫不耐烦的偏过头去，躲避直射过来的光柱，哪怕强光的刺激不敏感都好，也并不代表它会喜欢这样的行为。
“哈，谁说不敏感，好像有用呢——”
那个被称呼为睿智的家伙得意的哈了一声，完全不管同伴的劝阻，继续来了兴致一般不断地晃动手电筒，照射向树上的黑猫。
终于，黑猫停止了被动的躲避，冷冷的看向了下方，微微眯起了眼睛。
之所以建立奥术链接，还将折叠刀带进来，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事情。
它可以撒腿就跑，反正谁都追不上，可是它不喜欢这样——与其看似憋屈的撒腿就跑，自己这一方主动退让，还是让他们转身就跑比较好。

第八十五章 黑猫就是邪门！
“喂，睿智，快走啦，它好像生气了……”
只要不是完全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这个时候都知道树上的黑猫似乎已经被激怒了，连忙再次劝阻同伴。
被称呼为睿智的人，本名其实叫做庄锐智，那个称呼只是他的外号。
他只是耸了耸肩，挥挥手推开了想要拉扯自己的同伴，略显不耐烦与得意地说道：“怕什么，时间还早，我们又不急着过去，都不晓得你们在担心什么……”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看向了树上那只冷冷的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黑猫，皱起了眉头，但是很快又随之舒展。
“它生气就生气呗，你们觉得它能够做什么？我就算是站在这里不动，它又能够奈何得了我吗？”
“喂，不是你说它邪门的吗？”
有个男生忍不住微微蹙眉。
“既然你也知道它不能够做什么，你为什么又要和它过不去？”
“你！……你管我呢！我就是觉得黑猫邪门，看它不爽不行吗？！”
庄锐智顿时一窒，但是目光瞥向了某个女生的方向之后，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梗着脖子语气强硬的大声说道。
然后他抬起头去看向树上的黑猫，继续用手电筒去照射对方的眼睛，并且还举起另一只手竖中指，作挑衅状：
“来呀来呀，生气了吗？我就在这里哦，有本事就下来喽……”
“……”
“……”
这人贱的没救了，真是个睿智……其他几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面面相觑，忍不住一般的同时叹了口气。
不过也不是觉得有多么震惊，毕竟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是比较……比较……反正就是那种让人比较无语的人。
对方有些时候的所作所为，总是会让人下意识的觉得排斥的那种。但是距离彻底真正的撕破脸，却又没有到那种程度。
就好像是现在这样，这家伙其实到底打着什么心思大家都明白，只是不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幼稚的觉得这样子刷存在感，就是出风头了。
虽然说的确有些人在某些方面，思考回路是非常奇怪的，就像是男生希望通过欺负喜欢女生来引起对方的注意那样。
可是，这都已经读大学了，难道还这么天真？
剩下的几个男生对视了一眼，他们转过头去，看向了女生那边，然后为首的男生用商量着的语气说道：“要不，你们首先过去吧，我们等等就来……”
“……”
“……”
“也好，不过也请你们尽快吧，我会帮你们说一声的……”
女生们尽管都禁不住的浅浅蹙眉，可是也没有说些什么，她们只是点了点头，决定自己等人先行离开，眼不见为净。
那家伙这么幼稚，的确看得人心烦，不过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举动。毕竟这样的行为也不是虐猫什么的事情，所以也不值得当面指责弄得大家脸上都过不去。
干脆装作没看见就是了。
然而，就在他们没有注意庄锐智的这么一瞬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惨嚎声突兀响起，就在他们身边炸开，让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电影荧幕上的那些因为受刑，喉咙嚎出了鲜血，眼睛凸出了眼眶的犯人。
恐怕也只有这样，或者是受到了极大惊吓的人，才能够发出这么悲惨万分的惨嚎。
甚至就连远远的运动场上，正在沿着四百米塑胶跑道夜跑的学生们，也被惊动了。
紧随其后而来的，就是一连串明显蕴含了极端恐惧的情绪，激发了所有肺活量的疯狂哀嚎叫唤，其中含糊混杂着的是求救的声音：
“救命！救命啊！！救我救我……救我啊！这是个什么怪物——！！”
其他人一开始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嚎，吓得条件反射一般的跳出去好几米远，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慌乱之中，依然有人快速的反应过来。
在手电筒和手机的照明光芒之中，在光影交错间，他们看到了即使是做梦也永远无法想象得到的荒谬情景——
没错，他们正好能够看见刚刚还引发众人不快的庄锐智的身影，那家伙整个人在疯狂挣扎吼叫之中，仿佛被人拎着后颈提了起来也一样。
任由他怎么哀嚎怎么手舞足蹈，也无法改变，就这样紧贴着树干弯着后颈，仿佛被什么“拖”上了树上。
而且最可怕的，拖着他的身体的那个东西似乎是……似乎是……
没错，居然是那只黑猫！在众人看到的隐约画面里，它就如同猎豹狮虎狩猎那样，死死的咬住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后颈，两只蓝幽幽的眼睛在光芒下反射下显得无比冷漠恐怖。
“……”
“……”
思维受到极度强烈冲击的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瞬间凝固，这特么的是什么超现实的场景，自己是在做梦吗？
那家伙不是在说笑，黑猫真的这么邪门？
他们似乎是吓呆了，意识完全陷入了混乱，一动不动的愣愣看着庄锐智的身影消失在树冠之中，疯狂挣扎、哀嚎、求救的声音也慢慢的低落下来。
然后，他们才似乎回过神来，但是身体却都是禁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仿佛突然从噩梦之中陡然惊醒过来，浑身无可抑制的哆嗦不停。
不过可能是因为一开始的时候吓僵吓傻了，所以一开始没有叫出来，他们现在也没有叫出来。
尽管他们的心跳都非常快，可是所有人都出奇的动作一致——他们惊恐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尽量维持着呼吸的平稳，一步一步的慢慢后撤。
那种小心翼翼，那种蹑手蹑脚，简直仿佛像是害怕惊醒了什么洪荒巨兽一般。
直到退出去几十米之后，他们才猛然转身疯狂的撒腿就跑，而且依然是紧紧闭着嘴巴，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好似是害怕自己一旦这么做了，那东西就会立刻追上来一样。
现在保命要紧，谁都不想为了那个家伙，将自己搭进去。
“……”
“……”
而树上的黑猫静静的看着那些人疯狂跑远的背影，没有任何的动作，一派无动于衷的样子，在它旁边的粗壮树杈上，面目狰狞吓得失去了意识的某个家伙正瘫在那里。
不过没有什么问题，更加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只是受到的惊吓过度，所以昏了过去而已。
他身上甚至就连血迹都没有，后颈同样如此，最多就是在疯狂拼命挣扎的时候，有些失态。
例如说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又例如说胯下温暖而且湿润，呈现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黑猫有些嫌弃的跳下了树，借着夜色的掩护和身上那一身保护色的便利，越过了巨大的运动场，在那些惊疑不定的慢慢围上来的围观群众丝毫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便已经悄然离开。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说实话，莫宸本来就是觉得那家伙很贱很欠揍，再加上他一点儿都不知进退，一时火大所以才决定教训他一顿而已。
但是也仅仅止步于此了，他虽然觉得那个小子欠揍，只因为自己个人的观念好恶，就一直在主动挑衅，但是也不至于到随随便便就痛下杀手的程度。
别说被咬住后颈拖上树了，根本就是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不过感动的液体倒是流出了不少……
那群人看到的，还有那个家伙自己感受到的，其实都只不过是幻觉而已。毕竟作为一只猫，有那么可怕的力气就已经非常惊世骇俗了，要是连动作方面都与众不同的话……
所以，考虑到与其让一只猫单手勒着一个大活人的脖子，将对方迅速拖上树敲晕，还不如做得更加像是野兽一点儿好了。
莫宸也不担心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能有什么麻烦呢，这种事情这么滑稽，这么荒谬。
而且什么证据都没有，思维正常的人都知道应该怎么抉择吧，与其相信那么莫名其妙的说法，倒不如相信是那群人集体喝假酒以至于酒精中毒了。
黑猫加快了速度，快速的冲过了草地，跑过了篮球场的阴影，然后冲进了校园主要建筑的区域。
到了这里它不再小心翼翼，也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甚至连摄像头都不避开。
在进来之前，它就首先将脖子上挂着的宠物标识牌摘了下来，所以谁都不可能认出自己借用的这只猫的真实身份。
除了饲养这只猫的原主人之外，不会有其他的什么人能够一眼认出来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除了自己的宠物之外，绝大部分人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其他的动物，如果有特别鲜明的特征的话，那么还好说，但如果没有的话……
很抱歉，每一只颜色、体型相近的猫狗，在他们眼里都不分彼此，没有分辨的必要也没有分辨的可能。
至于摄像头什么的，就更加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莫宸记得自己穿越之前在网上听说过一件事，某间学校想要通过视频，核实一下早上迟到的一名学生进行处分，结果发现那个同学，速度如光，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画面上只有一片模糊，根本就看不清。
如果我跑得足够快，迟到处分就追不上我——所以说，又不是所有地方都是什么需要严密监控严防死守的重地，学校使用的摄像设备，又怎么可能会高级到哪里去。
况且他们也没有理由，专门去查一只不知道有没有拍到的黑猫。
黑猫沿着宿舍楼之间的道路，在阴影之中行走，一路上也看见了有一些女生带着其他的一些猫猫狗狗之类的宠物在路上走。
照理来说，宿舍应该是不许养宠物的，但是只要没查到……
穿越前读大学的时候，莫宸就见过这样的现象，所以也就理所当然的见惯不怪。
被操纵的黑猫很快的就穿过了宿舍区，跑过了一个宽敞的校内广场，然后溜进了第一实验大楼。这个时候，实验大楼也没有多少的灯光，只有寥寥几个房间还有光亮。
黑猫沿着楼层灵活敏捷的蹦蹦跳跳上去了，然后跑到在二楼的楼梯间处，抬起头来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墙上贴着的实验室安排表。
校园传闻里面只说过第一实验大楼有间生物教室，里面有个人体模型会动，却没有具体指明是哪一间生物教室。
所以，它打算将所有的生物教室都记住，然后一一搜寻过去就是了。
反正这也不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

第八十六章 下一个世界要提上日程了
第一实验大楼，A404。
对应的教室门窗紧闭，窗帘也严严实实的拉上，看不清楚内部的景象。
黑猫灵活的从窗口上跳下来，无声的落到走廊上，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但是它已经确认了这就是目标地点之一，魔力的相对活跃就足够证明了。
——附近的这一片区域范围之内，存在着物理规律和宇宙常量也不能够「确定」的某种特殊法则。
非常识的，非物质层面的，那是科学拒绝承认的世界的另一个侧面。
黑猫花了点儿时间，将绑在身体下腹的折叠刀的刀把解了下来，然后触发机关让锋利的刀刃弹出，紧接着有些艰难的将它按住固定，两只前掌慢慢将其合住试着将它拿起来。
不可否认，这件事很难，相当难，至于对于一只猫而言的确如此——这可不是之前利用幻术“狩猎”那样简单，是需要切切实实的将一把刀拿起来的。
或许力气是足够了，但是猫爪子的灵活度却不怎么满足条件。
毕竟要知道，从鲸鱼到老鼠，所有哺乳动物都有前肢，这在进化上叫作同源器官，并且大致具有相似的功能，无非行走、攀爬和获取食物等。
只是蝙蝠改用前肢飞翔，鲸鱼学会了游泳，黑猩猩等灵长类动物则开始学着制造并使用简单的工具，有时还会为对方梳理毛发……但也仅仅局限于此了。
大自然在发明了一种有用的工具后，就会不断修修补补以充作新的用途，而懒得做出大的改动。
唯独人类是个例外，直立行走解放了双手，导致人类的前肢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几乎与其他动物彻底区分开来。
哪怕是黑猩猩都完全无法比拟，也许很多人觉得它们最像人类，手掌应该也一样，然而事实上它们的手指细而无力，手掌粗糙多毛，只适合抓住树枝，保证自己不从树上掉下来。
而人的五根手指，则是可以分合自如地做出各种灵活的手势。
所以说，对于黑猩猩而言都有很大难度的一件事情，对于一只猫来说又怎么可能会太轻松？
不过它也并不需要做到多么灵巧的程度，也没有要求说要让它拿起比它身子还长的折叠刀，耍一番威风凛凛的刀法什么的。只是需要灌入魔力，然后用力在“空气”之中划动一下就可以了。
莫宸之所以刻意将折叠刀放在猫的身上，就是为了让这个身体在自己的附身状态下，能够在必要时候施展出幻术、瞬移那样的魔法，拥有应对某些麻烦事情的能力。
就好似是之前那样，那个傻X来挑衅个不停，并且一点儿都不知道进退。
所以作为一只猫都好，也可以在那样的必要时候，果断动手好好教导那个傻X一些宝贵的人生道理。
然后让他明白，鲁迅先生说过的那句至理名言并不是毫无缘由的——“傻人有傻福，傻X没有。”
而且同样也是为了让猫自己，就拥有可以割开虚空与现实的无形阻隔，捅穿那层窗户纸的能力，这样子一气呵成，也要比莫宸他自己在之后再跑进学校里面多此一举来的好。
在折腾捣鼓了足足好几分钟之后，黑猫的行为终于成功，而且也理所当然的感觉到了虚空汹涌……
只是范围真的很小很小，相比起以往不说天差地别，但真的小得可怜。
以往的虚空汹涌是浩浩汤汤，澎拜激昂的，哪怕肯定也是有限的，但是至少处身其中的时候，莫宸感觉不到那个边缘在什么地方。
不管是河流还是湖泊，当浪潮激荡，人被卷入水底的汹涌涡流当中的时候，其实感觉差别不大。
四周都是澎拜洪大的浪潮，人在其中被裹挟着，只能够身不由己，根本就分辨不出这种现象的规模到底有多么庞大。
但是现在……感觉最多就像是人在澡盆子里扑腾几下，溅起了几片水花那样，除此之外一点儿声势都没有，更加别说是被卷入其中什么的了。
不过早有准备的莫宸的确不怎么惊讶，而且也不以为意，只是本着不要浪费的打算，让黑猫接受了这次的强化。
理所当然的，幅度相当小，如果说之前莫宸获得的都是5000经验奖励的话，那么这个就连500经验都不到，可能只有100经验、200经验的样子。
——即使是对于一只猫的体量来说，都不能够算是多么满意，最多就是个合格分。
果然是蚊子腿，若是说之前只是八分猜测的话，那么莫宸现在就完全是确定了，再也提不起多少兴趣，干脆将这件事全部交给黑猫这个附身后的身体算了。
他只要试验附身状态下的魔法效果，并且熟悉这种状态下需要的操作技巧与经验就好，其他的不重要了。
又是麻烦的将折叠刀收起来，然后黑猫转身就跑。
很快的，它就消失在了楼道走廊的尽头，那一身纯黑色也消融在夜色下的阴影之中。
它接下来还要去确认其他的几个地点，并且一并处理掉然后回去。现在的时间已经算是比较晚了，继续拖下去的话也没有什么意思。
况且要是再拖下去的话，保不准那个女孩子就要开始找她的猫了……
大约十分钟之后，另一边。
校门口的街道对面的餐馆之中，莫宸却是已经用完晚餐并且起身结账，然后打包好后来点的饭菜，向着门外走出去了。
经过这段不算太长的时间适应，他基本上已经能够做到一心两用，毕竟注意力的“分配”和注意力的“集中”一样，是可以通过后天培养的。
而他的学习掌握能力，似乎就像是其他的方方面面那样，要比正常人同样强上太多太多了。
以至于仅仅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了，他就已经基本适应了这种严格来说，要比精神分裂更加麻烦数倍以上的古怪情况。
现在，适应了这种情况的他决定同步行动起来，现在另一边的黑猫已经快速去确认并且处理掉最后的一个地点，他要准备出去在操纵黑猫的身体回来的时候，顺便将折叠刀取回来。
说起来，那些“生物教室”、“十三层阶梯”之类的地点，加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半块古代符文带来的收益大。
如果不是为了试验意念占据这个魔法的话，他肯定更加愿意将时间花在寻找其他地方的资料上面去，那样子的话明显性价比更高。
而且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小打小闹，莫宸本来就不再需要刻意的表演什么了，更加用不着去寻找观众，现在自然也就不想多生事端了。
至于刚才那个被拖上树吓昏过去的家伙，则完全只是他自找的，莫宸并不打算宣布自己为此事负责。
所以，他这一次就这么样，悄无声息的解决这间高校的问题——咳咳，好吧，也不能够算是完全悄无声息。
当黑猫从运动场穿过的时候，发现之前的那个地方已经围了一大群人，隐隐约约的异常嘈杂……所以它果断的从另一条路跑掉了。
……
……
尽管早早吃完饭就离开了，但是莫宸最后还是晚上接近十点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房子里的。
倒不是说还有其他的地点，只是他花了不少时间去准备另外的事情了，以至于到最后他回来的时候，两边手都是提着大包小包，好像是去大抢购一样。
将所有东西都放好，又将打包回来的饭菜放进冰箱里，紧接着莫宸去了地下室确认了一下金朵希的情况，发现对方已经非常疲惫的睡过去了。
他没有给对方提供更好的待遇的想法，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无声的低语道：
“过了今天，你还有两天……”
然后，他又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那个唯一的纸板箱之中，翻出了几本以前带回来的记载了魔法仪式和神秘知识的书籍——
紧接着，便带着它们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至于囚室之中的金朵希则是在睡梦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预感到了什么，禁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身体在睡梦中也下意识的蜷缩了起来。
明明地下室里的温度是恒温的，干燥而且温暖……大概只能够说是他的第六感在预警吧。
回到了二楼自己的卧室之中，莫宸并没有休息的打算，只是趁着自己精神还不错，想要尽量利用每一天的活力值，不准备浪费时间。
他将自己购买的工具，以及精心挑选好的材料全部准备好，却没有立刻就开始准备着手雕刻符文、制作护符什么的。
而是将自己找出来的那些神秘书籍、笔记，坐在书桌边上，扭开了台灯的灯光，开始详细的研究阅读起来。
他阅读的是一本《老护符雕刻师的笔记》，是完全的手抄本，或者说干脆就是一份日记，不过那个护符雕刻师在其中详细的记录了他学习这份手艺，从生疏到熟练的历程。
其中的很多经验是非常不错的，在关于如何制作骨符这件事，他总结了很多可能会犯错的地方，也归纳了很多细节处理的经验。
同时还记下了他摸索出来的很多经验公式——
譬如说如何依靠特殊的处理手法与制作技巧，让骨符的制作成功率提升，并且让它们拥有特定的倾向性效果，并且甚至还有怎么样制造漆黑骸骨护符的成功经验记录……
这不是什么老护符雕刻师，根本就是一个骨符大师！
但是从这本笔记落入了众生院的督军的手中，恐怕这位老骨符大师已经遭遇不测了，就是不知道是被拖去浸死了，还是被吊死了。
这让莫宸觉得很惋惜。
不过他接下来的日程已经可以开始固定了，那就是研读搬回来的那一箱子魔法书籍，开始掌握神秘知识，并且配合提升自己制作符文装备的魔法能力。
有了专业的生产技能，当然要好好的刷一下技能熟练度才行。
剩下的就是折磨金朵希，让他屈服于自己的意志，变成自己的帮手。不管是利用工程设计的学识帮自己设计真正的大本营，还是发挥他那邪恶的头脑，制造杀人机器什么的都可以。
最后就是计算好间隔的时间，按时回到耻辱世界那边打副本通关“主线剧情”了。
目前看来，那个世界的攻略进度已经过去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卡纳卡的皇家美术馆、沙尘区的纷争以及回到三年前的那段历史的剧情。
最后就是去大皇宫取出最终BOSS的命匣，然后通关“主线剧情”，可喜可贺。
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了两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莫宸觉得自己也要开始琢磨下一个世界的筛选工作了。

第八十七章 我要更狠！
地下室一直都很显得昏暗。
毕竟光线根本就没有变动过，除了入口处的光幕发生器交织出来的电网的光芒之外，没有其他的什么光源。
电灯是有的，但是莫宸没有打开，金朵希的囚室处也没有设计，而且后者更加不可能跑到入口处去打开灯座开关就是了。
而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因为空间、环境没有明显的变化，所以人是很难确认时间的流逝的。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尤其是没有任何有趣的事物的时候，只能够浑浑噩噩的消磨时间。
金朵希就是这样，莫宸来见了他一面之后，说了那番话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他了，甚至没有再露过面。
再加上他不能够确认时间过去了多久，所以总觉得对方好像离开之后就真的没有再出现过了，禁不住的多少有些慌乱了起来。
——事实上，才过去了一天不到。
尽管他依然坚信自己的判断，觉得对方肯定是在虚张声势，只要自己坚持下去，那么就肯定没问题，最终掌握主动权、赢得胜利的肯定只会是自己。
他当然没有妄想能够直接逆转事实，让自己从被绑架的人变成了对方阵营的上位者，这未免不太现实。
他考虑的是对方专门将自己弄到这里来，总归是有一定的目的的，自己在不能够拒绝的前提下，也绝对不应该丧失太多的主动权，然后彻底变成被对方操纵着的傀儡。
而是要以自己的本钱作为基础，提出自己的条件，从容冷静的讨价还价，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而绝对不是逆来顺受，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样的话，或许一开始的待遇会好很多，但是也就永远被钉死在那个程度上了，就真的再也翻不了身了。
毕竟从一开始的时候你就已经屈服了，那么以后不就永远都是打工了的嘛，还怎么可能有机会提条件？完全就只看对面的心情了。
总而言之，金朵希非常清楚自己的底线：那就是态度要强硬，信心要坚定，在这方面绝对不可轻易动摇一丝一毫。
可是——
肚子饿终究是事实，对方送过一餐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虽然就理论上来说，只要不是从事高强度的体力劳动，那么其实这样的能量补充不说满足，但也基本够了。然而长时间形成的饮食规律习惯，还有空空如也的肚子……
这些都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有所转移。
而这些也都让金朵希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异常难熬，再加上他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没有，房间里空荡荡的一片，除了个厕所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连副扑克牌都没有，他总没有可能撸一……咳咳，和自己的左手培养一下感情吧？！
因此，他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是睡觉。
而没有睡意，过于无聊，这两种状态互相交织之下导致的就是他频繁的睡着，频繁的醒来，精神状态感觉越来越不好。
昏暗的地下室里面的空气干燥温暖，囚室里面却是空荡荡的，床铺枕头什么都没有，就连睡觉都只能够直接躺在地板，或者靠在墙角。
这么糟心的待遇，即使是金朵希当初自觉的人生最低谷——被索科洛夫从自然科学院赶出去的那几年——似乎都没有这么糟心。
他甚至已经无力思考，只是呆呆的坐在墙角处，在疲惫、饥饿、紧张还有憋屈的情绪的折磨下，无言的沉默着，眼神呆滞。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金朵希的眼睛再一次的变得越来越朦胧，慢慢的就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只觉得四周都静悄悄的，意识慢慢模糊。
时间慢慢过去，就在他迷迷糊糊间。
铁门传出了一声金属摩擦那样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将钥匙捅进锁孔里，简单粗暴的拧开了门锁，然后推门进来了一样。
不过大概是因为太过疲惫了，这一次金朵希没有立刻醒来，而是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神志不清的状态，隐约能够感知外界，但是又貌似随时都能够再次睡死过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铁门发出的摩擦声音再次响起，然后就是一个脚步声的慢慢远去……
到底是哪个仆人这么作死，居然敢连续吵着自己睡觉？不怕被拖出去喂狗吗！金朵希想爬起来，却觉得浑身无力，清醒了一点儿的他立刻就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于是，那强大的睡意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陡然睁开眼睛，一骨碌的爬了起来。
囚室之中依旧昏暗，铁门也紧紧关闭、锁住了，没有任何的变化，唯独不远处的门口的地板上多出了一个托盘，上面盛放着美味的饭菜。
一股股回味无穷的味道，热腾腾的饭菜、油汁、肉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呆呆的看着的金朵希的喉头禁不住的快速活动了几下。
真香……
距离上一餐已经过去了足足二十四小时了，在这期间，金朵希的肚子粒米未进，现在更是被刺激到一下子就“咕咕”的叫了起来。
他完全顾不得什么风范，什么礼仪了，尽管下意识的想要控制一下自己，然而理性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据直接蒸发了。
他猛地向饭菜的方向扑过去，手脚并用的爬到了那边，紧接着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抓起饭碗与餐具，就是拼命的狼吞虎咽。
一时间，安安静静的囚室里面，就只剩下了他那吃东西又快又急，而且还发出不断地咂嘴、吸气以及吞口水的声音，囫囵吞枣，风卷残云。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上流贵族，更加像是灾后无家可归的难民，在忍饥挨饿好几天之后，终于等到了人道主义救济的时候的情景。
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就差将盘子都给舔干净了之后，他才感觉自己好像是活了过来，有了“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缓缓的放下盘子，他挪动身子，毫无贵族风范的靠在了一旁的墙上，把双手放在了自己微微鼓起的腹部上，眼神直直的看着昏暗的囚室天花板。
直到现在，他才有多余的心力考虑问题。
刚才那个人或者他的同伴肯定又来了一次，但是自己因为太过疲惫了，以至于没有能够当时立即醒过来，所以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都没有得到。
不过没有什么问题，对方只是来送餐的，估计也不想和自己说话，毕竟如果想要逼问自己的意见的话，他们随便都可以弄醒自己。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对方什么都没有留下，似乎就只是单纯的送餐而已。
或者真的像是那个人说的那样，他真的给足三天时间给自己考虑，在时间未到之前他都不会理会自己？那现在已经算是过去了一天了吧……等等，才过去了一天啊！
忍不住看了看旁边油光发亮的空盘子，金朵希生生以巨大毅力才勉强忍住，没有伸出舌头来舔嘴角，但是他的喉咙却发出了一声很明显的吞咽声。
“……”
“……”
沉默尴尬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除了自己根本没有其他人的金朵希，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努力的绞尽脑汁，苦苦思索，却怎么的都找不到帝国各地的风土人情风俗习惯，与自己现在的饮食能够对应得上的。
说实话，他现在觉得自己以前吃的东西都是猪食，都是狗屎，与现在自己尝到的美味相比……见鬼，真是让人觉得想一想就反胃了。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一想到明天还有这样的美味，金朵希就禁不住的口中疯狂分泌唾液。
他只觉得现在的情况更加难熬了，每一秒钟都这么漫长。
“现在请好好享受你的食物吧，这是你今天一整天的分量，明天早上同样是这个时候，我会再给你送餐的。”
隐隐约约的，之前那个人说的那句话回荡在他的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是如此清晰，甚至声音都似乎越来越大。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然而现在回想起来，金朵希却总觉得那个年轻人说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似乎相当的意味深长。
他睁开眼睛看向了旁边的盘子，慢慢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确信。
金朵希觉得自己找到了关键，对方不可能真的通过严刑拷打之类的折磨来让自己屈服，毕竟对方可能更加担心自己的脑子和里面的才智学识受到伤害。
那么，他们可以利用的方法就很有限了，大概就是从食物上做手脚吧。
只要两天后自己再不屈服，他们就肯定不会提供食物了……金朵希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但是他明白类似的道理。
他也亲眼见过很多贫民因为某些原因而突然暴富，又因为某些原因挥霍一空，在享受过一段贵族般的生活后，重新回到贫民窟的例子。
基本上无一例外，他们都变得歇斯底里，都因此疯掉了。
与其他还能够忍耐的低等人不同，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唯独在于一方享受到了以前不曾享受过的层次，见识过了不曾见识过的世界，而另一方……
早就麻木了，因为从来就没有多余的不切实际的奢望，所以反而能够一直忍受下去。
一个人可以忍受饥寒，如果他未曾温饱。一个人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他未曾见过光明。
——曾经拥有，却被生生剥夺的滋味，才是最为痛苦的。
想到这里，金朵希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对方接下来会采取的做法——两天后，他们就会不给自己吃饭了。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这很好笑，但是他却不会，因为他知道这种做法绝对没有任何的可笑与儿戏。没有真正挨过饿的人，是绝对想不到饥饿有多痛苦，这没有什么好笑的。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让一个人慢慢感受自己逐渐被饿死的过程，要被任何的严刑拷打都有效得多。
金朵希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晴不定，他看着旁边的盘子，最终还是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无比坚定。
对方肯定不可能真的饿死自己，自己无论怎么样都好，也得熬过这最后的一个阶段……
这就是比狠，在确定了自己对他们有用，他们需要利用自己达到某些目的，那么就绝对不可能真的要了自己的命这件事之后。
金朵希觉得自己把握住了不败之地的底线。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必须要有足够的毅力，让自己熬到那个时候……不就是比狠吗，他要比对方更狠，那就赢了！

第八十八章 三天过去了……
金朵希觉得自己的想法思路是正确的，甚至似乎连两天的时间都不需要，对方就已经表现出那种趋势来了。
那个年轻人之后又来送了两次餐，但是每次都不说什么，而且送餐时间似乎也越来越晚。
——尽管金朵希无法具体确定时间过去了多久。
可是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当他想要将两次的时间对比出个大概的时候，却还是能够做到的，而且不只有一种的方法。
当然，那些美味依然让人无法忽略，金朵希感觉自己的矜持每次在它们面前都维持不了超过三秒钟的时间。
然而越是这样，他的心中就越是动摇，并且对于即将到来的“残忍折磨”感觉到越发的莫大恐惧。
光是想到不能够吃到那种美味佳肴了，就让人觉得难以忍受，人生失去乐趣，更加别说是在之后什么都不能够吃了……
他只能够拼命的给自己打气，努力的催眠自己：只是区区的忍饥挨饿而已，没有什么好怕的，自己当初被赶出自然科学院的那几年，什么苦没有尝过！
——没错，只要熬过一段痛苦的时间，那么对方就肯定会让步了！
——这一阶段的斗争，胜利必然是属于我金朵希的！
如此想着，他忐忑不安的迎来三天后的那个日期。
……
……
莫宸自然不知道，自己只是因为送餐时间晚了点儿，就引发了金朵希这样的联想。
第二次纯粹是因为他当时正在折腾，想要制作出一个独一无二的骨符来，中间不能够停止，必须一气呵成，所以干脆就没管其他的事情。
至于第三次，则是因为那天他又回去了耻辱世界那边，开始攻略“主线剧情”了——主要是前往皇家美术馆，因为索科洛夫被监禁时，曾经听到有人谈起一架奇怪的装置。
据说是由奇林&#183;金朵希和布里安娜&#183;艾许沃斯协力创造，是科技和魔法的结合产物，其名为“神谕”机器。
那东西极其危险，比发条战士那种杀人机器还错综复杂，但危险程度绝对不相上下。
至于布里安娜&#183;艾许沃斯这个人——
她出生于顿沃贵族家庭，是雕刻家，也是卡纳卡皇家美术馆馆长。德丽拉的亲信之一，或许还是她的头号密友，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超友谊的关系。
甚至在攻略皇家美术馆的过程之中，莫宸还在她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封还没有发出去的秘密信件，本来以为是什么有价值的情报线索，看完之后才发现……
基本上就是布里安娜&#183;艾许沃斯疯狂的向德丽拉倾诉自己的情感，表达自己的爱意与忠诚心的一封密信……两个人似乎真的是拉拉的关系？
好吧，不说这些有的没的，重点是那架“神谕”机器，那东西利用神谕教团姐妹的塑像，布里安娜&#183;艾许沃斯就可以听到教团的预言，并且对其加以影响。
所以才说那机器危险，它不是直接杀人，但却是造成更加可怕的深层次影响。
因为神谕教团，是隶属于众生院中的一个全部由女性组成的部门。尽管它的教堂并不像战争督军那样多，但是神谕教团的影响力明显更为广阔、深远。
——毕竟她们的重点是预言和占卜未来。
因为教团的真实文化，也就是所谓「内在的知性活力」，对于未入会的人来说依旧是神秘的存在。所以理所当然的有人认为，神谕教团内的女性有预言能力，指引着众生院的方向。
尽管那些观点有些偏差，但是误差的确不大，神谕者对于众生院的影响真的非常大，高级督军对于教团给的建议都是“充满自信”的赞同。
而“神谕”机器的存在，则是使得布里安娜&#183;艾许沃斯和德丽拉能够渗透神谕教团的心灵，篡改她们的幻视，影响她们的预言。
久而久之，恐怕整个众生院都会落入她们的手上。
督军戴着同样闪亮的面具，灌输无数信徒的却是另一套的宗教理念……
到了那个时候，帝国会变成什么模样？众生院是一群疯子，曾经坚持的理念不错，但是现在早就变成了最大的合法邪教。
然而德丽拉的理念，并不见得就会比众生院好多少，甚至更为激进也说不定。
理所当然的，莫宸和艾米丽女皇在皇家美术馆之中，与对方爆发了一场目前以来最激烈的战争——没错，就是战争。
包括布里安娜&#183;艾许沃斯在内的一些布莱格摩尔的女巫，重返德丽拉的身边组成了新的女巫团，尽管团队主要还是在帝国首都丹沃尔那边，可是布里安娜&#183;艾许沃斯在这边也统领了很大一部分女巫团成员。
布莱格摩尔女巫团，丹沃尔传说中的神秘组织，据说她们占据了已经废弃的布莱格摩尔庄园。关于她们的信息知之甚少，只说她们都有着强大的黑魔法，其中肯定有人跟界外魔有关联。
事实上，那个获得了界外魔印记的人就是女巫团的领袖德丽拉，她们与传奇刺客道德率领的另一个组织——捕鲸人——呈敌对状态。
而且就和捕鲸人从组织领袖道德那里，通过奥术链接分享魔法那样，每个布莱格摩尔女巫严格来说都不是通过自己研习掌握魔法的女巫。
她们都会从德丽拉那里获得她的能力……因为德丽拉同样掌握了名为奥术链接的魔法能力。
这种分享、赠与能力的关系，和道德与他的刺客之间的关系完全一致。
因此女巫们都拥有相当强力而且麻烦的魔法，她们都可以使用瞬移，也可以使用类似于爆破飓风那样，像是尖叫声和火焰混在一起的魔法弹……等等等等。
其中的佼佼者还可以召唤血荆棘，制造死灵犬之类的大量的亡灵生物，相当难缠。
尤其是在她们本身的数量还特别多的情况下，毕竟整个皇家美术馆里都是德丽拉的女巫团，她们在为德丽拉的计划做各种准备，导致了莫宸与艾米丽女皇寸步难行。
传奇刺客道德，在当年之所以能够将女巫团杀得落花流水，并且生生打断德丽拉的计划，还将她击败，封印到画里，将其放逐到虚空之中。
是因为他手下有着捕鲸人的刺客组织，而且他还额外掌握了直接将手下刺客召唤出来的能力。
双方的优势两相抵消，才能够让他杀入对方的老巢，获得对决的机会。
可是现在，莫宸和艾米丽女皇却没有这样的条件，后者是没有那样的能力。前者是虽然有了相应的能力，但是时间太过短暂，根本就没想过也没可能来得及组建出一个特殊组织。
也幸好莫宸发挥自己先知先觉的优势，假装无意间发现布里安娜&#183;艾许沃斯使用“神谕”机器的实验记录本，然后从其中捕捉到一条有价值的线索——
由于金朵希打造出来的镜片有一部分有瑕疵，在使用这些镜片的时候，“神谕”机器虽然效果方面没有变化，但是却会从使用者或者是附近的人身上抽走魔法的力量。
不是单纯的吸取魔力，而是将魔力上限夺走，从本源上剥夺使用者所掌握的神秘力量。
依靠这条信息，他们设计直接废掉了最强大的布里安娜&#183;艾许沃斯，以及其他美术馆里足足三分之一的女巫团成员，紧接着才被察觉到并且爆发了战斗。
即使如此，也依然是他们至今为止经历过的最艰难的一次战斗。
疯狂的尖叫，狂暴的气流，呼啸的魔法弹，汹涌而来的死灵犬，挥舞着植物根须的血荆棘……
女巫团的敌人本身相当危险，还相当难杀，她们总是飘忽不定的瞬移。
如果不能够在她们移动到另一处地方之前，首先确实的砍下她们的头颅、捅穿她们的心脏，造成绝对的致命伤害的话，她们可能就会让你的攻击直接落空，然后跑掉了。
她们的魔力不多，但是胜在数量多，大家一起上，支撑不住的话立刻就瞬移跑掉，让同伴顶上。
然后等到魔力恢复了，就再次上来战斗，如此轮番车轮战，想要依靠人数众多的优势活活磨死莫宸和艾米丽女皇两人。
也幸亏后者的“数量”尽管远远不如，可是胜在“质量”远超。
就像是莫宸，之前就考虑过要打一场硬仗，所以利用发条战士刻意磨练本身的战斗技巧，配合“剑术家”的骨符发挥出相当恐怖的杀戮速度。
还有“神灵献祭”、“血蝇炼金术”等强力骨符配合，他完全没有吝啬魔力。
精神幻术拼命控场，突然附身让某个女巫干翻旁边的队友，骨牌联结的连锁反应让一人死亡，好几人当场去世，爆破飓风也不知道撕裂了多少女巫的肢体……
——再加上提前布置好的击晕地雷、钢丝风暴之类的陷阱，最终还是女巫团全灭。
当然，也逃跑了一部分。
不过这个过程也是险象横生，期间有好几次他们都觉得要撑不下去，都已经准备要逃跑了。毕竟他们直接逃掉还是很轻易的，留下来的话可能就非常危险。
而付出了这样的代价之后，他们却是发现收入与付出根本就不成正比。
皇家美术馆始终都只是一个美术馆，与金朵希的机关宅邸不同，所以对于莫宸和艾米丽女皇来说，有价值的符文、骨符什么的都没有找到几块。
有些骨符或许相当强力，却被女巫们戴在了身上，然后被莫宸的魔法一并轰成了碎片……它们可没有什么不可损坏的属性，爆破飓风当头盖面冲击过来的时候。
就连人体的血肉骨骼都被粉碎，在魔力的洪流之中，骨符又怎么可能幸免？
唯独记载了各种黑魔法和神秘知识的书籍，倒是留下了相当多。
或许是因为太多女巫聚集在那里，平时她们也主要研习魔法技艺什么的吧。
不过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之前在金朵希那里搜刮的一笔了，他们的资金变得相当充裕，并且有能力从黑市那里获取源源不断的符文供应。
虽然不可能一次获得太多，但是胜在细水长流……莫宸决定攒一波，然后等到了一定的数量后，将它们全部用于帮助自己掌握更多更强的直接攻击性魔法。
经过这次的苦战洗礼，他才发现自己的能力搭配还是比较缺乏直接攻击性……
而在那之前，他还需要利用那些古代符文，好好的看看它们到底与自己雕刻的符文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古代魔法文明就能够大量制造符文，并且流传至今，而他掌握了相应的制作技术之后，却发现自己雕刻不出成功的符文来？
这其中似乎还有很多他忽略了的细节处理问题，他需要找出原因才行。
当然了，在那之前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一开始给出的三天的时间过去了，自己也是时候去给金朵希展示一下自己的折磨计划的真正核心意义了。

第八十九章 我又不是什么恶魔……
咔嚓。
漆黑结实的铁门再次被推开，不过这一次金朵希却是清醒着的，他咬着牙支撑自己站起身来，尽可能地让自己变得面无表情。
但是莫宸的敏锐感知力，依然让他瞬间就洞察到了某个现象，那就是这位大发明家的心跳似乎一下子加快了许多。
这不是什么难事，以他目前的感知力来说，不说百米之内一根针落地都能够清楚捕捉到那么夸张。但是只要集中注意力，旁边的人的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都肯定瞒不过他就是了。
莫宸仔细的观察，发现金朵希的神色萎靡，两只眼睛都已经微微陷入眼眶之中，一副几乎已经奄奄一息的样子。
这几天时间对这位大发明家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除了每天无比期待的那一次用餐时间，其他时候都简直糟心透了。
不但无时无刻不觉得饥饿，而经常睡着睡着，就突然从噩梦或者是从饥饿之中惊醒过来……
囚室条件糟糕透了，地板硬到硌人，被褥枕头什么的都没有，金朵希完全不知道也不能够理解自己是怎么能够睡着的，或许是因为太过疲惫了。
可是这样的条件让他根本就休息不好，每每都是睡着不久又突然惊醒。而且这样不仅让他的精神越来越差，还觉得腰酸背痛，浑身都疼，哪里都不自在。
现在这样子的神色萎靡，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有饥饿本身也是一个重要的程度，即使金朵希没有进行什么体力劳动，囚室也没有条件让他浪费精力什么的，可是每天只有一餐是铁打的事实。
毕竟营养值与饱食度并不是完全等同的概念，大饥荒的时期，多少人去挖观音土来填肚子，但是吃饱了一肚子土之后，难道就真的度过危机了？
同样的道理，金朵希一直被关在这狭窄的牢狱之中，想要浪费体能都没有那个机会，每天一餐提供的能量绝对足够了——
人类虽然没有冬眠那样的机制，但也肯定不可能说静静的待着一动不动，也会大量的消耗卡路里什么的，那根本不科学。
金朵希目前纯粹就是因为饱食度的问题，即使是不怎么运动、不怎么消耗都好，多年养尊处优的优渥生活，让他很长时间没有试过每天只被允许吃一顿的体验了。
养成的饮食习惯，空空如也的肚子，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折磨着这位大发明家。
“……”
“……”
在沉默了半晌之后，莫宸终于发现一直都面无表情的金朵希，脸部肌肉似乎在抽搐着的样子，仔细看去发现是他竭力控制不让自己的视线跑到奇怪的地方。
——例如说，他手上捧着的托盘。
莫宸禁不住微微翘起嘴角，无声的笑了起来，看样子前面为期三天的第一阶段卓有成效，饥饿与美食轮着来，已经相当有力的消磨了金朵希的部分信心，瓦解了他的部分意志。
耻辱世界就像是处于十八世纪时期的英国那样，只是走的不是蒸汽时代的工业革命路线，而是走上了鲸油朋克的风格道路。
不过在其他方面，却的确是与现实世界之中的应该相差不大，尤其是在黑暗料理的方面。
这段时间，莫宸也抱着入乡随俗的心态，多少品尝了一些群岛帝国的食物，尽管限于条件，多数都是索科诺斯大陆的风格的食物，然而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在硬着头皮品尝过了普拉切特鳗鱼冻、达波克瓦鲸肉罐头、索科诺斯血香肠……等等，这些还算是正常的食物之后，他都已经觉得接下来几天都没有胃口了。
更加别说还有老鼠串、风干粗枝蜥蜴之类的东西了。
或者一直以来金朵希都已经习惯了那样的黑暗料理，所以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只要让他明白在那些黑暗料理之外，还有人应该吃的东西……他就很难再回头接受以前的猪食了。
也许莫宸随便打包回来的饭菜，叫的外卖不算什么美食，但这也是相对来说的。
就像是对于人类来说，熟食怎么说都要比生肉好吃，莫宸不觉得是什么特别的美食，是因为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金朵希却还是第一次遇上。
再加上前者刻意控制，每天都只给后者吃一顿饭，让他一直都处于饥肠辘辘的状态……所以理所当然就——
“金多希先生，之前我允诺的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了……怎么样，你的答案呢？”
这一次，莫宸没有立刻揭开盖子将托盘放下，然后将上一次的盘子什么的带出去，而是在与金朵希对视了足足一分多钟后，终于好整以暇的开口了。
这还是他距离三天前的那次说话后，再次向金朵希搭话，在此期间，他都是送完餐就直接走的，不多问一句也不回答金朵希主动的询问与套话。
不过这样的变化并非就是好事。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无法否认的是，金朵希还是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血流加快，忍不住口干心悸，呼吸困难，不敢与对方对视。
这种感觉让他微微一愣，然后禁不住的心中有些悲哀，还禁不住的在心中狂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仅仅只是三天的时间，他被磨去的心志和勇气，似乎要比想象之中的更加多！
话说回来，自己真的只被折磨了三天吗？总觉得不真实，或者时间可能要更加漫长，或者有十天了也说不定……没错，肯定就是这样！
慌乱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或者说是借口，金朵希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强迫自己坚持表明自己的立场态度：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向你们屈服的。”
说完，他全神贯注地盯住对面的年轻人，想要解读对方的眼神和微表情变化。在他看来，对面接下来大概也就只有两种反应了。
其实后续应该都是一样的，区别就在于他会不会恼羞成怒的毒打自己一顿。
又或者是可能他们更加明智的主动首先放弃了，希望用更加柔和的手段让自己服软。要是那样的话，自己未尝也不可以从容冷静不卑不亢的讨价还价。
这样的话，还能够免去接下来要吃的苦头……当然，绝对要坚持底线，不能够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太高的条件必须要直接否决。
但是，如果对方不是特别过分的话，那么自己也不妨温和宽容地退让一番。
金朵希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年轻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只是他并不知道，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是底线一退再退的表现了。
之前他想的是“不就是比狠吗，我要比你们更狠”，而现在他想的是“最好就能够就不吃苦头，对方不是太过分那么我勉为其难可能就答应了”。
“……”
“……”
又是一阵沉默，不过出乎金朵希意料的是，对面的年轻人没有出声威胁，也没有恼羞成怒的上来拳脚相加。
他只是点了点头，一副早就预料到了的样子，然后转身将托盘放下，然后将上一次的惯例收走，并且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
只抛下了一句话：“那么，这一次你还有三天时间……希望你不会后悔。”
“……？”
金朵希微微一愣，一时间竟完全反应不过来，只知道愣愣的看着莫宸的背影走出到铁门外，再次锁上门然后消失在视野之中。
自己难道猜错了？对方这是要干什么？
不打也不骂，甚至就连威胁劝诫都没有，而且也不准备限制自己的食物？那他们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这样子下去自己就会屈服？
这根本就不可能吧，他到底有没有这方面的相关经验？不知道这样子下去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吗？
等等——“那么，这一次你还有三天时间……希望你不会后悔。”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还有让自己不要后悔……
金朵希微微蹙着眉头，大约是准备了太久，结果发现全部落空了，他一时间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出神，没有像是以往那样迫不及待的去填饱自己前胸贴后背的肚子。
直到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的肚子再一次造反了一般发出“咕咕”的声音，才让他反应过来。
仿佛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金朵希忍不住的吞了口唾沫，看向了地上的托盘，然后快步的走了过去蹲了下来。
不管那家伙在打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主意，如果想这样子就让自己主动屈服的话，那么是绝对不可能的……不管他是不是疯了，自己首先填饱肚子要紧。
不过今天的饭菜香味好像没有那么浓郁啊，是换了菜式吗？
脑子里想着各种有的没的，金朵希伸手揭开了托盘上的盖子，然后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整个人都瞬间灰白化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表情也仿佛是受到了极度的冲击那样。
盖子无力的从他手中跌落一旁的地上，发出清楚的撞击声。
他死死的盯着托盘里面的食物，“嗬嗬”的倒吸冷气，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托盘里的不是之前那种热气腾腾的饭菜，色香味俱全，汤汁浓郁，饭粒饱满，油脂香气扑面而来……
而是一大块颜色明亮且呈鲜红色的，看上去就感觉肉质紧密，表面上有一层微干的外膜并且有光泽还略显湿润的好肉……
而且有肥有瘦，脂肪部分也呈白色或乳白色，也很有光泽的样子，看上去就知道是品质极佳的健康猪肉。
拼命的倒吸冷气的金朵希，认不出这具体是什么动物肉，但是并不妨碍他明白。
这是一块还带着血腥气的新鲜生肉。
……
……
莫宸不是什么恶魔，肯定想不出这么恶毒的方法。
事实上，这是他上辈子看小说的时候，看过的一本外星逃亡犯调教地球猴子的小说里指出的一种方法。
不过可惜的是，他不是恶魔，那本小说的作者却是个恶魔，信奉的是「勤更新不如巧太监」的原则，后来好不容易出宫采买一次结果又回去了……
当然，这么折腾金朵希莫宸不觉得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他能够看得出金朵希已经心生怯意，只要自己表现一下温和的态度，对方大概就会顺坡下驴。
但是，他不想这么做，连一个台阶都不想给对方。
他要彻底磨掉金朵希的心气，让对方完完全全的变得服服帖帖起来，再也生不出丝毫对抗自己意愿的心理与想法。

第九十章 “上帝之数”
之所以采取这么激进的做法，是因为奇林&#183;金朵希是个纯粹意义上的疯子，而且他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人。
不，不能够这么说，毕竟很多人同样都不是好人，但是他们至少也不是坏人。
然而奇林&#183;金朵希呢？毋庸置疑的，他就是真正的坏人，坏到了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那种程度，被当街捅死了都还会有人鼓掌叫“死得好”的那种。
这不是简单的“发明的罪行不能够归咎给发明家”的说法，就能够为他开脱的事情，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脑子，知道杀人的是「人」，不是「刀」这么简单的道理。
例如说百草枯什么的农药，据说喝下去就绝对无解，根本就没机会能够救回来。所以赌气喝下这种农药的人，不管到底想不想死最终只能够无比痛苦的死去。
因此就有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发明者，将罪行归咎到科研人员的身上……
农药本来就不是给人喝的，只不过对于这么复杂的事情，他们的脑子可能理解不了，又或者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愿意理解，只是为了感受一下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高手寂寞的感觉。
可是金朵希却是完全不同，他的所作所为无可辩驳，他的罪行无可否认……这已经不仅仅是打造了「刀」这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仅仅只是醉心于发明创造，哪怕是创造出了发条战士，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死得好什么的。
——然而从他当初被安东&#183;索科洛夫赶出自然科学院，就能够明白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或者索科洛夫本身并不完美无瑕，并不是一个人道主义者。毕竟在以前他就因为某些原因，做过类似的事情，将皮耶罗赶出了自然科学院。
但是后来，在狗圈酒馆的那段被关在狗窝里的日子之中，他却与后者成为了忘年交，并且亲口承认了“把皮耶罗从科学院驱逐出去，是违背自然科学本身的犯罪行为。”
莫宸也在船上见过那个醒来的老人，所以相信对方在皮耶罗的事情之后，绝对不会再因为单纯的斗争行为，就做出将人赶出自然科学院的事情……
事实上，金朵希也的确是在皮耶罗之后的唯一一个实例。
如果不是他本身非常有问题的话，想来索科洛夫是绝对不会那样做的……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索科洛夫的做法没有错误就是了。
譬如说一件比较出名的事情，就是有一次，有人委托金朵希帮泰维亚大陆的一个贵族小女孩做玩具，金朵希一口答应下来并且为此忙了三个月。
他用木材、黄铜和几只猫的头骨，就打造出了一台机器，只要几滴鲸油就能不停歇的转上一整天。
金朵希跟小女孩说有惊喜，于是她满心期待，但机器启动后她就笑不出来了。那个贵族小女孩目前人在达波克瓦的精神病院，而且看上去势必要住上一辈子了……
而这还仅仅是金朵希做出来的疯狂事之中比较有名的一件而已，不是全部。如果不是因为他有索科诺斯的新公爵庇护的话，恐怕早就被人打死在大街上了。
因此，莫宸自觉自己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也并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准备审判金朵希。
但是他觉得自己怎么说都要比对方更加有良知，所以像是现在这样下重手折磨对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况且他也没有怎么伤害金朵希啊，一没下手毒打，二没人身攻击，还每天都提供伙食。就算是对方拒不合作也没有在饮食方面虐待对方，还照样是按照餐餐有肉的标准……
说实话，这样的表现已经足够人道主义了吧？至少莫宸自己是这么坚定的认为的。
尽管他的人道，对于金朵希来说可能就太不人道了。
……
……
“连个显示屏都没有……”
回到二楼自己这几天清理出来的工作室，莫宸一边走到工作台上坐下，一边拿起那个沉甸甸的正立方体。
“不来份新手指导的说明书，至少也给我显示一下电量问题啊喂！”
在惯例的端详摸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他随手将这东西放在一旁的工作台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直到现在，他都摸索不出来这个立方体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的功能，不知道是他找不对方法，还是因为它所拥有的打开通往其他时空维度的「门户」的功能，就已经是全部了。
反正就是一直摸索到现在，暂时都找不到其他的功能，它上面既没有显示屏，也没有触屏按键什么的设计。
最重要的就是，居然没有什么“灵魂绑定”之类的功能，实在是太不人性化了。
莫宸之所以排斥找国家合作，除了之前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根本就负责不起也不敢宣布自己对此负责之外，也是因为还有这么一个原因。
要是这东西只有他能够使用，或者干脆就是绑定了什么的，那么一切都好说。
但是偏偏问题就在于这东西没有绑定功能的说法，连个设置密码锁的地方都找不到，谁拿到手都好，只要不是高度瘫痪的人，大概也不至于连转魔方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简而言之，那就是在谁的手上都是可以随便用的，恐怕没有任何的限制。
在这样的情况下……莫宸认为只有将其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才是最好的方式。
毕竟他实在是没有资本谈合作，真要是找上门去，虽然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失去主动权，被没收魔方，甚至为了保密性被严格看管监控起来，都是绝对不用怀疑的。
莫宸不想失去自由，也不想年纪轻轻就去体验那种高级米虫生活，因此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否决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他自己探索，是想要为在这个陌生的疏离世界的自己找到后路。
而且未尝也不是没有想要找到回到原来的世界的可能性，尽管这个可能性很渺茫，相当渺茫，甚至根本就看不到一点儿的希望。
因为神秘立方体打开的门后的世界，是不是有通往原来世界的可能性，他不清楚。
而且就算是有那样的可能性，想要从所有的组合可能之中，精准的找到哪一个可能性……这需要的是比买彩票每一期都中头奖，还要幸运无数倍的幸运。
为什么这么说呢，首先要知道，莫宸之前就已经决定将这个正立方体命名为“上帝之数”了。
因为按照这东西目前表现出来的唯一一种特性来看，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它就好像是一个三阶魔方的构造，可以随意扭动变换组合状态。
而除了还原的状态之外，其他任何的打乱状态，都会打开一道通往其他时空维度的「门户」，不同的变化状态打开的「门户」以及门后的世界，都是完全不同的。
尽管莫宸还没有开始真正探索第二个世界，但这段时间里他可没少琢磨过这个东西，并且也用惯例的自拍杆加手机的方法，确认了很多门后的世界。
结果发现真的是没有一个相同的——“上帝之数”只要稍微轻轻变化一下，转动一下，那么门后的世界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真的是打乱后的每一种组合状态都对应一个世界的时空「密码」的话，那么这个意义就相当恐怖了，一个三阶魔方能够有多少种变化状态？
莫宸没有研究过这个问题，也不是数学专长，不懂得怎么计算。
这个世界同样没有百度，网上也搜不到问题的答案。
可是他在穿越之前，曾经见过一次这个问题，不过具体的数目他记不清了，因为那几乎可以说是无数种了——
据说好像是若不考虑中心块朝向的问题，一个人想要尝试三阶魔方所有的组合可能性，哪怕可以不吃不喝不睡，一秒可以转三下，不计重复。
那么也需要四千多亿年的时间，才能够转出一个三阶魔方所有的变化……
因为时间比较久远，所以记忆印象很模糊了，毕竟当时也实在不是多么深刻的记忆，莫宸也记不大清楚。但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东西不是“上帝之数”还能够是什么？
简直就像是从那真正意义的神手里落下的骰子，根据掷出的「点数」来开玩笑一般的决定「世界的存在形式」。
毕竟曾经以为是游戏的幻想作品，竟然都有真实世界对应，这不由得莫宸不这么想。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自己能不能够找到回去的道路而潜意识的感觉到绝望，所以表面上都完全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另外一条可以带来安全感的道路。
……
……
将魔方放在工作台上，莫宸没有再去动它。
尽管很快就要准备探索第二个世界了，但是现在还差一点儿，正好可以等到金朵希屈服之后让他帮自己做这方面的工作。
那家伙怎么说都是这方面的人才，就算是做不到现实世界那样的条件，方方面面都保证安全系数，但是至少要比自己考虑得周详得多。
况且莫宸也不怕他耍什么手段——
他能够做什么呢，自己有的是办法控制他，别说他根本逃不出自己的掌心，就算是跑掉了语言不通又能够干些什么？
要是他尝试跑进另一个世界，那也是同样的道理，毕竟魔方是带不过去的，「门户」也无法从另一边关上……
莫宸回头去，再次伸手拿起一本关于魔法知识方面的书籍，摊开来对照着，然后拿过两块符文对比。
一块符文老旧，蕴含的魔力澎拜惊人，而且相当纯净无杂质。
一块符文光洁滑亮，崭新度惊人，只是……没有任何的可利用无属性的魔力。
前者是从耻辱世界那边带回来的古代符文，后者是他之前自己通过购买材料，雕刻出来的符文，对比与差别都相当明显。
他搞不明白问题出在什么方面，只是自顾自的琢磨了，如果再不行的话，干脆下次过去的时候找个机会请教一下界外魔好了。
他并不觉得是材料的问题，但还是从那边的世界带回来了好几个大箱子的材料——利维坦鲸的原始鲸骨，准备在之后实验一下。
如果成功的话，恐怕就真的是只有耻辱世界那边的动物素材才有某些特性，可以利用来制作骨符、雕刻符文。
虽然，这个可能性应该很小……毕竟他得到的技能讯息是对材料没有特殊要求的。

第九十一章 餐餐有肉的待客之道
“千年前矗立在这里的是另外一个城市，人们用鲸鱼骨雕刻成符文，上面铭刻着我的标记。”
界外魔声称第一个符文是几个世纪以前的一个古老文明所创造，那个文明已经消失已久，很多格里斯托大陆的符文都是靠着海浪冲过来的。
而他也的确是赋予了脑奶奶相关的魔法能力，让她可以自己制造符文，这也是可以确认的事实——
那么，莫宸与脑奶奶的差别到底在于什么地方呢？导致了他雕刻的符文不成功，而脑奶奶雕刻的符文却能够成功？
难不成是因为技能本身的问题？
毕竟一者是自学成才，而且还是那种三天速成的类型，而另一者却是属于由虚空之中的神明直接赋予的？
但是不应该啊，三天速成班或者的确是有些问题，但是界外魔直接赋予的力量难道就会发生什么质变吗？说到底那不照样还是权限狗的作为，压根就不是属于你自己的力量。
因此本质上，莫宸所掌握的制作符文装备，甚至直接雕刻符文的魔法技能，应该和脑奶奶所掌握的魔法技能，互相之间的差别不大才对。
而能够成功制作骨符的经验，也能够有力的佐证这么一个事实，总没有理由说骨符能够成功制作出来，而换作了符文就制造不出来的吧？
肯定没有这样的道理。
放下手中的刻刀，莫宸举起手中的报废符文仔细打量，与之前的不同，这一次的符文所使用的骨质晶莹洁白，是从耻辱世界那边带过来的利维坦鲸的原始鲸骨。
然而，对于最终的结果没有任何的影响，依然是宣告报废了，空有其表不得其神——
这块符文依然是报废了，没有能够经过质检合格标准，始终没有能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符文。
但是确认了不是材料的问题之后，莫宸却没有感到有多少喜悦，老实说他其实更加宁愿是材料的问题，那样的话倒还好，直接就能够解决了。
毕竟符文、骨符什么的很难找到，弧光塔、光幕发生器、发条战士之类的其他科技产物或许也很难走私……
但是区区原始鲸骨这种东西和它们相比起来，又能够算些什么？
不是开玩笑的，随便到卡纳卡的港口码头的屠宰区那边去，莫宸根本就不需要刻意去收购，只要放下面子去翻翻垃圾箱，那么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搜刮出好几十公斤的原始鲸骨来。
毕竟这东西真的不值钱，那边的世界貌似也没有中医上的「入药」的说法。
再加上屠宰区每天至少都要宰杀好几头利维坦鲸，想像一头利维坦鲸本身就有多么庞大吧！原始鲸骨这种东西当作垃圾扔都处理不过来，又怎么可能会缺货？
况且最重要的还是，这种东西除了拿去做骨雕什么的之外，就真的只有制作符文、制作骨符的用途或者说嫌疑了。
众生院的战争督军绝对不介意有这样的理由，将涉及鲸骨买卖的人从家里拖出去，活活吊死在运河广场上，好进一步宣扬他们的赫赫威名。
他们并不在意别人买卖鲸骨是不是真的用于异端信仰方面的用途，他们需要的只是个借口。
只要他们觉得谁要是冒犯了他们的权威与教义，那么那个人就肯定死定了。
因此鲸骨这东西还不怕人抢，毕竟扔在垃圾箱里面，都没有多少人想要去翻一翻，生怕这样做直接就给了众生院迫害自己的理由。
……
……
“嗯，或者还需要进行对比……只是一个失败的例子的话，还不能够说明什么。”
如此自言自语地说道，莫宸随手将手中的报废符文扔到旁边的纸箱里，然后再次拿过一块晶莹洁白的原始鲸骨。
尽管之前的多次制作都不成功，但是至少制作步骤上积累的经验已经足够让他的手法变得有些娴熟了，就像是现在这样。
只见他毫不犹豫的削去多余的骨质，运刀刮白几下就将一块不规则的鲸骨，变成了一块巴掌大小、厚度均匀的骨片。
然后莫宸娴熟地把它再次削去边边角角，修正成真正粗细均匀、厚薄一致的骨片。
紧接着他翻转刻刀，行云流水的在上面刻下特殊的神秘咒文，以及象征虚空本身所有迹象的界外魔印记的纹路。
其间穿插着各种技法，但是无论是插、穿、削、扎……等等，都是一气呵成，而他始终是一副习以为常，唯手熟尔的神态。
没错，就是熟能生巧的道理，没有什么其他的奥秘，只是单纯的技法熟练而已。
这其实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在一开始的时候莫宸雕刻符文还是相当笨拙的。就像是学前班、幼儿园的小孩子，刚刚开始学写字，笔都抓不紧那般。
他也是一样，总觉得拿着刻刀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好。
只能够一步一步的对比印证自己脑子里多出来的技能讯息，好似是学写字那样，一笔一划的笨拙地跟着进行雕刻。
但是到了现在，他心无旁骛，十指穿梭。
仿佛指尖上的游弋丝毫不需要思考或者犹豫那样，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便已经运刀如飞，三下五除二的就将一块不规则的原始鲸骨本身，变成了一块经过处理后的原始符骨。
是的，符骨——动物骨头从单纯的骸骨，变成符文之前的必须经过的中间步骤。
符文与护符之类的符文装备不同，说到底护符什么的也能够用其他材料来制造，但是符文似乎用动物的骨头、牙齿会更加好，再不济也得是玉石之类的。
一块铁锭或者能够铸成一柄拥有符文力量，相当于符文装备的小刀什么的。
但是它却很难被雕刻成承载符文力量的载体，也就是符文本身。
很快的，处理好后的符骨也被进一步的加工成为了符文本身，在雕刻下了最后一刀之后，莫宸轻轻的呼了口气，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依然觉得有些失望。
没错，这次同样失败了，如果成功的话，那么在雕刻下最后一刀的时候，这块符文就应该成为了一个微型的虚空之境通道，开始吸纳并且承载那种无定形的混沌魔力了才对。
但是从现在它毫无反应来看，莫宸就知道它失败了。
随手将这块同样报废了的符文扔到旁边的纸箱里，莫宸再次拿过一块原始鲸骨，开始制作下一块，他需要更多的例子来对比，确认每次失败的情况。
鲸骨还多的是，不够了下次过去再带回来，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尽快搞清楚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才是正理，况且失败也并非是一无是处，至少莫宸雕刻符文的手艺的经验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长。
窗外的太阳从高悬中天，渐渐划过西沉的轨迹，最后缓缓偏斜，阳光也变得柔和了下来。
时间如同小溪，缓缓向前流淌，慢慢的便已经是金乌西坠，玉兔东升，紧接着月亮也不知不觉的落下。
当天际尽头的地平线露出一丝晨曦的破晓之光的时候，不知不觉当中已经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好吧，又失败了……还剩下一块的材料。”
莫宸咧了咧嘴，忍不住的举起双手用力的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看旁边的鲸骨储备，发现从之前的满满好几个大箱子，到现在只剩下了一块。
其他的都已经经过了处理与制作的工序，然后成功地——报废了。
果然，像是游戏里面那样，凑够了原始鲸骨的数量，然后一点鼠标就能够直接发动技能，百分百的作成骸骨护符或者符文，这样的事情在现实之中根本就不科学。
什么处理工序、咒文雕刻都不需要，直接跳过，进度条三秒钟就跑完了的那种，真的是……
“算了，先留着吧。”
莫宸伸出手去想要拿过最后一块原始鲸骨，但是最终停顿动作在那里，几秒后又摇了摇头。
一直制作一直失败，想来也不太可能在最后的时候出现奇迹，因此倒还不如先歇一会儿吧，从昨天一直昼夜不停的忙到现在，莫宸也觉得有些精神不振了。
他看了一眼具体的时间，然后走出工作室，准备先去洗个澡，然后再吃顿饭，紧接着就去给金朵希先生那位高贵的绅士送今天份量的食物。
那可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可不能够怠慢了，必须要按照每餐都有肉的条件来招呼才行。
很快的，忙完了一切的莫宸捧起又一个托盘，嘴角微微翘起，从厨房出来径直便走向了楼梯间，顺着地下室的阶梯走去。
光幕发生器和弧光塔都有好好在运转，不说囚室那边的铁门相当结实，如果金朵希真的找到办法从其中跑出来的话。
那么只要他脑子还正常，那么就应该在看见运转的弧光塔的第一时间，立刻退回那个囚室之中，否则的话，中间没有任何的阻碍的他就死定了——
弧光塔检测到未识别目标就会开始启动歼灭功能，这个过程有且只有两秒钟左右的启动时间，而两秒钟一过，那个目标大概就会被直截了当的炸成碎块了。
这也是他丝毫不担心金朵希逃跑的缘故，除非会瞬移，否则的话，金朵希绝对没有希望在两秒钟内将弧光塔切断电路。
走过地下室，莫宸再次来到囚室的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结实的铁门。
金朵希正在里面睡觉，但是听到声音后就惊醒了过来，然后忙不迭的手脚并用挣扎着爬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几乎还没有完全搞明白现在是怎么的状况，却立刻条件反射般的嘶哑着喉咙大喊了起来：
“胜利是属于你的，我愿意表示臣服了……求、求求你……”
金朵希这个时候的状态似乎相当不好，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一副随时都会倒地猝死的憔悴模样。
但是他不管不顾，只是声音颤抖着，竭力的发出最诚恳最驯服的语气来，仿佛生怕对方不相信那样，也不知道这位大发明家这次之前做过多少次排练了。
莫宸不理会金朵希似乎下意识或者说条件反射的嘶喊，他只是随意的扫视了一眼，就看见上一次的托盘之中，那一大块新鲜生猪肉好像没有动过。
不过经过这样的暴露在空气之中一昼夜之后，它已经开始变质了。
肌肉色泽较深并且呈暗红色，空气之中隐约还有一股血腥腐臭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第九十二章 剧情加速中
不过这是属于预料之中的正常发展，因此莫宸并不感到奇怪。
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去吃生肉的，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因纽特人，不说现代人，哪怕是古代人大概也没有谁会觉得生肉要比熟肉更加好。
金朵希只要没有疯掉，或者自觉没有彻底到山穷水尽的程度，那么恐怕也绝对不会享受还带着新鲜的血腥气味的健康猪肉的美味，以及丰富的营养价值和奇妙的口感。
——就好似是现在这样。
他看上去已经饿到奄奄一息，但是却一口都没动过昨天的生肉，大概就是因为他不觉得自己真的濒临绝境了。
譬如说他可能想的是只要自己服个软，应付一下，今天立刻就能够摆脱俘虏的待遇也说不准？这么一来的话，倒也能够理解了。
如果知道或者说觉得自己明天就一定能够吃上正常的饭菜，那么谁会选择在今天的时候去啃生肉？除非是今天不吃真的就要饿死了，否则的话，完全可以熬到明天。
只不过莫宸并不觉得这样就可以了，要知道他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如果他现在立刻就答应了金朵希的要求，相信了对方这么简单就愿意臣服的说法，那才是有够天真的了。
莫宸设计的其实很好，前面的三天每天都只提供一餐，金朵希一直都没有吃饱过，足足三天的时间却只吃了一天的饭量，让其一直都处于一种饥肠辘辘的情况。
不仅仅是为了让他觉得每天的正常伙食都无比美味，更是为了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做准备。
这位大发明家的思路其实对了一半，饥饿是最可怕的折磨，看似是一种比较“温柔”的刑罚，但是实际上却是要使得受刑者受到身心的双重折磨。
那些血腥残忍的酷刑，莫宸并不打算去用，并非是不屑，也不是说不忍心——
金朵希这样的人渣，给他上什么酷刑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莫宸尽管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却也没有保证他的人权的打算。
单纯的只是因为莫宸没有那个时间，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同样没有那个经验，万一下手没轻没重的，直接将他弄死了那不就亏了？
所以还是用比较柔和一点儿的手段吧，大家都是斯文人，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这样子影响多不好。
而在食物方面做文章，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毕竟没有真正饿过的人，永远不知道「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金朵希以为他了解，但是事实上他并不了解。尽管他一开始的想法没有什么错误，那就是死活都要咬住牙关，撑过第二阶段，赢得这个阶段的胜利——
只可惜的是，第一阶段他选择没有开口，因此他赢了。
所以根据公平原则，第二阶段的胜利应该轮到莫宸了。
莫宸的确是不会真的饿死金朵希，他在以前也不是什么变态疯子之类的，更加没有过什么主动犯罪、囚禁他人的丰富经验，所以对这个度自觉不能够把握得太好。
纯粹的让金朵希受饿刑，如果不到极限的话，金朵希恐怕不会轻易的真心屈服。但是如果过了极限的话，哪怕是当时没有饿死，事后估计元气大伤的他也活不长了。
所以，莫宸干脆还是首先定下了一个三天的期限，并且没有打算直接断掉金朵希的食物供应，而是依旧提供每天的食物……
而这就是真正意义上来说最……咳，怎么形容呢？好吧，其实就是最恶毒的地方。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一个人被囚禁了起来，囚禁他的人只是单纯的断掉食物供应的话，那么他或许真的能够支撑相对来说更长的时间。
但是，金朵希本来以为自己是要面对这样的情况，然而他却依旧得到了食物，尽管那些是带着血腥气的新鲜猪肉……
除了面对饥饿，这也使他受到难以想象的心理上的痛苦折磨。
因为他不是没有东西吃，而是有东西却不想吃也不敢去吃，但是饥饿却疯狂的折磨着他的精神理智，压榨着他的意志与灵魂。
饥饿的痛苦一直在长时间的持续，紧紧攥住他所有的神经，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干脆一狠心，去撕下那些生肉吞下去就好了的想法。
但是每每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出来，立刻就是一阵恶心的感觉让他反胃，空空如也的肚子抽搐着，似乎有酸水从胃部涌上了喉咙。
这么一个过程并不漫长，而且可以说是很短暂的，但是禁不住它在不断地循环往复，好似是吃了炫迈一样，压根就停不下来啊！
他之所以在莫宸进来送餐，惊醒过来的第一时间，立刻就表示自己愿意臣服了，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就要在饥饿与恶心，理智与本能的双重侵袭下疯掉了。
仅仅只过了一天的时间，这位大发明家就完全崩溃了，他没有信心继续撑下去。
别说还剩两天的时间了，恐怕就是今天都好，他都生怕自己挨不过去，最终会完全失去理性的，将生肉撕下来吞进肚子里……
所以……所以……所以不管这么多了！
总之先向眼前的这个披着人皮的魔鬼表示臣服，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吧！哪怕是敷衍搪塞一下都好，只要他相信了自己，只要自己能够摆脱眼下的处境，那么就都是值得的！
“呼赫……呼赫……”
在一口气说完了那段话后，金朵希剧烈的喘着粗气，眼睛通红的死死盯着眼前的魔鬼。
然而让他恐惧的是，对方的神态就和三天前没有什么两样，似乎还是那副态度——说给三天时间就给三天时间，他不会提前让自己做出决定，但是自己提前做出决定他也不会理会。
“……”
“……”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莫大的恐惧瞬间就袭上心头，金朵希只觉得如坠冰窖，浑身僵硬，他想要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但是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
他只知道愣愣的看着那个年轻人将昨天的盘子和食物收走，然后将新的盘子放下。
一如几天前那样，根本就是连动作都完全不带改变的。
金朵希的心底里始终都还是有着那么一丝抵抗，否则的话也不会潜意识的想着“敷衍一下”、“搪塞一下”这样的念头，他只想着应付过去渡过难关，并不是真的服气了。
所以现在也是一样，慢了一拍的他连再次哀求这样「丢脸」的事情都没有来得及做出来，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铁门外。
铁门“咔嚓”一声，再次紧紧关闭并且锁上了，也适时地打断了金朵希杂乱的思维。
他觉得自己刚刚能够屈尊说出那段话，就已经足够了，为什么对方还不愿意表示理解呢？
那个魔鬼还想自己做到什么样的程度？他难道真的胆敢想要让自己这个天才，彻底没皮没脸的向他屈服吗？
他眼睛通红的看向了旁边地上的那个托盘，最终还是扶着墙壁慢慢的走过去，在边上蹲下了身子。不只是因为饥饿与虚弱，还是因为他害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而揭开盖子之后，噩梦成真。
那是一大块新鲜的生肉，没有任何的腐臭味道，颜色红润色泽健康，肉质细致而且紧密……
一时间，金朵希只觉得忍不住热泪盈眶，他……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
……
“真够倔强的啊……”
从厨房走出来的莫宸提着一包厨卫垃圾，向着门外走去，还忍不住感慨金朵希的骨气。
对方刚刚的表现其实是典型的口服心不服，即使莫宸没有读心术都好，但是情绪却是不会骗人的，他能够清楚的看见金朵希的精神体以及情绪反应的变化。
因此不需要具体读取到对方的心理活动，就能够明白对方到底在个什么样的想法。
所以，莫宸果断的决定还是继续执行计划——说是三天时间就是三天时间，金朵希要么乖乖啃生肉，要么就饿足三天时间。
反正他被关在那里，不需要运动，饮用水也不缺。只不过是区区三天的时间，哪怕是他不会冬眠，也绝对是饿不死人的。
出门扔掉了垃圾，然后回到了二楼的工作室之中，莫宸坐了下来顺手拿过一块古代符文。
如果再搞不懂到底问题出在什么地方的话，就要等到下次过去的时候请教界外魔了。
那家伙下一次一定会出来的，因为下一次的副本必须要有他的帮助，自己等人才能够“合情合理”的搞明白三年前的剧情。
从而弄清楚德丽拉不死之身的秘密，并且推动“剧情”进入到最后的阶段。
而自己也需要在那个最终关到来之前，尽力提升自己的力量到达可以完全对抗甚至压制德丽拉与她的女巫团的程度，这需要更多更强的魔法。
时停是暂时不要想了，尽管攒一攒符文的话，有很大可能在最终决战之前，让莫宸自己掌握到“时间扭曲”的魔法领域。
可是那是需要以牺牲其他所有可能掌握的魔法与提升强化作为代价的，而且同样也有失败的风险。再加上时间扭曲的魔法对德丽拉不起作用，她同样也是界外魔印记的持有者。
因此，这个想法可以否决了。
将目光放在掌握其他的魔法，提升自身的直观性的非凡力量上，大概是更好的办法，与无法对同类生效的时间扭曲魔法相比，“爆破飓风”那种直截了当的攻击性魔法明显更强。
还有“分身”、“召唤动物”之类的魔法也可以，而且莫宸觉得自己还缺少了像是“暗影行走”那样进可攻退可守的保命神技。
要知道，德丽拉真的非常强——
她拥有等级极高的奥术链接，从而组建了庞大的女巫团；
她拥有强力的未知魔法，可以除掉其他同类的印记，轻易将人石化；
她甚至还拥有将她画中的世界，与真实的世界互相置换对调的可怕魔法……
总而言之还是那句话，现实不是游戏，科长因为大意所以已经变成了一尊石像。莫宸可不想凭借游戏里面留下来的印象，就这么简单的去对抗德丽拉这个强到吓人的敌人。
必须按部就班的来，废掉她的不死之身还有那强到超出预计的部分黑魔法。
这样才能够让自己这一方拥有更大的胜算，免得阴沟里翻船。
（PS：因为耻辱比较小众，很多人不了解并且提过意见了，后面的那一半剧情会尽快过度，不会详写……）

第九十三章 虚空的象征
莫宸拿过最后一块原始鲸骨，然后迅速的对其进行处理，将它变成了绝对合格的符骨。
紧接着一如既往的按照正确的处理方式，在符骨上一面铭刻上神秘咒文，另一面铭刻上象征虚空的界外魔印记……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习惯性的对照一下印记本身的特征，却突然心生预兆，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
等等，界外魔印记？
会不会……问题就是出现在这一步？
莫宸下意识的停下了刻刀，没有继续将手中的神秘技艺发挥到极致，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思索了起来。
这边地球的现实世界，与耻辱世界那边对比起来，明显不是两个世界观的。或许两者处于同一宇宙区域之内的不同星球，但是这种可能性真的很小。
莫宸更加倾向于相信，它们是隶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维度的世界，相似而不相同。
而且即使是在耻辱世界当中，界外魔也仅仅只是存世了四千年，在四千多年之前，虚空是有另外一个实像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界外魔的那些前任们，也都有着分别属于他们自己的不同教派和崇拜者。他不是第一任，也不会是最后一任。
哪怕是历经了四千多年的岁月，很可能群岛帝国的某个角落直到现在，都依然还有人在膜拜某个前任的虚空之境实体。
当然，界外魔不需要信仰，莫宸也不是准备探讨关于这种继承关系谁更加正统的问题。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一个细节，于是忍不住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手背上的奇特印记，抿着嘴唇若有所思。
话说回来，这个印记几乎是耻辱世界超自然现象的起源——
被界外魔标记过的人，就相当于与虚空产生了超自然的联系，能够从其中的渠道获取超然于世界之外的强大力量。
那么，符文制造的原理是不是与界外魔赋予印记的过程，稍微的有那么一些小小的类似呢？
况且，符文被创造出来，最早的用处似乎就是为了用于建立神龛，沟通虚空，呼唤界外魔的。否则那些符文上，也就不会通通都刻有界外魔的标记。
而耻辱世界那边带回来的古代符文都能够使用，自己接受了界外魔印记之后同样拥有了超越物理规则限制的非凡力量。
这其中的共同点，到底是什么？
“世界的……不同？”
双眸当中闪过一丝异芒，莫宸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头绪，古代符文是在那边世界成型的，所以就不说了，自己接受界外魔的礼物，也是在那边的世界进行的。
而当回到了这边之后，古代符文并没有变化，而自己依然同样能够掌握超自然的非凡力量。
但是反过来说，自己在这边雕刻出来的符文却反而就不能够成功，通通都是报废的废品。哪怕是现实之中必然存在着失败率，但是这个概率未免也太高得吓人了。
“去那些节点附近看看，就知道了……”
莫宸凝视着手中还有一面是空白的符文，没有继续下手雕刻，而是搁下了刻刀，并且将工具开始打包。
他不打算继续下去了，而是转而出门前往连体古楼的那边，准备在那个打通了虚空的地方进行雕刻。
毕竟莫宸觉得自己可能找到原因了，剩下的就是进行验证。
或者不管是古代符文也好，还是界外魔印记持有者也罢，在成功的与虚空产生了超自然的联系之后，就已经拥有了部分虚空的特性了。
因此，即使是离开了耻辱世界，回到了地球这边都好，这种特性也能够让它们或者他们，继续与当前世界的物质层面之外的虚空产生链接？
但是，这里涉及到了一个先后顺序的问题。
那就是，首先符文制造成功了，或者是印记赋予成功了，然后才能够获得虚空特性，紧接着才拥有接下来的一系列特殊效果。
也就是说，以符文为例，在耻辱世界制造成功了，即使带回到现实世界当中也能够继续生效……
可是，万一这个过程如果逆转过来的话，却不见得就能够顺利复制。
毕竟现实世界的虚空应该是没有代言人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同样也存在着某个未知的实体意志都好，它的象征符号肯定也是另一种形式的。
就像是耻辱世界当中的现任界外魔的标记，肯定不可能代表之前的虚空实体那样。
在这个时候，即使那依然是象征那个世界的虚空的神秘符号，可是换作在地球上的话却不见得就是如此，最多就是拥有虚空的特性而已。
并不是在开玩笑，超自然的现象就足够证明世界存在着另一个更加隐晦的侧面。
与所谓的科学侧相比的话，那么它就应该是一个同样庞大的侧面，或许应该被称呼为神秘侧？前者代表的是已知，后者代表的是未知，两者之间似乎并没有绝对的泾渭分明。
但是其中的差别，说实话的确是相当悬殊——
已经在这些天的初步学习之中，建立了对于神秘学的基本认识的莫宸，已经明白了一些基本的神秘侧的常识。
神秘侧的很多东西是没有规则的，是时刻在变化着的，宛若是虚空在展现出它所有的迹象那样，那是和一些预言、天体运动、大量正在死亡的鱼一样互相独立的事件。
三维世界狭窄的逻辑与条理，很难套用到它们的身上去，然后从其中读出什么有价值有意义的讯息来。
那些关于不可视的、隐藏的力量的知识，关于不可能的力量间不同的振动、互相的关系……想要把它们结合并实践，需要的是与“意识”相关的直接经验、直觉、领悟。
总之，就是涉及到了灵性、灵魂、潜意识、神秘、创造力、理智思想……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因素。
基本上，就是一个相当唯心的领域，也无法用现有的科学观点解释清楚，只能够说一切皆有可能。
就好似是现在，问题症结可能真的是出现在一个表达象征意义的神秘符号的方面。
因为当前世界的虚空可能没有实像，即使是有也肯定不会和耻辱世界的界外魔重复，象征其与虚空本身的神秘符号，也必然不是如同界外魔印记那样的符号。
可能是没有，也可能是另外一种特殊的神秘符号，反正就是这样的意思——
地球的虚空与耻辱世界的虚空并不能够完全等同。或者界外魔的印记符号象征着他以及他背后的虚空本身，可是在地球这边却并非如此，中间还有次元壁隔绝的。
因此在这个步骤出现了错误，神秘仪式的指向失败，没有能够真正的与虚空互相呼应，从而成功的建立联系……
但这么一来的话，恐怕麻烦就更大了，不是去到有虚空覆盖的地点就可以解决的，而是必须要找到可以指向本世界虚空的关键仪式。
……
……
就这样，日子在一天一天过去。
在囚禁在狭窄的囚室之中，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解脱也没有希望的情况下，金朵希很快就彻底屈服了。
而早有准备的莫宸在刻意提升强化了一下奥术链接，尤其是这个魔法的分支进阶能力——“骨牌”的效果之后，就直接给金朵希也烙上了自己的印记。
他的奥术链接可以链接的目标对象的数量上限大幅度增加，而且通过无形的联系对于发展出来的下线的方位距离与状态的感应更加清晰。
最重要的就是“骨牌”的特殊效果，达到了可以在奥术链接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进行控制的程度，这意味着金朵希如果胆敢背叛的话，他随时随地能够直接处决对方。
而在金朵希被迫加盟之后，莫宸就开始考虑将探索立方体打开的时空之门背后的世界，以及建立安全的探索机制这件事主要交给他负责了。
不过目前还需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不能够立刻将这件事交给他。
没错，莫宸对于金朵希可没有任何的信任可言，甚至为了防止某些不太好的展开的可能性出现，他现在每次回到耻辱世界那边也要将金朵希给捎上。
——免得这家伙自己留在地球这边，找到机会一狠心，直接把「门」关掉了什么的。
而且将金朵希带过去也有好处，多出了一个可控制的人手，莫宸能够让他暗中进行其他的某些事情，例如说搜集鲸骨啊、走私鲸油啊，比以前方便灵活了许多。
不过如果想要制造发条战士什么的，需要的材料还是太多了，最好还是从现实世界想办法比较好。
至于符文的问题，莫宸倒是验证过了，他的猜测的确是正确的，因为只有在耻辱世界那边的时候，他成功的雕刻出了符文。
而换回了地球这边，就算是他跑到了虚空通道被打通了的那些地方也没成功。
而且，后续的问题也跟着来了……在雕刻符文成功后，他发现这就像是传闻之中的有道行的道士画符那样，并不是说随手画多少就有多少的。
失败了的话自然就是浪费一些时间和精力，但是成功了的话，却是需要损耗心神的……
莫宸的精神力强度并没有强大到可以一直负荷这样的行为，所以即使是能够成功的雕刻符文，数量和速度也还是有限制，基本上就是一天最多雕刻五块的样子。
而且在这之后，必须要休息两天左右的时间，才能够让心神完全恢复过来。
不过要是每天只雕刻两块符文的话，精神力的负荷倒是能够正好跟上，可以连续坚持下去。
这在让莫宸哭笑不得的同时，也限制了他一下子将自己强化到超神程度的可能性。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好，这算是有了一个比较稳定的符文收入了，而且还是无本的。
只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在最终关之前积攒足够多的符文，却就不太可能了。
总归还是要靠黑市以及莫宸他和女皇洗劫某些地方，从而获得的大量古代符文，才能够更加有效的提升实力——
时间的流逝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经过了沙尘区、三年前以及大皇宫的副本之后，艾米丽女皇终于是明白了德丽拉不死之身的秘密，并且拿到了她的「命匣」。
时间距离当初丹沃尔动乱以及政变的发生，刚好过去了一个月。
而在这段短暂的时间内，曾经繁荣的丹沃尔变成了寂静荒凉的阴森鬼城，城中居民死的死，走的走，帝国首都即将化为废墟。
而同样也是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被迫流亡的前女皇距离夺回王位只差一步了，她带着她的力量与盟友，准备去夺回她失去的一切。

第九十四章 耻辱的结局
在卡纳卡的沙尘区里的时候，莫宸亲眼目睹了虚空之境的效力，是如何从现实的裂缝渗进阿拉米斯&#183;斯帝尔顿的房子的。
在三年前，为了将被道德叔叔封印放逐的德丽拉从虚空之境带回，布里安娜&#183;艾许沃斯、卢卡&#183;阿比尔公爵、奇林&#183;金朵希以及斯帝尔顿本人在斯帝尔顿大宅的密室里聚集。
在那里，在那个时候，他们参与了一场降神会，成功复活了德丽拉。
然而，德丽拉从虚空意外返回的结果，就是使得虚空渗入斯帝尔顿的家，它被拖入了现实世界和虚空之间的裂缝当中。
渗透进来的虚空之境使得庄园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环境变化，过去的时间和现在的时间在虚空之境和现实汇聚的地方，叠加在一起。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斯帝尔顿宅邸当中，就连魔法都会失常，万物规律都被颠覆。
在那天晚上后，公爵快速隔离了金朵希，并将大宅封锁，将其与沙尘区其他地方隔离开，留下斯帝尔顿单独一人。
而斯帝尔顿在之后的三年之中，一直处于发疯的状态。他自己和他的房子都是一样，都有一部分从未摆脱那天晚上的事。
界外魔赠送的“时间仪”，能够让使用者在三年前的过去和三年后的现在之间，来回穿梭，借此莫宸和艾米丽女皇亲眼看到了三年前的那场降神会。
艾米丽女皇也终于明白，德丽拉的灵魂本来被囚禁于虚空之境，但在降神会的过程中，她的灵魂被引渡回人世，女巫布里安娜&#183;艾许沃斯让她的灵魂附在骨质塑像。
后来，装着德丽拉灵魂的骨质塑像被交给了公爵保管。
就如同巫妖那样，借着将灵魂存放在容器内以达到抛弃脆弱的凡世之躯，只为了能够拥抱不朽的不死之身的目的。
——德丽拉只要不完整，就得以永生。
而随后界外魔的再次出现，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他说虚空之境其实算不上一个地方，也远比任何人所知的还古老、诡异。
他将两人带进了在虚空之境边缘处的某座正在瓦解的岛，不过那个地方据说有着特殊的含义。
四千年前，界外魔就是在那里被割喉的。他的人生在那里结束，在那里重生。鲜血流出，他成为了神。
德丽拉最大的秘密就是与那个地方有关，在她生命的尽头，她在虚空之境漂泊，本来应该永远迷失才对。
但是她找到了那个地方，虚空之境的那座岛，也是界外魔从人类变成虚空之境的实像的地方。
于是德丽拉因此改变了，她发现利用这个机会的方式，充分利用那个地方的力量，她将自己变成了界外魔或者说虚空的一部分。
这也是她为什么强到超出预计，甚至能够施展黑魔法除去别人所拥有的界外魔印记的原因。她所拥有的不只是表现出来的魔法，还有一部分属于虚空更深层次的本质力量。
如果一定要找个什么词语来形容描述的话，大概就是类似于「权限」之类的东西吧。
德丽拉在某种意义上，几乎成为了界外魔的同类。
想要对抗她，寻找到她寄托灵魂的骨质塑像，将其中的灵魂还给她，让她变回原来的模样，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也只有那样，才能够让她的不死之身被破除，让她失去那种可以剔除他人身上印记的力量。
……
……
大约是凌晨时分，接近五点的样子。
昏暗的地下室里，此刻只有光幕发生器交织的电网的光幕，空气中弥漫着安静的味道，而正中央的某个蓝色的光膜正静静的从某个立方体之中投射出来。
如同通向未知世界的神秘「门户」一样，蓝色的光膜在空间之中荡漾起伏，边缘扩散着消失在空气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突然光膜其中有一个人影的轮廓浮现出来，下一刻，一个年轻人跨过了光膜，从门后的世界回到了现实之中。
“好累……”
莫宸满脸的疲惫，一回来就忍不住的伸腰举臂，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与出发之前相比，现在的他的状况实在是有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不但脸色苍白精神萎靡，而且两条手臂上都绑上了绷带，身上有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不仅仅像是在和理发师的斗争之中再一次的迎来失败，而且从某些仿佛被火焰燎烧烘烤的痕迹来看——
貌似那位不知名的理发师，使用的理发工具并不只是局限于电推剪之类的，或者鞭炮都用上了。
总而言之，似乎就是遭受了重创的样子，事实上也的确是那样。
换做是普通人的话，恐怕那样的伤势导致的结果就是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而即使不是普通人，莫宸此刻的感觉也相当不好受。
哪怕是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也没有鲁莽到大大咧咧的就去找德丽拉决战，可是这最终的BOSS战照样不轻松。
他和艾米丽女皇尽可能的拖了一段时间，没有在德丽拉的灵魂到手之后，立即就去和她进行最终决战。
而是尽可能的搜集关于丹沃尔的情报，搞明白女巫团的成员数量以及最近的行动，并且制定应对能够多种突发情况的行动计划，并且专门等待梅根从卡纳卡的黑市搜集符文。
直到将这段时间可以利用的资金全部换成了符文、强大的骨符以及各种武器装备弹药什么的……直到万事俱备了之后，才回去丹沃尔进行决战。
可以说，两人都达到了最佳的状态。
但是即使如此都好，看看莫宸现在的样子就知道这一次的战斗并不像是去郊游那么轻松。
毕竟德丽拉的盟友都被解决了，她的命匣也被取走了，要是这样子都还浑然不知要发生什么事情的话，那她也未免太蠢了一点儿。
再加上之前众生院正好组织战争督军，攻打了一次王塔，尽管理所当然的失败了，被屠杀的督军的尸体铺满了王城街道，任由野狗猎犬啃食，但是也足够让德丽拉和她的女巫团变得更加警惕了。
游戏里面可以幽灵无杀，轻易通关，直到德丽拉被干翻了她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在现实之中，却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即使是提前做好了预案，最终莫宸和艾米丽女皇却几乎是一路浴血杀进王塔里面的，谁都不清楚德丽拉的奥术链接提升到了什么样的层次，也不知道她契约了多少女巫。
三百？五百？或者更多的女巫？
反正她用女巫团取代了城市守卫，不但街道上有诸多女巫巡逻，在王塔之中她们的数量就更加多了，简直到处都是。
再加上大量的猎狗，还有金朵希之前制造出来的发条战士——就是它们屠杀了格里斯托的整个众生院，让督军的尸体铺满了丹沃尔的街道，恶臭冲天，血蝇肆虐。
这种防线，说是天罗地网都不为过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他们杀出一条血路，直面德丽拉的时候，不但消耗巨大而且同样就已经受伤不轻。
要不是艾米丽将德丽拉的灵魂还回去，大大削弱了她的力量。
并且莫宸还在之前“巧合”的发现了她的一个致命缺陷，最终成功的将其利用起来，将她反过来封印在了她自己的画中世界……
那么恐怕两人之中，真的会出现伤亡的状况。
……
……
“不过，始终是我赢了……”
拔出折叠刀，看着上面似乎凝固了的黯淡血迹，莫宸尽管神色疲惫，却还是忍不住的露出了笑意。
德丽拉在关键时刻差点儿就给她逃掉了，因为她的法术能够直接穿越虚空，而莫宸和艾米丽女皇都没有掌握那样的能力。
不过人本身没有掌握那样的技能，不代表所使用的装备就没有那样的特性，莫宸都有些怀疑界外魔当初送自己这把折叠刀，就是预见了那种情况。
为的就是让自己在关键时刻成功补刀，生生斩断德丽拉最后的生路。
“唔——！！好痛……”
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得意多久，莫宸就又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创开始隐隐作痛了，忍不住呲牙咧嘴的。
也就是以他被强化了多次的生命力与身体素质，也才能够承受的下来，普通人怕不是早就在无比的痛苦之中因伤死去了。
德丽拉的魔法真的是相当强，莫宸突然非常庆幸在行动之前自己选择从心了一把，坚持要等到将资金都尽可能换成符文，提升实力之后才去面对那个敌人。
不然的话，真的指不定是鹿死谁手了。
只不过，其实说实话，综合来说在德丽拉被迫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失去了那种近乎「权限」的力量之后，貌似相对来说还是莫宸的能力值更有优势。
只是在将灵魂还给她之前，她当然不可能束手就范，就眼睁睁的看着，自然会奋力阻止那个过程的发生。
基本上可以说，战斗最激烈最危险的时候，就是在将灵魂成功送回到德丽拉的身体之前的那段时间。
她的魔法强大、危险而且致命，最恐怖的就是在魔力对碰的时候，莫宸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对魔法的控制权会被动摇。
分离了自身的灵魂，拥有了界外魔本质性的一部分力量的德丽拉，她的魔法对于其他的印记持有者来说，真的是太过具备克制性的优势了。
在战斗之中，她无时无刻都在试图剔除掉莫宸和艾米丽女皇两人所拥有的印记——当初科长就是一时大意，没料到她有这样的能力，直接被夺走力量所以才跪了。
但是，在成功的将灵魂送回去之后，德丽拉就被迫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她重新变成了“她”自己，而不是界外魔的一部分，因此自然也就失去了不死之身以及那极具克制性的魔法力量。
在那之后的一切，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只不过为了达成那个过程，莫宸和艾米丽女皇两人联手也还是付出了遍体鳞伤的代价。
不过无论怎么说都好，现在都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收获果实的时候。
就如同官方结局的多路线选择那样，在新公爵被解决掉之后，索科诺斯大陆换了统治者。
按道理来说，新的统治者可以是科长，可以是平民出身的公爵替身，可以是黑帮背景的战壕或者是众生院背景的督军……
而现在，这条路线的结局选择是莫宸自己。

第九十五章 下一步
不过说真的，莫宸也没想到最终居然会是这样难以想象的巨大回报，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一开始的期望值了。
但是如果严格说起来的话，貌似……好像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不管是毫无背景的平民，还是心狠手辣的黑帮，在原剧情之中都能够有希望上位，成为统治索科诺斯的新贵。
那么，如果换作是自己的话，怎么说在艾米丽女皇的眼中都要比他们更加靠谱吧？
况且艾米丽女皇多半也是出于无人可用，但是索科诺斯又不能够没有统治者，所以只得硬着头皮上的心态，不管对方是激进的众生院还是本来就不合法的战壕黑帮……
——反正怎么样都好，她都必须在其中做出选择。
而莫宸要是出现在那样的情况下，作为一个候选目标的话，那么到底是选择他这么一个已经可以信任的盟友，还是选择其他看上去就不靠谱的家伙？
这道题应该很简单才对。
不过莫宸却是选择了另外一个处理方法，那就是利用作为假公爵继续维持以前的统治，至少表面上没有什么人知道索科诺斯已经换了一个统治者。
假公爵可以用他的想法去治理索科诺斯，施展他的宏大抱负，真正的为南方大陆的人民带来和平与安宁。而不再是以前那样，单纯的只是作为一个替身那样的傀儡。
莫宸不会去干涉他实现抱负的过程，但是他也必须在其他地方，配合莫宸的某些计划。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毕竟莫宸不可能直接就在那边的世界安家，而作为统治者要是经常不在线的话，那么还不如转为幕后黑手比较好。
明面上的统治者经常不在的话，下面的人就必然会生出某些不应该有的心思。
但是幕后黑手不露面，不出现，却反而更具神秘感，更加让人无法生出对抗的心理，况且莫宸有足够应付这样的需求的控制手段，正好满足要求。
金朵希现在已经重新回到卡纳卡，开始秘密组建他的发条工厂，准备生产似人非人的发条机器了。只不过限于艾米丽女皇的存在，他肯定不能够再用以前的身份。
而且这样的行为，主要也不是为了制造纯粹的杀人机器——就是以前版本的发条战士，单纯的只为了战斗与杀人，基本没有其他任何的用途。
莫宸主要是要求金朵希在改良发条战士的同时，也要研发可以用于生产用途的发条机器版本，哪怕是帮助挖矿的都好，某种意义上这才代表了那个世界以后的发展方向。
而且这样做，才有理由让阿拉米斯&#183;斯帝尔顿在沙尘区帮忙掩饰发条工厂的存在，那位被从三年前的不幸之中救出来的有良心的上位者，一直在想尽办法帮助矿工家庭。
莫宸正是打算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人们接受发条机器的存在。
这么一来的话，要是能够成功的再次掀起一次工业革命，那么很快的就能够顺理成章的开始从卡纳卡向着各大城市，甚至是向其他大陆出口发条机器了。
——一个相当于蒸汽文明的世界，大跃进一般的进入到自动化、智能化的时代，那种画面想想就觉得带感。
而只要能够理所当然的将发条科技搬运到丹沃尔，那么莫宸就能够抓住这个机会，源源不断的在现实世界之中发展出发条战士的势力来。
至于现在的话，他当然也有条件将那种杀人机器搬到现实之中了，但是数量方面肯定要受到限制。
毕竟群岛帝国大陆之间的航线贸易也很繁荣，因此也同样延伸出了「走私」、「海关」之类的近似概念。所以发条机器这种东西在没有合法化之前，根本就不可能大量航运。
一旦查出来的话，绝对是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莫宸还是决定，先让金朵希尽可能用现实世界的材料制造一小部分发条战士，其他的就等到以后慢慢补上就可以了。
不过这么一来的话，大概会有相当的一段时间是金朵希需要在两个世界之间不断的往来了。
……
……
“大后方的基本盘算是已经打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发展生产了……”
莫宸略显亢奋的在自己的房间里走来走去，碎碎念一般的自言自语，紧接着又抬起头来看了看这已经熟悉了的房间，禁不住的又是叹了口气。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也是时候应该转移阵地，找个真正的大本营了呢。”
这处房子对于很多像是他这样年纪的年轻人来说，大概是望尘莫及的奢望，可是现在已经无法满足他接下来的计划的需求了。
或许作为一处临时的基地或者中转站什么的，还是可行的，但是想要真正发展起来……却是有些不太现实。
不过莫宸考虑的是直接到国外去折腾，到时候就可以天高任鸟飞——最重要的是还能够避免涉及到国内的某些敏感问题，从而导致404大魔降临的悲剧。
只是，那样的话又会涉及到需要大量金钱的问题。
莫宸现在的身份比较尴尬，而且尽管不缺钱，可是也没有到挥金如土的程度。大抵就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比较有钱，也就止步于此了。
别说靠这个身份的家庭的财力，到底能不能够支撑他接下来的计划，就算是可以，他也着实是没脸向这个身份的父母要钱。
这不是他的父母，这样子做会让他有一种背德感。
从他压根就没考虑过尝试掌握一下「挖掘身体记忆」之类的魔法能力这件事，就可以看得出来，莫宸其实不想要这么一个身份。
他的潜意识里其实不想扮演这么一个身份，他甚至在期待自己有可能被识破的情况。那样的话，他就不用纠结做选择了，那个时候干脆利落的直接抽身走人就是。
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向那对父母要钱的，甚至接下来他要将之前用掉的那部分金钱全部补回来。
莫宸决定以后就这样，如果那对父母一直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的话，他就一直这么维持这个善意的谎言，这样那对父母也就不会因为失去儿子而悲伤什么的。
至于他们每个月定期打过来的生活费，莫宸也不会拒绝，当然也不会用掉。
这样可以让他们安心，不至于起疑，而且他还能够将这部分的钱攒起来。万一以后他们的生意有什么影响，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至于什么都没剩下。
大概就是如此了，莫宸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他走过去在房间里的电脑桌前坐了下来，然后打开电脑开始上网查询自己想要知道的资料，他之前都是通过网络来搜索关于某些特殊地点的消息的。
毕竟那种地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就看你能不能够找到而已。
之前莫宸就已经锁定了好几个，但是已经不是在本市范围内的了，再加上之前他没有办法真正的走开，因此暂时没有想过要去将其处理掉。
事实上，全世界范围内这样的地方肯定多如牛毛，完全依靠莫宸自己一个人，按着顺序去一个个搞定，是非常不现实的。
这个时候，就需要他真正开始组建神秘组织了，这就是他下一步计划的核心关键。
从现在开始，就需要开始准备了，等到时机来临就立即执行。
……
……
二十几天后。
当耻辱世界之中的群岛帝国乱象终于彻底平复，德丽拉政变造成的对于丹沃尔的巨大破坏开始修复，帝国首都的人民陆陆续续的回归城市之后。
一切都真正的上了正轨。
在金朵希不情愿的忙碌下，位于卡纳卡城市的边缘的沙尘区，也就是巴斯提塔采矿区之中的发条工厂成功建立，并且开始投入生产。
说是投入生产也不对，毕竟严格来说每一个发条战士的造价都未免太高了，他现在还是在研究改良版本，尝试让生产成本降低到量产可以接受的价格范畴之内。
——并且还在准备开发他的新主子要求的非战斗用的发条机器。
不过这应该不难，以相当于蒸汽时代的技术力，他就造出了拥有通过摄像头和声音捕捉锁定目标，能够快速辨别敌我，还可以精准灵活的战斗的黑科技——
黑到不能够再黑的发条战士。
现在只是改变一下应用领域，将它们从战斗的方面转向非战斗的方面。
这件事的难度对于金朵希那邪恶的大脑来说，应该不至于会比想办法降低制造生产成本的难度还要高。
况且他也不是一直都待在沙尘区的发条工厂里面尝试改良生产，而是在将工厂成功建立起来，安排好一切之后，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另一个世界。
很简单的选择，毕竟生产成本在两个世界其实是不同的，例如说你在古代想要个一百公斤的钢铁作为材料，几乎都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但要是在现代的话……
反正策略就是在地球这边尝试生产制造发条战士，挑战降低成本的目标，得到结果之后就回那边的世界将其应用起来。
两边世界只能够说是各有优劣吧，限于传送门无法扩大、无法移动的问题，两边世界的很多优势其实不能互通，只能够轮着利用。
地球这边的材料齐全，而且成本低廉分量十足，却偏偏无法大量运过去，而且想要在这边组建发条科技的生产线是暂时不可能的事情，太容易暴露了。
莫宸在城内的某片开发区，租了个大仓库，专门用来给金朵希进行这方面的实验。
而直到今天，终于出了成绩——
金朵希没有能够降低多少生产成本，但是却已经成功的制造出了两个发条战士，考虑到他没有人帮忙，完全就是靠自己一点一点制造组装出来的，这的确是个成绩了。
莫宸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在现实世界有两个发条战士，也的确很有用，拿来守门口都好，也要比弧光塔或者光幕发生器灵活。
况且他也的确是对于这种东西抱有莫大的兴趣，当即就兴冲冲的尝试给它们设定各种奇奇怪怪的指令。
结果差点儿弄到两个发条战士就此“死机”……
根据金朵希的说法，就是它们的智能化其实没有逆天到哪里去，没有办法接受太过复杂的指令，也没有办法同时接受太多的指令。
说到底它们的本质还是机器，想要指望它们能够真正理解人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第九十六章 出国
“其实也并非是不可能，我倒是有个想法……”
莫宸听金朵希说完之后，微微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紧接着仿佛想到了什么那样说道。
他记起了之前面对德丽拉的时候见识过的某种魔法，她会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物体上，让她可以控制雕像，以及利用画作来偷走一个人的灵魂。
窃取灵魂什么的先不说，就光说前者好了，那大概是类似于某种活化术之类的应用领域，通过这样的魔法，德丽拉能够让自己的雕像“活”过来——
不管是在皇家美术馆还是在丹沃尔王塔里，都有她的黄铜塑像的存在，而莫宸和艾米丽女皇只要走近，那些塑像就会突然活过来，开始冷嘲热讽并且说出一堆无用的或者误导的信息。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雕像本身是可以被视作为某种拥有心智的物体。
她们能够通过思考与你对话，你说的事情她们能够理解，并且你说的话她们会回击，最关键的是她们似乎还拥有施法者所赋予的情感和记忆……
本来莫宸还以为那是赋予了一丝灵魂什么的，所以并没有怎么在意，但是后来他发现，德丽拉本身从一开始就没有灵魂。
至于现在的话，他却是想到了——
或者自己可以利用一下这样的思路，让发条战士那样的单纯的战争机器，变成进一步得到强化、拥有基本心智的构装生命。
“当然，目前还只是一个思路而已，不用这么看我，具体能不能够实现还得看后续的实施。”
瞥见金朵希希冀的眼神之后，莫宸摊了摊手，淡淡地说道，并没有不顾实际就大包大揽的打包票。
“对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先将发条工厂运转起来吧，降低不了生产成本，那就首先将非战斗用的发条机器造出来再说。”
“这个……好吧，我明白了。”
金朵希张了张口，然后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在某些惨痛记忆的提醒下，没有鼓起讨价还价的勇气。
他看了看四周的仓库，除了很多堆积的钢材、木料之类的材料之外，就只有两个刚刚组装完成不久的类人鸟头的邪恶机器人了。
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空荡荡的，显得相当空旷。
金朵希直到现在都还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兴趣与好奇，他完全不知道帝国的什么地方能够与自己这段时间观察到的某些印象符合的，他隐隐有个猜测，但是却不能够确定。
况且尽管往返了好几次，而且最近的半个月都待在这边，可是他却没有能够得到批准离开这个作为临时车间的仓库，甚至在穿过传送门的时候也是被幻术全程迷惑的。
莫宸也不是说将金朵希用完就扔，在他制造出两个发条战士之后，马上就让对方滚蛋。
他只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打算转移阵地，玩一把狡兔三窟的戏码了，这件事总不可能让依然处于考察期的金朵希跟着他一起走。
况且退一步来说，金朵希这家伙连护照和合法身份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跟着莫宸出国？
后者可不想全程利用幻术之类的魔法，为对方保驾护航之类的。
……
……
乌飞兔走，瞬息光阴。
于是很快的，时间就来到了莫宸预定的那一天。
因为之前的天象事变，全球范围内的航空业都受到了一次有史以来最严重的重创，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能够缓过气来。
正如同直到今天，网络上的热搜榜上，关于“天象事变”的搜索热度从来就没有掉出过前三那样。
现在每天的新闻都要请专家来宣布最新的理论与研究结果，安抚人心、稳定舆论，甚至都已经逐渐演变成为了一个固定的节目……
由此可见，全世界的人们对于接近两个月前的那场巨变，对于那六分钟的太阳消失事件，真的是相当印象深刻，并且一直都非常关注。
根本就没可能在短时间内放下心来。
航空业在这样的情况，不遭受重创是不可能的，毕竟谁都害怕像是之前那样的恐怖事件重新上演——
要知道汽车、轮船什么的还好说，就算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动能，但只要规规矩矩的问题都不会太大，至少都是在陆地上或者海洋上。
然而飞机呢？想象一下它好好的在天上飞着，突然失去动力直接掉下来的那种情景……
那样就真的是呵呵了，在这么糟糕透顶的灾难面前，能够有什么人可以活得下来？只能够说不是绝对没有，但是那种概率真的是太小了。
“罪过罪过……”
在甲板上吹着海风，莫宸咧了咧嘴，然后收起了手机，不再看关于这方面的新闻。
对于之前的那次巨变造成的影响，每每看到相关的新闻报道，虽然表面上很是平静，但是其实他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只能够尽量让自己不去多想。
他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但也清楚自己做不了什么。
莫宸现在是在一艘轮船上，前往的目的地是大洋对岸的那只白头鹰的国土，也就是号称“生的自由”、“死的随机”的人类灯塔国。
也只有那么「自由」、「民主」的国家，他才能够放开手脚去折腾。
本来坐船直接前往大洋对岸的那个国家，即使是在这个世界也还是不那么现实的事情。很简单的原因，中美之间根本就没有直航轮船客运。
原来的世界因为莫宸没有关注过，所以不太清楚是不是一样的。
但是他知道现在的这个世界中美之间只有中转，需要十五天到四十五天左右的时间，而且主要是根据航线和停泊的口岸来决定。
还有的就是，客运轮船基本上已经是“泰坦尼克号”那个年代的事情了，定期远洋客运在全世界的绝大部分，都由于航空业竞争等因素而被取消了。
只在一些航线上有一些不定期的旅游客轮、邮船之类的。
中国以前开通的定期国际客运航线，其实也就到韩国、日本等地方。
当然，那是两个月之前的真实现状，并不能够代表两个月之后的现在。
远洋客运曾经因为航空业的发展而逐渐式微，现在同样也是一样，因为航空业受到打击而重新兴起——这同样是很合理的事情。
毕竟大家暂时都不敢坐飞机了，不管怎么说都好，任何国家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情况就这么持续下去，哪怕是硬着头皮都要尽快给出补救措施。
莫宸现在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远渡重洋，准备去进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之所以选择去美国，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需要尽快凑够自己所需要的资金。
而在否决了抢银行之类绝对会引起关注的计划之后，莫宸同样也毙掉了从耻辱世界调集大量黄金倒卖或者干脆贩卖骨符的想法，这样同样会引起关注并且有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真要那么做的话，倒不如直接去美国赌城走一趟，以他的能力快速聚集一笔资金是很容易的。
或许很多人都有被害妄想症，或者是因为看过的太多莫名其妙的地摊文学，被先入为主的塑造了一个很没有道理的观念——
那就是没有人能够从赌城把赢来的钱带走，那样的话肯定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事实上，那些不入流的不说，只说拉斯维加斯、澳门这样的合法赌城。都已经存在这么多年了，自然不会跟黑社会电影里面那样表现得那么黑暗。
况且因为规则的原因，庄家不管怎么说都肯定不会亏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赌徒们就算是赢钱，赢的也只是另一个赌徒的钱。
数额如果特别巨大的话，可能还会引起注意。
但是如果只涉及到可能连赌城日流水的零头都不够看的那一点点“小钱”，他们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事情就来动你？
他们的声誉、他们的牌照之类，不客气地说都比你值钱得多了。维护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想着冒着风险自砸招牌。
“尽量多花点时间发挥演技，有输有赢，然后也不要太过丧心病狂，拿到手一千几百万就见好就收……”
从甲板上转身往回走，莫宸简单的给自己定下一个大概的行动方针，然后直接准备回去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旅程还有比较漫长的一段时间，他可不想傻傻的一直在甲板上吹风，有这样的时间还不如回去看书比较好。
莫宸决定接下来的时间都要沉迷学习，他之前就已经尝到过了学习的甜头了——
有很多魔法，其实都是能够通过研读相应的神秘知识和前人的笔记经验来直接掌握的，不需要额外浪费宝贵的符文。
他就通过这样的方式，学习到了“催化嗜血植物”和“制造不死生物”的魔法，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有用，让他的房子地下室被很好地掩饰并且保护了起来——
莫宸在楼梯间那里用培养催化出来的嗜血植物，冒充大型盆栽，遮掩了通向地下室的入口，不知道的人很难看得出来。
而且一般人即使靠近了也没有问题，只有在发现了地下室的入口并且打算强行通过的时候，那些嗜血植物才会突然暴起杀人。
那个时候，就连走廊内的某些本来只是标本的东西，也会突然活过来变成最凶恶的爪牙……
站在自己的房门前，看了一眼房间的门牌号，莫宸一边掏出房卡开门，一边看向了走廊的另一边。
有个衣饰讲究，但是似乎喝得烂醉如泥的青年正摇摇晃晃的从那边走过来，身后还紧跟着好几个身材健壮、戴着墨镜，好像是保镖那样的黑衣人。
莫宸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他报的本来就不是普通的客轮，而是豪华观光项目，船上的游客不说全部，但是相当一部分都是有钱人，非富则贵。
现在有人带几个保镖什么的，不过是基本操作，很正常。
只是他也没有交际的心思，只想着不要节外生枝惹上麻烦，所以在那个烂醉如泥大吼大叫的青年向着这边过来的时候，尽快开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伸手关上身后的房门，目光迅速的在房内环视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某些布置没有被触动，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门外的走廊传来了那个青年大叫大喊的声音，紧接着就在隔壁也传来了开门声。
莫宸挑了挑眉毛，这个看上去就很麻烦的家伙，居然就在自己的隔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登船才多长时间，他就已经见过那个骄纵青年两次了。
那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失恋了，两次都是烂醉如泥大吼大叫，完全情绪失控的。
莫宸环视了一眼自己的房间，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换个房间比较好，他不是害怕那个骄纵青年，只是他这里的确是有一些不能够暴露的东西。

第九十七章 坑爹的女巫之手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莫宸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度过的。
除了偶尔到甲板上去吹吹风，平时就算是吃饭也是叫侍者直接送到房间的，途中即使是到达了某些暂时停靠的地点，大家下去游玩观光的时候他也没有浪费时间。
他主要就是在研读自己从耻辱世界搜集的那些禁断的笔记与书籍，专心致志沉迷学习，致力于提升自己的神秘学知识。
即使是没有系统提示他的“神秘学通识”技能提升了多少级，但是对比起以前的话，至少也是从LV0强化到了LV3或者LV4的程度了。
距离当初莫宸接受界外魔印记，直到现在，满打满算也还差几天才够两个月的时间。
而在耻辱世界的历练，包括搜集符文、强化提升、学习神秘学知识什么的，尤其是在后半部分的历程之中，他一直都在有意识的重复着这样的循环过程。
学习、实战、强化，一直持续这样的行为，大约不用再经过多长的时间，莫宸就会彻彻底底的变成另一个人。
或者不再是人。
事实上，他现在就已经变得非常不像人类了，得到大幅度强化的身体素质、生命活力，让他拥有超乎常人的恢复力和体能，更加敏捷强健。
普通的手枪子弹要是直接击中，或许依然能够对他造成伤害，毕竟血肉之躯终究不可能直接变成钢铁。但是严格来说这方面对他的威胁已经不大，并且远远谈不上致命。
况且他的高速神经反应真的已经到了可以看到子弹的射击轨迹，并且瞬间反应过来拔刀砍子弹的程度了。
比起普通人来说，莫宸的免疫力强度也已经能够强大到能够豁免大部分疾病与毒素，而且感官知觉的方面比一般的人类要更加敏锐，也更加警觉——
例如说在黑暗之中保持相对良好的视野，鼻子能够清晰地辨别出十几米内的轻微异常气味来源，听力范围也远在普通人之上……
除了这些体现在身体能力方面的突出表现，他所拥有的魔力上限也突破了三百个标准单位了，利用非凡力量进行战斗的续航时间大幅度增加。
在最后一战之中，能够干翻数量庞大的女巫团主体，很大一部分因素在于他近乎可以不计成本的乱扔法术……
当然，即使如此，也还是没有能够满足魔力质变的条件就是了。
而关于所掌握了的法术能力的方面，除了“虚空感知”、“闪烁瞬移”、“精神幻术”……等等之前就说过了的法术，以及后来延伸的分支技能和进阶效果之外。
莫宸也在后来陆续掌握了其他的多种新的法术，通过看书学习掌握的“催化嗜血植物”和“制造不死生物”就不说了。
除了艾米丽女皇的“暗影行走”，就连同样在自身影子方面做文章的“分身”技能，他也连带着一并掌握了。
本来他并不准备完全复制艾米丽女皇的技能的，而是自行创造了一个暂时没有命名的法术，效果是让他可以从现实世界进入到镜面之类的地点。
例如说镜子、玻璃窗甚至是水面的倒影，同样也能够通过这些镜像的倒影反射，在两个镜面之间直接进行跳跃。
举例来说，就是他可以藏身在一面镜子之中，而如果镜子对面还反射着另一面镜子，他就能够直接移动过去。
和直接将自身转变成暗影状态的“暗影行走”比起来，两个法术可以说是各有优劣，适用的场合都有所不同。
可是后来莫宸却发现，很多法术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如果首先掌握了相关的领域，那么就相当于学习了前置技能，后续的技能掌握也会变得更加顺利。
正如同“奥术链接”与“骨牌”两个法术之间的关系那样，“暗影行走”是将自身转化为暗影状态，而“分身”则是召唤自身的影子。
就连它的分支能力都是完全偏向于暗影的领域的，全部都与影子有关系。
——因此，为了能够更加顺利的习得分身术这样的强大法术，最终莫宸还是掌握了化身暗影的状态技能。
至于最后，理所当然就是关于召唤动物方面的。
大约是因为当年的鼠疫太过可怕，给耻辱世界里的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的缘故，在这方面的体现就是很多印记者掌握的都是名为“吞噬鼠群”的法术能力。
一大群饥饿的老鼠被召唤出来，能够在极短时间内迅速将一个大活人生生咬死并且啃食殆尽，重现当年鼠疫的恐怖。
可是莫宸却没有那样深刻的印象与感觉，鼠疫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单纯的名词，一个毫无实感的概念而已。
他借助从帕欧罗那里获得的女巫之手，亲身体验了一次化身鼠群逃脱死亡的感觉之后，然后就根据这样的相关领域的经验……开始尝试掌握属于自己的这方面的法术。
不过截至到目前来说，还没有成功。
他当前主要就是在努力主攻这个方向。
……
……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莫宸正在研究着一只干枯的人手，那是属于一只左断手，已经干枯漆黑，有种木乃伊化的感觉了。
这只断手本来应该是属于薇拉&#183;莫瑞的，也就是被称为脑奶奶的某个老巫婆，曾经是名富有的上层贵族，在命运多舛的远征潘迪西亚大陆后，开始从事黑魔法，沦落疯狂。
她是个很强大的女巫，有一部分已经不再是凡人——
好似是德丽拉利用黑魔法，分离自身的灵魂制作了命匣，从而获得不死之身那样。薇拉&#183;莫瑞则是用她自己的能力，封印了她自己的灵魂。
她把她的灵魂，和她自己的一个肖像浮雕宝石吊坠结合在一起，从而获得了长命与不死的能力，据说这个仪式涉及到了一个古老的潘迪西亚传说。
或者德丽拉也是因为那个古老传说，所以萌生了制作命匣的想法，谁又能够知道呢？
反正在十五年前，薇拉&#183;莫瑞在下水道中被女皇陛下那位传奇的父亲科尔沃击杀，而她那只带有印记的左手最终被战嚎帮的帮主帕欧罗发现。
当然，现在这只左手则是在莫宸的手上了。
这只左断手曾经烙上了界外魔的印记，因此理所当然的保留了下来，并且成为了一件相当强大的黑魔法物品。
战嚎帮的帮主帕欧罗不知道怎么的找到了它，从而得到了脑奶奶长命与不死的能力，至少是一部分——
他在受到致命伤以后会化身成为一团鼠群，逃脱死亡，在另外一个地方重生。
但是不像脑奶奶，这个能力之所以是一部分，是因为它只能让帕欧罗每天复活一次。如果在日落前的一天中帕欧罗被连续杀死两次，他就彻底死透了。
莫宸拿到了这件黑魔法物品之后，找了个机会自己尝试了一下其中的力量，亲自体会了一番化身鼠群的那种经验与感觉。
不过如果将其活用转化成为某种替身术的经验的话，大概会很顺利，想要借此作为跳板，跳到能够召唤鼠群的领域，貌似就稍微有些困难了。
“或者可以通过化身鼠群什么的方式，间接性的达成目标，但是这么一来的话就相当于自己变成了鼠群……一旦受到伤害，也就相当于自身受到了伤害。”
再次翻完了一本属于某个不知名女巫的笔记，莫宸抿了抿嘴唇，发现自己当前似乎只能够想得到这么一个思路。
“可是这么一来，就显得有些本末倒置了，毕竟替身术应该是用来承受攻击的，召唤动物才应该是帮助自己攻击的……”
要是两个法术结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法术，怎么保证它们是得到了强化，而不是整体其实被削弱了？
注视着桌子上的那只干枯发黑的女巫之手，莫宸目光炯炯，说实话这东西虽然效果相当强大，让人能够保持长命与不死的能力，但是他却没有考虑留下来。
不同于护符什么的小巧物件，这特么的是一个老巫婆的断手啊！
携带不方便就不说了，莫宸掌握的制作技能将它保留效果做成护身符还是可以的，问题在于这种黑魔法效果其实是曾经的界外魔印记的力量残留。
印记这东西不是越多越好的，这只断手带在身上，在持续发挥作用的时候，反而会对莫宸造成干扰——
他必须时刻用魔力镇压，否则的话，这只断手会突然暴起攻击他这个另外的印记拥有者的。
平时可能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他平时也用不到这只断手的能力。而要是在战斗的时候，可能用得上这只断手的能力了，但是一个不小心，可能他反而就是死在这只断手上。
——这东西拥有让人复活的能力，但是可能你之所以需要用到复活的能力，就是因为它杀了你。
简直坑爹到不能够再坑爹了，莫宸开始认真考虑之后要怎么处理掉这只断手了。
直接销毁未免太过浪费，只作收藏的话又相当于没有实际价值，所以果然还是卖出去比较好吧？没有人不怕死，有钱人只会更加怕死，想来能够卖出个相当不错的价格。
不过问题就是自己首先需要证明这东西是真的，而且也要好好设计一番，当然也要找好目标才行。
叹了口气，莫宸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自己的行李箱边上。
他将立方体从其中拿出来，考虑着是不是趁着距离侍者送餐还有一段时间，快速回到耻辱世界那边，将今天份的符文雕刻好再说？
每天能够雕刻两块符文，如果这样的机会不用的话，就过期作废，不会累积到明天的，他可舍不得。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莫宸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定睛看去，禁不住心头一跳。
来电显示是他的“母亲”。
也是呢，已经又要过去两个月的时间了，即使是家庭关系再怎么僵硬疏离都好，也的确是应该打个电话说几句了，与此相比国际漫游的话费都不算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莫宸只是惊了一下，但是立即就反应过来，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精神情绪波动。
他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一秒钟后按下了通话键：
“喂？嗯，对，是我，船上的信号可能不太好……我现在报了个观光团，正在船上，刚刚出发没几天呢……没错，是坐船，不是坐飞机，放心吧……”

第九十八章 突变！暴风雨
一开始的时候，莫宸还必须硬着头皮回两句，但是很快的他就发现通话节奏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套路，也就是那边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而自己在这边，只要不断的应声附和，不断的在对方说完一段话后嗯嗯啊啊几声就可以了。
这让他大大的松了口气，并且忍不住开始发散思维，思索着是不是天下间绝大部分子女与母亲通话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状态的。
笃笃笃——
敲门声在门外响起，正在不断的应付着电话那边的那个女声的莫宸也没多想，只是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之前叫的“外卖”到了，侍者来送餐了。
他连连点头不断的随口附和着电话里面的那个声音，然后一边走到门边，一边将手机用头和肩膀夹住，空出一只手来打开了房门。
砰！
但是就在下一刻，一股大力从门外传来，狠狠将门撞开，门外一个人影踉踉跄跄的冲了进来，然后一下子整个人结结实实的平地摔在地板上。
莫宸差点儿避之不及，然后才发现是之前的那个骄纵青年，他今天同样喝的醉醺醺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的那几个保镖不在身边。
而且刚刚的确是太突然，莫宸的注意力大半都在通话上，否则的话，他肯定不会不提前发现门外的人是谁。
所以刚刚没来得及放回去的正立方体也一下子脱手，被那个醉醺醺的骄纵青年扑倒，压在了身下。
这么结结实实的摔上一下，他似乎因此而剧烈吃痛，身子一下子弓成一只大虾那样，拼命的接连倒吸冷气，整张本来还称得上英俊的脸庞此刻都因为痛苦而扭曲。
哪怕是醉醺醺的，他也下意识的拱起身子，颤抖着手臂摸索那个硌着自己的硬物，并且张开口就是一连串含糊的、咬字不清的破口大骂。
“你这家伙……是神经病吗？”
莫宸皱着眉头，看着趴在地上像是一只大虾那样的骄纵青年，心中隐隐有些恼火，刚刚的那一下要不是他的话，其他人恐怕得捂住血流不止的脑袋去医务室了。
这个傻X如果真的是失恋了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问题受到了打击，出来放松一下、宣泄一下压力也很正常，但是拼命这么灌酒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这个莫宸同样也管不着，他就算是把自己喝死了，也只能够算是求仁得仁，也该知足了。
但是现在这样干扰到他了，却就不能够算是那样简单的一回事了。大家都烦跳广场舞的大妈，但是烦的其实不是因为她们跳广场舞，而是因为她们跳广场舞扰民。
之前莫宸考虑换房间，就是想要防止发生这样类似的问题，只不过船上没有其他的房间了，也没有客人有意互换，最终没有成功。
不过看起来，他一开始的想法是对的。
这个时候，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那个女声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怎么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刚刚上前两步，想要粗暴的将对方扔出去的莫宸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还在通话中。
他忙不迭的解释了一句：“哦，不是不是——”
“刚刚那句话不是在骂你，只是有个傻X……诶？诶！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啊，好吧好吧，嗯，不骂人……”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停下了上前的脚步，一边应付着来自电话那边的说教，一边将目光移向了门外。
因为在这个时候，那好几个黑衣人一般打扮，而且五大三粗的保镖也终于出现了。
在这种情况下，莫宸也只能够强忍着将对方粗暴的扔出门外的冲动。
不过那群保镖倒是没有什么飞扬跋扈的表现，或者是嚣张到眼睛长在额头上，尽管他们一副司空见惯了的样子，可是眼神却是那种无奈的表达出“又来了”的意思的那种类型。
就这样，他们一边道歉，一边让两个人将那个骄纵青年架起来，扶着骂骂咧咧还在捂住肚子，拼命倒吸冷气的后者走出去。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还连连的给莫宸鞠躬道歉，并且将捡起来的立方体双手送上，态度毕恭毕敬的将其还给了莫宸——
莫宸接过立方体随意的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之后，面对对方这样的态度，也实在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摆了摆手送客。
在他们都消失在走廊外之后，他没好气的伸手关上了门。
莫宸也不是没有突然联想，觉得对方是扮猪吃老虎，压根就是为了自己的立方体而来的。
毕竟以前看了这么多的小说、电影之类的事情，那可不是白看的，尤其是涉及到了自身的时候，理所当然的会思维发散，更加容易想到这个方面去。
但是不说对方是什么身份，有没有可能提前知道，他刚刚已经通过观察精神体以及情绪反应变化，确定了这群的确都是普通人。
说实话，要是对方本来就非常特殊，但是却能够瞒过他的眼睛，将自己伪装成为一个普通人的话……
——那么理论上来说，对方其他方面的综合能力有可能也相当强。
当然了，这些都是莫宸刚刚胡思乱想的，现在立方体依然还是在他手上。而且他也确认了，应该没有被调换什么的。
只是，唯一的一个问题就是，魔方被打乱了……
这也是为什么莫宸突然在这个时候想到这么多的缘故，他刚刚拿回魔方的时候，就发现魔方被打乱了。
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准备使用幻术掩饰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时空门。
只不过现在嘛……
直到他放开手了，被打乱的魔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没有折射出蓝色的光束，也没有在空气之中打开蓝色光膜一般的传送门。
理论上来说，这不太对，因为他之前虽然不说试验过几千几万次，然而数十次还是有的。之前都能够成功，总没有理由偏偏这一次就失败了吧？
“没理由吧，难道是终于……没电了？”
莫宸皱着眉头，在结束通话之后，开始仔细检查魔方，发现上面贴着的标签纸写着的数字都是他的笔迹，他专门标记出来的记号也是丝毫不差。
这就基本上杜绝了这是假货，刚刚被人调换了的可能。
他首先怀疑的就是这个，其次就是怀疑是不是之前充能之后到现在，终于“没电”了。要是那样的话，问题可能就大了。
因为莫宸不知道怎么给它充能，也不确定会不会重演之前的那种可怕现象。
至于立方体在刚刚被压坏了这个可能性，反倒是最低的，因为莫宸之前用尽手段试过了，折叠刀砍上去更是连道白印都留不下来。
除非那个骄纵青年真的是扮猪吃老虎什么的……或者他看似是血肉凡胎，实际上却是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
“算了，反正都是他弄乱的，先盯着他比较好……”
莫宸挑了挑眉，一时间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想了想也没有还原魔方，而是翻出笔记本将现在的魔方被打乱的状态详细记录下来。
毕竟不管是整个立方体都出了问题，还是现在这个被打乱的状态恰好比较特殊都好，他都必须将其首先记录下来才行。
而在做完这些之后，他快速的收拾好行李，尤其将女巫之手收好，紧接着就出门准备去追索刚刚的那群人。
那个骄纵青年好像没有回隔壁的房间，为了确保最坏的情况不会出现，莫宸还是希望能够盯住对方。虽然他觉得现实世界除了自己之外，应该就没有其他的非凡者了。
毕竟绝大部分的空间都是无魔法区域，要不是折叠刀拥有虚空特性，而且他时刻带在身上的话，很多魔法都用不了。
只是凡事无绝对，所以他也不敢在这方面说死了。
所以莫宸现在的确是怀疑刚刚的导致了问题的始作俑者，况且不管是不是，既然有嫌疑就要首先抓紧时机排除最麻烦的。万一真的是对方做的，自己稍微迟疑一点儿，恐怕他们就跑掉了。
刚刚走出到走廊，就正好遇上了来送餐的侍者，尽管心中不耐，可是莫宸还是表现得好似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将食物都拿进了自己的房间，还很有礼貌的向对方道谢。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船体突然传来一阵比较明显的晃动，推着餐车还没有走开的侍者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走廊上。
幸好莫宸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他，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谢、谢谢……这个，客人，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刚刚从餐厅出来就直接来你这边了……”侍者连连道谢，不过对于他的问题也是满脸困惑。
这个时候，四周再次剧烈的震动了起来。莫宸挑了挑眉毛，突然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股相当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再耽搁时间，转身就向走廊尽头冲去，全力冲刺很快的就重新上到了甲板上。沿途很多客人都是满脸怀疑的打开房门，四下张望，好像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船体突然摇晃了起来。
“暴风雨？怎么可能，之前连预告都没有的吗？”
而冲上到甲板上了的莫宸，却是发现狂风正在咆哮着，猛地把甲板上的几个游客吹倒，让他们惊叫着拼命挣扎。
海面怒涛翻滚，咆哮奔腾。滂沱大雨像成千上万支利箭飞速射向海面，势不可挡，威力无穷，雨飞水溅。
又是一个霹雳，震耳欲聋，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莫宸的耳边只有“哗哗”的响声，还有夹杂在狂风之中听不清的人们呼喊声音。
整个天空包括视线的尽头，都是阴沉如墨看不到一丝的阳光，仿佛有什么大难来临，甲板上的人们都显得惊慌失措。
他们都在挣扎，拼命抓住身边的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在做最后的努力，在雨中飞奔，在逃离甲板……
狂暴的大自然似乎要把整个大海毁灭，船体在暴风雨之中剧烈的随巨浪上下颠簸，期间巨浪翻腾涌起，将舷窗也遮盖。
莫宸完全顾不上倾盆而下的大雨，瞬间就将他浑身打得湿透了，他只是愣愣的看着海面的尽头，总觉得在那视线受阻的黑暗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的。
他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知道这艘船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这暴风雨来得太突然也太恐怖了。

第九十九章 神秘海岛
任何舰船在大自然面前都是渺小的，暴风雨一旦超越了极限，就可能导致舰船受损甚至倾覆。
有的人认为只要技术含量高、精度要求大，那么现代的舰船就可以和任意等级的暴风雨刚正面。然而这个看法是绝对错误的，航母都不敢做出这样的保证……
所以，命运并非永远不懂得制造戏剧效果和高潮场面，轮船理所当然的——完蛋了。
一切都发生得非常快也非常突然，莫宸甚至来不及回去打包行李，两个涌浪就将游轮架了起来，让它被自己的重力压断。
紧接着巨浪进舱，致使整艘轮船快速下沉。
暴雨在疯狂地下着，明亮的闪电像银蛇一样在乌云的缝隙之中游走着，一次又一次地照亮了整个大海，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好像可以把人的耳膜震穿。
大雨越来越疯狂，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而黑压压的海面上更是海浪波涛汹涌，暗流涌动。
数米高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莫宸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于巨浪之中随波逐流，要是有什么巨浪迎面打来，他就提前潜入水底避过那可怕的力道打击。
云层中闪电划过，电光绵延于重重叠叠的阴云之中，仿佛一条藏身云后游走的巨蟒或者龙蛇，鳞片所反射的光芒就是能够短暂照彻整个大海的雷光。
天上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暴雨汇成瀑布，朝海面倾泻下来，砸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莫宸的状况倒是还好，他并不惊慌，而且冷静的应对这发生的一切。甚至在冰冷的海水之中，他还有余裕帮忙拉一把就在附近的溺水者。
在断断续续的电光之中，不断攀高的波浪上显露着一列上下起伏的头颅，他们拼命的挣扎并且手舞足蹈的拍打着水面，发出惊慌的呼喊。
——只不过在眼下这属于狂暴的大自然的愤怒能量与恐怖天威面前，莫宸也实在是做不到更多了。
就连他自己都好，此刻身上除了那个立方体还有折叠刀两件最重要的物品随身携带，依然没有遗失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凭借对于魔力的感应，莫宸却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行李距离自己没有离开太远，这说明沉船的位置就在附近。
从刚才到现在，他至少没有被暴风雨和乱流裹挟着推出太远太远的距离。
“附近！！还有人吗？！”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将视野之中最后一个溺水者推上一块碎木板上之后，一边有些努力的在浪峰之间挣扎着，莫宸一边扯着嗓子大喊，然后竖起耳朵倾听。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疯狂的雨声还有咆哮的雷霆。
或者的确还有谁在呼喊求救，可是他自己的声音都会被这狂暴的暴风雨的背景音遮盖过去，所以指望其他人的求救声能够让他听见是基本上不可能的了。
他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脸上都已经被豆大的密集雨滴打得麻木了，而且天际突然就传来了一阵攀至顶点的巨响，雷霆在天地间回荡，似乎撼动了整片海洋。
眼看着一个三层楼高的浪峰高高凸起，然后即将轰然落下——莫宸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面之下。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迎来了整个世界的安静。
海面之上暴风雨汹涌而来，巨浪滔天，但是海底之下却又是另外的一个极端。
平静，非常的平静，仿佛是一下子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那样。暴风雨的影响在水深达到一定的程度后就开始被削弱，并且快速变得轻微，直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海底深处的海水非常平静，汹涌的乱流和动荡的海水只在接近海面的区域存在。
莫宸眯着眼睛，开启了虚空感知的法术状态，如同雷达那样敏锐的搜索着四周的海域，并且根据隐隐约约的魔力感应，向着某个方向不断的前进。
他始终还不是鱼类的生命形式，所以不太可能依靠自己的身体机能在水下呼吸，只不过以他的强化型身体素质来看，较长时间憋气却是没有问题的。
据说在水中憋气最长时间的世界纪录是二十二分钟，由丹麦人Stig Severinsen保持。他的外号被称作「不需要呼吸的男人」，在潜水项目中保持着多项纪录。
而他控制呼吸的关键，就是他的「禅态」技术。
对于这件事，莫宸不知真假，因为长时间大脑缺氧的话，应该是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的。缺氧八到十五秒左右会丧失意识，超过六到十分钟就会导致昏迷，严重者会导致脑死亡。
这应该是通过事先吸入更多的氧气，来辅助憋气，从而创造出来的世界纪录，也就是在测试之前首先会专门吸氧什么的。
不过莫宸没有那样的条件，也没有测试过自己的极限，只是他一直屏住呼吸下潜，在海面之下向着某个方向快速潜游，如同一头灵活的大鱼。
而且足足过去两分钟左右的时间了，他也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适，这一口气似乎还能够憋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还发现了海底的土地，居然距离海面只有二十或者三十来米的深度，而且坡度并不平整，似乎在预兆着附近有陆地或者岛屿。
毕竟这里可是海洋，而不是什么江河湖泊。当海底距离海面只有这么一点儿的深度的时候，附近很大可能会存在陆地或者岛屿，因为这应该是靠近海岸线的表现。
等到莫宸从沉船之中找回了自己的东西之后，或者就能够尝试前往附近的陆地或者岛屿了。
不过现在，他必须首先向反方向的深处游去，找到沉船的位置才行。
这大概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轮船遇难了之后，要是真的就在无依无靠的苍茫大海上，这么恶劣的天气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活得下来。
而要是附近就有着陆点的话，很多人就算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有概率能够被浪流带到岸边……或许这个概率不是特别大，但至少要比另外一种情况好得多了吧。
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莫宸心中叹息了一声，继续踢蹬着水流向着那个方向下潜。
现在有机会做点好事，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能力依然有限得很，甚至无法确保真正救回什么人。
他刚刚所能够做的，也就是看见有谁不支了、要溺水了、被浪拍晕了，就想办法游过去将对方救起，然后给对方找个比较可靠的漂浮物而已。
仅此而已。
随着继续向前潜游，莫宸发现大概是暴风雨的影响，海面之下好像没有什么鱼类，或者都跑得远远的了。
他想要找条什么鱼类来附身的想法也落空了。
他只能够放弃一边寻找沉船，一边操纵游鱼去寻找附近的陆地或者岛屿的方向的打算，转而准备做完一件事，再做另一件事。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附近的海域终于恢复了平静而荒芜，风暴宣告谢幕。
正值黄昏，灰色的海鸟低低地盘旋在滨岸附近，斜斜的夕阳在海面上投下了一道道波光粼粼的柔和金色光辉。
浑身湿漉漉的莫宸从水中一步一步的走出，向着岸边走去。
当他好不容易靠近了海岛，抬起头看过去，直接就看见了大片大片绵延不绝的葱翠山林，以及包围着海滩的陡峭悬崖崖石。
“这个鬼地方……到底是哪里？”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这接近海岸边缘的海面上，到处都是尖锐、黯然的礁石，而且能够看见无数大大小小、形式各样，包含了古往今来的各种船只触礁后的残骸。
不计其数的折裂船桅，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破碎船帆比邻而立，大量的沉船残骸搁浅在接近海岸的礁石群之中，这可怕的船难现场绵延了不知道多么宽广的一大片海域。
它们当中有大有小，而且也有新有旧。
最显眼的就是一艘巨大的现代化轮船，与周遭其他的同类相必，它看上去还比较崭新，只不过同样遭到了毁灭性的灾难。
莫宸甚至清楚的看见了那断裂的船体内部，还有着巨大的电缆或者是别的什么设施，正在不断的冒着火花，非常显眼。
“看样子不是只有我们那艘游轮遭殃……估计这艘船也是这场暴风雨的受害者？”
低沉的干笑了几声，莫宸再次转头回去看向了前方陡峭的悬崖，一般人是绝对不可能从这个鬼地方找到路上去的，必须要从其他地方绕一个大圈子。
不过他不打算这样做，在锁定了一个落脚点之后，他的身形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夕阳西下，听着波浪拍击在下方海岸线的暗礁和岩石上的声音，望着被黄昏染上色泽的天空和远处大量盘旋的海鸟，莫宸在海岛之上随便的找了一块空地。
他似乎也很是有些疲惫的就地坐了下来，然后将手中一直拖着的那个大大的行李箱子打开。
里面的东西都已经湿透了，他默然不语的快速开始整理，将笔记本电脑之类的电子设备随便扔到一旁，不管怎么看它们现在都已经变成绝对意义上的废铁了。
剩下的衣服什么的也扔在一边再说，箱子里就只剩下属于魔法范畴的物品了。
不过书籍和笔记都已经湿漉漉的湿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处理得好，他将其整理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最后的才是符文、护符还有一些非常麻烦的东西。
例如说十字弓、手枪还有各种子弹、手榴弹、钢丝风暴之类的东西。
那只老巫婆的左断手也在其中。
莫宸咧了咧嘴，禁不住地叹了口气，看向了旁边的立方体，他准备打开一道门回到耻辱世界那边，先将湿透了的书籍、笔记什么的处理好再说——如果魔方能够正常使用的话。
那边世界的传送门所在的那个位置，房子已经被他买了下来并且完成了扩建，所以传送已经变得安全了起来。
有些时候他还会将立方体当作是储物空间来用，毕竟只要打开传送门，那边就是自己在丹沃尔的房子与密室。
不过很多时候，这也不是万能的，也需要考虑到突发情况。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放在那边，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慢慢扭魔方打开门过去。
只是这一次的事件，却让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储物栏”功能了，那可是改变游戏体验的东西，实在不应该在这方面吝啬。
莫宸将目光看向了箱子里的符文，那是他积攒下来准备用于强化其他方面的魔法的，不是准备开发新的法术，而是准备将已有法术都强化到一定的程度。
不过现在看来，还得先缓缓。

第一百章 Welcome
法术本身具有什么样的性质和效果，取决于它本身的结构和运作方式。
魔法的艺术是神秘世界最坚实的基础，在掌握整理了多个法术之后，不管无心还是有意，莫宸都已经开始逐步深入神秘领域的深处，探索非凡力量的复杂本质。
例如说他已经了解到，法术自身其实并没有什么规则，尽管有一些法术的方向性似乎指向了同样的概念领域。
当然，这些知识可以说是有用，也可以说是无用。至少在他达到能够根据这些具体概念设计出不同系别的法术，逐渐演变出一个庞大的神秘学系统之前——
这些概念暂时对他的价值不大。
不过开始深入本质的确是事实，莫宸所掌握的那些神秘学识也的确是事实，在之前他是毫无基础，只能够硬着头皮上，而现在他的基础已经相当扎实。
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学习掌握新的法术能力的效率与代价，如果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的话，那才是有鬼。
况且作为持有印记，作为虚空青睐之人，拥有对虚空极高的亲和力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优势。耻辱世界里的正统女巫，想要开发一个新的法术，是非常麻烦的。
她们要做好各种准备，利用魔法仪式引导虚空无定形的混沌力量，依靠早就规划好的模型来塑造术式的结构与固定魔力的运作方式，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失败。
但是界外魔印记持有者，却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
甚至可以说，只要他们的执念足够强烈，就能够硬生生的将虚空无定形的混沌力量扭曲，直到扭曲到成为他们想要看到的那个形态，再投射出来、客观的反映到现实世界之中。
例如说在莫宸看来，科长的“时间扭曲”大概就是因为他当初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在面前被杀死，女儿被抓走，自身却无能为力的心态映射。
无比渴望拥有足够的力量逆转形势，无比渴望时间能够在那一刻停止，让惨剧不要发生。
还有就是德丽拉的画，似乎也能够证明这么一个事实，生存与野心、艺术与魔法，世上的苦她都尝遍了，所以她一步一步的攀登上了帝国的最高处。
她能够用她画出来的画作中的景物，与现实世界对调，将画中的景物变成现实，反过来将现实之中的景物置换到画中。
这种可怕的魔法同样是她的心态映射，她画出来的就是她理想的世界——
在画中世界里，她父亲对她的承诺终于实现，她的子民会永远爱戴她，而她则率领伟大的舰队出航，足迹踏遍潘迪西亚荒地。
而同样的道理，莫宸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但是他却同样能够运用思想的力量，一遍一遍的加深印象，引导虚空的力量倾向于自己想要的那个方向。
所以，在将积攒下来的十几块符文一口气全部用掉之后，他成功的掌握了储物的法术。
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困难，可能是因为效果相对单一，容易引导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虚空本身的特性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或许是贴近虚空，或者干脆就是在虚空之中，法术开辟出了一个稳定的魔力空间。至于打开这个空间的通道的「钥匙」，则是他本身的魔力波动。
魔力空间的容积并不是太大，即使莫宸将所有符文都用来强化这个法术都好，目前也只是将空间撑到了三立方米接近四立方米左右。
只不过因为那个特殊空间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够依靠最直观的“感觉”去感应，而且最重要的是它还是不规则的，所以莫宸也只能够这么估算一下，给不出具体的准确数据。
或者以后有机会了，可以试验一下。
譬如说往魔力空间里面装入水体，等到灌满了之后再将水体导出来，那个时候自然就可以知道一个比较准确的数据了。
弄好这件事之后，莫宸将手上的那些东西都扔进了魔力空间，然后拿起魔方犹豫了一下，按照自己的记忆对比着迅速将它旋转到某个早就烂熟于心的组合状态。
紧接着，他将魔方放在地上，松开了手——下一刻，一束蓝色的光束从其中投射出来，在空气之中形成了一个蓝色光膜的传送门。
“……”
“……”
这本该是早就习惯了的情景，可是莫宸却满脸古怪的神色，看样子问题不是出在魔方的身上，它没有损坏也没有怎么的。
似乎就只是刚刚的那个被打乱的状态比较特殊，不会打开通往其他时空维度的「门户」……可是偏偏以前试过的都能够打开，为什么就它不行？
按道理来说的话，这接下来是不是代表着因为这么一个巧合，自己摸索到了魔方的秘密，开启了进一步探索的关键？
用力地摇了摇头，他一时间也无法理清这其中的思绪，再加上这个时候也不是坐下来慢慢思考的时候，只好抓住时机快速的跨进蓝色光膜之中，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过也很快的，大约还没有过上两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再次从光膜之中走出，甚至就连那身湿漉漉的西服都没换。
毕竟魔方根本就移动不了的，他过去了那边也只能够让「门」一直开着，尽管这附近暂时没有人，但是谁能够确保一直都没有人？
所以莫宸只是快速的在那边将浸湿的书籍、笔记交给佣人去整理，并且将浸水后的那些弹药装备换上一批，再拿上一部分食物和清水，就急匆匆的回来了。
而且就这样，他都生怕耽搁了时间，这边出了什么问题。
“希望救援队尽快过来吧，我可不想上演鲁滨逊漂流记……”
将魔方还原，同样也装进了魔力空间之中，莫宸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叹了口气也不在意，开始准备探索这座未知的岛屿。
不换衣服是为了接下来有可能遇到其他遇难者的准备，免得大家都这么狼狈，你却唯独像是加了特技一样清爽，那样容易遭人怀疑。
而且也是因为魔方只能够在这边操作的缘故，所以他没有蠢到觉得自己跑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就能够脱离险境了。
说到底，还是需要在这边上演一段日子的荒岛求生了。
只不过——
“那场暴风雨到底是怎么回事？总觉得不太对劲……”
一边向着前方的山林走去，莫宸一边望向了远处海岸边的黄昏落日、海鸟盘旋的宁静景色。不久之前那一场巨大的灾难已经停息，但它明显并不是孤立的、唯一的。
看看下方那恐怖的船难现场就知道了，古往今来恐怕不知道有多少船只在这片海域失事。
只是莫宸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那些船好像大部分都是撞沉在这座岛的附近了，况且要是这里是一个海难频发的区域，那么应该不会事先什么预告都没有的。
况且那场风暴非常突然，也非常不自然，莫宸没有听说过这么奇怪的现象——
特大风暴的发生事先居然毫无先兆，其威力之巨足够撕裂任何船舰，但是转瞬之间它又可平息下来，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再加上在游轮被击沉之前，他隐隐约约预感到的一些东西，总觉得好像其中大有问题。
只不过莫宸不能够确认自己的猜测，或者说不愿意确认自己的猜测，毕竟如果刚才的那种现象真的不是什么自然现象，而是非自然的、人为的……
那么，将它看作是一个现象级的法术的话，施法者本身要有多可怕？
摇摇头不再多想，莫宸闷着头开始赶路，他什么电子设备都没能够留下，只希望轮船在沉没之前，船上的工作人员发出了求救信号。
又或者是希望遇难的游客们，同样漂流到了这座岛屿上，他们之中有人还带着高档的防水设备什么的，那样的话估计救援来得会更加快。
这座岛屿很原始，至少外围好像看不见有什么开发的痕迹，陡峭的山崖和密集的丛林都相当麻烦，给莫宸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不过他也发现了，之前的不是自己的错觉，这整座岛屿以及外围相当巨大的海域面积，貌似都是与虚空完全重叠的区域。不需要自己做任何的事情，非凡力量能够随意通行。
然而这样的发现不但没有让莫宸觉得是好消息，反而还禁不住的苦笑了起来。
貌似这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兆头啊，他开始担心救援队能不能够找到这个鬼地方了，这个坑爹的岛屿葬送了这么多沉船，而且要是在航线附近的话应该很出名才对的。
但是之前压根就没听说过……现在事后回想，怎么想怎么诡异。
只能够看情况见机行事了，毕竟真要是逼急了，莫宸靠自己的能力也有办法横渡大洋。
随着向岛内的探索，还没有过去十分钟的时间，天色就已经昏暗到阴沉了。不仅仅是因为夜晚到来，更是因为满天乌云黑沉沉的压了下来，狂风开始舞动。
“又来？”
皱着眉头，莫宸加快了脚步，开始使用闪烁瞬移，最终在下雨之前成功的找到了一个休憩处——
那是位于一处山崖下的一个废弃营地，地面比较平坦干燥，而且有一个石头围着的火坑，虽然痕迹很老旧了，但是至少代表以前有人在这里扎过营。
这座岛上有人来过？或者说以前有人来过？
莫宸手脚麻利的搜集柴木，生起营火，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外面的风一阵紧似一阵，很快的倾盆大雨就劈劈啪啪地下了起来。
脸庞倒映着火光，看着外面的像瓢泼的一样的大雨，莫宸坐在这崖下的空旷避风处，靠着营火的温暖，一时之间竟然多少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要是再去打个猎，将猎物插在篝火上烤，大概就更有感觉了。
他叹了口气，琢磨着这个时候要去做些什么，却突然好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动静那样，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方向。
不多时，清晰的脚步声和喘气声从外面的雨幕之中传来，一个女生狼狈的用右手捂住左腹部，出现在了莫宸的眼前。
她扎着马尾，看上去像是欧美人，不过脸庞很有种“东方化”的感觉，有着褐色的瞳孔，看上去大约也就是十八九岁最多二十岁的样子。
只不过暴雨让她很狼狈，她的衣服多处破损，右手捂住的左腹部还有着鲜红的血迹渗出，看上去似乎是受了伤。
她大约也是没想过这里居然有人，一时间有些愣住，呆呆的站在入口处与里面的莫宸对视。
“……”
“……”
莫宸不知为何满脸的古怪神色，不过他最终还是举起手来挥了挥，好像是在打招呼一样。
“……Welcome。”

第一百零一章 《美少女战士（Tomb Raider）》（大雾）
单马尾的女生抱着自己的双臂，似乎有些冷的瑟瑟发抖的样子。
她最终还是在营火的另一边坐下，不过却刻意的拉开了一点儿的距离，似乎是对于莫宸这个陌生人非常不信任的样子，具备不错的警惕性。
只不过就那么多出十几公分的距离，如果莫宸真的想要做什么的话，结局也不会改变的就是了。只能够说这样的行为是让她增加心理上的安全感，实际上的意义不大。
莫宸倒没有因为不被信任，所以觉得有什么问题，他非常理解对面的那个单马尾女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为，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对方也是刚刚死里逃生不久。
没错，他已经认出对方的身份了。
——劳拉&#183;克劳馥。
著名动作冒险类电子游戏《美少女战士》……
咳咳，不好意思请忘了它，其实是《古墓丽影（Tomb Raider）》系列，以及相关电影、漫画、小说的女主角，或者说主角。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自己到达的这座岛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鬼地方了，这里应该是龙三角区域东边的邪马台古国遗址，传说中的地点，现在成为真实世界的一部分了。
眼前的劳拉&#183;克劳馥还只是一名刚出茅庐的新人，经验欠缺，这是她的首次冒险之旅。她刚刚毕业不久，决定抛开那些古旧的文献和充斥着霉味的图书馆，展开一段属于自己的冒险。
之前的船难现场那里，那艘崭新的断裂的轮船，就是她和同伴乘坐的坚忍号。
因为他们还没有到达目的地，探险计划就被一次强烈的暴风雨完全打乱，坚忍号也断成两截，毫无准备的劳拉被直接扔到了这座原始的、野蛮的岛屿上。
这就是开始，如果莫宸没有猜错的话，她刚刚才从岛上的某些疯狂岛民的巢穴里逃出来，差点儿就被那些疯子拖去活祭了。
因此现在她这么警惕，不信任陌生人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
无声的叹息着，莫宸一边捡起柴木添加到营火里，一边冥思苦想的思索着某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现实世界之中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难不成说自己这是到了《古墓丽影》的世界？
但是传送门没有打开啊，而且在这个岛上自己也能够使用魔方再次打开传送门，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吧？
难道是解锁了新的功能？导致使用了全新的传送模式？
那么自己之前遇到的暴风雨又怎么解释，整艘轮船都沉了啊，总不可能是带着全船人一起穿越的吧？
总而言之，以目前的种种迹象和线索来看，莫宸更加愿意相信可能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本身就是《古墓丽影》的世界，只是自己之前从来不知道而已。
这个很正常，在没有发生交集之前，谁也不知道一个宏大无边的真实世界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要是你没有进入亚马逊河流域的热带雨林里，那么就算是里面正在上演狂蟒之灾，你在地球另一边的现代城市里也不知道。
世界的绝大部分背景，对于普通人来说并没有多少区别。
“……”
“……”
两个遇难者互相之间都有些默然无语的感觉，只有外面的风声雨声响雷声，以及营火的木柴在燃烧时候因为开裂而发出的“噼啪”的声音。
直到好几分钟之后，劳拉&#183;克劳馥才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莫宸的神态，然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伸手将腰间的无线电通讯器取了下来。
“有人听到吗？听到请回话？”
她开启了无线电通讯器，然后对着它用英语快速的说了起来，只不过拥有被动翻译魔法的莫宸，清楚的听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事实上，刚刚简单的几句对话，邀请对方在这里坐下来，莫宸也是托了这种被动技的福气，否则的话……
怎么说呢，就他本人的英语技能只能够说是当初正好考过了大学四级的那种，而考过了之后再也没有用过，不到一年就全部还给英语老师了。
具体来说，就是知道“Hello”、“I am fine”、“Thank you”之类的简单口语句子。
除此之外，最多就是因为当初看鬼畜视频，额外还掌握了几句奇奇怪怪的句子，譬如说雷军的“Are you ok”什么的。
所以说如果没有这个被动技的话，那就真的尴尬了。
不提莫宸在这边发散思维，劳拉&#183;克劳馥紧紧的抿着嘴唇，紧张的等待着无线电通讯器的回复，不管对面是谁，只要是熟悉的人就好了。
然而——
“滋滋……滋滋……”
从头到尾，通讯器之中传出来的都只是电波干扰一般的杂音，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声音传来，更加不可能组成语言。
女生清秀的脸上满是失望的神色，她忍不住的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疲态与恐惧，但是眼眸一转看到了营火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的身影之后，她又连忙收敛神态强自维持镇定的表现。
劳拉大概是不能够确认对方是否值得信任，担心自己露出破绽，就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就好似是在野外碰到了猛兽那样，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够露怯，也不能够将自己的后背等薄弱部位暴露给它。
道理是一样的，就是绝对不能够增强潜在敌人制服你的信心，要让他或者它觉得你没有什么弱点与破绽，不好对付，然后知难而退。
“……”
“……”
莫宸压根不需要抬头，就知道对面的女生是在想些什么，做出了什么动作。
他也没有点破，只是静静的不说话，等待着雨停并且思索着自己这一次应该怎么脱险。这座岛并不是单纯的自然困境，而是超自然力量肆虐的地点。
某个死去无数年的古老邪灵被困在了岛上，它的不甘与怨恨制造了之前那样的恐怖风暴，一如生前那样可怕，甚至更加极端。
整座巨大的岛屿以及附近的海域都被它的力量所笼罩，风暴与雷霆，操纵气象的可怕现象，让古往今来无数遇难船只都只能进不能出。
那种恐怖的现象莫宸已经见识过了，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正面对抗的，多少万吨的轮船，现代化的飞机什么的都不堪一击，那覆盖整座岛屿与周遭海域的风暴与雷霆横扫一切。
面对那种情况，最好就不要被击中，要是被击中的话，莫宸实在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够安然无恙。
或者可以考虑一下，借助一下眼前的这位“美少女战士”的主角光环？
莫宸抬起头来，快速的扫视了一眼坐在对面愣愣出神的劳拉&#183;克劳馥，然后马上就隐蔽的再次移开了视线，没有被对方发现。
他决定将这个方法当作是可选方法之一，如果有更加好的方法，他也不介意中途变换一下路线选项就是了，反正最终还是要见机行事。
就这样，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对着营火而坐，相对无言，各怀心思。
——空气之中只剩下沉默的氛围，在木柴燃烧开裂的“噼啪”声之中蔓延。
劳拉&#183;克劳馥竭力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是她真的是太累太累了，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的营火也越来越朦胧，唯一的感觉就只剩下火光的温暖感……
时间慢慢过去，没有人说话。四周只剩下淅淅沥的雨声和呼呼的风声，还有好像从头顶上的山崖上空滚过的沉闷雷鸣。
不知不觉的，少女就觉得耳边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了。
……
……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间，劳拉&#183;克劳馥突然听到了什么奇异的动静。
她下意识的从自己的臂弯之中抬起头来，发现外面已经一片光亮，似乎不知不觉之中，一夜间就过去了。
她也马上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一下子就完全清醒过来，没有了睡意。
在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后，劳拉开始四下张望，发现旁边的营火依然没有熄灭，甚至还多出了一点儿东西——
正架着一只鹿腿那样的东西，在火上烧烤着，传出一阵阵肉香味。
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则是一脸平静的模样，不知道在低着头捣鼓着一些什么，见她醒来，伸手指了指那只鹿腿：
“先吃点东西吧，放心，是新鲜的，这条路下去有个山谷，那里有不少的猎物。不过就是没有调味料，味道可能不是太好。”
“……”
“……”
在愣了半晌之后，她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脸颊一下子变红。她用力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个……谢谢你。”
劳拉看向了那只鹿腿，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坐近了一点儿并且将其伸手拿了起来。
虽然埋怨自己实在太不小心，但是之前的疲惫的确难以抵抗，她睡过去了也是事实。
然而重点是对方的确是没有什么歹意，否则的话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就完全能够下手，不需要现在在食物上做什么手脚。
——这个事实让劳拉下意识的觉得放松了许多，同时有种安心的感觉。
至少对方好像不是之前的山洞里的那些疯子。
鹿肉烤的正好，鲜嫩可口，尽管没有盐之类的调味料，可是俗话也有说“饥时百味香”，所以劳拉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莫宸开始动手熄灭营火，顺便将自己刚刚捣鼓的东西也一并推了过去：“还有，这个是我之前找到的草药，我觉得你也最好用一用，免得伤口感染……”
他当然不会觉得游戏等于现实，否则的话，眼前的女生的身体素质恐怕要比他自己都要更加强韧。
甚至达到了呼吸回血、无限续航、超速再生的程度了，就算是被机枪扫射，只要没有当场死亡，然后找个地方躲个几秒钟就恢复如初……
“这个……”
劳拉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旁边的无线电的动静打断了。
有个男人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伴随着“滋滋”声的杂音——
“我是康拉德&#183;罗斯，坚忍号探险船的船长，我们的船在龙三角的某座岛上遇难……”
“……”
“……”
劳拉睁大眼睛，马上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物，伸手拿起了身边的无线电通讯器：“罗斯！你还活着！”
“……劳拉？！”对面的人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明显也是用无比惊喜的语气反问了一句，“放轻松一点儿，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我记得发生了海难……然后眼前一片漆黑，接着就在洞穴之中醒来了……”
劳拉的呼吸急促了许多，“我在那里遇到一个很可怕的人，罗斯……还有很多尸体。”

第一百零二章 邪马台古国遗址
说着说着，劳拉的声音慢慢的变得有些低落而且哽咽起来了。
罗斯的声音也忍不住有些感慨与后怕的感觉：“喔，老天……你在哪里，劳拉？现在安全吗？”
“真的好可怕，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劳拉却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只是哽咽着不断地说了起来，之前积累的恐惧、害怕、委屈、悔恨与无助，在此刻一并爆发。
毕竟谁都没有想过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当初改变航向，向着龙三角东边行驶，可是她的提议。
她觉得自己必须要为这件事负责才行，如果不是她提出看法要求改变航向的话，大家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劳拉！听我说，在我放弃坚忍号之前，就已经发出求救讯号了，希望有人能够收到。”
罗斯叹了口气，然后以斩钉截铁的语气强行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我已经和其他人联络上，大家都要过来我这边集合……”
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意思很明显了。
“……”
“……”
被打断刚刚的状态的劳拉，在咬着下唇听完之后，忍不住的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悲伤与害怕的低声说道：“请过来这里找我……”
“……”
“……”
对面沉默了一下之后，才轻声地说道：“我得守在这里，你可以的，劳拉。还记得我们一起爬雪顿山的那次吗？你说秘诀就是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走下去就对了……”
“走下去就对了……”劳拉喃喃自语着。
“记得我教过你的所有事情，劳拉，你一定没问题的。还有，记得把无线电开着。”
“……好的。”她紧紧的抿着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结束了通话之后，劳拉放下了无线电通讯器，然后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前方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莫宸在等待了片刻之后，才平静地说道：“我建议不用这么着急，先吃点东西，然后处理一下你的伤势，等到休息好再走比较好……”
“啊，对，没错……”
劳拉呆呆看向他，半晌之后回过神来，最终喃喃自语着附和了起来。
没错，只是在这里发呆的话完全不是办法，自己必须要走下去和罗斯他们汇合才行，秘诀就是不能够让自己停下来。
况且自己这边也不是没有人，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虽然旁边的那个年轻人还不认识，但是看样子好像和自己一样，至少不是之前的那些疯子。
她这么想着，并且再次伸手拿起刚刚搁下的食物，准备开始补充体力。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莫宸却是已经站起身来，还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而且转身看向了一边的通向下方山谷处的道路方向。
劳拉顿时心中一急，她连忙出声叫道：“那个，请等一下，请问你是要去哪里？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结伴一起走的。”
莫宸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摊手笑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去先看看四周的情况，暂时没有立刻动身离开的打算……”
“那我们等会儿可以一起去看的，我、我……那个、那个……”
劳拉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又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过激了，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连忙转移话题说道——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劳拉&#183;克劳馥，请问你是……？”
她的确是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毕竟昨天晚上她神经紧张，而且非常提防对方，结果就是一整个晚上过去了两人都没有说几句话，互相之间连名字都不知道。
——当然，是她单方面的认为双方互相之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
而且对方还这么照顾自己，不单是食物，就连药物都给自己准备了。
只是她觉得自己刚刚与失散的同伴恢复了联系，忍不住的表现得情绪有点儿失控，倒是让对方看了笑话。
最重要的就是，刚刚她心乱如麻，竟然完全忘记了和罗斯说起对方的事情了。
“莫宸，你叫我莫宸就可以了。”
莫宸在想了想之后，最终还是坐回到营火的旁边，然后换成中文字正腔圆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咦，等等，你难道是中国人吗？天哪，你的英语真好，我一点儿都没听出来。”
在有些困难的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那个发音，咀嚼了好一会儿之后，劳拉突然睁大眼睛反应过来。
“是的，嗯，你就当我是一位游客吧……”
莫宸言简意赅地说道，并且状似无意的在其中穿插了一条含糊其辞的讯息。
“因为之前的那件事，所以不坐飞机，选择了坐船远航，结果没想到昨天突然遇到了那场可怕的风暴。”
他打算通过这样旁敲侧击的方式，看看能不能够从对方口中套出什么话来，有些事情毕竟实在不好直接询问。
“之前的那件事？哦，是因为天象事变的影响吧？”
劳拉只是迷糊了一下，马上就联系上下文变得恍然大悟了起来，“我们也是，不过坐船是为了来龙三角寻找传闻中的邪马台古国遗址的……”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转过头去，神色有些失落的看着熄灭后的火堆——
“只不过邪马台古国遗址还没找到，就遇到了之前的暴风雨，结果坚忍号搁浅了，我们也失散了……”
“这不是你的错，之前的暴风雨有些……总而言之，非常不正常。”
莫宸轻轻颔首，并且若有所指地说道。
不过在没有更多的证据之前，他也不想被人看做是神经病，所以在这个话题上只是点到即止，转而便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只是我觉得你们也并非是失败了，或者这一座岛屿的确就是邪马台古国的遗址也说不定呢。”
劳拉&#183;克劳馥居然知道「天象事变」，看样子已经可以确认了，不是魔方带着全船人一起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古墓丽影》的世界。
况且这里还是龙三角的地区，是一个位于十一区近海、北太平洋的海域。自己之前一直没有关注游轮的航线，但是从日程揣测可能也正好是经过十一区的时候。
莫宸心中如此的感叹着，他觉得自己已经发现了真相——
至少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是指向那样的解释，时间地点都能够对得上，所以他也自然而然的认为事情真相就是这样。
“什么，这里就是邪马台？”
劳拉眨了眨眼睛，然后好似是多少有些不相信地说道。
“但是我没看见任何的遗迹可以证明，而且你不是失事的游客吗，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遗迹肯定不会在岛屿的外围的，继续走下去你应该才会看见的。况且我也只是觉得，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莫宸以猜测一般的口吻说道，事先表明了不准备对自己的言论负责任的立场。
“只是说起邪马台古国，不就会想到卑弥呼吗？传说她能够呼风唤雨，哪怕是传说都好，空穴来风未必就不是事出有因，既然能够广为流传那么多少是有几分凭据的吧？”
卑弥呼是十一区弥生时代邪马台国的女王，关于她的真实身份一直众说纷纭，是个极具神秘色彩的古代女性统治者，亦是日本古代宗教鬼道教的发源者。
自江户时代起，就有很多关于卑弥呼到底等同于古事记及日本书纪上何人的讨论及研究，只可惜的是一直都没有得到验证。
毕竟没有明确的记载于现今可见的史书上的说法，魏志《倭人传》上所记载的邪马台国的各个事件，在十一区本身的史书上全无记载。
据说有一个比较可信的说法，那就是卑弥呼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其实就是神道教主神，三贵子之首，高天原之主，光耀天地的大日女尊——“天照”的原型。
因为传说她能够操纵太阳，呼唤风暴，驾驭自然的力量。
而且根据天文学的计算，大约在卑弥呼过世前后，北九州地区可见到两次日食。这样的说法和高天原神话中天照大神躲入天岩户中，世界因而无光的记载相符合。
另外以统计学的方式，利用天皇的平均在位期间推算，也可得到卑弥呼的时代和天照大神的时代重合的计算结果。
“没错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劳拉的眼睛顿时一亮，一下子觉得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禁不住大为振奋。
“我之前也是用这个理由说服罗斯他们的，不然我们的航向就是向着另外一边的方向了。”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放下手中的食物，然后回身取出了一个数码摄像机，将其打开来摸索了好一会儿，很快的里面就传出了声音，显示出了图像。
紧接着她凑过来，想要将拍摄的影像给莫宸看：“你看，就是这样，那个时候我在和惠特曼博士争……咳，我是说，讨论……”
“呃，这个……”
莫宸忍不住哑然失笑，她到底是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还是只要说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就会按捺不住？
……
……
劳拉身上的伤势比较多，不过都是一些擦伤之类的，影响不大，最重的伤势也就是在山洞之中被钢筋刺穿了的左腹部。
幸好避开了重要的脏器，只不过非礼勿视，莫宸也只能够揣测一下，没可能主动帮她上药什么的。
所以当她说已经没问题了的时候，莫宸也只能够相信真的是没问题了，至少不会影响行动。
而当两人准备出发离开这个山崖下的临时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再次昏暗下来了，月亮悄悄的在云朵后面绽放光芒，为大地披上一层银白的光纱。
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发，是因为他们突然听到了奇异的歌声从山谷的方向传来。两人沿着山路蜿蜒而下，进入山谷深处，一股溪流在林壑间淌过，发出潺潺的流水之声。
树木交错，月光穿过缝隙撒下点点辉光，不时有悠远扬长的鹿鸣声传来，这只幽静景色堪称绝好，只可惜的是两人都没有欣赏的心情。
在来到溪流的附近之后，劳拉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被溪流旁边的一棵高大的树木上的倒吊物吸引住了。
“喔，天啊……这里是怎么了？”
随着她的惊叹声，树上倒吊着的尸体也在夜风下微微晃动了起来。
“很明显，这岛上并不是只有我们。”莫宸却是语气毫无波动地说道，别说是早就知道，哪怕是不知道他也对这样的场面没有什么感觉了，“而且他们的态度似乎不怎么好。”
“……说的也是，那些人根本就是疯子。”
劳拉大概也是想起了昨天的遭遇，忍不住恨恨地低声喃喃说道。

第一百零三章 地下屠宰场
大概也是想到了岛上的原住民似乎非常不友好的缘故，劳拉觉得有必要给自己找件物件防身。
所以她在莫宸的帮助下，将被吊死在树上的尸体拽了下来。
即使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伸手从死者尸体身上扒下弓箭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忍不住的头皮发麻。
因为那人的尸体已经腐烂到一定的程度了，那种气味浓烈到让人作呕。
不过在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的时候，劳拉却是禁不住的心中一凛，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自己是因为之前在那个可怕的山洞逃出来，近距离见识过了被当作是祭品，成为了邪教徒牺牲品的人的尸体，所以多少有了一些免疫力。
然而即使如此，她此刻也还是禁不住的心中颤抖，不可抑制的觉得恐惧与紧张。
那么，这位临时同伴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能够这么平静的对待这发生的一切呢？之前没有怎么觉得，现在注意到了之后，她却发现这个值得注意的地方貌似有些不同寻常。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对方手无寸铁的，今天早上是怎么完成“猎鹿”这样的成就的？
不过她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张开了自己手中的临时长弓，拉了拉弓弦体会了一下它的张力与可靠性，然后回过头去看向了莫宸：
“那个，你不需要准备一把武器吗？”
“这个就不用急了，或者我们的运气很好，一直到离开的时候都没有碰见敌人呢。”莫宸打着哈哈，如此说道。
“……”
“……”
劳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她转头看向前方歌声传来的方向：“去看看？”
梵音缭绕，听不清在唱些什么的歌声从前方传来，给莫宸一种自己在听大悲咒什么的奇异感觉。在这夜间的山林，这样的歌声真的能够吓死人。
不过他时刻保持着感知领域，周围接近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再加上早就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他自然更加不会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倒是跟在他身后，落后一个身位的劳拉却多少有些提心吊胆的——
尽管新版的《古墓丽影》系列又被称为《美少女战士》系列，劳拉也从一开始的受害者形象，变成身经百战的美少女战士……其他人都是猪队友，输出全靠美少女。
但是现在，她却的确还是初出茅庐，只是一个刚刚毕业，从女大学生转型成为考古学家的年轻女生而已。
和日后那个手法利落、意志坚强、行动果决，精通各种弓箭、枪械、冷兵器，以及能够手制各种碎片手雷、烟雾弹、毒气弹的美少女战士……
暂时还有比较大的差距，尤其是经验上的欠缺。
不过这是能够改变的，就像是莫宸也是从普通人过来的，但是一路过来，他手刃了不知道多少士兵、督军、女巫甚至是机器人之类的敌人，慢慢的自然也就完成了蜕变。
——简而言之，就是从普通人成为了“战士”。
而劳拉很快也会完成这个蜕变的，这座岛屿到处都是敌人，遍地都是危险，任何人在这座岛上呆久了都会变得神经兮兮的。
要是不想成为那些岛民那样的疯子，那么就只能够在他们杀掉自己之前，反过来杀死他们，这是唯一的出路。
在这种情况下，生生为自己和同伴们杀出一条生路的劳拉，被锻造成为真正的精锐“战士”也很正常。
……
……
歌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大声，很快的两人就都发现了前方出现了低矮的建筑。
那是几间平房，看上去很有年代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房子的表面已经长满了青苔而且也爬满了藤曼，天然就有着极佳的掩护。
如果不是走近了的话，远远看着只会觉得它们的轮廓与丛林的绿色背景是一致的，实在是很难从远处分辨清楚。
其中有一间房子的铁门已经打开，里面隐隐有火光映照，那古怪的歌声就是从其中传来的。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就由莫宸率先缓步走进其中，他在四下环顾一圈，然后举起手来向着身后招了招手示意安全。
劳拉微微松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轻手轻脚的跟着走进房子里面。
她发现房子里非常破旧，有很多用木板和钉子修修补补的痕迹，而且不知道是谁刚刚在这里折腾过那样，旁边的梁柱上还插着一根火把——
火光正是从火把上映照出来的。
而在屋子的角落里则是有一扇活板门，已经被打开了，下面有一条通道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这可能是一条出路？”劳拉走到活板门的边上向着下方端详，然后皱着眉头伸手拿过了旁边的火把，“我记得莫宸你之前说过，这里的山谷没有其他的道路？”
她在说出莫宸的名字的时候，略微有些停顿，好似是有些饶舌的样子。
不过相比起莫宸印象之中的外国人说中文发音的感觉，这位姑娘的语言能力已经可以说得上是相当之强了。
“不是没有其他的道路，而是本来就没有路，不一定能够走得过去……况且这个山谷这么大，我在早上那么点儿时间能够探索多少地方？”莫宸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那要不要……下去看看？”劳拉犹豫了一下，有些不能够确定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理论上来说，这里的迹象表明了这里有着人类活动，下面的通道不管通往什么地方，都至少是一条路，要比外面那个原生态的山谷好得多了。
毕竟你不知道山谷有多大，也不能够确认有没有其他道路离开，需要多花多少冤枉的体力和时间，自然还是选择比较保险一点儿的路线好一些。
“下面的气味可不太妙，不过要比下水道好得多了……”莫宸叹了口气，然后半跪下来看了看通道下方，“我来打头阵吧，劳拉你跟在后面，小心一点儿。”
“诶，我……好吧，我会跟上去的。”
劳拉明显先是呆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的点点头答应下来，不答应也没辙，对方已经非常麻利的一翻身，就开始沿着梯子向下攀爬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门，再次叹了口气。
像是现在这样，有得选择的情况下，她其实是有些排斥从这条路走的。然而没想到临时同伴的行动力超强，直接就准备从这里下去了。
说实话，她虽然问了一下，但其实是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的啊！
可是现在，眼瞅着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道之中了，劳拉也只能够咬咬牙，然后也准备下去。
通道下面的味道非常不好闻，只能够说是要比下水道好，但也就仅仅比下水道好而已。
而且下面也的确像是下水道，有着大量的积水，足以浸过人的腰间。而且还有着各种杂物以及木头在横七竖八的交错着，几乎要将前路堵死。
“天啊，我到底在做什么……”
在黑暗之中艰难的涉水前行，忍不住的低低的轻语着，劳拉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她只是机械的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跟在前面的同伴身后。
——同时，她也的确是开始怀疑前面的那家伙到底是什么职业的了。
总觉得即使是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小儿科。他好像已经习惯了那样，依然是非常冷静的对待这样的情况，并且没有任何的抱怨。
哗啦！
哗啦！
听着对方在前面的涉水声，劳拉却不知不觉的平静了下来，她觉得肯定是因为这样自己才能够忍耐下来——
至少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这鬼地方摸索前行，因此多少有些安全感。
不过在黑暗之中的前行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在歌声变得清晰明朗起来的时候，前面的莫宸就停了下来，他回头低声的说了一句“前面有很重的血腥味”。
劳拉迅速的警惕起来，并且仔细分辨，发现空气之中的确是夹杂着某种浓烈的血气，混杂在这本来就难闻的空气之中，让她有种隐隐的恶心感。
两人继续前行，前面有火光传来，通道尽头的一侧墙壁上有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盆，隐约可见两侧的墙壁是用木头和塑料板拼接而成的，有些空白处描画上了类似太阳的符号。
更前方则是一个房间，或者说类似于地下室那样的地方，火光和浓烈的血腥味就是从其中传来。
“喔，不，老天……这太疯狂了。”
劳拉下意识的喃喃自语，她跟着莫宸的身后，举着火把，发现这个地下室一样的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屠宰场，不知道多少看上去很有种血淋淋感觉的红色肉块吊在天花板上垂下来。
幸好负责这里的人大约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极点，至少看上去都是一些动物肉，而不是人身上的什么部位。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好，那种视觉上的震撼感与冲击力，真的让劳拉有些花容失色。
再加上四周的蜡烛、火炬，奇怪的疑似宗教壁刻的图案，以及人头骨那样的东西……
不过这个屠宰场却是没有什么人，只有一部老式的留声机在缓缓的播放着之前的那种歌声，而劳拉在旁边的肉案上则是找到了一把很简陋的撬斧。
——真的很简陋，就是一根硬木握柄的顶端，用布条缠绕着一块锋利的断裂刀刃。
不过代表的意义重大，这是神器入手了。
莫宸觉得它日后指不定能够一路升级成为“核能钩斧”，劳拉以后使用“原力攀爬”也离不开“专精用斧”这样的前置被动。
当然了，游戏里面的机制就这么被人吐槽，现实之中没有那么离奇玄幻也说不准。
“这些太阳符号好像很多……指不定真的是传闻之中的那位太阳女王的遗留信仰崇拜？可能我们真的是在邪马台……”
劳拉观察了一下四周的那些古怪的壁刻，然后有些不确定的做出这样的推测。
“或许吧……”
莫宸轻轻的笑了一声，然后走到另一边紧闭的铁门边缘，对着劳拉招了招手：“嘿，来试试把门撬开，这里有路出去。”
“好的，这就来。”
劳拉有点儿不舍的将目光从墙上的那些壁刻上移开，一边思索着什么，一边握着刚刚入手的简陋撬斧，走到了门边。

第一百零四章 利用与反利用
门后又是之前进来的那种恶心的地下水道一般的通道。
不过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劳拉这次没有说些什么了，而且还主动的换成了她自己在前面带路。
地下水道没有危险，除了让人觉得有种心理上的不适感之外，只不过在黑暗之中摸索，哪怕有着火把视野也很被限制，对于人的精神的消耗确实比较大。
再加上这段路比之前的那段还要漫长个好几倍的样子，这样的环境下，劳拉只觉得自己就连交谈的意愿都迅速被消磨殆尽。
直到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尽头，终于发现又是一条向上的通道，上面同样有个活板门。
两人沿着阶梯向上攀登，很快的就上到了上面，发现入口处是被修建在山体之中的，就像是矿洞那样，四周都用原木作为柱子支撑着内部的空间。
而沿着前方继续走去，走出十几米之后，一个拐角，月色下的山林重新出现在了莫宸与劳拉的眼前。
他们的前方是一条山道，真正的道路，虽然看上去就很老旧而且年代久远，但是那些石阶明显是人工修整出来的。哪怕经历了无数年的风吹雨打，被摧残到了很多地方都模糊不清了。
然而那种痕迹还是能够看的出来的，再加上两边的山道，前方必定是一条通往山上什么地方的人工山路。
甚至于在不远处的山腰上，还能够看见隐约的火光的照耀，或者有人在这里维护这个区域也很正常——
毕竟后面就是一个地下屠宰场，那些肉量怎么看都不像是少数几个人吃的，要是少数几个人的话也不可能有那么高的效率，必定是有个不小的团体在维持这部分的运作。
只不过，莫说是已经经验丰富还有先知先觉的优势的莫宸了，在这么一座神经兮兮的岛屿上，哪怕是劳拉都好，经过之前的事情，自然知道岛上可没有法律秩序这种东西。
人类的尸体她都见过两具了，她之所以还活着，仅仅只是比那两个人运气要好一点而已。
劳拉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然后还是看向了自己的同伴，用目光征询意见。
尽管对方自称说自己是自由职业者，纯粹就是个游客在远航的时候遇到了暴风雨，可是她却隐约感觉到对方说的可能不太正确，或者说没有那么简单。
只不过看着莫宸那么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样子，本身就是个菜鸟的劳拉也没有办法依靠纯粹的直觉确定什么，更加不可能因此产生什么古怪的联想。
不过无可否认的是，她的直觉真的很优秀，潜意识之中其实已经觉得莫宸是某些特殊的高级职业人士了。
是的，高级职业人士，例如说杀手、刺客、特工、金牌打手、双花大红棍……咳咳，反正就是那一类专门为各国上流阶层铲除异己的特殊人群。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好，至少对方不是那些疯狂的岛民就行，毕竟罗斯也还曾在皇家海军陆战队突击旅服役过呢！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这种职业者反而更加让人觉得信服。
“小心一点儿，不要出声，上面有声音……应该有人。”莫宸想了想，给出了这么一个建议。
“上面有人？”劳拉愣了愣，紧接着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他们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沿着道路向上走去，直到走出几十米之后，竖起耳朵的劳拉才隐隐约约听到前方有个熟悉的女声传来，非常轻微：
“等等，我来查一下。”
这家伙的听力到底有多好……这么一个念头奇怪的浮现在劳拉的心中，不过她却没有问出来，反而是将全副心神都倾注在了聆听前方的声音这件事上了。
因为她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自己失散的队友与闺蜜，珊曼莎。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是在和谁说话？是不是失散的其他坚忍号船员，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她是不是会有危险？
心中诸多念头与想法一并流过，电光火石之间，劳拉就想到了很多事情，所以只是张了张口，没有马上就激动到叫出声来。
“我们在西南边，他们需要顺着路走，要爬一点儿坡……”一个男人的声音同样从前方传来，好像是在回答珊曼莎刚刚说的她要查一下什么的那句话。
“我用无线电问一下就知道了……雷耶斯，有收到吗？”
珊曼莎的声音再次传来，她好似是对那个男人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就开始用无线电联络起了同伴。
“嗯，好的，我们在这里生起了火，你们顺着烟的方向找过来就可以了。”
眼看着前方的火光越来越近，闺蜜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劳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加快了脚步走在前方，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向山壁的缺口——
那里有个平坦的营地，四周有着木箱子和厚重的老旧工作台，好像是以前的人留下来的。现在中央处生起了营火，而且有两个人正在营火边低声的交谈着。
“珊曼莎。”
劳拉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松了口气，她从隐蔽处走了出来，轻轻的叫了一声。
那个穿着皮衣的黑色短发女生瞬间抬起头来，紧接着露出了丝毫不加掩饰的惊喜神色：“劳拉！噢！谢天谢地，你真的做到了！”
这个时候，旁边坐着的那个头发有些稀疏，岁数明显比较大的男人也拄着拐站站了起来。
“嗯……”劳拉下意识的侧过身子，有些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人。
“抱歉，吓到你了……”那个男人呵呵地笑了起来，但是可能是本身的颜值问题，他的表情还是显得有些凶恶吓人，“这地方让人变得有些神经质……”
“放心吧，他是自己人。”珊曼莎帮忙说了一句，然后她有些好奇的看着在自己的好姐妹身后走出来的年轻人。
“我们刚刚和你的船员通过话了，他们正要过来。”那个苍老的男人笑呵呵地说道，不着痕迹的用视线打量着后面走出来的莫宸。
紧接着，绝对不是错觉，莫宸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划过的那一丝不屑与轻松。
这家伙表面上笑呵呵的，伪装出一副很友善的姿态，但是实际上他却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正在暗中打量着新出现的两人可能会对他造成的威胁。
而在得到了“可靠的结论”之后，这个苍老的男人就放下心来了，就这么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年轻，能够给自己造成什么麻烦呢？
当然，他也没有表现出来，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样子。
“没错，劳拉你看，他还帮我包扎了我的伤腿。”珊曼莎连连点头，然后她弯下腰去指了指自己的腿，看样子她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迎接好友归来，是因为伤势的原因。
“我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下忙而已……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马蒂亚斯，是个老师……”
苍老的男人将拐杖换到另一只手，然后伸出右手来：“但是恐怕荒岛求生我就不怎么擅长了。”
他突然的动作将劳拉吓了一跳，后者微微后仰身子，警惕的打量着他伸出来的右手，足足好几秒钟的时间过去了都没有作出回应。
似乎劳拉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回应对方，握握手什么的。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苍老男人似乎有些问题，潜意识里就有些排斥的感觉。
只不过就在她犹豫的时候——
“莫宸，自由职业者，很高兴认识你。”某人笑眯眯的插入到中间，伸手自然而然的握住了马蒂亚斯的手掌，上下用力的晃了晃。
马蒂亚斯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起来，眼神之中都透出和善的感觉。
劳拉莫名的觉得松了口气，而这个时候，旁边的珊曼莎也笑着招呼她：“亲爱的，你看起来累坏了，快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好……”
“珊曼莎刚刚告诉我关于「太阳女王」的故事。”马蒂亚斯拄着拐杖，有些困难的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你可以和我多说一些吗，我很有兴趣。”
“嗯，就是卑弥呼。”劳拉在营火旁边就地坐下，随口回答了一句。
“这个其实也没有什么确定的说法，不管你信不信，在好几千年前，卑弥呼几乎统治了整个十一区。”珊曼莎接过话说道，“「邪马台国」也被国际权威学术界一致认为是十一区的起源。”
劳拉无奈的笑了笑，转过头去对着旁边坐下来的莫宸小声的解释了一句：“她最爱说这个故事了。”
“卑弥呼是个谜一般的绝世美人，但是却又残暴无情，为所欲为。”珊曼莎没有在意好姬友的“出卖”，只是兴致勃勃的说起了自己的见解。“据说她会萨满法术。”
“是啊，这一点我就真的是搞不懂了……”劳拉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掌去烤了烤火。
“嗯，传说总是有几分根据的……”马亚蒂斯在旁边帮腔说道，只是关于这个话题，他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强。
“她控制了一批强大的武士，就是传说中的「风暴卫士」，据说他们可以乘风征伐，将所有敌人杀得片甲不留。”
珊曼莎连连点头，继续说道，“他们说卑弥呼能够控制太阳，阳光照得到的地方都是她的领土，从高山到大海，遍及天涯海角……”
“那她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马蒂亚斯仿佛很有兴趣的问道。
莫宸没有说话，他很好的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少女，因为这一次她没有再吐槽自己的好姬友，拆对方的台了——
或许可能是之前没有休息好，或许可能是见到了第一个同伴，并且还听到了其他人的消息，之前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现在劳拉开始抱着膝盖，脑袋有一下每一下的上下摇晃起来了。
看样子，她距离彻底睡过去，也只是时间问题。
莫宸对此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在静静的等待着马蒂亚斯露出狐狸尾巴，他在等待着那个机会。
他希望能够借助劳拉妹子的“主角光环”，解决这一次的问题，但是同样的也在考虑着能不能够直接由自己动手一锤定音，要是自己就能够直接解决的问题……
那为什么要等妹子去动手？
所以，莫宸跟着劳拉行动一直到现在，维持着一个普通人的伪装，就是为了马蒂亚斯。他希望借助对方，尽快找到太阳女王的真正尸体所在的地方。
对方在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他也在准备反过来利用对方。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甚至不用在劳拉等人眼前暴露非凡力量，就能够解决所有问题……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第一百零五章 秘技·隔空打脸！
说起来，其实马蒂亚斯也是一个可怜虫，只是他在那接连不断的打击之下，彻底的……疯掉了，或者说像是疯掉了。
他在三十一年前就驾机迫降在岛屿附近的海域，从此以后再也没能够离开过，他不是没有尝试离开，而是尝试过太多太多次了，能够想得到的方法都想过了。
结果遭遇的却是失败，失败，失败……一连串的失败。
任何方法都尝试过了，永远都在最后关头遭遇意外功亏一篑，在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为力后，他开始对这座岛上的秘密感到怀疑——
他发现了岛上隐藏的邪马台古国遗址，并得知传说中的太阳女王拥有不可思议的魔力。
长达三十一年的孤岛生活使他变得疯狂而且偏执，他采用威胁和恐吓手段笼统了一帮遇难者组成“索拉瑞”太阳兄弟会，还在女王遗址外修建了一座破烂小城。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坚信数千年前死去的卑弥呼的执念与怨恨是导致了岛上的人都逃不掉的主要原因，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释放这位古代的太阳女王。
马蒂亚斯坚信只有完成使“卑弥呼复活”这个使命后，自己才能在她的允许下顺利离开这个孤岛，在那之后他根据自己搜集到的情报开始了丧心病狂的活人献祭。
——每当有海难事故发生，新的遇难者流落小岛，太阳兄弟会就会有选择的接纳男性成为新鲜血液，而将女人抓去举行火祭仪式。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不知道多少无辜的女人被活生生烧死，也没看见太阳女王有什么回应。
直到今时今日，马蒂亚斯再次物色了一个全新的目标，珊曼莎。
说实话，其实他这一次是真的误打误撞的找对了目标，因为珊曼莎的全名是珊曼莎&#183;西村，她本身是个混血儿，拥有葡萄牙和日本的双重国籍。
而她的血统一直往祖上追溯的话就会发现……她在某种意义上真的可能是卑弥呼后裔。
哪怕是那种血统联系已经非常非常非常薄弱了，但是只要有联系就足够了，完全符合卑弥呼借尸还魂从而复活的要求。
果不其然的是，在劳拉睡着了一会儿之后，马蒂亚斯突然就仿佛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了，说起来这里不远处有一座山中寺庙，那里有很多都是你说的那种太阳符号……”
“真的？”
珊曼莎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变得惊喜起来。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可能就能够证明这里是邪马台了，那寺庙可能就是供奉太阳女王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也不远，如果珊曼莎小姐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带你过去看一看……”马蒂亚斯非常诚恳地说道。
“现在？呃，可是……”这个黑色短发女生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为难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在营火对面抱着自己的双腿熟睡的闺蜜，“现在……不太适合吧？”
“那个地方很近的，穿过森林走上几百米就到了，只是那里会有野狼出没，单独一个人的话容易被它们袭击。”
马蒂亚斯努力的想要说服珊曼莎：“我腿脚不灵便，而且你的同伴就要回来了，那个时候就要直接去找你们的船长了吧？现在不去的话，那就没有机会了……”
“呃，这个……这个……”珊曼莎显得很动摇，视线在营火对面的闺蜜身上定格住好一会儿。
这个苍老的男人说的没错，况且他也没理由对自己不利，再说了不提他的年龄，光是看着他需要拄拐杖来行动，珊曼莎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
只是她又觉得，这样子做好像不太对，毕竟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真的不远的话，那我陪你一起去吧。”莫宸这个时候适时的插了一句，“不用叫醒劳拉，我们抓紧时间早去早回就是了。”
马蒂亚斯仿佛抓住了什么有利凭据那样，连忙顺着这个方向拼命施展口才。
珊曼莎眼睛一亮，过了半晌之后，她心中的天平总算是发生了倾斜：“那就谢谢你们了，马蒂亚斯先生，还有莫宸先生。”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腿脚，然后动力十足的挥了挥手：“那就快点出发吧，雷耶斯他们也就要过来了。”
“不必客气，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莫宸维持着那看不出问题的虚假笑容，站起身来。
接下来只要一切顺利，马蒂亚斯就会命令他的手下将珊曼莎绑架到岛上的古皇宫遗址之中，开始准备火祭仪式什么的。
而自己只要像是现在这样，顺理成章的被他们一起“绑架”，跟着他们走，自然而然的就能够一同抵达古皇宫的地点……紧接着，自己便能够尝试能不能够将死掉的太阳女王直接再杀一次了。
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大约就不用那么麻烦，等着劳拉妹子去拼命，自己就能够直接终结这件事了。
尽管莫宸清楚自己的计划成功率比较低，长达三十一年的漫长岁月，马蒂亚斯被活活逼成了一个疯子，莫宸可不相信他不是什么手段都用尽了。
在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祭品”的时候，恐怕马蒂亚斯应该也想过直接摧毁太阳女王的躯体的吧？
但是从他现在都还是在搜集“祭品”的情况来看，恐怕就是真的只有这么一条路了，或者只有等太阳女王转移灵魂的空隙，才能够有机会对这个邪灵造成伤害，彻底摧毁它？
只是即使如此都好，莫宸也还是打算去试一试，实在不行再另想方法。
“……！！”
而就在三人离开这个营地后不久，远处的天际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惊雷的声响，将低头抱着自己双腿，正在沉睡着的劳拉惊醒过来。
“珊曼莎？”
“莫宸？”
“奇怪，他们这是去哪里了？”
她站起身来皱着眉头看向四周，只见天空乌云密布，电光闪闪，不一会，就起风了。大树的枝桠在风中摇晃，草丛被吹得沙沙直响。
唯独就是看不见自己的闺蜜与之前的临时同伴的身影，还有那个叫做马蒂亚斯的苍老男人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尽管劳拉竭力回想，但是也只是想起自己之前放松神经之后，疲惫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全身，不知不觉的就靠在营火旁边睡过去的事情。
除此之外，实在是没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是去什么地方了。
……
……
与此同时，岛屿的另一边的沿岸森林。
“大家，不要放弃，在救援队到来之前，我们首先要想办法让自己活下来。”
游轮的船长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子，他在游轮沉没之前，就发出了求救讯号，并且在漂流到荒岛之后，第一时间找到了一批同样遇难的船上游客。
笼统加起来足足有三四十人的样子。
只不过，他们其中不分男女，每一个都是无精打采双目无神的，哪怕是中年船长在拼命的给大家打气，也没有谁愿意抬起头来有气无力的回应一声。
看上去，他们的精神和心志似乎都被严重损耗了一般，每个人都是出奇的状态相近，毕竟都是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
白天炎热的太阳，变化莫测的无常天气，饥饿还有各种脱离现代文明社会后带来的麻烦，都让他们失去了所有交谈的兴趣，还有说话的体力。
天气十分闷热，呼呼刮着的凉风却又带来了一丝丝凉意，阴沉的夜色在乌云滚滚的情况下显得更加漆黑如墨，隐约可见闪电在云层的缝隙之间游走，如同天上龙蛇的轮廓一闪即逝。
这个夜晚恐怕又要下雨了。
夏天是个变化莫测的季节，大家都知道，但是像是这座岛屿上那样这么变化莫测的，却就真的很少见识过了。
一会儿还晴空万里，一会儿马上就乌云密布，从昨天的暴风雨到现在，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已经是来了三场雷暴雨了。
这座岛到底是什么鬼的气候？即使是热带雨林都不应该这么坑的吧？
所有遇难游客都只是沉默着，狼狈不堪的他们无言地看着船长在前面不断的打气，带领大家前进。他们自己也只是机械的迈动脚步，跟上大部队准备去找个地方躲雨过夜。
除了船长的呼喊声，没有任何人回应，仅有的不过是此起彼伏的大家的肚子的“咕咕”声。
怎么说呢，这其实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听说了救援队已经得到消息的时候，游客们的确很高兴，然而在得知自己等人还要经历一段时间的荒岛求生之后，却就开心不起来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或者还觉得比较新奇——
很正常的事情，在那恐怖的暴风雨当中活了下来，就让他们觉得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而只要自己不死，其他的倒霉鬼又和自己没有关系，自然也不会感到太悲伤。
再加上还有船长和工作人员在领导，大家不至于群龙无首，船只遇事彻底沉没之前就发出了求救讯号，很快就会有救援队过来的消息让他们觉得接下来不是没有指望。
再者说，人多势众的感觉也冲淡了他们对于荒岛求生的第一印象。
所以在一开始的，他们对于接下来的荒岛求生充满的大部分都是新奇感与期待感，而对于其中所包含的艰难与可怕却是浑然不知……直到从昨天到今天晚上，一天多的时间过去了。
他们才终于发现，自己想象的终归是自己想象的，这个世界没有打算顺着他们的心意来运转。
就好似是这座岛屿那样，荒岛求生与他们脑补的那种画风完全不同！
吃喝玩乐，轻轻松松的野外度假，直到救援队到来，成功回归文明世界之后，自己还能够在朋友圈里多出一段可以连续吹上几年的谈资……
这些都没有！
现实根本就不和他们讲道理，只是直接上来啪啪的两耳光将他们打翻在地，嚣张的告诉他们“傻X！学着点！”
将众人的精神状态看在眼里，中年船长在和大副简单的交谈了几句之后，他再次抬起头来，中气十足的大喊——
“各位，天气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如果不是它不断下雨，我们也不至于要连续跋涉……请相信我们，相信你们自己！”
“我们这么多人，想要在岛上活下去是很容易的，等到天气正常了，我们大家都努力一把就可以稳定下来……记住，打败你们的是你们的精神，不是别的什么，这座岛上没有敌人……”
然而话音未落。
砰！
砰！砰！
砰！砰！砰！
前方距离不知道多远的什么地方，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紧接着还有剧烈的爆炸声！

第一百零六章 弱者为何要搞事？
在马蒂亚斯带着珊曼莎和莫宸经过了一道机关门之后，三人沿着道路继续走，前面果然很快就出现了一尊正在接受供奉的佛像。
它就在道路的尽头的拐角处，靠着一处山崖坐落着。
佛像全身由整块的石头雕刻而成，比两个成年人加在一起都还要高大，下方的基座显示它之前可能是在庙宇里面接受供奉的，只不过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的，庙宇只剩下了一些残垣断壁。
佛像本身倒是被保护得比较好，没有怎么被摧残过，而且最重要的就是直到现在，居然都还有人在供奉着它——
大量的蜡烛还有祭品，毫无章法与规律的摆放在佛像的跟前。
祭品都还比较新鲜，不管是野果还是猎物什么的，而蜡烛却还是点燃着的，正在这个稳定的避风处静静的燃烧着。
“怎么会？好像真的是卑弥呼？”
珊曼莎一下子惊住了，她下意识的举手掩住了嘴巴。
“这么说来这里真的是邪马台？可是那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啊，怎么会现在都还有人在拜祭……等等，这岛上还有其他人吗？”
尽管劳拉没有说，但是在之前坚忍号船员互相联系的时候，船长罗斯也说了一下关于劳拉遇到的麻烦，所以珊曼莎也知道岛上还有其他人。
可是她并不是太了解，只是觉得可能那些人都是同样遭遇了海难的遇难者，就像是旁边的马蒂亚斯先生和莫宸先生那样。
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是像这两个人那样，那么好说话而且没有危险性的，其中有些人可能是因为流落荒岛，脱离文明社会，因此突然心生歹意什么的。
她觉得劳拉就是遇到了后者那样的情况……但是现在看来，貌似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恐怕是有人住在这座岛上吧，否则的话，很难理解他们为什么会直到现在都还在拜祭卑弥呼，并且看这个样子恐怕是长年累月都有人在干这种事情。
那些正在燃烧的蜡烛下面还有四周，是大量凝固了的烛油，看那种数量就可以知道绝对不是道具组能够临时凑出来的。
“呵呵，当然有其他人了，这种事情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马蒂亚斯冷笑一声。
“嗯？马蒂亚斯先生，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珊曼莎一时间还没有能够反应过来，有些奇怪地看向了旁边的那个腿脚不灵便的苍老男人。
“我的意思是，这座岛上当然还有其他人了，你眼前的不就是吗？”
大约是觉得走到了这里，没有再伪装的必要了，马蒂亚斯阴冷的笑着，一下子就撕破了脸皮。
只见他一下子就改变了之前的那种一瘸一拐的风格，敏捷的跳开并且手一挥——
“你们还在等什么！将他们抓起来，然后立刻把这个女孩送往古皇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我们会有很大的成功机会！”
“什、什么？！怎么回事，马蒂亚斯先生，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珊曼莎一下子瞪大眼睛，她不是什么傻白甜，但是哪怕是再天真的人都好。在听到了马蒂亚斯突然翻脸的话语的时候，也应该知道不对了。
她惊慌的四下张望，并且下意识的靠近莫宸的方向，想要躲在对方的身后。
紧接着，这个黑色短发女生看到了四周的森林伴随着某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多人的身影出现并且拿着武器，或者是枪械，或者是弓箭。
他们不知道隐藏在四周多久了，在听到马蒂亚斯的命令之后，一个个的都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或是满脸冷笑表情，或是压根就面无表情的盯着包围圈中的两人。
“这、这是……你们……”
珊曼莎的眼睛瞪大，但是瞳孔却相对的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到了这个时候，她也终于明白过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马蒂亚斯先生……不，马蒂亚斯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不安好心，恐怕从一开始他就盯上了自己，之前一直都只是为了将自己骗到这里！
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自己以前明明不认识他吧？！
而且他刚刚说什么？将自己抓起来，然后……然后带去什么古皇宫？！
与珊曼莎的惊慌失措不同，莫宸倒是非常配合的就举起了双手，毕竟眼下的发展正合他意，接下来只要表现出“配合”与“服从”的态度。
那么想来这群家伙，就会直接将自己和珊曼莎一起带向古皇宫了吧。
Nice！计画通り！
“莫宸先生……”珊曼莎颤抖着声音向唯一的同伴搭话，尽管知道可能没有什么用，但是她也只是想要得到个心理安慰和从对方身上获取勇气而已。
虽然马蒂亚斯不怀好意，但是这个同样陌生的临时同伴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一来是他是之前和劳拉一起回来的，二来是刚刚马蒂亚斯的话语也说了——
“将他们抓起来”。
这表明他至少和马蒂亚斯不是一伙的，想到这里，珊曼莎的心底深处由衷的有着一丝庆幸，幸好还有一个同伴陪着自己一起来了。
并不是什么险恶的死也要拉着一个人垫底的想法，只是她内心深处潜意识的觉得多少有些庆幸，至少不是自己孤身一人面对这么无助的处境，有人一同面对的情况让她觉得好受了一点儿。
“先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吧，看他们也不像是单纯的想要伤害我们，所以不用太担心……”
莫宸叹了口气，然后转过头去压低声音说道。
“哼，你说的也没错，小子，只可惜的是——女人我们才不会随便伤害，因为都可能是真正的「祭品」，至于男人嘛，就另说了……”
一个举着手枪的索拉瑞暴徒冷笑一声，他似乎是个头目，刚刚马蒂亚斯和他交代了一番之后就带着另一批人迅速走了。
他走近几步，开始瞄准莫宸的脑门正中央的位置。
“要是资质不错的话，或者你还有机会加入我们，但是可惜了……你这样的小白脸能够做些什么呢，所以——再见！”
砰！
枪响，伴随着珊曼莎的尖叫声一起刺激着在场众人的耳膜。
开枪的索拉瑞暴徒非常果决，在吐出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他就已经直接按下了扳机，太阳兄弟会持续统治着岛上的大部分地方，自然不可能一直都是靠着那几个人。
他们一直在有选择性的吸纳新鲜血液，这些年来遇事的难民很多都被迫加入了他们，不管之前性格怎么样都好，在成为索拉瑞之后他们都迅速彻底的融入了这个群体当中。
当个人是一个孤立的个体时，他有着自己鲜明的个性化特征，而当这个人融入了群体后，他的所有个性都会被这个群体所淹没，他的思想立刻就会被群体的思想所取代。
——而当一个群体存在时，他就有着情绪化、无异议、低智商等特征。
但也不是说所有人都能够成功被接纳的，岛上的条件艰难，养活不了太多人，他们需要的是战斗人员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现在也是一样，马蒂亚斯之前没有刻意说要留下莫宸，他们干脆就决定杀掉了。
反正马蒂亚斯能够以恐怖手腕统治整个太阳兄弟会就已经是极限了，不会想着维持什么纪律秩序之类的，让手下偶尔杀人取乐，残忍折磨某些人，发泄一下压力——
这个也是马蒂亚斯默认的事情。
同样的，其他的索拉瑞暴徒也早就司空见惯了，在那个暴徒开枪，珊曼莎捂脸尖叫的时候，他们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嘴角微翘等待着欣赏那个年轻人的脑袋被打爆的美好景象。
那突然绽放的妖艳血之花，那人的脑袋迸裂的瞬间迸射出来的血液与脑浆，都让他们觉得心底深处一阵轻松。
毕竟在这座岛屿上，面对那些可怕的力量他们同样是战战兢兢的活着，也只有在这样子杀死同类的时候，他们才会觉得自己拥有力量、可以满足自身的某种幻想。
然而——
莫宸的脑袋有些对不起大家的期望，并没有直接爆掉。仿佛早就预知到了一般，折叠刀不知何时竖起挡在了他的面前。
伴随着一声清脆激荡的金属撞击声，锋利的刀刃纹丝不动，反倒是子弹因为自身的速度把自己剖成了两半，掉落到了地上。
“果然没有这么容易啊，我都已经刻意认怂了，就是希望你们能够配合一点儿，不要在带路的时候给我搞什么幺蛾子……”
莫宸叹了口气，似乎非常失望的样子。
“……”
“……”
这种情况极其骇人，这种现象极其古怪，这种展开极其突然，众多已经习惯了漠视生死的索拉瑞暴徒们都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刚刚产生幻觉了。
以至于一时之间，竟然完全没有人出声，他们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心跳都仿佛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你……你！怎么可能……”
开枪的那个家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子弹，被对面那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轻描淡写的用一把不知道哪来的刀挡下，嘴巴不知不觉的张大了。
下一刻，他总算是回过神来，紧接着恶狠狠的对准那家伙的脑袋，再次用力的扣下了扳机……他的确是这么做的，至少在这一刻他的确是让大脑发出了这样的神经指令。
砰！
枪声再次响起，旁边的一个呆若木鸡的索拉瑞暴徒胸前迸出一蓬血雾，他瞪大眼睛就倒了下去。
而这个时候，莫宸的折叠刀也刚刚收回来，在前方的那家伙人头高高飞起的同时，那只断手握着的手枪不知何时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并且杀死了一人。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又是两个距离最近的暴徒被精准的击穿心脏倒下。
不过这样的变故也总算是让被震慑住的其他人回过神来了，他们愤怒的大吼大喊起来，同时对着场中的那个凶悍的敌人开枪射击。
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子弹非常密集，不过进入了嗜血状态下的莫宸不但能够清晰的看清弹道轨迹，甚至已经隐约有种觉得……它们有些慢了的感觉。
他伸手一把用力推开旁边的珊曼莎，然后瞬间激活了自己的某个法术。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密集的枪声才停止，索拉瑞暴徒们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场中，却发现敌人的身影消失了，别说是尸体，血迹都没有留下。
这实在不可思议，那人的速度真的比子弹还快？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某个方向的一个戴着头巾的暴徒脚下的影子，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第一百零七章 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这座岛上，想要杀死一个人到底有多简单？
正常情况下，一定距离内只需要一枪就够了，不管对方是当场去世，还是因为伤势失血过多而死亡，对于结果都不会有影响。
但是现在，这么多个人，这么多支枪，在二三十米的距离内同时开火扫射……理论上来说，结果是可以确定了的吧？
然而，不但没能够看见尸体，甚至就连血迹都没有，就这么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完全不知道那个人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他喵在逗我？这人难道是魔术师吗？
大约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荒谬的事情，一时间所有的暴徒们都是有种反应不过来的感觉，他们面面相觑，都能够看见同伴脸上的迷惑。
直到一声惨叫！
所有人都同时跳起三尺高，条件反射的看向了惨叫声的来源方向，紧接着他们都同时一窒。
一个戴着头巾的同伴疯狂的扭动着身体，四肢手舞足蹈，却无法阻止他两眼翻白，喘不过气，被他自己的“影子”勒住了脖子。
等等？他自己的“影子”？勒住了他的脖子？
没错，的确是这么一副超现实的情景，一个毫无立体感的影子，从地上拉长了的身影突然攀高，死死的勒住了那家伙自己的脖子。
然后，就在短短的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内——
咔嚓一声，清脆的什么东西的断裂声，然后那个戴着头巾的家伙干脆利落的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就这么的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
“……”
所有人反应过来都只觉得头皮发麻，握住枪或者弓箭的手都在颤抖，他们拼命的瞪大眼睛，终于借助旁边不远处的佛像前供奉的烛火，看见了某个不正常的影子变化。
它就像是打翻在地的墨汁，浓郁到散不开来，边缘处却一直都在延伸，仿佛是什么无形怪物在地面上的影子，预示着它正将触手张牙舞爪的伸向他们。
一瞬间，不知道是谁开了第一枪，其他人都纷纷跟着开火了，大量子弹不要钱一般倾泻出来，间中还夹杂着箭矢疯狂的射击向地面的那片阴影。
这种行为到底有没有意义，每个人的心中都没有多少把握，毕竟那可是影子！
但是问题就在于，他们明知道这是影子，也只有这样的手段可以还击了。
一时间，地面尘土飞扬，除了有效的制造了迷雾效果遮蔽了众人的视线之外，在其他方面到底有多少实际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珊曼莎满脸惊惧的爬起来，慢慢的倒退着后退的同时，还在时刻注意着现场的情况。
然后，她亲眼看见了在那群暴徒集体对着某个方向的地面开枪扫射的时候，一个“影子”突然出现在一个暴徒的身后，迅捷的将面前的人一刀枭首！
伴随着高高飞起的脑袋，血花溅上半空。
紧接着，就在下一刻，那个“影子”便已经再次消失不见，空留下满脸惊惧的暴徒们转过身来对着那个位置拼命扫射。
——他们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珊曼莎了。
而在珊曼莎大气也不敢喘，一步一步的倒退着原路返回的过程之中，看到的却是那群强盗们在被什么诡异的东西逐一猎杀掉的情景。
那些“影子”从一开始的一个，变成了很多个，它们无惧子弹的袭击，而且还似乎迷惑了敌人，让某些暴徒突然疯狂的转身对同伴开枪。
哪怕是那些“影子”在转移的途中被及时的发现了，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子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打不中它！
而且即使是击中了都好，他都会一下子散开身形，在“哗哗”的一阵振翅声之中，变成一群黑漆漆的什么东西，飞到数十米之外的地方重新凝聚成为人形。
或者是乌鸦，或者是蝙蝠，离得比较远而且还是在夜间，再加上那混乱的情形——密集枪击，狂乱呼喊，恐惧惨叫，尘土飞扬，实在是让人看不清楚。
况且已经有人在极端恐惧之下，用上手榴弹了，但是除了制造更大的爆炸闪光等烟雾效果，没有什么作用。
珊曼莎下意识的认为那是后者，也就是蝙蝠。因为她浑身都在恐惧感的压迫感下颤抖着，将这种情况与自己以前看过的某些电影之类的幻想作品印象对应起来了。
莫宸先生他……他竟然是吸血鬼？
不对，不管是不是吸血鬼都好，至少肯定不是人类了！一步一步的倒着后退，珊曼莎清楚的看见了各种诡异的法术效果。
有人惨叫着被影子拖进黑暗之中，有人被突然变成嗜血植物的大树暴起撕碎，也有人似乎被控制住了满脸挣扎的对着同伴开枪……
本来密集的枪声密度慢慢的降低，剩下的那群暴徒开始哭爹喊娘的逃跑。
最终，没有勇气看到这场一面倒的屠杀的最后结果，而且还听到了刚刚离开的马蒂亚斯那批人似乎正在往回赶的声音，珊曼莎强忍着腿上的疼痛感，转身就跑。
她说不出自己现在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感受，恐惧肯定是有的，但是觉得自己窥视到了更深层、更隐秘的世界，亲眼见到了那疑似伪装成为人类的超自然生物……
这种隐隐的兴奋感甚至压过了恐惧感。
珊曼莎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要回到营地那边，她想要好好的问一下自己的好友，她与那个莫宸先生——或者可能是伪装成人类的东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的？
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从之前他的那句话来看，他似乎早就知道了马蒂亚斯的事情，跟着自己一起来就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座岛上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轰隆”一声，天上的雷霆滚滚的席卷过整座岛屿。
珊曼莎刚刚下意识的抬头，就感觉到了脸庞上传来了一丝丝的凉意。她发现狂风呼啸着，在这夜里再次下起了雷暴雨。
……
……
而另一边，莫宸也停止了单方面的屠杀行为。
说实话，这些个小猫小狗还真的不入他法眼，只是他们的数量接近了三十人，同时利用幻术进行深度的催眠，干涉他们的感想思维的话消耗比较大——
也不是做不到，但是考虑到接下来准备去单独面对一个古老的邪灵的问题，莫宸觉得还是尽量保持最佳状态比较好。
魔力能够时刻回复，尤其是在这座岛屿这样的地方，真的是在呼吸之间都能够恢复魔力，再加上他本身雄厚的魔力上限以及携带着的回魔骨符，这方面的力量不用吝啬使用。
但是精神力不同，它涉及到的是脑力、心力、注意力、想象力方面的领域。
——与魔力不同，它本身数值的高低就像是「疲劳」这个概念的体现。
很难直接恢复，或者倒不如说只要人还是清醒着的，就会在不断的消耗精神力，只是因为所作所为的不同，这个消耗的速度也不同而已。
例如说坐着发呆的话，精神力的消耗是非常微乎其微的。但如果是在绞尽脑汁的在做假期作业，应付明天回校的检查什么的话，那么这个消耗的速度相对就会快很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莫宸自然还是更加倾向于使用主要消耗更多魔力的法术，而不是倾向于使用更加干脆利落但是主要消耗更多精神力的法术。
事实上，这场一面倒的屠杀更加像是玩耍的性质，毕竟根本就用不着这么折腾，如果真的是单纯为了解决那些暴徒的话，他能够直接在三秒钟内解决战斗。
只是考虑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提升了的力量，还有新掌握的能力，都没有怎么试验过——
他干脆控制好力度，没有把这些家伙一次性全部弄死，而是开始用他们作为实验用小白鼠，帮自己增加新能力的实战经验与掌握程度。
否则的话，哪有这么麻烦的事情，这些人都在这么近的距离。莫宸只要在嗜血状态下一轮爆发，就足够将他们的头颅全部砍下来了，简单粗暴，干脆利落！
也是卑弥呼的力量太过具备威胁性了，数千年前成为统治者，后来因为意外死亡，灵魂却没有消散而是被困在身体内成为邪灵。
那可怕的不甘与怨念，都能够制造覆盖整座巨大岛屿还有四周的辽阔海域的风暴天灾，莫宸实在无法想象它生前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毕竟谁会觉得它遭遇意外，在死了一次之后，其力量不是被削弱反而是变得更强了的？
根本就没有那样的道理，否则的话，它就不应该是想着“活”过来了。
“求、求求你……”
其他人都已经倒下，但现场还有一个索拉瑞暴徒活着，不过看上去他已经完全吓呆了，看见莫宸好整以暇的走过来，顿时一个激灵。
他飞快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好像那不是什么自保的资本，而是一块烧红的铁块那样。而且他几乎是不暇思索的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双手张开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求求你！求求你！”
他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只是用力的，坚决的，恶狠狠的以头抢地，在这种使劲的撞击下，只是几下子他的额头就沾满了泥土与鲜血。
然而莫宸没有管他，只是一挥手脚下的影子就直接纠缠了上去，在那个人的挣扎哀嚎之中，拖着他沉入了地面的暗影之中。
“温彻斯特M1897、伯莱塔92F式手枪、百式冲锋枪……都比较老旧了啊，虽然保养的很好。”
快速的搜集着现场散落的武器与弹药，莫宸依靠自己曾经学习过的一些古怪冷知识，辨认出了这些索拉瑞暴徒们使用的枪械款式。
“也是，岛上有以前遗留下来的很多军事基地，否则的话，索拉瑞这群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己有技术力造枪造子弹的……”
因为刚刚带着另一批人离开的马蒂亚斯似乎正在赶回来，听到了他们的动静的莫宸也不耽搁，快速的将武器弹药全部一股脑的搜集好然后扔进了魔力空间之中。
紧接着，他一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那样。
不是说怕了马蒂亚斯他们，而是准备留条后路——
万一他真的没办法的话，就必须要靠劳拉妹子的主角光环了，然而想要让妹子直接面对古代太阳女王的愤怒似乎不太现实。
所以莫宸觉得有必要留下一些敌人，给她提供经验、装备什么的，让她成长成为美少女战士。

第一百零八章 外界反应与“圣三一”
诚如豪华游轮的船长，和坚忍号探险船的船长罗斯说的那样，他们在船舰彻底遇难之前，就已经发出了求救讯号——
这个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真的只是基本操作，就和遇到危险要打电话报警一样。
只要经验丰富……不，哪怕是经验不丰富，在那个时候就算是对着工作手册指导，按部就班的来，船长也应该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而求救讯号发出之后，不能够说是没有引起关注，准确的说应该是引起了太大的关注。
——基本上可以说是成为了国际上最热点的时事新闻，引来了全世界的目光。
如果只是坚忍号探险船遇难的话，可能还不会引起什么注意。毕竟所有船员加起来也就十几二十个人，珍惜生命什么的口号说的响亮，但是只要和自身无关谁又会真的是圣母？
说白了就是地球上的人已经够多了，平均每秒钟都要死两个人，光是中国每年意外死亡的人数就接近一百九十万人，全世界范围内加起来自然就更加多了。
要是就这么一艘只有十来个、二十个人的探险船出事了的话，真的是连水花都冒不起来，最多就是新闻上一笔带过，并且按照程序派出救援队去进行救援。
救援是肯定会进行救援的，但是重视程度与执行力度却肯定不会太高，最多就是一两艘船和飞机搜索个几天或者一个星期左右就完事了。
也不能够说他们敷衍，实在是大海捞针未免太难了。
海洋有比较强的背景噪声，会对搜索产生干扰。如果是在陆地坠毁，可能还会有目击者，但是在海上几乎不可能有目击者。此外海水还有流动性，任何物体无法固定在海面的某一位置。
况且一艘轮船再大都好，一般也就那么几百几千米的尺寸，而在遇难后绝对不可能保持完整，会四分五裂成为尺寸更小的残骸。
想要在动辄就是数百万甚至上千万平方米的海洋之中，找到它们的残骸……
想象你站在几千米上的高山之巅，想要寻找山下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一块手表，而且时间点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这就是你要完成的搜寻工作。
基本上没有什么指望，所谓的搜救很多时候也只是做个样子，让家属在这个过程之中逐渐接受现实。
但如果是一艘载了接近两千人的豪华游轮出事了，并且船上游客全部失去联络的话，那这个问题可就真的严重了，重视程度会瞬间升到满级。
例如说就在这两天时间，整件事在国际社会上都引起了相当大的波澜。然后首先是天朝与十一区的政府宣布联合起来，共同展开对龙三角东边区域的搜索行动。
毕竟失事游轮是从前者出发的航线，而最后遭殃的地点是在后者附近的海域，怎么说都逃不开关系。
其次就是还有其他的国家也即将准备加入其中——各国都派出了精锐部队，多颗卫星放下本职工作，转轨参与搜救。
毕竟这已经算得上是国家大事件了，不管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想要趁机表现国家实力，再或者是因为遇难者名单里有本国国民，无论如何也要对此表态……
这些因素都迫使很多国家，纷纷报名参与本次的搜救行动。
多国政府联合展开对龙三角东边海域的搜救行动，这绝对是年度大新闻，而且也是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
因此某个古老而隐秘的组织，在制定好了行动计划之后突然傻眼的发现，因为局势变化的太快，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掺和进去的了。
他们尽管拥有相当强大的实力，但是也仅仅局限于非法组织的程度，完全达不到国家级的那种层次。
在掌握了情报优势，在某些国家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他们可以利用舆论和媒体控制局面，甚至是压制一下弱国的地方政府。
然而别说是现在多国政府联合了，就算是其中的单独一国，与这样的真正国家机器刚正面，他们整个组织都肯定只有粉身碎骨，被直接打残的结果。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憋屈的废掉原来制定好的计划，眼巴巴的看着多国政府联合搜救行动的展开。
……
……
「圣三一」。
这个古老的组织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邪马台，但是因为太阳女王的风暴力量，哪怕是真正的国家机器，也实在是对于这座岛屿没辙——
在前往隐蔽峡谷之中的路途上，莫宸发现了索拉瑞暴徒们在岛屿上经年累月建设起来的贫民窟一样的破烂小城，也远远的看见了隐藏在峡谷天险之中的古皇宫。
最重要的就是，他在途中发现了两份很有意思的遗物，那是他进入索拉瑞的贫民窟里面去搜刮弹药的时候，在马蒂亚斯的老巢发现的。
那是两份笔记，一旧一新。
第一份老旧笔记上面记载的内容，显示这份笔记的原主人是个「圣三一」的成员，他似乎颇有些故事，在二战期间就来到这里试图破坏轴心国对于岛上风暴现象的研究，并提到了“星现象”。
而第二份笔记的内容比较新，其主人同样也是一个「圣三一」的成员，他提到了关于马蒂亚斯的事情，说后者出人意料地破解了“星现象”，并试图复活「圣三一」已经陷入长眠的“宿敌”。
写第二份笔记的「圣三一」成员，最后的记录是他试图刺杀马蒂亚斯，以阻止他的疯狂行动的计划，但从马蒂亚斯直到今天都还活着，并且这份笔记还成为了他的收藏品来看——
那位发动刺杀计划的「圣三一」成员，可耻的被反杀了。
因为时间比较久远了，所以莫宸也不明白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却从中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那就是「圣三一」这个相当古老的组织，他们似乎知晓岛上的一切，而且从“宿敌”这个词来看，他们与这座岛的关系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只可惜的是，莫宸觉得这个“宿敌”更加像是他们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描述，可能他们早就盯上了这座岛，迫切的想要发掘岛屿上的神秘，然而一直都没能够成功。
久而久之的，不断地在这件事上碰壁吃瘪，接连失败的他们或许就觉得邪马台女王是自己组织的宿敌了，事实上只是被单方面按在地上毒打而已。
不是开玩笑的，就莫宸自己所知道的情报，根据“剧情”来看——
或者劳拉以后要面对的场面，和圣三一组织以后想图谋的东西越来越神秘，逼格看上去似乎也越来越高，甚至牵扯到了世界末日的预言什么的。
然而那些都是靠着强大的火力、现代化的军队、武装直升机甚至是坦克什么的，就能够强行打开局面的东西。不管是不死军团还是亚希尔什么的，都是可以被直接威胁到的敌人。
像是邪马台这里这样，纯粹就是变化莫测，动辄覆盖岛屿与附近海域的巨大面积的超自然现象，却是就真的没有了。
圣三一组织能够强行破开冰层进入基特城，能够强行炸开道路，进入火山口之中的巨蛇之城。
但是他们却没有办法对付邪马台古国，或者登陆是可以的，但是要死多少人就不清楚了，而且想要离开也没希望。
莫宸非常清楚古代太阳女王的力量有多强，只能够说如果是想要毁灭邪马台古国的话，的确是很简单，只要某些国家下定决心就可以了。
但如果不考虑毁灭，只是想着探究这座岛屿上面的秘密，却基本上没有多少可能。不管来多少的轮船、飞机，派遣多少的兵力与精锐部队，在超自然的神秘力量面前都只会全军覆灭。
基本上就是轮船来多少沉多少，飞机来多少坠毁多少，军队来多少就死多少……
就是这么简单。
这已经不是船舰的体型大，飞机的数量多，就能够避免的结局。这么多年来都只有人可以登陆，却从来没有人能够成功逃离岛屿。
整座岛屿以及附近的海域都是卑弥呼的力量可以影响到的地方，在这种不讲道理、直接制造波及范围数百里天灾的恐怖力量面前，没有任何的目标可以幸免。
“不过话说回来，「星现象」是什么玩意儿？”
皱了皱眉头，莫宸思索了片刻无果，也就不再在意这件事了，在他看来大概是因为自己以前的记忆印象比较模糊，没想起来的什么细节。
解谜这种事情不是他的强项，只要交给劳拉妹子去烦恼就是了。
他将笔记收好，然后举着火把走到前方的悬崖往对面眺望，远远的能够看见一个了无生气的峡谷，当中隐约可以看见宏伟壮观的古老建筑的轮廓。
这时候正是风雨飘摇，雷霆闪电。
一般人在这个雨幕降临的黑夜之中只怕是什么都看不见，最多就是在惊雷一闪的瞬间看见一些大概的轮廓。
——不过他的目力远超常人，所以能够看得很清楚。
“确认就是这里吗？”莫宸回头问道。
不远处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的那个索拉瑞暴徒连连点头，好似是小鸡啄米一般，哭丧着脸颤抖声音说道：“就是这里，就是这里……不能够进入里面的，里面有鬼的……”
他似乎非常害怕接下来莫宸绑着他一起进去，但是却又不敢逃跑，因为他脚下的影子明显正在不正常的扭曲着，好像是有什么怪物寄生在了他影子之中那样。
这个家伙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手段，但是他却绝对不想要知道。
“有鬼吗……”
莫宸斟酌了一下，基本上已经确定了那些肯定就是守卫女王的风暴卫士。
这整座岛屿都是邪马台的古国遗址，很多地方虽然是原生态的环境，但是遗迹同样也是大片大片的，如果没有人带路的话还真的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正确的地点。
所以他才在之前的屠杀之中，最后留下了这么一个人，用暗影将对方绑走——
他的暗影之力同样强化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了，毕竟要在这个领域利用影子变成分身，掌握得不够精深的话，分身的实力会比较弱，而且也点不出类似「多重影分身」的分支。
莫宸现在不但能够让自己转化为暗影状态，而且还能够做到暗影击杀的效果，让被杀死的人连尸体都留不下，直接化为灰烬。
除此之外，在法术持续效果之中，将某些人或物拖进自身的影子里，也是可以做到的。
事实上，这是和魔力空间结合后的结果，就像是精神幻术与虚空感知结合起来能够看见别人的灵魂以及精神情绪变化那样的合体技。
只是魔力空间能够稳定储物，将人拖进影子里却每时每刻都需要消耗魔力维持就是了。

第一百零九章 第一滴血！
“既然是有「鬼」专门守卫着的话，那么说明那里是正确地点的概率比较大……”
在沉吟了一小会儿，莫宸又开启了特殊的感知形式观察了一下那个瑟瑟发抖，吓得腿软的索拉瑞暴徒。
“况且谅这家伙也不敢骗我。”
他确认了一下对方的精神体上所体现出来的情绪反应变化，然后发现这家伙的确是没有说谎。
尽管被自己强行绑来，一路上只怕都被吓得够呛，连脑子都不灵光了。要不是他的膀胱里面实在是没有存货的话，怕不是他能够点滴不尽的一路尿过来。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大概也是因为他本身的地位不够，或者是马蒂亚斯刻意封锁了这方面的消息，其他的索拉瑞暴徒们知道的情报也只是烟雾弹？
不过既然之前都没有下手杀掉对方，那么现在莫宸也不打算继续做到那个地步。
他始终还是做不到这么果决的程度，将人用完就杀什么的，所以他决定现在还是放掉这个家伙好了。
反正对方在这岛屿上一个人肯定是活不下去的，而要是这个家伙回过头来又加入索拉瑞太阳兄弟会的话……那么迟早还是会遇到的，到时候再杀掉就可以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今天能杀的敌人，明天也能杀，明天能杀的敌人，一年后都可以杀……所以这个实在是没有区别。
只不过——
眼看着在问过自己最后一个问题之后，眼前的那个披着人皮的魔鬼长长的沉吟着，向自己投来了那漠然而且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
那个索拉瑞暴徒却是逐渐露出了绝望的眼神，嘴唇也剧烈的颤抖起来，慢慢的好像带动了整个身体。他全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而且动作幅度还越来越大，好似在筛糠一般。
他其实并不傻，否则的话也就不会活下来并且被太阳兄弟会吸纳成为成员了，况且就算是傻子都好，这个时候也应该知道。
这是这个魔鬼准备决定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的时候了。
——它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准备怎么处理自己？
到底是想要直接在这里杀掉自己，还是准备强行带着自己闯到对面峡谷的鬼巢穴里面去？然而不管怎么看都好，似乎自己都是死定了啊！
大约是因为自己本身的性格，以及过去做过了不少相似的事情，推己及人之下，这个索拉瑞暴徒完全没想过对方会有放过自己的可能性。
这根本就不可能！他自己都从来没有放过什么人，区别只在于是将人直接杀掉，还是将其残忍折磨致死的问题而已。
而且多年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岛屿上养成的强盗观念，在这一刻也终于是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决定命运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这个索拉瑞暴徒终于恶狠狠的一咬牙，目露凶光，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死！
而既然不想死，就必须要拼一把了，就算对方是玩弄人的灵魂的魔鬼都好……毕竟不拼的话，就肯定死定了，拼了的话却还可能有一丝丝渺茫的希望。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应该选择什么选项难道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吗？
或许是因为人都是视觉系的生物吧，莫宸展露出来的可怕其实不知道要比风暴卫士强上多少了，可是因为他的外表还是人类的缘故，所以这个索拉瑞暴徒反而敢和他拼命。
而那些风暴卫士，除了体型庞大，不似人类，形如鬼物之外，其实也就是皮粗肉厚力大无穷嗜血成狂而已，但是用刀或者用枪都好，只要抓住机会就能够轻易杀死——
不过因为它们的外形可怕，面目狰狞，就像是传说中的“鬼”，所以索拉瑞太阳兄弟会的成员们，反而不敢和它们战斗。
当然了，关于这种原因莫宸肯定是没可能在这个时候想明白的，他只是刚刚做出了决定，就看见对面的那个家伙面露绝望，然后短短两三秒钟就变得神色激烈表情凶恶起来了。
而且一开始的时候，明明身体还在筛糠般地抖着，到了抖动到最剧烈的时候，他却突然嗷了一嗓子，忽然猛地冲向莫宸的方向！
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准备和自己拼命的样子了。
这是怎么回事？
莫宸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他明明都打算放掉对方了啊，难道说在刚才自己思考的时候，无意识的说出了截然相反的话语，导致了这家伙这么绝望的想要背水一战？
不过虽然没能够明白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莫宸也肯定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被一个普通人反扑，他只是下意识的侧了一下身子，闪过一旁。
然后就听到一声长长的惨叫声，那个暴徒迅速的从他的身边擦过，然后收势不及的一步踏空，向着悬崖下方坠落。
“……”
“……”
愣了半晌之后，莫宸一锤手掌恍然大悟：“这是自杀？”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难怪自己不明白，原来他是要主动寻死。都说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使再怎么不可思议，也只会是唯一的答案。
不过问题来了，这家伙为什么要寻死呢？莫宸举着火把看着黑漆漆的悬崖下方，在这个时候陷入了沉思之中。
……
……
雷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过劳拉觉得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因为这个晚上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完全就不给人反应过来的时间。
首先是找到了珊曼莎，然后因为放松了下来之后自己就在疲惫之中入眠了。
关于珊曼莎和自己的那个临时同伴是怎么离开的，那个名叫马蒂亚斯的男人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劳拉表示自己完全不清楚。
紧接着，在无奈的寻找他们的时候，她不慎被捕兽夹伤到了腿，尽管问题不大，可是要命的是在那个时候她还被狼群盯上了。
结果就是在劳拉拿着弓箭与群狼斗智斗勇，苦苦支撑的时候，雷耶斯、艾力克斯、约拿等其他的坚忍号船员们也终于及时赶到，将狼群打跑并且救下了她。
只是因为珊曼莎的神秘失踪，其他人无奈之下也只能够前去寻找，留下惠特曼博士在照顾她，让他们等会儿先去罗斯那边，等其他人找回了珊曼莎再一起汇合。
然而这个过程同样出了问题，留下来的劳拉和惠特曼博士被一群人袭击了，在群敌环伺之下，惠特曼放下武器不想反抗，而劳拉则是孤掌难鸣，被对方擒获。
在那之后又经过了一连串的波折，劳拉终于抓住时机逃了出来，但是代价就是她抓住反击时机，杀死了那个想要侮辱她的俄国人，那群人的头目。
——她杀人了。
她生平第一次杀人了。
“哦，天啊……”
劳拉无力的跪在地上，被迸射了满面的鲜血的她，捂住脸仿佛崩溃了一样，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哽咽声音。
她看着眼前不远处的那个俄国人的尸体倒在地上，被爆头的惨状让人不忍直视，而且还没有立刻死透，他的身体在不自然的痉挛抽搐，大量的鲜血从破碎的头颅拼命涌出。
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四周的地面就完全被染成了一片通红，血泊反映着不远处正在熊熊燃烧的火光。
劳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总觉得那个没有完全死透的俄国人似乎死不瞑目的在瞪着她，让她下意识的偏过头去。
这里是山中的某个村落的遗址，看上去也是这群匪徒的某个临时营地，之前逃跑的时候劳拉就看见了很多暴徒在巡逻，尝试抓住其他的逃亡者——
有些人是坚忍号上见过的船员，有些人则是不认识的遇难游客，或者是之前莫宸说过的那艘游轮，反正就是多亏了他们尝试逃跑引发的乱象，劳拉才能够跑到这里。
不过最终还是在这里被这个俄国人抓住，然后触发了直接反杀的剧情。
四周没有其他人，但是刚刚的枪响肯定惊动了附近的暴徒，劳拉已经听见他们在其他地方的呼喊声了，伴随着枪击还有某些让人不忍心细想的惨烈声音。
而且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在愤怒的放火烧村，还是那些尝试逃跑的船员、游客们，不小心引起了火灾，火势正在村子里无法控制的蔓延，熊熊烈焰火光冲天。
劳拉强迫自己站起身来，并且伸手抓住了刚刚用来打爆那个俄国人头颅的手枪。
而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她还是咬着牙，从对方的尸体上扒下了自己的那张临时长弓和箭袋。
尽管是自卫反击，可是不管怎么说第一次亲手杀人的冲击力未免也太大了，劳拉那不停地颤抖的脸上明显的显露出几度的恐惧，本能地想逃脱现场，感觉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的话，她恐怕至少要浑浑噩噩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够回过神来，脱离这样的因为恐慌而无法正常思考的状态。
但是现在，四周燃烧起来的村落，不时传来的枪声，暴徒们的怒喝与受迫害者们绝望的哀求……这一切的一切，都迫使她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第一次杀人后的害怕、恐惧、后悔，这些都是应有的正常心理现象，她也都有。
但是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好好反省自身的过失，而是要强迫自己立刻振作起来，以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第二次、第三次甚至还有更多次的杀戮。
只要她不想死，就必须要继续杀出一条血路，回到自己的同伴的身边。
山顶之上还有一个村落高原，从这里可以看见，而且那里的村庄应该没有被强盗们焚烧……劳拉快速的扫视四周，强迫自己冷静的思考方法，接下来就准备去行动。
她小心翼翼的避开大群的敌人，遇到落单的暴徒就咬着牙用弓箭直接点杀爆头，并且搜集他们身上的武器弹药。
很快的，劳拉平复了惊恐的心情，开始进入循环式的刷怪流程。
她一路避开敌人，专门挑一些攀爬点或者隐秘的地方来通过，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通过了正在燃烧的村庄。
但是想要到达山顶上的村落高原，就需要她依靠自身的力量攀爬上陡峭的山崖了。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她腰间的无线电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劳拉！能听见我说话吗，劳拉！”
“……珊曼莎？你没事吧，你在哪里？”
正抬头寻找适合的攀爬点的劳拉愣了一下，转瞬间就变得惊喜了起来，多少冲淡了一下之前的情绪。

第一百一十章 《孤岛惊魂》开拍，群众演员就位……
召唤自己的影子作为分身，为自己战斗，分担火力甚至是暗杀敌人。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分身术都绝对是神技，能够让使用者从孤立无援瞬间变成一个团体组织，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毕竟召唤的凭依是自身的影子，而影子这种东西……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什么贵重物品、不可再生资源。
或者将这个法术发挥到极限是可以利用自身影子的「存在」的，也就是将自身的影子彻底用掉，召唤出一个几乎有着与本体完全等同实力的分身，相当可怕。
而代价就是将有可能会彻底失去自身的影子，而且一旦这个分身出现什么问题，恐怕沿着无形的神秘联系而来的反噬，会使得莫宸自身也要付出足够惨烈的代价。
所以他完全不想冒险，只是常规的利用影子的力量。
反正能够帮助自己战斗，可以单独行动，而且还能够让自己随时与召唤的影分身交换位置，即使影分身死亡后也只是损失一部分魔力，而不会真正影响到自身……
所以说，还能够奢求什么呢？
为什么要为了追求影分身的极限能力值，将这个法术能力强化到可能会附带负面效果的层次？
莫宸发现，在制造一个影分身的时候，分身拥有自身百分之八十左右的实力，包括但不限于身体能力、神秘能力等等，就连魔力上限都是五分之四。
而要是制造两个影分身的时候，每个影分身则是拥有本体百分之七十的实力；
制造三个影分身的时候，每个影分身则是拥有本体百分之六十的实力……
基本上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每增加一个影分身，影分身们的整体实力就会同比下降一成左右，而且多线程操作需要的脑力与造成的精神负荷也会大幅度增加。
莫宸没有试过拥有自己多少个百分比的实力的影分身，依然能够拥有压制普通人的战斗力，但是他却知道最佳的状态是双影子的状态，也就是召唤两个影分身。
若果只是单线程操纵一个影分身的话，他还会觉得自己似乎游刃有余，而要是同时操纵两个的话，就似乎正好合适。
影分身的数量要是再多的话，就有些过了，他的注意力、计算力的分配就会有些跟不上了。
如若面对的敌人还是像是之前的索拉瑞暴徒那样的乌合之众还好说，哪怕是有某个分身突然僵住，突然出现破绽什么的，那群废物也绝对抓不住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那机会。
可是现在，要潜入的地点是岛屿中心的古皇宫，要面对的敌人是传说中的鬼和古代的邪灵，却就不适合这么浪了。
就这样，足足有着三个“莫宸”在宏伟的古皇宫之中潜行，一个正体，两个分身。
他们分别摸索向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并且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潜行技巧。尽管峡谷之中古皇宫已经在数千年的时光之中破败下来，但是明显还有人——或者说还有东西在维护。
当然了，以它们的条件也做不到太过精细的活，只是在做一些例如说「保持宫殿之中的长明灯一直亮着」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它们是在哪里弄来的这么多油脂。
没错，不知道有多少风暴卫士，也就是那些鬼居住在古皇宫之中。
它们应该是卑弥呼的法术造物，基本上每一个都身高两米，力大如牛，披着沉重的盔甲却能够行动自如，仿佛是在通过沉闷的吼声来沟通。
其中甚至有一些身高三四米的庞然大物，看上去简直像是巨型鬼怪，只怕就算是发条战士都不可能是它们一合之敌。
莫宸不怎么在意，一来是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强敌，二来是他压根就不打算正面杀进去。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能够悄无声息的潜行进去，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吃力不讨好的方式呢？
“我可是刺客！是刺客！潜行才是王道，无双什么的都是异端……”
他在心中这么告诫着自己，然后带着满腔的职业荣誉感，继续保持着潜行的状态，在巨大的古皇宫之中四处穿行。
他本身的潜行技术早就在耻辱世界历练到一个相当高的程度了，「出神入化」算不上，但是「登堂入室」的层次总还是有的。
即使是感官相对敏锐的人类，可能都察觉不到莫宸在他们眼皮底子下潜行过去的迹象，更加别说是风暴卫士那些傻大黑粗了。
况且技术不够，法术来凑。
莫宸所掌握的暗影行走和闪烁瞬移，明显都能够相当有效的强化潜行方面的能力值。
他就这样，趁着夜色在大部分区域都是黑暗的古皇宫里，到处寻找卑弥呼所在的位置。那应该是在祭典仪式可以举办的什么大殿或者宝塔，不过那需要他自己找过去。
“在这里就要赞扬一下国产页游的优越性了，什么时候这个世界才能够有「自动寻路」的功能啊……”
他在黑暗之中低声嘀咕着。
当然，莫宸也在这个过程中顺便搜索着一些他觉得比较有价值的东西，反正也是顺手牵羊，忙里偷闲看见就拿的事情，还有魔力空间负责储物，不拿白不拿。
虽然魔力空间没有因为分身的缘故就增加了整体的容积，但是分身和本体都是共享同一个仓库。因此三个“莫宸”不管谁拿到了有价值的东西，都等于直接入手了。
如果能够从这座古皇宫当中找到制造风暴卫士的技术手段，那就真的是最好了，如果说发条战士的制造方法是机械技术的话，那么风暴卫士的制造方法大概就是生化技术。
嗯，这么说的话感觉有些像是科技侧的成果了，好像不太合适。
或者应该进行更加确切的归类，譬如说神秘侧的生物炼金术？
只是这么漫长的岁月过去了，哪怕真的是有什么记录着宝贵知识的秘籍、孤本什么的，也肯定早就腐朽了，所以莫宸也没有抱太大指望。
潜行一直都很顺利，也不知道在黑暗之中摸索了多久，在他几乎觉得要凭借自己的记忆力复原出大半的古皇宫地图的时候，他终于感应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那个地方。
某种异样的力量波动出现在了他的某个分身的感知领域的边缘。
莫宸将正体与分身的位置互换，然后走出了当前的宫殿。
黑漆漆的夜里没有任何的星月光辉，不过之前的雷暴雨却早就已经停止了，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大桥，笔直的通往对面峡谷悬崖上的什么建筑群。
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后没有犹豫的迈步向前走去。
但是就在下一刻——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在停滞的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了，猛然间就刮起了恐怖的风暴，一阵比一阵猛烈。
莫宸的脸色一变，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一下子要被什么巨大的力道撞飞一样，差点儿顺着剧烈的气流乘风而起，飘飘然几欲登月而去。
这特么的是什么怪风？
就在这个时候，在他身后的宫殿之中，伴随着冲杀声，大批的风暴卫士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
……
岛屿的另一边，沿岸森林附近的村落高原。
“感谢老天，你还活着……”
衣服多处破损，满身血迹的劳拉在罗斯的旁边又哭又笑，发泄着自己的情绪，罗斯半躺在地上，无奈而又欣慰的看着她，他的一条腿上满是血淋淋的伤势。
而旁边还躺了好几头被枪打死的野狼的尸体，不远处接近悬崖的一个亭子里，还有五六个男女满脸震惊，吓得瑟瑟发抖。
——大概是被刚刚上演的人狼大战吓住了，平日里最多也就是在电影上看过，现在亲眼目睹就在眼前上演的真实恐怖，当然一个个的都呆若木鸡了。
“老天和这件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罗斯笑着回答了一句，“不过能够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丫头。”
“是啊，我也是，好高兴还能够看见你……好难过，它们在你腿上咬出了许多伤口。”劳拉抹了一把眼泪，平定心情，然后开始低头查看对方的伤腿。
“别担心，没有那么严重……对了，你有其他人的消息吗？”
“这个，珊曼莎已经脱险了，但是还没有和雷耶斯他们遇上……惠特曼博士我不清楚……”劳拉想了想回答道，然后忍不住惊呼，“等等，你想做什么，不要乱动！”
“刚刚的那群野狼把我装食物的背包抢走了，从救生艇上拿下来的发射器也在里面。”
罗斯强行撑住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想要拖着伤腿站起来，他随口说道：“如果我们不把发射器拿回来，就很难离开这座该死的岛了。”
“好吧好吧——”劳拉举起手来，有些焦急地说道，“但是你现在更加需要……需要绷带、吗啡、抗生素……”
“那些东西也在背包里面。”
“可恶！”被打断了话语的劳拉一愣，然后用力咬紧银牙，低下头去狠狠的骂了一声。
“不用担心，怎么都会有解决的方法的，对了……”
罗斯似乎是因为牵动伤腿，禁不住的咧了咧嘴。
“这几个人好像都是遇难的游客，中国人。之前我听着这边有枪声，过来的时候正好和他们遇上……”
“遇难的游客……”
劳拉转头看了一眼亭子里那几个吓得脸色煞白的家伙，突然心中一动，“对了，罗斯，我之前也遇到了一个这样的人，他也说自己是遇难的中国游客。”
“然后呢？他很危险？还是别的什么值得你注意的？”
“我、我不知道，因为珊曼莎刚才和我联络了，罗斯你刚刚在对付狼群，可能没听见……”劳拉有些不敢确定地说道，她努力的回忆刚刚闺蜜通过无线电说的话，总觉得无比荒谬。
“她说什么？”
“她说……她说那个人不是人。”劳拉用力的抿了抿嘴唇，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
罗斯微微皱起眉头来：“不是人？是说那个人相当危险，心狠手辣到了那种程度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需要注意一下了……”
“不，不是这个，珊曼莎的意思是说他真的不是人，不是人类的那个意思！”
劳拉摇摇头，努力的组织着语言。
“珊曼莎说她看见了……那个人可能只有外表是人类，实际上是什么别的东西……”
“……”
“……”
不远处的亭子里，那五六个遇难游客互相面面相觑，出国游玩不一定需要懂得外语，但是他们却正好都是懂得的那一类人。
然而此刻，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他们都觉得身上有些凉飕飕的。
那个漂亮的年轻女生到底在说些什么？怎么有种拍恐怖片的既视感，这座该死的岛屿上除了恶徒、猛兽之外，难道还有什么更加惊悚的东西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成长
要是在平日里的时候，指不定这群遇难的游客马上就想到这是什么电视台的整蛊节目、真人秀节目之类的了。
毕竟这个时代可是个娱乐至死的时代，为了收视率，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可是经过之前的风暴、沉船、听到枪击恶性事件、遇到狼群的疯狂攻击……等等等等，在这么一连串刺激的真实经历之后，却是没有谁还会这么想了。
然而不管怎么说，那个漂亮的年轻女生说出来的那番话，也未免太过荒谬了——
除非是不谙世事，三观还没有彻底成型的小孩子。否则的话，谁会在听到这样的话后，第一反应是选择立刻相信，而不是本能性的质疑？
不仅仅是亭子里的那几个遇难游客，就连罗斯也是那样的想法。
他在耐心地听完劳拉转述的关于珊曼莎说的话后，禁不住哑然失笑：
“丫头，你觉得这个有可能吗？再怎么说都好，这种事情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吧？”
“可、可是，我觉得珊曼莎不是那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人，虽然她很推崇卑弥呼，也相信太阳女王拥有非凡的神秘力量……”
劳拉努力的尝试着为自己的好友辩解，她觉得自己的好友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她。再说了，珊曼莎也没有那个动机和理由啊。
“劳拉，我不是说珊曼莎在撒谎，毕竟都已经在船上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那个丫头的性格吗？”
罗斯叹了口气，然后认真冷静的给劳拉分析了起来。
“只是你也说了，她当时是被那个阴险的老骗子骗了出去，然后遇到了一群强盗的袭击，不是吗？对于珊曼莎来说，这么惊险的事情也还是第一次遇到吧？”
“……”
“……”
“你是说，她在太紧张的情况下……出现了幻……不，搞错了什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劳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这个谁知道呢？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脑子里完全就是一片空白的，完全就是靠平日里的训练形成的本能……”
罗斯耸了耸肩，状似随意地说道。
“我在事后回想的时候也总觉得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也想不起来什么，只觉得那个时候四周都是枪声……”
他的言外之意，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人是天生的战士，第一次面对那种情况脑子里一片空白是正常反应，能够知道找到方向逃跑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珊曼莎所说的那些荒谬言论，罗斯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唯独就是没遇见到什么真正的、不能解释的神秘现象。
不是说他是坚定的唯物论者，而是人生的前五十二年的时光都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事情，现在突然要他从其他人转述的“胡言乱语”之中，直接相信那种说法……
——这未免有些太过强人所难了。
“也是呢……”劳拉闭上眼睛轻轻的呼了口气，“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或者真的是珊曼莎她当时太过恐慌，看错了吧？”
得到罗斯这样的看法，她下意识的觉得安心了起来，而且心中的疑虑尽去。
就和她所说的那样，其实她也的确是下意识的觉得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之所以刻意的说出来给罗斯听，也是为了从这个父亲一般的男人身上得到个肯定的安心答案而已。
罗斯似乎是想要安慰一下她，抬起宽厚的手掌来，不过还没有等抚上劳拉的脑袋，他的手掌就无力的垂落下来。
紧接着，他的身子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摇晃了几下之后，直接软软的瘫倒了下来。
“哦不！不不不不——”
劳拉一下子惊呼出声，吓得花容失色，声音也开始发颤。她发现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而且那整个身体的重量她一个人根本就支撑不住。
“拜托别吓我，你这个北方大老粗……”
她小心翼翼的将罗斯的身体放在地上，然后仔细的查看，发现对方的胸膛微微起伏，还有呼吸和心跳，顿时觉得只差一点儿自己就要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刚刚在对方倒下去的那么一瞬间，这个女孩真的是觉得天都要塌掉了，双腿连连发颤，脑袋阵阵发涨，心脏都差点儿跳了出来。
她宁愿面对之前的那群杀人如麻的疯狂暴徒，也不想要面对罗斯有可能出意外这样的事情。
不过还有呼吸心跳，只能够说明情况不是一下子就到了最糟糕的程度，毕竟罗斯刚刚被狼咬伤，再加上年纪大了，这岛屿上也没有什么良好的修养条件……
总之，他是绝对没可能靠自身熬过去的，自己必须要尽快想办法妥善处理他的伤势。
“嗷呜——”
这个时候，远处的山崖之上，传来了自然界最有象征意义的声音之一，野狼的嚎叫声。
亭子里的数人吓得脸色大变，下意识的缩起了脖子，刚刚被狼群攻击的事情还没过去五分钟的时间呢，要不是有那个老当益壮的外国男人拿着两把手枪，硬生生将它们打退的话。
只怕现在大家都成为野狼的腹中餐了。
不过正陷于茫然失措的状态之中的克劳馥小姐，却是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仿佛野狼的嚎叫只是提醒了她，告诉了她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好吧，好吧，看来只有这样做了……”
她转头看向了远处的山崖之上，然后不住的用力点头好似是在说服着自己一样，她拿起罗斯刚刚用的两把手枪，然后看向亭子的方向，喊了一声：
“拜托，来帮我将他搬到里面去……”
那几人愣了好大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冲出来七手八脚的，将昏迷过去的罗斯搬进了亭子里。
紧接着，劳拉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在四周搜集柴木，点燃篝火——其他几人都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在忙碌，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不过克劳馥小姐明显也没指望他们能够帮得上什么忙，这些游客真的只是普通人，从他们刚刚的行为举止之中就能够看得出来，他们既没有战斗的勇气，也没有野外生存的相关技能。
她只希望这些人能够在等会儿自己爬上山去狼穴里面探索的时候，可以帮自己照顾一下罗斯，生起篝火是为了防止夜间寒气并且扼杀狼群再次疯狂攻击的可能。
这岛屿上的恶狼非常凶残，之前她就体会过了，但是却没想到面对多人结队的时候，它们也敢直接扑上来。
不过说到底，野生动物都怕火可能不正确，但是至少生起营火肯定要比不生火来得好。
再说了，劳拉待会儿就要去探索狼穴了，但是她手上连个手电筒都没有，因此也只能够依靠人工火把了，抹黑进去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是如此的顺理成章，准备接下来去独身一人探索野狼巢穴也是理所当然的硬着头皮就上，虽然有畏惧，但是却完全没有退缩的想法。
——在不知不觉中，克劳馥小姐在自己也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发生了某些转变。
……
……
岛屿上的某个巨大峡谷之中，古代皇宫建筑群的某个位置。
狂风呼啸着，不知道从何而来，从何而去，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苍苍茫茫的浩浩长风，肉眼都能够看见的气流高速而且狂暴的猛烈冲击着一切。
“我真是……”
莫宸有心想要说一下粗话，宣泄一下自己的恼怒。
但是一个身高四米，手持巨大钉锤的风暴卫士怒吼一声，踏前一步高举钉锤，以力劈华山的气势向他当头盖面的砸下，生生打断了他的声音。
除非身体能力整体都被再强化一倍，不然的话他是打死都不会尝试硬接这样的一击的，不过话说回来，真的硬接下来的话，恐怕也真的会被当场打死就是了。
发动闪烁瞬移，莫宸一下子消失、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然后再次感受到了那只消失了一瞬间的狂暴气流，几乎要让人睁不开眼睛。
身体重心不稳，有些失衡，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本来就是星月无光的夜晚，此刻更是刮起了沙尘暴一般的狂风，如果不是这里可能接近了卑弥呼的正体所在，恐怕雷霆洗地的天灾都要降下来了。
但是即使如此，配合那大批大批的风暴卫士，莫宸还是被逼的狼狈不已。
金铁交加的剧烈碰撞声响起，空气之中迸出一串暴烈的火星，折叠刀格挡住一把武士刀的砍击，然后莫宸猛然发力一脚将身前的风暴卫士踹飞出去。
紧接着他回身急转，稳健的手掌确定的握住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折叠刀，瞬间爆发出闪电般的一刀，就连空气都被撕出了一阵炸裂的轰鸣。
这无比闪耀的一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身后两个刚刚冲杀上来举起武器的风暴卫士干脆利落的一分为二。
没有留下来看一眼自己的攻击效果，莫宸一蹬脚，强大的力量生生的在地面上蹬出了一个小坑，借助巨大的反冲力，他再次向着某个锁定的方向如同离弦的箭矢一般飙射出去。
因为有两个钉锤卫士怒吼着大步冲了过来，如同横冲直撞的重装坦克，这种肉盾型的高级单位不但力量惊人，一钉锤下来近距离感受的威力简直像是一颗高爆手雷炸开了一样。
而且它们的生命值、护甲值还高的离谱，以那庞大可怕的体型，同样的一击能够将人腰斩的威力，或者还不足以切断它们的手臂。
想要杀死它们之中的一个，莫宸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都足够让他将十几二十个风暴卫士生生剁死了。
从刚才厮杀到现在，莫宸也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值正在直线下降，自然不会愿意和这种生物坦克杠上。
况且继续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蚂蚁多了还咬死大象呢，他要是继续被风暴卫士的人海战术缠住，最后恐怕逃都逃不掉。
所以他决定，要趁自己现在的状态还算不错，争取杀到卑弥呼的身前，到时候即使事不可为也还能够有逃……咳咳，战略性撤退的余裕。
免得等到那个时候，状态真的变得很差了，必须要在撤退与孤注一掷继续单杀卑弥呼之间选一个。
那样的话有什么意义？还不如现在趁着自身的体能、魔力等状态还算良好，直接尝试越塔强杀一波，不行就直接撤退。

第一百一十二章 看我越塔强杀……诶？
冷冷飕飕天地变，无影无形黄沙旋。穿林折岭倒松梅，播土扬尘崩岭坫。
盘古至今曾见风，不似这风来不善。唿喇喇乾坤险不炸崩开，万里江山都是颤！
很是莫名其妙的，在呼啸的浩浩狂风之中穿行，莫宸突然就想起了《西游记》里面的这么两句话。
“那风，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恶，吹人命即休。你们若遇着他那风吹了呵，还想得活哩！只除是神仙，方可得无事。”
好吧，这至少不是三昧神风，莫宸不是前往西天取经的孙猴子，卑弥呼也不是灵山下得道的老鼠精。
不过莫宸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像是在沙漠之中的沙尘暴里摸索，艰难行进，完全看不到前方的希望，有种几乎要坚持不下去的徒劳无功感。
那猛烈的暴风直接轰击过来，不但打得人浑身生疼，甚至可怕到能够摧毁坚固的宫殿，将人卷到天上去！威力要比爆破飓风的力量小一些，但是波及范围却何止何止大了千百倍？
而且莫宸一眼看出去，发现四周都是狂暴的气流呼啸，高速的暴风甚至已经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大气运动。
就连他的视野都因此受到了阻碍，最多只能够看见七八米之外的景色。
这给他造成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里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片地方了，他可能是通过读取进度条进入了另外一张环境险恶的地图。
这哪里还能够看出什么古皇宫的轮廓，恐怕卑弥呼所呼唤而来的暴风已经摧毁掉了这一大片区域上的建筑群，刮得只剩下地皮了吧！
除了在四周不断的涌现过来，从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向杀出，不计其数的黑压压的风暴卫士之外，他基本上没能够看见其他的什么东西了。
——只能够凭借对于类似于魔力的异常能量的感应，锁定一个方向拼命的向前突破。
伴随着距离他感知领域之中的那个大概的方向越来越近，但是暴风也越来越恐怖，甚至天上已经开始隐隐传来沉闷的滚雷的声音了。
貌似卑弥呼也开始要不顾一切的准备击杀可能威胁到它的莫宸了。
不过莫宸却并没有改变主意，仍然是在通过不断的消失、出现，一路上剁掉所有挡路的风暴卫士，坚定不移的向着那个方向高速接近。
实际上，要不是这个时候刮起的高速狂暴肉眼可见的飓风阻碍了视线，影响了他的感知力的话，他应该会更快更顺利的抵达目的地的。
然而现在，视线之外七八米就看不清楚了，更远处的动静只能够通过虚空感知的特殊“脉动”来进行把握，但是精确度也就局限在百米左右的范围。
这迫使莫宸只能够选择压缩自己的瞬移距离，在比较小的范围内不断的腾挪，曲折而且麻烦的前进。
毕竟他的瞬移距离直接取最大值的话，是能够一次性就直接跨越上千米的，现在却限制在百米范围之内，自然就显得效率异常低下了。
但是不这样也不行，感知力同样受到了环境限制的他，只能够把握住附近百米左右范围内的状况，能够选择的安全落脚点自然也只能够在这范围之内进行选择。
更远处的地方不是无法抵达，而是无法确定是否安全，是否可以移动过去——
万一要是瞬移过去的空间位置是有什么实体呢，要是那是石头的话，莫宸恐怕就真的会一下子整个身体融进去了。
而要是那个地方正好存在着某个风暴卫士手中的武器的话，那他和自己送上去给对方杀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接近目标了，所以莫宸说什么都不会放弃或者是半途而废的。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感应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值，确认就算是失败了也有把握撤离之后，直接下定了决心。
他恶狠狠的鼓荡起自身的魔力，在身体承受范围之内爆发了出来。
本来就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在嗜血状态下的增幅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而此刻再经由这种直接运用魔力本身的粗暴技巧加持，更是让他一下子变成了一头恐怖的人型暴龙。
此时此刻，这位化身人型暴龙的家伙直接转变战斗风格，不再像是之前那样灵活无比的闪转挪移、消失出现，避开大部分风暴卫士，而是选择了——
轰然碾压过去！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剩下的距离他已经不打算继续像是之前那样绕来绕去，闪避游走，浪费时间了。
他要直线冲刺，以最快速度杀到前方的宫殿或者是什么地方去，直接与卑弥呼决战。
如果说之前的钉锤卫士是横冲直撞的坦克型单位，那么现在，莫宸带着野兽般的凶厉气息，浑身涌动着汹涌澎湃的魔力激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轰然碾压过去的气势……
——简直就像是一个暴走失控了的火车头！
恐怕就算是一辆真正的装甲车或者重型坦克挡在前方，也会被干脆利落的一刀劈开甚至是被直接撞飞！
沿途任何尝试阻挡的风暴卫士，这些传闻之中的恶鬼，完全就没能够让他停下脚步，甚至没能够让他的冲刺速度滞涩一下，连带着好几个钉锤卫士也被一闪而过的刀光斩杀！
那是快到了极致，宛若闪电的暴烈纵劈，就连呼啸着的大气也仿佛要在那一瞬间冻结。
等到钉锤卫士僵在原地，最后轰然倒地，身体上慢慢显露出血线来的时候，莫宸已经不知道又冲过去多远的距离了。
再加上还有两个影分身在四周不断的消失、出现，飘忽不定的击杀敌人，帮助减轻负担，所以莫宸的冲刺速度反而还越来越快！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的风暴卫士仿佛是疯狂了一样，拼了命的涌上来。
莫宸也是突然心生警兆，猛然间爆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加速度，以至于他的身形带起了一声恐怖的音爆，直接蹿出去老远的一段距离。
然后，正好避开了从天而降的一道雷电！
肉身突破音速，打破空气壁垒，所需要承受的压力，可以看作是硬生生的撞碎一堵厚实的水泥墙。莫宸也不是靠着肉体的坚韧性来硬撑，他还没有那份本钱。
他纯粹是靠着此刻爆发涌动的魔力激流，当作是能量护盾抵消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冲击力。
而且即使是这样，这种速度也没法维持，不到一秒钟，只是刚好避开了雷电的攻击，他就无可奈何的在变得如同水中一样凝滞沉重的空气里，拖着刺耳的音爆降回正常速度。
卑弥呼似乎已经急眼了，天上一道一道的雷霆开始劈落，莫宸放眼看去，视野内到处都是一闪而过的落雷，也不知道是有多少道。
他没有因此退避，反而是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而且觉得自己的胜算增加了。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而且狂暴的气流在这里开始削弱了，仿佛那座宫殿是飓风的风眼那样。莫宸的速度完全不减，甚至直接一个闪现就进去了！
宫殿之中相当空旷，有种神秘厚重的历史感。
不过他却没有来得及观察，而是第一时间锁定了宫殿中央的祭台上的那具女尸——身穿华丽的单衣，而且没有完全腐朽，反而是有种保留了大部分肉身的感觉的尸体。
而同样就在莫宸刚刚闪现进宫殿的那一瞬间，那具女尸也突然抬起头来，空洞的双眼绽放出能量的光芒。
某种铺天盖地的压力瞬间就仿佛凝固了整个空间，门外的狂风也突然收缩将来路封死！
在这个时候，莫宸才发现自己与这个活了数千年的不死邪灵之间，那关于能量强度与灵魂力量的对比，顿时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等等，好像是有些不妙啊！怎么看上去，对方不像是被自己逼入绝路，反而更加像是筹谋着准备对自己请君入瓮？
貌似越塔强杀的可能性似乎已经相当明了，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考虑撤退的问题了？
……
……
昼夜再次更替。
劳拉却没有怎么好好的休息，虽然她现在还不觉得有多累，但是那是因为她之前已经小小的睡过一次了，再加上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根本就停不下来。
在连夜去探索了山崖上的狼穴，差点儿葬身狼腹之后，她总算是拿回了罗斯的背包，拿回了发射器和一系列的生存必须物资——包括食物、药物什么的。
及时处理的结果就是罗斯的伤势没有大碍，当然，也没好到一夜间就恢复过来的程度，因此他只能够留下来，带着那些遇难游客玩实况生存游戏。
而劳拉则是当仁不让的带上了发射器，准备前往无线电塔发送求救讯号，毕竟也只有她能够做这件事了。
她发挥以前向罗斯学习过的各种技巧，通过越野、攀岩等技能，前往更高处的山上。沿途遇到了不少之前的强盗，在下定决心的克劳馥小姐面前，他们都变成了经验值。
一路阻碍她的，却并不只是敌人的子弹、防线，还有变幻莫测的天气，真真正正的变幻无常——
突如其来的狂风能够将木桥掀飞，莫名的滚雷让人胆战心惊……反正不知道为什么，岛屿上的天气在那一段时间里好像是完全混乱了一样，直到天明之后才逐渐恢复正常。
而在艰难的解决了那群强盗占据的山上一座军事基地之后，劳拉从其中发现了一个线索，那就是那群暴徒自称为“索拉瑞”，他们组织起来抢夺落难者的财物和食物，并任意处置后者。
而组织的建立者，就是之前她见过一面的那个苍老的危险男人，马蒂亚斯。
军事基地的控制室里的操作台不出意料的坏掉了，毕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么多年了，索拉瑞好像也没有对这些设备进行维护。
而在与艾力克斯通话之后，劳拉发现解决办法就是自己必须继续爬——她要前去找维护站，一般它在非常非常高的地方。
只是——
在离开了山中基地，通过控制室旁边喷射蒸汽的墙洞直接穿过山隘之后，呈现在克劳馥眼前的却是连绵起伏的山峰，重重叠叠连接在一起。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绵延的山峰白雪皑皑，银光熠熠，宛如一条起伏的玉龙。
“下雪了？”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恍惚间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尽管这雪山美景相当瑰丽壮观，可是不管怎么说都好，只是隔了一座山，这一侧的岛屿就下雪了？
“这未免太反常了吧？”她喃喃自语着。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旁边传来了某个熟悉的附和声，声音有些中气不足，显得有点儿虚弱。
“嗯嗯……”劳拉连连点头，但是马上又觉得不对，脸色一变就是抓起了步枪指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诶？！”
她发现在不远处的钢梁桥的桥边，有一个临时营地，而坐在篝火旁边的则是之前失去联络的某个临时同伴。
不过看上去他此刻的情况委实不怎么好，不但半边身子都被血迹染得通透了，而且脸色显得苍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借尸还魂！李代桃僵！
看见莫宸身上的伤势，克劳馥小姐惊呼一声，连忙放下武器就跑过去。
“我的天，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没问题吧？”
毕竟是之前的同伴，而且还救下了珊曼莎，所以她现在下意识的为对方的状况感到担心，至于珊曼莎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她的确是一点儿都不相信，或者说在罗斯的分析下，她只相信了比较有逻辑有理性的那一部分，那就是对方在紧急关头救下了珊曼莎，但是珊曼莎却被吓到导致产生了混乱记忆。
至于对方不是人类这样的说法，劳拉打从心底里怀疑，警惕什么的自然也无从说起。
“问题不大，死不了……咳咳，咳咳咳——”
莫宸有些无弱无力的摆摆手，坐在火堆旁边仿佛是在取暖一样，但是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副病重不治、无力回天的模样。
“好吧好吧，你先不要说话了，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劳拉又是一惊，连忙想要阻止对方继续说话的打算，并且手忙脚乱的翻找起来自己随身带着的医疗包。
“不用了，谢谢，我身上没有伤口……”
莫宸扯了扯嘴角，然后婉言拒绝了克劳馥小姐的帮助。
“没有伤口？”
半跪在旁边，正在翻找着自己的医疗包的劳拉愣了一下，“等等，你看上去状态真的很不妙诶，这个样子你居然说自己没有受伤？”
“我可没有说自己没有受伤，只是我身上的确没有伤口……呼，好冷。”
莫宸说着，却是突然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于是他连忙往火堆的方向再凑近了一点儿。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克劳馥小姐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疑惑的追问道，而她也的确发现了，对方身上的血迹似乎的确不是他自己的。
这家伙难道刚刚去屠杀了一群索瑞拉？可是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受伤的话，不应该什么伤口都没有啊，不管是子弹还是箭矢，可都是不长眼睛的。
“不是身体层面的伤害，而是内伤……算了，这个先不说，反正问题不大。”
莫宸认真的伸出手掌烤火，然后看向了钢梁桥对面的雪山山峰，“话说回来，劳拉，你是准备过去那边的无线电塔台？”
“……”
“……”
“是的，发射器在我手上，但是我必须要找个合适的地方才能够将求救讯息送出去。”
尽管心中还是有些困惑，可是劳拉也没有多想，只是怀疑并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起来关于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罗斯说肯定会有人来搜救我们的，但是茫茫大海，他们单方面找到我们的概率不大，还需要我们也行动起来，不然可能会很难离开这座岛屿……”
莫宸低声的干笑了起来：“的确，很明智的选择……”
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现在的劳拉，发现对方此刻几乎是全副武装，从弓箭到枪械，腰间还别着登山斧。她的气质变化也比较大，柔弱之中多出了一丝英气。
看样子实战真的是最好的成长方式，在这座疯狂的岛屿上，到处都是危险与敌人，她光是一路走到这里就不知道要与几波敌人交火。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能够活下来，那么肯定都能够快速的被锻炼成为精锐的“战士”。
“因为我们也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了，所以必须要这么做……话说回来，珊曼莎的事情我要好好的谢谢你，不过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劳拉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在想了想之后，这么问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简单来说，那就是我们遇上了一群疯子，然后我把他们都……咳咳，咳咳咳……”
话还没有说完，莫宸就再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那个样子真是让克劳馥小姐看着，都替他觉得难受。
“疯子？也就是索拉瑞吧，我发现了他们这个组织……喂，你到底是受了什么伤？怎么这么严重？”
劳拉一脸无奈地看着对方，尽管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毕竟对方的伤情似乎真的不是靠药物能够稳定下来的。
“咳咳，其实真的不是太严重，只是我需要一点儿时间恢复而已——话说啊，我要是说，我其实是被卑弥呼打伤了的，你会相信吗？”
莫宸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但是却没正经的开起了玩笑，让劳拉不由得觉得有些恼怒。
“喂！都这个时候了……”
“好吧，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不过劳拉你先听我说——如果要我给出什么建议的话，那我的建议就是不要去发射讯号，看到这雪山了吗？你也说了它们很反常吧？”
莫宸淡淡的正色说道，他的眉宇之间貌似出现了一丝忧色。
“就像是我们之前遭遇的暴风雨那样，传说之中卑弥呼能够控制自然的力量，并不是空穴来风的……我们在解决她之前，恐怕没有机会离开这座岛屿。”
“……”
“……”
劳拉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慎重了起来，她轻轻的咬着下唇，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但是看得出来她对于莫宸刚刚说的话很重视。
咦？等等，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发现了她的这个状态之后，莫宸也是禁不住的呆了一下，对方居然真的就这么相信了自己说的话？
这也太奇怪了吧，在他的预想之中，只要是正常人的反应都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啊！下意识的怀疑才是正常反应，甚至反过来觉得自己失心疯了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难不成说，自己的魅力属性值因为之前的事情提升了，达到了拿破仑的那种级别？不管说些什么都好，别人都会下意识的相信？
还是说，自己在劳拉妹子的印象之中，信赖等级已经达到了比较高的层次，她不认为自己会骗她？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克劳馥小姐似乎终于是纠结的开口了，她担忧的看着莫宸——
“那个，莫宸？你是不是……撞到了脑袋什么？”
“……”
“……”
“是啊，我也觉得我可能是撞到了脑袋，所以才会这么胡思乱想……”莫宸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然后捂着额头这么一语双关地说道。
果然，自己的确是想多了。
……
……
克劳馥小姐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相信莫宸的荒谬说法，尽管雪山的风景的确太过反常，可是这并不能够作为直接证据。
不过莫宸对此也不感到惊讶，毕竟这太过正常了，任谁在唯物主义世界观下生活了二十年，也肯定不会相信几千年前的历史人物还“活”着，还变成了一个不死邪灵的神怪故事。
他倒是有心想要给劳拉证明一下，然而这个时候，他的状态却不是太适合继续使用非凡力量了。
昨天晚上，莫宸想着趁机单杀卑弥呼，然而卑弥呼也不是吃素的，在莫宸找过去的时候，这个不死邪灵也直接布下了一个陷阱。
莫宸一开始只以为那些暴风、雷霆、风暴卫士什么的，是卑弥呼为了自保的防御措施，但是后来发现那只是麻痹自己的手段，而且也是为了消耗自己的力量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拥有魔力的缘故，可能更加符合卑弥呼的要求，莫宸差点儿就取代珊曼莎变成了那位太阳女王复活的“祭品”。
也幸亏他为了保险，提前让一个分身跑远了，在关键时刻直接互换位置，以“李代桃僵”的方式抵消了卑弥呼想要控制住他“借尸还魂”的打算。
——这本来就是他胆敢越塔强杀的底牌。
但是即使如此，现在回想起来，莫宸还是觉得当时的情况有些过于惊险了。他当时的反应要是稍微慢上一点儿，恐怕就完全是另一个结局了。
卑弥呼能够以灵魂的方式滞留人间如此漫长的时光，灵魂力量肯定强到没话说，那一瞬间的精神压迫真的是几乎让空间都凝固住了。
而最重要的就是关于能量强度的对比，对方掌握的应该是某种类似于魔力的特殊能量，而能够控制巨大范围内的气象变化，用脚想都知道那绝对是相当庞大的一股能量。
不过从卑弥呼只能够控制天气，无法直接自己寻找“祭品”，必须要马蒂亚斯代劳的行为来看，她的状态决定了她目前无法完全操纵这股能量——
毕竟「神秘学通识」的技能也算是介于从入门到精通的等级了，这些基础的情况莫宸还是能够判断出来的。
要是卑弥呼的状态对她毫无影响的话，她也就不需要谋求复活了，而且劳拉在原剧情之中拿头去打吗？
也正是因为卑弥呼存在着致命的缺陷，莫宸才有强杀对方的打算。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卑弥呼竟然凶残到准备直接占据他的身体……泥煤！几千年前都一直是选择女祭司的，而且马蒂亚斯三十多年来也一直都只抓女人去进行火祭仪式。
她现在居然直接翻脸，连男性的身体都不放过？！
“真是太糟糕了……咳咳，咳咳咳——”
注视着劳拉小心翼翼的像是走过平衡木一样，走过钢梁桥，准备前往对面的无线电塔台，莫宸低下头去长长的叹了口气。
紧接着好像是牵动了什么伤势那样，他又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虽然跑得及时，但是当时灵魂转移已经强制开始了，尽管精通奥术链接与骨牌的技能，莫宸对于这种状态联结的破解方式也非常了解，可是终归还是花了一定的时间。
只能够说结果很微妙，卑弥呼打得一手好算盘，但是最终却没有成功。
而莫宸因为这个原因，致使灵魂精神的层面受到了一定的重创，可是却也因祸得福的接收了一部分卑弥呼强行转移过来的力量——
即使只是一部分，也要比他所拥有的力量整体强上太多太多了，但是目前这份力量却不属于他。
只不过是卑弥呼想要打包搬家，强行搬进别人的房子里，但是最终计划失败了。她不但没有搬进去，就连自己原来搬过去了的一部分家具、行李等，也变成了别人的东西。
莫宸不知道这份不属于自身的力量要怎么的才能够消化完毕，又会给自己带来如何庞大的提升。
他只知道，因为体量差别的关系，自身的魔力被这股磅礴的异种能量“卡”住了，不是用不了，只是运转起来会变得异常艰难。
而且使用魔力的时候，还会让他觉得精神上产生一种奇异的疼痛感。

第一百一十四章 注意安全……
那是一种虚幻而不真实的疼痛感觉，让人觉得好似是脑袋在隐隐作痛，但是事实上那只是一种错觉。
因为这并不是肉体层面的损伤，而是作用于灵魂、精神之类的层面的抽痛感。
虚幻而不真实，却又偏偏存在，而又因为大脑是支撑精神思维发挥作用的主要器官——
所以，现在莫宸感觉到的就是这种头疼一样的古怪的精神抽痛感。
这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去思考什么问题，稍微复杂一点儿的事情深入想一下，都会觉得头疼难忍。就刚才和劳拉简单的交谈了一小会儿，他就觉得自己像是得重感冒了一般。
就连想要通过好好休息来恢复，貌似也是一种奢望，从莫宸现在围在营火的旁边，时不时的还打一两个寒颤，就知道了。
他并不仅仅只有精神上的抽痛感，卑弥呼转移过来的那部分力量也正在他体内折磨着他，那股类似于魔力却又不是魔力的能量，未免太过磅礴了。
即使是只有一部分都好，也对莫宸本身的魔力造成了碾压性的优势与效果。
这实在是让人觉得惊诧，但是却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是能够操纵「巨大范围内的气象变化」的古代太阳女王，拥有这样的力量才是正常的。
卑弥呼的能量上限到底是多少个标准单位？一千？五千？还是一万以上？
莫宸不清楚，因为差距太过悬殊了，就好像是他现在甚至搞不清楚卑弥呼转移到他身体里的那一部分力量有多少那样，只知道是远远超过了自己当前的水准。
所以说，这就是所谓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吗？
而且卑弥呼并不是直接转移灵魂的，而是要在这个过程之中改造“祭品”的身体，以满足她的要求才行。
毕竟肉体只是灵魂的容器，她的灵魂太过强大了，却就绝对不是普通的容器可以承载的。
即使是在数千年前她的统治维持的时候，选择“继承人”这件事也是一项相当重要的仪式，往往需要花费数年的时间。
而马蒂亚斯长达三十一年的时间里，陆陆续续抓到的那些女性都不入卑弥呼法眼，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们所具备的某种「资质」都不过关。
后来的珊曼莎尽管是被选中了，可是灵魂转移的过程也相当漫长，以至于给了劳拉反败为胜的机会。
这大概也是因为卑弥呼的确是需要花费时间改造“祭品”的身体的缘故，她需要的借助新的身体复活过来，自然不可能贸然将超出限度的灵魂塞进容量有限的身体里。
任谁都应该知道，直接将十公升的水装进五公升的容器里是不可能的，要么装不进去，要么就是容器爆掉，水洒落一地。
因此不管怎么说都好，改造新的身体以适应自身灵魂的转移，这个步骤是绝对有必要的。
况且莫宸当时之所以有时间反应过来，主动切断灵魂转移的链接，并且成功撤退，也是因为这个步骤，卑弥呼无法直接占据他的身体的原因。
“话说回来，这算不算是莫名其妙的就蹭了一次剧情强化的机会？”
举起手掌来看了看，莫宸忍不住的自嘲一般的笑了起来，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灵魂受创、精神抽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因为卑弥呼为了能够让自身的灵魂可以完好的被转移、承载，强行粗暴的想要开拓莫宸的精神力上限的缘故——
精神本来就是指人的意识、思维、神志等等，精神力的上限其实也就代表了灵魂的强度与灵魂本身的容量，强行提升这个上限就是为了能够承载更高强度的灵魂力量。
但是这不是通过循规蹈矩的锻炼修行，逐渐增加精神修为，强化这方面的不足，而是暴力扩张，粗暴的撑破上限的那种……这种情况下莫宸怎么可能会一点儿创伤都不受？
卑弥呼可不打算给他优待，反正只要最后成功转移灵魂就好，莫宸本身的灵魂说到底都是要消散的，那么在之前再怎么受创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大约是没想到，到手的猎物还能够飞掉。
莫宸尽管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可是收获的却要远远超出代价本身，等到之后精神层面的创伤恢复了的话，他的精神力上限必然会增长到一个新的高度。
只不过，他觉得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想办法解决魔力方面的问题比较好。
而他所能够想到的方法，就只剩下符文了。
“需要找个更加安全一点儿的地方……”莫宸看着劳拉的身影消失在钢梁桥的对面，然后低下头来从魔力空间之中取出了银白色的正立方体。
他此刻的身上自然没有符文，因此只能够回耻辱世界那边搜集。
只不过打开「门」没问题，问题在于这座岛屿可不是他自家的地下室，基本上可以确保安全系数的那种，所以莫宸还得先找一个更加隐秘的地方。
——至少是在过去另一个世界的期间，打开的「门」不会被外人干扰的那种。
……
……
莫宸没有一起行动，劳拉略微觉得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强求。
毕竟对方那个状态的确是看上去就不适合继续玩极限运动，况且他已经帮自己提前清理掉了无线电塔台那边的敌人，所以这样子也已经足够了。
她觉得剩下来的事情，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够完成。
只不过，一想到之前莫宸说的那些话，克劳馥小姐就禁不住的皱眉头，她下意识的想要断定对方是在开玩笑的，毕竟那也太过荒谬了，怎么可能会有人相信啊！
然而，回想起那家伙认真的语气和神态，她还是觉得心里揣揣不安，无论怎么样也无法忽略。
劳拉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她通过绳索到达铁塔平台，然后沿着梯子一路爬上去。
无线电塔台非常非常高，也幸亏她没有恐高症，所以能够一路坚持，有惊无险的爬到了最顶层的塔顶。
从这个高度俯瞰岛屿，只见四周的白雪更加洁白而耀眼，远处的太阳闪耀着红晕的光芒，高空之中的狂风呼啸而来，云层像是帘幕一般滚动。
岛屿上的原始森林、高山雪峰等诸多景致也融为一体，而还能够看到很多古老的建筑分布在森林、山坡、高原、雪峰乃至是峡谷之中。
“果然是邪马台的遗址……”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劳拉强忍着身体发自本能的某种战栗感，收回了看向下方遥远大地的视线，双手紧紧的抓住塔顶的主干。
她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适合的地方坐下稳定身体，并且打开控制箱。
接下来，就是按照艾力克斯教导的方式，让无线电塔台增强发射器的讯号，并且找出紧急救援频道，成功发送出求救讯号。
在紧张而且忐忑不安的心情之中，克劳馥小姐忍受着高空中的寒冷与大风，仔仔细细的微调频道和降噪旋钮，试图与外界的应急救援小组联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听到的却还是“滋滋”声的无线电杂音干扰，慢慢的她的心情却是越来越低落。
似乎是……失败了？
不过在又过了几分钟之后，就在她彻底失望，准备宣告失败的时候，对面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目前的频道是国际紧急广播回应系统……请指明你的状况、位置坐标，然后等待回复。”
“……！！”
劳拉的眼眸一下子瞪大，连忙抓住这个机会，大声的向对面喊道：
“求救、求救！我是坚忍号探险船的劳拉&#183;克劳馥，我们的船搁浅在龙三角东边的某座岛上，需要支援和医疗补给品，听到请回答！”
一口气说完之后，她死死的盯着控制箱，不住地祈祷自己的运气能够好一点儿。
在等待了几秒钟后，克劳馥小姐又忍不住的拿起了发射器，再次重复之前的求救，她有些不敢确认是对面暂时无人回复，还是自己刚刚的求救讯号发送失败了。
不过这一次，没有等他说完，对面就传来了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语声——
“这里是飞机N177A，从你们从船上发来求救讯号之后，就一直在搜索你们的下落，都快要放弃希望了呢……”
劳拉愣了一下，顿时抬头看天，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放下心头大石的表情：“我们也是……”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约略位置，但是如果想要搜救顺利的话，还是需要肉眼可见的明显讯号才能够明确指引……”男人的声音继续通过无线电传来。
“我来想办法！”劳拉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
“很好，那么我们马上就会过来支援你们……”
“等、等等！”这个时候，劳拉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咬了咬牙又喊了一声，“还有一件事！”
“是……什么？”对面的男人被吓了一跳，有些犹豫。
“我们搁浅的这座岛屿是传说中的邪马台古国遗址，古代的女王据说能够呼风唤雨……我不是说真的有什么，但是这岛屿上的天气真的非常奇怪。”
劳拉硬着头皮，最终还是觉得按照那家伙的嘱咐，将这方面的问题说一下比较好。
尽管很荒谬也很奇怪，但是这就和叮嘱人要注意安全一样，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自然最好，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光是海岸边就不知道多少船只沉没了，我在岛上还至少看见了两架二战时候飞机的残骸……请你们过来的时候务必注意！”
“……好的，明白了，我们会注意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
劳拉叹了口气垂下脑袋，刚刚关掉通讯，就听到了随身携带的联络器之中，传来了坚忍号船员们的欢呼声——
“劳拉&#183;克劳馥！你真是我的英雄！”
“嘿，你知道吗？雷耶斯刚刚笑了？”
听到同伴们的欢呼，克劳馥小姐也忍不住地笑了笑，然后觉得充满了成就感。
不过她马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接下来就去准备讯号火焰……对了，你们那边怎么样，有找到珊曼莎了吗？”
“……”
“……”
这一下子，同伴们就不作声了，顿时让她有种不妙的预感。
最终还是约拿回答了这个问题：“还没有，我们正在追索她留下来的痕迹，不过其他的遇难者倒是遇见了不少……放心吧，珊曼莎不会有问题的，劳拉。”
“这样啊……”
劳拉用力的抿了抿嘴唇，“说得对，她肯定不会有事的，等到救援队过来之后我们就有更多的人手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谁都别想逃！
编号为N177A的搜救机一马当先，流线型的机身，在阳光映照下映射出一道道冷冽的只属于机械的冰冷感，犹如一只掠过海面的鸥鸟，急速的呼啸着接近前方的那座大型岛屿。
毕竟也肯定是因为它的距离相对来说比较近，才更有可能第一时间接到求救讯号，而现在也是它以最快速度赶过来执行援救命令。
这种情况实属正常。
而在N177A之后，附近还有着其他的搜救机、搜救船等等，此刻也正都在后方基地的指挥下掉转航向，向着发出求救讯号的地点赶过去。
这个世界没有马航事件，但是如果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的话，恐怕这一次的“双船海难”事故就会成为这个世界的马航事件——
事实上，哪怕是多国政府联合都好，也都觉得成功救援的希望委实不大，并且基本上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了。
毕竟已经说过了，这一次的搜救难度简直就相当于人在高高的山顶上，要寻找山下的一块手表，而且这个时候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能够在一两个月后找到遇难船只的残骸就已经是相当幸运的事情，那个时候也勉强能够对外界有个交代，毕竟他们真的尽力了。
至于真的能够救回多少幸存者？怎么说呢，这种事情因为概率太低，没有谁会奢望它的发生。
只不过现在，这耳光打得可真够响亮的，刚刚还准备要长期战争呢，坚持一两个月是基本要求，项目维持一两年的时间也不奇怪，但是这才两天时间过去——
竟然就有落难者抓住机会，反过来向外界发出了求救讯号，让他们锁定了具体的地点。
至少要比之前在茫茫大海上漫无目的的搜索，要来得具体得多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么快就有了进展，本来觉得没可能救回来的遇难者也有机会救回一部分……这只要抓住机会将其实现了，就是实打实的成绩啊！
被现实抽耳光又怎么样？这样的耳光，不知道多少搜救行动的负责人恨不得伸过脸去，任由现实大巴掌的甩多几记耳光在自己的脸上呢！
至于伴随着求救讯号一同传递回来的某条奇怪信息，则是理所当然的被忽略了。
或者也不能够说是被忽略，毕竟所有人都看到了，只是不约而同的采取了无视的应对态度而已，都将它当作是遇难者在身体精神状态糟糕的时候，产生的荒谬胡乱臆想。
呼风唤雨的传闻？控制太阳的力量？古代的极具神秘色彩的女王？……真是的，现在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相信这种无稽的说法？
看样子，民众的素质真的还有待提高啊！
……
……
N177A接近了岛屿，驾驶员通过透明的舱罩投出视线，首先看到就是岛屿边缘的海岸线，以及那绵延数公里的乱石滩和古今船只的船难现场。
这让他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似乎这座岛还真的是一座吞噬了无数航海者性命的岛屿？
而如果之前接到的求救讯息之中，那个女孩说的事情也不是弄虚作假的话，那么恐怕这岛屿上连飞机都坠毁了不少？……尽管据说那是二战时期的。
但是为什么，自己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龙三角这个地方有这么的一座岛屿？
这未免太奇怪了吧？
不过这些事情也还不能够说明什么，驾驶员本身也是不相信之前的求救讯息里夹杂着的荒谬说法的一员，之前之所以这么干脆利落的一口答应下来，不代表他相信了对方。
只是考虑到落难者的精神状态可能不太正常，容易产生猜疑心理，疑神疑鬼，所以觉得不能够刺激对方，而是要顺着对方的意思来……仅此而已。
搜救机呼啸着进入了岛屿上方的空域，驾驶员开始看到的是连绵不断的山岭、峡谷，有些高峰之上还有一缕缕的白云萦绕。
而当飞机下降了一些之后，很多河流山川、森林平原的景色也尽收于N177A的驾驶员的眼底——
“有些麻烦啊，可能还是需要直升机才比较适合进行救援……而且这座岛屿这么大，以前居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真的是太奇怪了。”
驾驶员皱起眉头，忍不住的嘀咕起来，岛屿上肯定没有机场跑道什么的，而且很多地方的地形地势都不适合降落。
不过具体还是要看情况，首先要搜索岛屿上的什么地方有讯号火焰，那是肉眼可见的方位指引。
驾驶员拉升高度，折了一个角度向着其他方向飞去，继续探索岛屿的内陆区域，寻找约定好的讯号火焰。一时之间找不到，他也不以为意，毕竟这本来就需要时间。
既然是流落荒岛的幸存者，那么就肯定是物资、工具什么的都紧缺，不可能说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哪怕是在比较顺利的情况下，想要升起肉眼可见的烽火狼烟，光是捡柴和搜集易燃物都可能需要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的时间呢。
所以，搜救也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绝对不能够没来由的着急，要考虑到援救对象的实际情况限制。
这座奇怪的未开发岛屿尽管面积巨大，但是既然被定义成为岛屿而不是大陆，就表明它的面积相对来说还是很有限的。
区别只在于交通方式而已，或者要是靠人力走路的话，哪怕是花上半个月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够从岛屿的一边抵达另一边，毕竟各种险恶的环境地形实在难以跨越。
但是对于在天上飞的交通方式来说，就完全不是什么问题了。
很快的，N177A就绕着岛屿大概的飞行了一圈，在其他的搜救机陆续进入岛屿上方的空域，其他的搜救船有部分接近岛屿附近海域的时候，终于看见了约定好的讯号烟火。
屹立着皑皑的雪山冰峰，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巍峨的插入天空，显得雄伟壮观。
而约定好的讯号火焰就是在雪峰的附近某处袅袅的升起，非常显眼，正好就在N177A的前方，所以驾驶员几乎是不暇思索的便向着那里俯冲而去。
不过，成为飞行员的要求之一就是要思维敏捷、反应灵活，所以星际玩家是肯定不符合要求的。
因此仅仅只是一两秒钟的时间后，驾驶员就突然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等等，这是……雪山？不可能吧？”
这座岛屿位于龙三角的海域，而龙三角是一个位于十一区近海、北太平洋的海域。经纬度是北纬二十五度、东经一百四十二度。
就算是初中地理全部还给了地理老师都好，大部分人即使是不记得北纬二十五度是什么温度带，也肯定能够明白那绝对不是南北极的概念。
更何况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属于夏天的节气，这么一个鬼地方居然开始飘雪了？无论怎么看，都太过反常了吧？！
然而，他没有将这个发现上报，因为他永远失去了上报的机会——
风起了，毫不留情的呼呼刮着。
乌云翻滚奔腾，从四面八方漫过来，一层一层地占据着天空，很快的满天乌云就黑沉沉地直压下来。
前前后后加起来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便已经是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紧接着，一道笔直的闪电划破黑沉沉的天空，就像云端之上的冷漠神灵向着人间大地掷出的长矛一样，径直把整片天地劈成两半！
编号为N177A的搜救机完全来不及反应，就在爆炸声中被雷电的长矛恶狠狠劈中！一下子就冒出火光与黑烟，失去平衡的向着下方大地斜斜的掠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这架刚刚还准备执行救援任务的飞机就要迎来即将坠毁的命运。
而其他进入了岛屿空域的搜救机同样难逃厄运，黑压压的天空之中，云层的缝隙里隐约传来了恐怖的雷鸣，下一刻就是从中落下了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密集程度犹如银河从天而降！
阵阵巨大的雷声宛若交响乐一般叠在一起，恐怖程度宛若山崩地裂，好像大地都被震得颤动起来！
短短几个眨眼的功夫，所有进入岛屿上方空域的搜救机全部失去联络。
这样的情况，让后方基地都压根就反应不过来，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一眨眼的局势就恶化到了如此的程度？
直到十几秒后，才终于有人悚然惊醒过来。
“该死的！还在干什么，快让没有进入岛屿的搜救机返航！”
“快快快！立刻返航！”
“还有，让接近岛屿的船只不要继续向前了，停留原地待命……不，同样让他们立刻回头！”
然而，他们做出判断尽管很果决，可是想法却似乎同样要落空了。
随着气压的不自然变化，岛屿附近的大气运动似乎也被干扰了。空气迅速的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逆时针旋转的空气漩涡，而且带动的风力开始变得越来越狂暴。
简直就像是庞大台风突然炸开一样，只是直接跳过了自然气象的「台风」应该拥有的漫长发展之路，在一瞬间就成型了——
变得强大，并且具备了造成巨大灾害的能力。
岛屿附近海域大量的潮湿空气也在某种力量扰动下被迫强烈上升，形成环绕中心的高耸云墙，组成云墙的大片积雨云顶甚至高达十几公里。
不多时，黑压压的天空便已经使得能见度极低，而呼啸的暴风则是掀起了十几米高的浪峰，漫天白沫。
岛屿周围数十上百里的海域，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仿佛是直接从虚无之中生成的滔天风暴笼罩了，而且这股巨大的能量不但所到之处摧枯拉朽，还在继续进行着极限扩张。
风暴呜咽着、尖叫着，越来越疯狂地肆虐，掀起可怕的巨浪将一艘接一艘只是接近了岛屿的搜救船掀翻、撞沉！至于空中的搜救机，则是早就已经一架都不剩了。
这突如其来的天灾竟然如此狂暴，所表现出的暴怒犹如魔鬼，犹如邪灵。
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雷鸣电闪之中，云层的缝隙之间还出现了一个扭曲怪异的女声，仿佛是从死寂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坟墓中，发出了语调奇怪的可怖诅咒！
那诅咒带着某种永恒荒芜的幽闭与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回荡着涌向远处的海域，被某些还在坚持的船只上工作的声音采集设备捕捉到——
“谁都别想逃！”

第一百一十六章 质变的力量
两天后。
莫宸站在岛屿上的雪峰附近的某处山上，仔细的感应自身魔力正在同周围环境进行沟通、呼唤的情况，就仿佛是有某种机制被触发了一般，魔力的性质具备了更强的指向性。
那是一种很玄奥奇妙的感觉，仿佛四周的环境都置于自身的控制之中，魔力的延伸犹如自身肢体的延伸，只要意识和感知到了，那么魔力就必然不会缺席。
空气中的带电粒子，太阳发出的光与热辐射，大气整体的运动现象……这些东西都能够被结合了魔力的怪异感知形式“感觉”得到，并且能够对其进行掌控。
他的魔力已经完成了质变，或者已经不能够称之为魔力了。
奇特的力量在体内无声的流淌着，带来了一种仿佛泡在热水中让人感觉到浑身舒坦的温暖气息，温和的滋润着肉体并且促进全方面的提升与质变。
很难想象，这种润物细无声一般的温和在自身体内游走的力量，与之前那种火山爆发一般的暴动竟然会是同一种东西。
只是能量状态明显的有所不同——
大约就是受到自身控制，与完全不受控制，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吧。
不受控制的时候，简直就是黄河决堤一般的狂涛骇浪，猛烈的冲击宛若是最猛烈的火山迸发，磅礴的能量几乎要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直接烧毁、熔化！
直到深入肉体，深入骨髓，深入灵魂，仿佛要一直渗透到血脉与基因的最深层次，并且无比清晰的刻下神秘的烙印符号……
最后伴随着能量不断的汇聚、集中，彻底触碰到了那真实的临界点，达到压缩到不能够再压缩的程度，才终于量变引起质变一般的轰然爆发，一举跨越那道门槛！
或者是觉醒，或者是蜕变。
反正与之前相比，已经不再是魔力的能量何止雄浑强大了数倍？而且还随着血液与呼吸在体内不断地循环，存在于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甚至是每一个细胞之中。
而且在熬过了那个痛苦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生不如死的质变过程之后，仿若被熔炼成了一个整体的肉体，反而就成为了最好的容器。
——专门承载那种似乎是将意志力、精神力和生命力加以千锤百炼之后，从而凝炼而成的强大能量。
至于为什么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侥幸。
回到耻辱世界那边，花费了两天多的时间，在艾米丽女皇的帮助下，莫宸搜集了丹沃尔市面上能够找得到的所有的古代符文，合计超过六十块。
这也是因为艾米丽女皇已经对古代符文没有需求了的缘故，目前市面上就只有莫宸这么一个正常受众，也才能够在短短时间内通过那不发达的物流渠道，搜集到这么多古代符文。
很简单的一个原因，界外魔印记持有者尽管能够直接利用符文的力量，对自身进行强化——
不管是强化肉体的坚韧与强度，还是提升魔力与精神力的上限，亦或者是掌握强化新的或者已有的魔法能力。
这终归是有个额度的，就好似是所谓的耐药性那样。根据符文使用次数的增加，符文力量的利用率也会不断的降低，直到最终失去近乎全部的效果，再也无法再进行强化提升。
这就是那些老一辈的人物，譬如说科长、道德叔叔、德丽拉等人，明明有着动辄就是十几二十年的漫长时间，他们却没有搜集符文将自身强化到神一般的程度的缘故。
古代符文是几个世纪以前的一个古老文明所创造的，而那个文明已经消失已久，很多格里斯托大陆的符文都是靠着浪冲过来的，所以这东西吧……说多不多，但是说少也不少。
光是莫宸在发动自身的权势，并且得到王室的帮助的情况下，就能够在丹沃尔那座城市，用两天的时间搜集到超过六十块的古代符文。
或许在以前众生院没有被屠杀一空的那个时代，很难大规模而且毫无忌惮的搜集符文，但是他们本身有能力有时间，要是长期坚持下来，二三十年的岁月……
数百块古代符文真的只是基本收获，运气好一点儿的上千块都完全有可能。
然而事实上，不是他们主观上的不想，而是现实客观上的不能。
界外魔就曾经惊诧过莫宸的特殊性，因为后者似乎能够百分百的利用符文的力量强化自身，而且还不会积累什么耐药性那样。
但是实际上，莫宸自己心知肚明，在最初的时候他也感受到过符文的利用率的存在，并且精确的捕捉到每使用一块符文，下一块符文的利用率就会出现某些幅度细微的变化。
而改变则是出现在接受虚空汹涌带来的恩惠之后，仿佛那种更加纯净的“原力”，要比符文的魔力来得更加毫无副作用，并且还能够冲刷掉后者积累的某些抗药性——
如果用游戏术语来说的话，大概就是符文强化限制有效使用次数，而虚空汹涌带来的恩惠却能够保留强化效果，重置符文强化的有效使用次数。
大概就是这样，莫宸将这数量超过六十块的古代符文一鼓作气的，全部直接砸到了强化自身魔力、撬动卑弥呼转移过来的那部分力量这方面上去了。
所谓「四两拨千斤」，就是一种以小胜大、以弱胜强的方式，但是并不是全无条件的，想要拨动「千斤」，前提就是你自己首先得有「四两」。
如果说卑弥呼转移过来的那部分力量，就是压倒性的「千斤」之力。
那么莫宸的解决办法就是要通过符文力量进行强化，让自身的魔力提升到满足「四两」的要求，从而能够撬动卑弥呼转移过来的那部分力量。
超过六十块的古代符文一口气全部用来强化魔力，哪怕是没有任何的问题，规规矩矩的强化，对于魔力来说也是一次超乎寻常的极限增幅。
更加别说撬动了卑弥呼转移过来的那部分力量，彻底将其吞并、消化掉了。
结果就是，本来预定在以后的强化魔力计划提前启动，并且还完成了魔力质变这个一直以来都在考虑的目标——只是严格来说，那也已经不是魔力了。
卑弥呼转移过来的那部分力量既然有着压倒性的优势，那么相对来说自然是更加庞大的，在两股能量融合之后，呈现出来的属性到底以哪一方为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就像是莫宸现在感觉得到的那样，他的能量似乎已经开始拥有了操纵气象变化的强大倾向性质。
或者强度与范围都还是远远不如那位太阳女王的凶残程度，但是至少能量的本质已经趋于同化了。
只是卑弥呼所掌握的明显不是魔力，那么按照东方系溯源的神秘侧术语来说的话，这种特殊能量是不是应该称作……灵力？
……
……
“好坏参半吧……”
轻轻的呼了口气，莫宸举起一只手来揉了揉太阳穴，“需要改变一下之前掌握的魔法形式，来适应搭配这种全新的能量了……”
能量系统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带来的是整个体系的随之变动，莫宸之前逐渐建立起来趋于完整的技能体系也必须随之洗牌。
很多之前掌握的魔法不是说用不了，只是它们一开始是搭配魔力而成型的技能，是所谓的「魔法」。而现在莫宸的魔力已经被洗成灵力了，想要再直接驱动魔法……
的确是还能够驱动，但是效果却已经出现了偏差，甚至达到了影响巨大的程度。
好譬如汽车加油的时候，有不同的汽油标号选择那样，简单的来说跟汽车的发动机、化油器等等都有关系，所以选择汽油的标准也应该有所区别。
莫宸发现自己必须要改变一下本来固定好了的法术结构，才能够重新将那些掌握了的法术发挥到之前的那种百分百的程度。
综合来说，貌似就是莫宸所拥有的能量强度比以前提升了数倍不止，而且还具备了直接干涉气象变化的强大特质，在宏观层面上的战斗力得到了极大提升。
但是作为代价，他目前失去了很多法术的掌握能力与精准度，很多比较要求技术性的事情反而就做不到了。
就拿闪烁瞬移来举例，他已经没有办法拿捏得住自己每次的精准传送的距离了，十几米内的范围如果安全的话还可以试一试，但更远的地方就不能够冒险了。
——谁知道会不会一下子冲过头，或者干脆就是撞到敌人的刀口之下？
这么一来二去一增一减的，也实在说不出来莫宸的实力到底是提升了还是下降了，况且他的精神创伤也还没有能够这么快痊愈，直到现在都还时不时的感觉到虚幻而不真实的头疼。
“现在再去偷功力似乎就真的没把握跑掉了……也不知道两天时间过去，这岛屿上的情况变成怎么样了。”
莫宸仔细打量着四周，举目远眺，却没有能够看出岛屿上的风景有什么变化，或者是因为卑弥呼只在特定的某些地点掀起风暴，而没有贸然祸乱整座岛屿。
未必是做不到，全力以赴的话按照那个不死邪灵的表现力来看，恐怕能够将整座岛屿生生夷平……只是那么一来的话，又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索拉瑞太阳兄弟会之所以能够在岛屿上建立统治，未尝不是因为卑弥呼默许的缘故——
她需要马蒂亚斯那样发现秘密，领悟到自己意图的人，为自己的复活大业奔走。要是只靠那些鬼一般的只懂得战斗和杀戮的风暴卫士的话，就真的是没指望了。
不过没有发现什么变化，不代表莫宸就不能够揣测一下。
在他看来，只怕在这两天时间里救援队应该尝试过登陆这座岛屿了，不过可以想象的是大概都是失败的下场，而且很有可能损失惨重。
只不过与原剧情相比，很有可能这件事也会引起更高层面的关注——绝对不是区区一个圣三一，就能够动用媒体和舆论的力量压下来的。
然而也改变不了什么，常规方式都无法让大部队登陆岛屿，而卑弥呼也必然要在接下来的短时间内被解决掉。
事后就算是国家机器也只能够疑神疑鬼，估计在岛屿上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或者岛屿上残留下来的那些鬼，算是有价值的？
“还要想个办法，掩饰一下我自己的问题才行……”
莫宸叹了口气，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离开这里。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觉悟
克劳馥小姐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糟糕，距离死亡这么严酷的结果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她此刻正在某个峡谷附近的森林之中，沿着边缘地带脚步踉跄的向着前方的贫民窟一般的破烂小城走去，身后留下了一串血迹。
她知道自己小腹处的开放性伤口尤为严重，必须立刻处理，否则的话就真的有可能会死在这里，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而唯一最有可能找到治疗药物的地方，就是前方的那座贫民窟一般的破烂小城之中，从这里看过去能够看见一架弃置了的直升飞机，上面最有可能有药物……
劳拉之所以会落到这样的地步，是因为在这两天经历了太多惊险的展开了。
首先是她觉得是因为自己发出了求救讯号，导致了搜救机群的全部坠毁。在愧疚之下不顾罗斯的劝阻，执行要去营救跳伞降落在附近的驾驶员。
至于罗斯告诉她的关于牺牲与失去的道理，她还完全没能够领悟得到。
而且没有料到的是，飞行员发来的求救讯号，根本就是马蒂亚斯顺势设下的一个陷阱，对此完全没有防备的劳拉在前往营救飞行员的途中，差点儿就血溅五步、命丧当场……
不过在那个紧急时刻，那个建筑群的遗址边缘却是冲出来了一些像是恶鬼一样的非人生物，披着沉重的铠甲，像是古代的武士的打扮。
它们不分敌我的大肆屠杀，将索拉瑞暴徒们杀得哭爹喊娘的，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劳拉在紧急关头逃过一劫。
但是她也在那个时候被那些东西抓了起来，差点儿被当作了储备口粮。
——毕竟在昏迷过去的劳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被绑在一间堆满了各种新鲜的、腐烂的恶臭尸体的房间里的，外面还有那些身形庞大的怪物在巡逻。
那种噩梦一般的情景真的能够吓疯人。
她想办法凿开了墙洞，沿着地道踉跄逃跑，沿途还遇到了可怕的狂风，呼啸着摧毁所有建筑的那种。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误打误撞的闯进了某座隐秘的墓室，在其中发现了第一代太阳女王卑弥呼的棺柩，发现了那位传闻中的历史人物的遗骸。
棺柩里面的遗骸已经完全风化了，但是至少不是空的，说明第一代的太阳女王的确是死透了，这让她更加确定莫宸之前说过的那番话毫无理由。
只是同样也是之前发生的事情，譬如说那分明就是针对搜救队的雷霆风暴，还有那些似人非人的古代武士，却也依旧历历在目，让她一时间不敢贸然下定论。
至于墓室四周的壁画，则是向克劳馥小姐揭露了一些关于古代太阳女王的秘密：
据说她们通过火祭仪式选择继承人，被传承力量的继承人则是会成为新一代的太阳女王什么的。
不过这似乎也只能够说明这是挑选女王继承人的仪式，说明这里真的是邪马台古国曾经的遗址，不能够说明其他的问题。
而且她没来得及探寻关于墓室当中的更多隐藏秘密，就因为被敌人找到而陷入了混战之中，紧接着又因为惊动了那些恶鬼，而被迫继续逃亡。
在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之后，劳拉却又终于接到了失去联络多时的珊曼莎的通讯。
对方说自己最终还是被马蒂亚斯那群疯子抓住，绑架去了峡谷之中的古皇宫，其他的坚忍号船员们想要营救她，却被索拉瑞暴徒们打倒，并且被同样囚禁了起来。
珊曼莎说自己是偷了一个看守的无线电通讯器，才能够短暂和劳拉取得联系的，而且她还听说了那群疯子要将她送去火祭，所以感到极度恐惧。
而联想起了之前刚刚在古代太阳女王的秘密墓室当中看到的那些壁画，劳拉也是被吓住了。
那群疯子准备用火烧死自己的闺蜜？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说他们真的觉得那些传说是真实的，想要让珊曼莎继承太阳女王的力量？
无法坐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发生，而且得知其他的坚忍号船员大部分都被囚禁在峡谷之中的古皇宫遗址里面，劳拉和罗斯就从两头同时出发赶了过去。
但是途中出现意外，她掉进湍急的大河里，被水流推下了瀑布，从高空跌落撞进了又一架飞机的残骸之中。
然后因为机舱破碎的缘故，劳拉只来得及拿了一个降落伞包，就从破碎的机舱里直坠下去。
低空跳伞，下方还是原始森林，一路上她不知道被擦伤划伤了多少次，最终硬生生的撞在树木上，然后才摔落地面……
尽管过程之中也被树杈阻挡，缓解了很大一部分的力量，可是那个高度本身就相当于七八层楼。
没有一下子摔到地上，只是让她没有当场摔死而已，想要什么代价都不付出是不可能的。
因此，这就是劳拉现在脚步踉跄、眼前发黑，几乎陷入绝境的缘故。伤势严重的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处理自己的伤势，哪怕前面的贫民窟是索拉瑞的大本营也顾不上太多了。
……
……
克劳馥小姐尽可能小心的避开敌人的盯防，找到机会钻进了贫民窟的水道之中，她要从建筑物的下方前进，绕开外围的索拉瑞暴徒们。
在前进了一小会儿之后，水道上方的房子里，就传来一个粗鲁男人的暴怒呵斥、咒骂的声音，显得歇斯底里。
“那个老头跑去哪里了！！”
而在这其中还夹杂着殴打肉体的奇特声响，甚至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虚弱、垂死一般的声音，似乎是被虐待折磨到痛不欲生，正在哀求一般的发出痛苦的哭号。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拜托饶了我……”
紧接着那个暴躁的男人声音又再次响起，显得更加狂暴了，似乎正在审讯逼问——
“你在说谎！！我看见你和他一起逃跑！！”
“求求你！我……没有……咳咳咳……我……没有……”
“看来我要想办法让你松口了！”
“啊……不——！！”
“快说！那个老头到底在哪里！”
劳拉这个正眼前发黑，身体的剧烈疼痛与大脑传来的缺氧窒息一般的一阵阵眩晕正在折磨她。
所以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办法顾得上别人了，只能够紧紧的咬着牙关，装作没听见。只是脑海里还下意识的闪过一个念头，思索着这些人要抓的那个老头子是谁。
貌似很有可能是老葛林吧？他和雷耶斯等人一起行动，营救珊曼莎失败之后好像也没有被索拉瑞一起抓住，应该很有可能是他。
上方房子里那激烈的毒打声，碰撞声甚至还有吐血与含糊不清的哀求声混杂在一起，但是在十几秒钟之后就突然同时消失。
“……！！”
劳拉顿时下意识的停止了前进，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这个时候的她实在太过虚弱，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与那些暴徒正面起冲突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她生怕这突然的平静是因为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尽管克劳馥小姐已经非常小心谨慎的放轻了动作，但是始终只隔了一层地板，她能够听到上面传来的声音，不代表上面的人就听不到下面的声音。
“……”
“……”
不过在过了好一会儿后，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前面的某个地方突然被推下来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还伴随着之前的那个暴躁男人的骂骂咧咧。
看样子刚刚的平静，不是他发现了房子下面的水道有什么敌人的踪迹，而是下手过重将人折磨至死了。
看着那具尸体，劳拉抿了抿嘴唇，说不清楚是觉得心头松了口气，还是觉得心脏揪了起来。
这座岛上人命真的不值钱，所以必须要明白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她低着头继续向前慢慢行进，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很快的她就来到了水道出口处的某个空旷场地——
四周都是一些木板、铁皮、铁丝之类的东西围成的高墙，而大门处则是有人在看守着，而且有好几个暴徒正交谈着向里面走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里面在搞些什么？”
“是那个索马利亚人，他抓狂了，把那个家伙打死了……”
“又来了？呵，每次都是他打死人，对了，有那个老头的消息吗？”
“没有，那个老混蛋相当强悍，不过他肯定走不了太远的，我们到直升机那边去搜索看看……”
劳拉的呼吸不可避免的急促了许多，她努力的控制呼吸的节奏与频率，尽量让自己的状态不要再恶化，也没有立刻就行动，而是仔细观察着敌人的岗位安排。
在摸索清楚规律之后，她强忍着一阵阵的眩晕与眼前发黑的感觉，抓住机会用弓箭将守卫大门的暴徒们，全部一箭一个的解决掉，悄无声息。
紧接着，她进入营地大门沿着山道下行，一路用弓箭无声无息的点杀分散开来的敌人。最终在彻底昏阙倒地之前，杀死了最后一个无从察觉的暴徒，抵达了那架弃置的直升机的尾部。
而在想办法打开了后舱门后，她进入机舱找到了医疗箱。
然而——
“没有？怎么会没有……”慌乱起来的克劳馥小姐，声音之中几乎要带上哭腔了。
这一路走来她已经忍受了太多的痛苦，那是逼近人类承受极限的考验，她必须同时战胜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创伤，才能一直走到这里。
但是她也是人而不是神，现在直升机上根本就没有医疗药物，她的伤势却绝对不能够再拖了……
“这是……？”
颤抖着手从驾驶座的飞行员尸体上，摸出了一只打火机的劳拉，呆呆的看着它好半晌，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最终一咬牙就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她专心致志将一支箭矢的锋利箭头用打火机烧得通红，然后放下发烫的打火机。她举起烧得通红的箭头晃了几下，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
她牙齿咬紧了，张大的瞳孔中充满恐惧。
但是最终克劳馥小姐还是颤抖着，用另一只手拉开了衣服的下摆，并且缓慢的闭上眼睛，一狠心将烧红的铁箭头——
“喂，等等，不要这么冲动啊！”
就在这个时候，舱口处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劳拉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约是一瞬间的安心感让她下意识放松下来，结果身体就再也支撑不住了。耳朵里嗡地一声，脑袋中也顿时嗡嗡地响了起来。
哐当！箭矢无力的掉落在旁边的地板上。
“我……你……”
克劳馥小姐张了张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直往上升，仿佛是要飘到空中去，无论怎么对抗也没有办法，她很快的就失去了意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摊牌
在直升机附近找了个地方，清理出了一片适合休整的临时营地。
莫宸一边整理着自己当初搜集到的各种武器弹药，一边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在旁边静静沉睡的克劳馥小姐，然后沉思了起来。
话说回来，劳拉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姐姐，还是刚刚从大学毕业不久的新人，到底是怎么样一步一步的在短时间内变成「美少女战士」的呢？
毕竟不管怎么说都好，这个课题真的很有研究价值吧？就连他都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劳拉&#183;克劳馥。
拥有这个名字的是一个漂亮的英国女生，其职业据说是考古学家，父亲为理查德&#183;克劳馥，母亲为阿米莉亚&#183;克劳馥，目前双亲状态可以确认是均已过世。
劳拉本人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毕业不久的女生，年轻又缺乏经验，因为从刚刚大学毕业不久，为了自身职业道路上的一个决定性时刻，一个可以凭借此次大发现而一鸣惊人的机会。
她决定抛开那些古旧的文献和充斥着霉味的图书馆，展开一段属于自己的冒险，而她的第一个冒险就是寻找只纪录在中国史书《三国志》上的邪马台古国——
一个据说由日本巫女统治的失落神秘国度。
与之同行的是好友兼闺蜜，而且实际上还是邪马台国女王卑弥呼后裔珊曼莎&#183;西村，她们一起登上了探险家及赏金猎人康拉德&#183;罗斯的科学探索船“坚忍号”……
这就是莫宸所知道的一切的由来，或者说是这座岛屿的故事与克劳馥小姐的传奇冒险生涯的开端。
所以说这个人设本身应该的没错啊，小姐姐真的只是一名刚出茅庐的新人……然而刚刚初出茅庐就杀穿了一座岛，这他妈的算是什么事？
或者真的是这座岛屿的缘故吧，毕竟任何普通人想要在这座岛屿上活下来，肯定都会变得神经兮兮的。
最重要的就是和平共处的概念在这座岛上并不存在，你不杀人，人便杀你……克劳馥小姐不想成为被杀的那一方，也不想自己的同伴被杀，所以一步一步的走上了不归路？
从第一次为了自保而被迫杀人，到后来她能够明白什么时候该果断动手杀死敌人，不再需要被逼迫。
再到现在，尽管因为莫宸的及时赶到，她没有真的用烧红的箭头给自己的伤口狠狠的来上一下。可是从她下定决心要这么做，并且真这么做的那个瞬间开始——
她就已经是一个有着完全的觉悟的“战士”了，甚至超越了所有的普通人。
……
……
弓箭的优势是悄无声息，只要准头和攻击力度有保证，那么就可以无声无息的解决敌人。
但是缺点就是火力不足，一般人完成张弓搭箭、瞄准目标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足够使用枪械的人打出多少发子弹了？
而且开枪需要的力气只是扣动扳机，比拉满一张弓要容易太多太多了。一般人用弓箭攻击十几次之后，力气和准确度必然会大幅度下降，这方面又是不及枪械的一个缺点。
因此，莫宸重点整理出了各种枪械弹药，而没有在弓箭方面花太多心思。
岛屿上有着很多以前遗留下来的军事基地，这给索拉瑞提供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只不过都是一些非常老式的枪械了，例如说百式冲锋枪之类的。
但是再怎么老式都好，只要维护保养没问题，能够正常使用，枪械的威力就肯定不容小觑。
因为之前莫宸刻意搜集过的缘故，现在不管是手枪、冲锋枪、突击步枪还有霰弹枪，几乎一应俱全，而且每一把枪械都有至少一把以上的备用，弹药什么的更是完全不缺。
“嗯……”
只是，他看着铺开满地的枪械还有黄橙橙的子弹，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么多武器弹药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够随身携带，似乎是个大问题。游戏里随随便便所有武器都带满弹药，动辄十几二十公斤的重量还能够行动自如……
再加上其他的补给品的重量，这在现实中根本就不可能。
莫宸倒是不在乎这些重量，但是他委实是有些怀疑，真实世界当中的劳拉到底是怎么携带这么多的武器弹药还不影响行动的。
“或者要从储物空间入手……”
在沉吟了半晌之后，他觉得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能够妥善解决问题，并且在现实之中完美复现游戏里面的玩法机制——
毕竟魔力空间这个法术也的确需要重新构造，之前本来相当方便的一个能力，因为魔力被洗成了另一种能量之后，一下子就变得麻烦至极起来了。
而这个法术的重新构造在莫宸看来是最简单的，原理不变，也不需要繁复的计算，只要重新利用新的特殊能量在贴近虚空的地方，开辟出稳定的亚空间就可以了。
现在只不过是准备将整体的「储物空间」，变成有着详尽分类的「储物栏」功能而已。
也就是说，之前的储物空间是一个整体，什么物品都要放在同一个地方。
但是如今，莫宸却是打算将这个整体分割开来，让“武器弹药”、“医疗药品”、“食物清水”等东西放在不同的「储物格」里。
甚至分类得更加详尽一点儿也是可以的，譬如说“手枪”是一类，“突击步枪”是一类，“弓箭”是一类……
哪怕是这么做会显得很繁琐，但也只是在前期分类的时候显得繁琐，等到之后就会相当便利了。尤其是在战斗之中切换武器风格的时候，简直比鼠标滚轮都快。
太阳从偏东的方向，到缓缓的爬上中天的位置，再到慢慢的西沉。
时间就如同潺潺的溪流，一直向前，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也许是因为真的太过疲惫，精神太过紧绷了，好不容易安心下来的克劳馥小姐足足一觉睡到了天黑。
“唔……这是什么时候了？”
她慢慢的睁开双眼，首先看见了旁边的火光，与坐在火光对面不知道在折腾什么的那个身影，顿时感到微微地松了口气。
“嗯，现在啊——七点四十三分了。”莫宸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紧接着举起手腕好似是看了一眼时间，随口回答道。
“你哪来的手表？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不带的啊……”
劳拉本来其实没有指望能够得到答案，她慢慢的坐起身来，有些疑惑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处。
“之前赶路的时候，遇到的一个索拉瑞的疯子身上的，可能是从哪个游客那里抢的吧？”莫宸耸了耸肩，“正好觉得有用，而且看上去质量非常好，所以我就拿过来用了。”
“看上去质量非常好？怎么看上去能够判断它的质量好？”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心情非常愉悦轻松的缘故，劳拉忍不住轻笑出声，然后摇摇头笑着问了一句。
莫宸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眼神里顿时就充满了钦佩的神色，他由衷的赞叹道：“很简单啊，从悬崖上摔下去，这表都没坏，就是人死了……”
没错，这难道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
“……”
克劳馥小姐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这表的质量听起来的确好赞是没错啦，但是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好像哪里有问题？
不过她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说什么，因为她发现了更加值得注意的地方，禁不住的逐渐面露疑惑之色——
“等等，莫宸……是你帮我处理了伤口？”
“对啊。”莫宸随口回答道，然后他马上反应了过来什么一样，抬起头来正色说道，“那个请务必相信我，因为最严重的伤势在小腹处，所以我只能够……”
“不，我不是说这个……”劳拉愣了一下，然后脸颊微红，但是她也连忙马上摇头，“我是说，你用了什么方法，能够这么快治好我的伤势？”
刚刚醒来的时候脑子还不太灵光，但是现在克劳馥小姐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状态到底是怎么样的，可以说是几乎好到不能够再好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别说是腹部那么严重的开放性伤口了，就算是全身那大大小小的擦伤，也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痊愈，甚至疤痕都留不下来吧。
莫宸竖起一根食指，认真地说道：“这是因为你已经昏迷了一年了……”
“……”
“……”
“好吧好吧——”
在沉默的对视之中败下阵来，莫宸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而且还能够面不改色的天赋，毕竟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人呢！
所以他干脆就将自己之前斟酌过的理由给搬了出来，反正这也是迟早要说的话题。
“其实是这样的，劳拉，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事情吗？关于这岛上的那个不死邪灵的问题……古代的太阳女王，传闻中能够呼风唤雨的卑弥呼。”
“……记得。”
克劳馥小姐的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她当然记得了，毕竟就在两天前发生的事情，哪有这么快就忘记。
“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这真的很奇怪啊！我实在是搞不明白了，或者那只是一个巧合？这个世上，怎么可能真的会有超自然的力量呢？”
“真的没有吗？”
莫宸直视着她褐色的双瞳，意味深长的问道。
“……”
“……”
劳拉张了张口，正准备继续据理力争，然而却突然住口不言了。她的直觉真的很优秀，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身体就仿佛提前收到了什么信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间觉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脑子里关于数天之前珊曼莎说过的某件难以置信的事情也被回忆了起来。
难道说，这家伙……
“呵呵，看来你也想到了，一直都没有问，我还以为当时珊曼莎真的什么都没和你说过呢。”莫宸轻轻的笑了起来。
劳拉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她正想要努力的组织语言反驳一下对方，然而四周剧烈变化的景色却是让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四周的场景瞬间变换——
阳光照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也照在老旧的建筑和街道上，那些街边的咖啡店、书店和杂物店，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
阳光洒落在肩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克劳馥小姐几乎要以为自己进行了一次时空穿梭，直接回到了最熟悉的伦敦大学附近的某处街区。
这是她在读书期间，闲暇之余就经常会和好友一起出来放松心情的地方。
只不过，这个时候坐在对面的那个人却不是闺蜜兼同学的珊曼莎，而是那个意味深长的直视着自己的年轻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真实
不管是爆破飓风这样纯粹攻击性的法术，还是玄乎到难以想象的暗影行走这类改变存在状态的法术——
在莫宸看来这个时候，都完全不如幻术带来的冲击力大。
尽管一切都是虚假的，然而被影响了的各种感官知觉，包括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身体感受到的，这些综合起来的感受却带来了无比真实的体验。
——还有……那无比震撼的冲击力。
因为人是通过各种感官知觉来感知外界的，音容笑貌、光影声色，不外乎就是视觉信息、听觉信息之类的本质被大脑接收并且处理。
所以说，世界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
毕竟对于任何一个作为个体的人而言，所谓的世界就是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感觉得到的各种感官信息堆砌出来的一个整体外界环境。
而幻术正好就是针对这方面发挥作用的精神性的法术能力，可以影响思维，干涉感知，针对性的在受术者的感知层面制造出一个完全就是虚假的「世界」。
一切都是假的，不管是看到的，听到的，还是感觉到的，这些都是幻术给予感官知觉的错误信息。
可是问题就在于，能够看到的，能够听到的，也能够感觉到的东西，这和真实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存在就是被感知」，不管这个观点再怎么唯心都好，也无法改变它本来就更加符合一般人的常识的事实。
因为常识里的「存在」无非就是人所接触到、感知到的那些内容，要是有一个感知不到的、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不能够接触到的东西，那么它才是不存在的。
所以，对于当事人来说，幻术带来的那种冲击感不亚于亲眼看见世界在自己眼前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字面意思上的天翻地覆，基本上和挥手之间改变世界没有什么两样了。
再者就是，幻术是不需要重新整理的技能，毕竟它是属于精神性的法术能力，与魔力构造的关系不大。所以即使是莫宸现在的能量性质发生了巨大变化，对于幻术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只不过，他本身还有闲暇的时间在思考着这些事情。
克劳馥小姐却是已经陷入到难以想象的巨大震撼之中了。
现代而又古老的都市，商店的霓虹灯、匆匆的行人和繁忙的交通。老款的黑色方头车和红色双层的公交车在马路上匆匆而过，远处还能够看见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
如此熟悉而且真实的场景，无论是它体现出来的细节，还是它所展示出来的内涵，都会让人深信不疑。
克劳馥小姐更是觉得自己恍惚见到了泰晤河畔每天精准报时的大本钟、国会大厦、伦敦塔桥和珍藏皇室宝物的伦敦塔，那是她最熟悉的场景。
她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又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外面的街景，但是指尖却被玻璃挡下。
那种触感坚固而且冰冷，还有就是显得相当真实。
“怎么可能……”
劳拉喃喃自语着，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但是却还是显得有些愕然与不可思议的样子，她愣愣的直视着桌子对面的年轻人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
“……”
“……”
莫宸扯了扯嘴角，然后摊了摊手说道：“抱歉，我不知道，我又没去过这个地方……这应该是劳拉你的记忆之中的场景。”
“我记忆之中的场景……”低下头去咀嚼了好大一会儿这句话的意思，劳拉突然反应了过来，猛然抬头并且露出了某种忌惮的神色。
“给我等等！你、你居然能够做到窥探别人记忆的程度？”
“呃，不，暂时还做不到那种程度，只是引导……引导你明白吗？如果你没有非常强烈的想要立即离开岛屿，回到这个地方的想法，那我也无法投影出这个幻境来。”
莫宸矢口否认，得益于卑弥呼之前的行为做法，他的精神力的确是同样增长了数倍，在精神领域也能够更加深入的探索其中的奥妙了。
就像是以前，他只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缔造幻觉，然后将受术者们强行拖入他的想象之中。
然而现在，他却已经能够引导受术者自身的想法，将对方的想象映射出来，在感知当中变成真实的幻象。
只不过，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其实严格来说也就是触碰到了读取记忆的层次了，等到莫宸的精神创伤恢复过来，未必就做不到那个程度。
当然，他现在的说法也没错就是了，在精神创伤还没有痊愈的现在，他的确只能够引导而不能够直接读取别人的记忆，某种意义上这也不能够说是谎言。
只是，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而劳拉自然不会轻易的相信他的说法。
但是四周的景色太过熟悉，无论怎么看都是如此的真实不假。这对于这段时间遭受了太多痛苦，身心俱疲的她来说，根本就无法置之不理。
她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用力的抿着嘴唇，但是眼眶却不知不觉的变得红润起来了。这个时候就算是有满腔的疑问，也一时间根本就问不出口。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如果这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该多好！在岛屿上的提心吊胆，面临的各种危险与敌人，遭受过的各种痛苦与创伤，都让劳拉多次在梦中惊醒过来，休息都休息不好。
她只希望那一切都只是噩梦一场，自己现在醒了过来，再也不用担心那样的情况。
“……”
“……”
莫宸大约是看出了克劳馥小姐的情绪有些不对，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
“那个，我只是想要证明一下我说的事情，不过好像这样子不方便接下来的交谈，要不我们还是撤销这个场景吧？”
说着，他举起手来。
“不，不不不，不用，这样子可以的……我只是……有些太过激动了。”
劳拉一下子惊醒过来，连忙挥手阻止莫宸准备撤销这神奇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如果可以的话，请还是维持这个样子……”
她说到这里，话语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对了，你说这个能够随时撤销，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实际上还是在那座岛上，在那个直升机的旁边的吧？这样子……不会有影响？”
莫宸知道她想要问什么，挑了挑眉毛：“不会的，现实当中的动静我也在注意着，而且贫民窟的索拉瑞已经被我一锅端了，问题不大。”
他也有些惊讶对方居然能够这么快速的冷静下来，并且开始思考现实的问题。
“好吧，这样子听起来真让人安心……”
劳拉闭上眼睛，用力的点点头，竭力想要让自己摆脱那震撼莫名的感觉，让自己的思路变得更加清晰。
“其他的事情先不去说它，我现在相信你的部分说法了……”
然后她张开眼睛，褐色的漂亮眸子里倒映出对面年轻人的样子：“但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
亲眼目睹了对方掌握的非凡手段带来的超自然现象的震撼，窥视到了更深层、更隐秘的世界，证实了珊曼莎曾经看到的一切并非妄想。
然而劳拉除了激动与忐忑之外，更多的还是警惕。
对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这样的人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人，他的行动绝对不是没有目标的。甚至于劳拉都开始怀疑对方的游客身份，还有一开始的巧遇是不是有问题了。
不过莫宸倒没有想太多，他轻咳一声，然后正色道：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卑弥呼真的是太过强大了，我之前尝试去单杀她，结果差点儿反过来被她反杀了……”
“……”
“……”
“那个，你说卑弥呼真的还活着？不是在骗人？”劳拉还是有些不确定那样，注视着他再三确认的问道。
“等等，你不是说了相信我了吗？”莫宸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
“这个完全不同的吧，我只是相信了部分……你的确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要我相信一个几千年前的死人还活着，有些……而且我之前在她的墓室里，见过她的遗骸了。”
克劳馥小姐很是有些没有底气的小声说道。
老实说，四周的场景太过真实了。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她觉得太不真实了，有种无法抑制的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的感觉。
就连现在已经明明白白的展现在她眼前的证据，她都还下意识的怀疑，又怎么可能奢望她能够立刻无条件的相信莫宸说出来的那些更加荒谬的内容。
“好吧，不管你接受不接受，先听我说完，之后再慢慢自个琢磨，这样子可以吗？”
莫宸叹了口气，换了一种方式。
他知道想要让对方在短时间内完全接受是不可能的，要是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的话，恐怕会一直都没有进展，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将要说的事情都说完了，再考虑其他问题。
“首先是之前我和你说过的，你也发现了搜救队来的时候，那不寻常的天气变化了吧？还有珊曼莎的事情，马蒂亚斯要将她送去参与火祭仪式……”
“请不要这么看我，我目前真的做不到直接读取记忆的程度，只是在劳拉你昏迷的时候，有个叫罗斯的男人通过你的无线电发来联系，我回复了他……”
“现在，问题就在于我和你说过的那件事上面，卑弥呼当年出现了意外，结束了她的统治，邪马台也直接从历史上消失。但是她却没有死去，或者说是陷入了不生不死的状态……”
“……”
接下来，莫宸组织语言，发挥自己的口才，详尽的给劳拉解释了他知道的种种事情。
关于卑弥呼的力量，还有她当年为什么会出现意外，现在又是成为了怎么的一个不死的古老邪灵的状态。
他透露了卑弥呼一直想要复活的信息，并且说明了马蒂亚斯一直以来为了获取自由，都在岛屿上谋划这件事，还有关于珊曼莎与火祭仪式的关系。
“……就是这样，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只要卑弥呼的问题不被解决，那么我们就绝对不可能离开这座岛屿。”
莫宸轻轻的用食指关节敲击着桌子，用于吸引不知道为什么，在时不时走神的克劳馥小姐的注意力。
“珊曼莎就是马蒂亚斯选定的下一个祭品，成功了的话她的肉体就会成为古代太阳女王复活的载体，失败了的话就会被活生生烧死在火刑柱上。”

第一百二十章 技能画风问题
“所以——劳拉，我觉得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
“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且你这些天来的表现说实话真的让我觉得非常惊讶，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
莫宸的话说完了，然后两人之间理所当然的出现了一片沉默。
劳拉低着头努力地思索着，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苦恼，这种展开太过突兀了，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
严格来说，即使是没有卑弥呼的威胁，光是莫宸展露出来的神奇，就能够让她觉得世界观崩塌，并且一头雾水的了。
——如果能够毫不在乎的问问题的话，怕不是她有三天三夜的问题要问。
至于现在再加上一个魔幻到离奇的故事背景，涉及到几千年前的隐秘失落历史与传闻中的人物，她和自己的船员们都被卷入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神秘漩涡之中……
说真的，她还能够保持基本的镇定，努力的冷静加以分析，就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素质体现了。
要是换作别人的话，哪怕是现在置身于一个不可想象的幻术制造出来的虚假世界当中，恐怕也得疑神疑鬼，怀疑是什么高科技手段或者是自己单方面的出现了幻觉什么的。
说到底，成形的世界观真的不是一下子能够扭转过来的，劳拉都已经相当努力的尽可能让自己相信莫宸的说法，并且尽量从对方告诉自己的“真实角度”出发考虑问题了。
结果她也还是总是下意识的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观，并且下意识的怀疑莫宸的说法。
由此可见，这实在不是短时间内的简单交谈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只不过，在劳拉低头沉思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突然明悟过来刚刚对面的那个年轻人说了什么一样，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而且表情显得很是愕然。
“诶……请等一等，我刚刚没有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什么？不是在开玩笑？”
克劳馥小姐与莫宸直直对视着，过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她才似乎确认自己听到了什么那样，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你需要我的帮助？你居然说需要我的帮助？……这肯定是开玩笑的吧，我怎么可能帮得上你的忙？”
紧接着不等莫宸回答，她就往四周的这个虚假的场景看了看，然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比划着，似乎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明自己的想法比较好。
“你看看你能够做到的事情与我能够做到的事情吧……你也说了，我做的再好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觉得我能够帮你什么。”
“不，劳拉你可以的，以普通人的能力值一直走到现在，你的基础已经可以说得上是相当优秀了。”
莫宸悠悠地说道，然后他就像是面试官那样，突然将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直视着对面的劳拉。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劳拉你还相当的幸运……”
他那种眼神是如此的锐利并且具备侵略性，看得后者浑身不自然。
“要知道卑弥呼的力量非常强大，生前绝对是如同神灵级别一般的人物，而就算是在现在这样的状态，她也要比我以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来的强大。”
“……”
“……”
“……所、所以呢？”
劳拉的嘴角扯了扯，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给出了继续对话的剧情选项。只是她觉得，既然是想要说服别人同意你的建议，那么你这么描述似乎不太好吧？
正常情况来说，不应该是轻描淡写的贬低任务难度，将卑弥呼说的像是土鸡瓦狗那样，一吹就散一碰就倒的吗？
将要面对的敌人描述得这么恐怖，完全就是不可能被打倒的那种类型，就算是一开始有心想要帮你的人，恐怕也要被吓退了吧！
“我和她相比起来，优势就在于她死了，灵魂被困在破败的身躯之中，无法行动……而我还活着，仅此而已。”
莫宸解释了起来，语气却依旧显得有些轻松得过分了。
“但是之前我失去了机会，现在估计就算是想要靠近她都很难做得到了，只要靠近古皇宫她肯定会不顾一切代价的攻击我……所以，我必须要借助其他人的力量。”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可是我不理解，为什么是我？我不觉得我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克劳馥小姐依然还是摇头，她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受事实，然后从对方述说的那些内容出发，假定它们都是真实无误的之后。
却发现——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自己怎么可能有机会胜过可能还没有彻底死去，怨念和灵魂徘徊于这片古老土地上的古代女王卑弥呼？
按照对方的描述来看，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是那种怪物的对手啊！
“不会的，况且我觉得，目前只有你能够做到这件事了。”
莫宸却是摇了摇头，提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还有退一步来说，不管怎么样都好，劳拉你都是要去救回你的同伴的吧？”
“……”
“……”
劳拉顿时一下子就沉默了，这个现实问题根本就绕不开。毕竟无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有没有希望达成都好，都肯定不会改变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也就是不管怎样都好，她都一定要去救出珊曼莎，还有救出其他的坚忍号船员。
既然如此，那么似乎她真的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毕竟不管莫宸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好，也不会影响到她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倒不如说，是在两种可能性的情况之中，她不管怎么样都选择与对方合作，才是最好的选项。
“好吧好吧，似乎我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克劳馥小姐用贝齿轻轻地咬着下唇，“但就像你说的，姑且当作都是真的，那么——我要怎么对抗卑弥呼？”
她思索了一下，用上了莫宸之前对那位太阳女王的形容词：“你都说了，那可是古代神灵一般的存在。”
“这个啊，其实也不用你正面对抗……我自己就试过了，正面对抗是没有胜算的，唯一的机会大概只有在她转移灵魂的时候……”
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说道。
“当然，我也不是说要让你就这样以普通人的身份去对抗那个不死邪灵，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微微停顿并且嘴角上翘，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那样。
这样的事情代表着他真的开始组建自己的神秘组织，并且踏出了第一步。与之前那必须偷偷摸摸进行的实验不同，他这次是准备开诚布公的拉人入伙的。
然而此时此刻莫宸想到的却是界外魔，因为“准备礼物”这个说法使得他觉得自己在做和对方一样的事情。
不自觉的，莫宸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背，上面的界外魔印记已经在能量质变完成之后，消失不见了。
……
……
五分钟后。
两人脱离了不真实的幻境，重新回到直升机旁边的临时营地。
“我的天……果然，我还是觉得很神奇。”
看着天空中的皎洁的明月还有一墙之隔的贫民窟一般的破烂小城，对比刚刚自己还仿佛在伦敦街头那家熟悉的咖啡厅的靠窗位置坐着的经历……
劳拉即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是禁不住的恍惚出神，惊叹出声，觉得这真的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旋即她就略显兴奋的转过头去，向着营火对面的年轻人问道：“我也能够掌握这样神奇的力量吗？”
在接受了对方的「礼物」之后，她清楚的感觉到了自身的力量、反应能力等的显著提升，同样也察觉到了流淌在身体内的神奇魔力的存在。
任何人的小时候肯定都曾经对于神秘世界有过诸多幻想，劳拉也不例外，或者应该说她才是其中中毒最深的那一类人。
就像是她永远也摆脱不了古物的吸引力那样。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培养她更关心过去而非现在，甚至不按惯例跟家族一起度假，而是被送去做考古发掘。类似的安排不胜枚举，灌注给她对于未知的痴迷。
“这个……可以是可以的，但是这个能力共享的价值不大，你的精神力不足，想要做到我刚刚做到的事情有些不太可能。”
莫宸沉吟了一下，“对你来说，幻术的作用可能是比较简单直接的对人效果。”
大概而言，就是在交涉过程之中使得对方增加初始好感度，让自己更有优势的那种作用。只能够说是有效果，但是能不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就不知道了。
只不过莫宸同样敏锐的注意到，克劳馥小姐在不可抑制的表现出兴奋之后，却又似乎因为想起了什么那样，眼神突然一黯。
大概是看到了无法用科学和常理解释的现象，所以使得她对于事物的看法有了微妙的改变吧。
毕竟当年她的父亲因为执着于长生不死的传说，而导致身败名裂甚至众叛亲离，但小时候的劳拉却无法谅解他的所作所为。现在她却又明白了，自己父亲所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那种滋味肯定相当不好受吧，或者为了完成父亲的研究并洗刷他的冤屈，很快的她就要动身前往位于叙利亚西北边境的先知古墓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命运还真是微妙，貌似是自己引出了《崛起》的剧情？
莫宸摇了摇头，没有多想，只是伸手一指旁边自己之前整理出来的各种武器弹药和物资：
“把东西收拾好吧，你应该也玩过游戏吧，储物魔法就像是物品栏。如果想要在战斗中或者紧急时分快速的切换自己需要用到的装备，你就要将它们提前分类好……”
——为了方便克劳馥小姐的理解，他还是使用了“魔法”、“魔力”之类的词语，来解释相关问题。
“我明白……”
劳拉迅速收拾心情，轻轻点头说道。
她的确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只是这个时候委实不怎么适合去怀念他，只能够默默的藏在心底。
而莫宸的猜测也是正确的，在亲眼目睹并且证实了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的存在，甚至自身还掌握了那种力量之后，她突然萌生了一个相当强烈的想法——
在这座岛的事情了结之后，她要去完成父亲未完成的研究，去找出传说之中的基特城。
当然，前提是要首先解决这座岛屿上的问题，和自己的同伴们安全的回到文明世界之后。
这个时候，莫宸咳嗽了一声，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那么，时间不多，接下来是真正的技能教学时间——”
他还没有真正的开放除了「物品栏」之外的其他主动能力给对方，这是因为他有了个想法，准备打造一系列全新画风的技能树出来。
不是《耻辱》画风，而是《古墓》画风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有特别的朗诵技巧
莫宸目前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性质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那就是他利用符文强化了自身的能量之后，似乎是因为能量突破了质变的临界点，全方位的促进了身体、精神的某种进化一般。
结果就是，界外魔印记似乎就作为某种异常的「外力」，被蜕变后的灵力给无情的剔除掉了，仿佛纸面上的铅笔痕迹被橡皮擦抹过那样，什么也没能够留下。
莫宸当时甚至没有意识到，因此也来不及阻止，也阻止不了。
这意味着他那是最后一次直接利用符文的力量，失去了界外魔印记给予的某种特殊权限，「外挂」终于是在他强大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到期了。
或者这应该是一个正常的进程吧，就像是人类的生长周期那样——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界外魔印记链接产生的联系，就像是孕育当中的胎儿的脐带，虚空则是胎盘、不，是母体……在前期，胎儿能够通过脐带从母体快速获取养分，迅速成长起来。
然而当成长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胎儿就必然要成为一个独立的人，不可能永远都靠母体供养着，瓜熟蒂落才是自然法则。
况且母体也不可能一直供养胎儿，不怕撑爆肚子么——
哪吒也最多就是在老妈的肚子里呆三年呢！
莫宸觉得自己可能就是类似那样的情况，他已经强大到了一定的程度，界外魔印记链接产生的联系就像是胎儿的脐带那样，已经到了完成使命的阶段了。
只可惜，就算是他这样安慰自己，然而符文那么便利的“技能点”设定却是的确消失了。
当然不是说符文就此失去了价值，只是莫宸无法再直接便利的利用其中的力量，用于强化自身什么的。使用符文力量的过程，从此之后大概会变得相当繁琐复杂起来。
最重要的就是，通过想象力自创技能的好日子已经结束了，这迫使莫宸不得不真正运用起来自己这段时间恶补的「神秘学通识」技能，活用其中的知识。
不能够单纯地依靠想象力，就只能够近乎从无到有地设计术式结构、法术模型之类的关键，从而创造可以真正有效运作的法术能力了。
具体来说就是个人化和模式化的区别，前者是独属于个人的技能，除非通过奥术链接直接分享，否则的话别人无法学习，或者是模仿了出来也肯定有所区别。
后者却是某种意义上应该能够推广，让其他人通过学习的形式掌握的技能。
现在，莫宸打算教导克劳馥小姐的技能，就是他在白天的时候的思考结果。
尽管建立了奥术链接，然而除了被动的「强化体力」、「强化生命力」、「强化精神力」、「强化反射能力」……等等等等，还有关于重新设计后的「物品栏」法术之外。
莫宸没有给克劳馥小姐再开放其他的主动类型的法术能力。
一来是因为重新设计法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一个白天的时间莫宸也只是重新将「魔力空间」修改进阶成为了「物品栏」，另外的法术技能还来不及整理。
二来就是他觉得劳拉如果主要使用耻辱世界的魔法技能树的话，那个画风明显有些不对劲，所以他决定重新演绎适合对方的画风的技能。
毕竟按照他的思路来看，想要重现游戏里面的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技能，其实都有着相对的基础。而且那种技能只是逼近人体能力极限，却还够不到可以被称为法术的层次。
所以想要创造出来，大约是相对于自创法术而言，属于比较简单的工作。
况且这就像是在练习基本功，增加熟练度，对于以后自创技能肯定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莫宸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去做这件事。
……
……
“劳拉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包括力量、敏捷度、精神活力之类的，都要远远超过常人。大约是接近常人标准数值的两倍左右，可能还要多出一些……”
莫宸进入了讲师模式，毫不怯场的侃侃而谈。
“不过这个被动还不是极限，你能够通过锻炼魔力提升上限的方式，继续增强身体能力方面的强化倍率，想要达到正常人十倍的身体素质可能有些遥远，但是五倍真的很轻易……”
被动强化能力是被动发挥效果的，不需要主动使用也不需要消耗，但是作为前提的满足条件也要求要有足够的魔力。
如果说魔力是水体，那么被动的强化能力就是水压。
它不像是主动的法术能力那样，需要消耗掉魔力本身，但是也要求魔力。你可以不用魔力，但应该也知道只有在拥有足够的水深的时候，水压才会产生。
或者应该说，主动能力需要的前提条件是消耗魔力，而被动强化需要的前提条件是魔力上限这个更加本质的东西。
所以，这的确不是莫宸在刻意限制强化倍率，只是就像是当初的那只黑猫那样，怎么的一开始都肯定有个极限。不是他单方面提升奥术链接的等级，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身体能力只是基础，虽然很重要，但是没有什么好讲的，我现在要教你一个特别的朗诵技巧……”
莫宸竖起一根手指，略显严肃认真的向着火堆对面的克劳馥小姐说道。
“特别的……朗诵技巧？”
劳拉微微愣了一下，她努力地思索着这个词语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对其进行强行解读。
“哦，是不是说咒文之类的？我记得好像很多书上都说过，魔法这种神奇的力量都是要通过吟唱才能够释放出来的？”
她真的是一个很冷静也很努力的女孩子，已经主动的将自己的世界观调整到位了。
“……”
“……”
然而面对她的反问，莫宸却是疑惑的咂咂嘴，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咳，不要在意，刚刚一时口快，只是个失误而已，不好意思请忘了它吧……”
在劳拉莫名其妙的视线之中，他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自顾自的就转移了话题——
“我现在要和你说的，是关于人类本身的身体极限能力与潜意识的作用，这对于提升你自身的能力来说攸关重要。”
“首先说身体方面的吧，先是大脑的部分，人的大脑是人体中最微妙的智能器官，大约由一百多亿个神经细胞所组成，是超级巨大的并行运算系统，比任何计算机都要先进。”
有的说法是，人的大脑有一百多亿个神经细胞，每天能记录生活中大约八千六百万条信息。据估计，人的一生能凭记忆储存一百万亿条信息。
但也有些说法是，记忆是自然智慧的基础，而人脑的记忆容量至今还是个谜，因为没人能建立合适的计算模型将其测算出来。
莫宸本来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但是在那之前他因为专门找过这方面的资料，所以对此了解也颇多，现在更是能够张口就来。
不过劳拉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个话题，只是她也没有说些什么，只觉得对方不可能无的放矢，所以非常耐心的倾听下去。
“……人体的五种感觉器官不断接受的信息中，正常情况下其实仅有百分之一的信息真正经过大脑处理，其余百分之九十九均被筛去。”
说到这里，莫宸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对面的女生提出了一个问题。
“但是——这么说吧，就像是之前的那个幻术场景那样，劳拉你现在能够说出咖啡馆里面有多少个服务生？分别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男女比例各是多少？……这样的问题吗？”
不等劳拉回答，他又继续补充说道——
“进一步延伸的话，还有咖啡馆的地砖是什么形式颜色的？天花板上的吊灯有多少盏？他们提供的咖啡甜点分别有什么？”
“等、等等等等——”克劳馥小姐愣了好半晌，然后用力摇头，使得脑后的单马尾晃来晃去的，“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你真的不知道吗？但是那个场景其实就是来自于你本身的意识呢。”
莫宸眨了眨眼睛，语调轻松的笑了起来，“一切的细节都来自于你提供的「情报」，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不清楚呢？”
“这个……我……”
克劳馥小姐一下子哑口无言，不过同时她也隐约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没错，其实这些问题你都知道，所有的东西都被你见过。只是这些不相关的信息只是瞬间记忆，你看过就忘记了，没有办法「主动」回忆起来。”
莫宸淡淡地说道，眼眸里倒映着火光，显得炯炯有神。
“然而看看刚才的那个场景就知道了，如果真的是你不知道的事情，是不会具象出来的，或者模糊到能够让你一眼发现不对的程度……你的「潜意识」帮你补充了相关的全部细节。”
劳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思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么，你要教我的……和这方面有关系？”
“太有关系了，我的想法是利用幻术进行催眠、植入暗示，然后在你脑子里固化某种精神机制。”
火堆对面的年轻人一拍手掌，眼神闪闪发光。
“这样一来，就能够深度挖掘并且最大限度的利用你的大脑潜能和感官知觉，还有潜意识之中对于信息的过滤整理能力……”
很多时候，人并不是不知道某些事情，只是将其无意识的忽略过去了。
而按照莫宸的设想，这个思路一旦成功的话，那么恐怕就真的有可能将游戏里面的机制在现实之中复现出来——
可以像是按下E键进入「鹰眼」状态一样，敏锐地发现四周被自己主观意识忽略了，但是潜意识却已经捕捉发现了的细节……
可以像是开启了小地图功能一样，只要是去过的地方、看到过的信息，都会出现在脑海里并且本能一般的将其构造成为精确标注出各种细节的地图……
可以像是有统计功能一样，实时计算击杀了多少敌人、还剩下多少敌人、自己使用了多少的弹药、还剩下多少的弹药……
总而言之，人能够接收到的信息要比实际上感觉到的多得多。
而且事实上很多事情不是真正的不知道，而是因为没有刻意关注，没有专门分配注意力，所以主观意识上忽略了。
这个技能一旦实现，尽管称不上法术，然而绝对是神级辅助的水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介系你没有挽过的船新版本
只不过，这样的神技克劳馥小姐暂时还没有将其变成现实，体会到它的好处。
反而是莫宸刚刚说出来的那番话，让她的脸色禁不住的微微变化：“等等……催眠？暗示？然后在我的脑子里固化某种精神机制？”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微微后仰身子，仿佛是要与对面的年轻人拉开距离一样。
“……”
“……”
“拜托，请务必收起你那种失礼至极的眼神，话说你们女大学生的涉猎范围都这么猎奇的吗？”
莫宸也大概明白了过来，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况且我有必要那样做吗，真有那个想法的话，你在昏迷的时候的时间，足够我什么事情都做完了吧。”
“唔——！！”
劳拉俏脸微红，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件事，但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反驳一句，只不过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莫宸先发制人的打断了——
“就此打住，我现在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如果我真的有歹心的话，你就算是不同意也改变不了什么的……咳咳，我的意思是说，我真的没有那个想法，不是威胁。”
莫宸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然后一幅放弃治疗的表情，挥了挥手：“算了，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你就直说你的意见吧。”
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
“……”
“……”
克劳馥小姐长长的吐出一口郁气，然后低下头快速的思索着，很快的就理清楚了利弊得失。然后也觉得对方如果真的是想要对自己不利，那么似乎没必要多此一举。
反正要是真的能够成功的话，那么按照对方的说话，这些都是能够实打实的增加自身的能力值的事情，对她接下来营救同伴的计划有着极大的成功率加成。
于是——
她抬起头来，相当坚定的点了点头，用力地吐出了一句话：“我同意！”
“很好，那么第一个项目通过，现在开始讨论第二个项目，关于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五感能力……”莫宸满意的点了点头。
“咦，等等，还有第二个项目？”劳拉听着听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出声问道。
要是在平时的话，她肯定不会这么没有礼貌的，可是现在不同啊！对方说的事情大概率都是要在自己身上实施的，这个情况谁敢保持礼貌？
“当然还有了，你该不会天真地觉得就刚才那一个辅助技能就足够了吧？”
莫宸奇怪的看着她。
“之前就说过了，在你真正接近到卑弥呼之前，我是不能够将真正的魔法力量共享给你的，否则你一旦暴露出来，卑弥呼肯定马上就察觉到了。”
“所以，在那之前，你必须要依靠比较常规的能力，走到那最后的一步……然而要是没有足够多的筹码的话，你怎么确保自己能够走到那最后一步？”
克劳馥小姐张了张嘴，然后有些颓丧的又抿住了嘴唇，承认对方说的很正确：“好吧，那听你的，第二个项目是什么？”
“之前是利用大脑与潜意识过滤处理信息的能力，现在则是增强你本身主观性的收集外界信息的能力，首先就说视觉吧。”
莫宸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
“人接受外界信息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来自视觉信息，这是最重要的。人能看到的远比自己想象的清楚，只是在潜意识控制下眼睛接收到的光线处于安全限度之内……”
……
……
接下来的大半夜时间一晃眼也就过去了。
渐渐地，东边露出了一片红霞，朝阳燃烧着晨雾，红日周围，霞光尽染无余。阳光普照大地，又是全新的一天到来。
尽管一夜无眠，然而劳拉却一点儿倦意都没有，不仅仅是因为白天的时候她已经休息得很充分了，更是因为她的体力、活力得到了大幅强化。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清晰而且系统的感觉到自身「能力值」方面的提升，这才是最让她兴奋的事情——
除了莫宸一开始说明的「潜意识辅助外挂」之外，他还分别罗列了许多其他的能力。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是什么非凡法术，而是人体本身就拥有的能力。
只是因为这样那样、各种各样的因素，这些逼近人体极限，堪称不可思议的能力都被一把又一把的锁给锁住了。
例如说眼睛接收到的光线，在潜意识的控制下一直都处于安全限度之内，从这方面利用幻术进行催眠、植入暗示，可以让人掌握类似于强化视觉的能力。
又或者是耳朵能够自动过滤声音，事实上听觉接收到的外界信息远不止一般人听到的那些，只是某些主观意识上不在意的音波会被认为是无意义的，处理起来只会加重大脑负担。
从这方面利用幻术进行催眠、植入暗示，可以让人掌握在关键时刻极度敏锐的听觉，完完整整的收集到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的信息。
当然，就和强化视觉一般，这肯定不能够持续太长时间。
否则的话，强化的视觉状态会使得视网膜因为持续摄入过量的光线而被烧伤，而极度敏锐的听觉状态则是会让大脑负荷大幅度增加，而且更加承受不起噪音冲击。
——同样的道理，触觉、嗅觉、味觉等等感知能力也能够进行同样原理的操作。
再加上其他的一些体现在身体能力方面的表现，莫宸基本上就是靠着进行催眠、植入暗示、固化特殊的精神机制这样的手段，硬生生的将一系列的技能树都给复现了出来。
求生本能、沉稳射击、承受疼痛、定向越野、攀爬天赋、精通闪避杀敌……
基本上就是一系列的技能都让他给折腾了个整合包出来，除了某些实在是不可能复现的机制——譬如说搜刮敌人或者资源，可以获得更多的经验值奖励之类的。
综合来说，就是各种远程武器掌握能力、近战格斗能力、探索与制造能力等等，都一应俱全了。
其中，克劳馥小姐也做出了不少贡献，尽管让类似于游戏技能的效果在现实之中实施复现，都是由莫宸来操作，但是她在后来也提出了不少非常有价值的观点。
她告诉了莫宸关于如何利用现有的资源制作危险物品的知识，譬如说用一个空罐头或者空瓶子和某些材料配合起来，就能够制作简易而实用的爆炸品那样。
而莫宸就准备将这种知识也整合成为技能。
只不过尽管原理一样，但是暂时还没有能够成功，因为必须要大量的练习经验，让动作形成惯性、肌肉产生记忆，然后莫宸才能够在这方面入手。
到那个时候，只要满足植入的暗示条件，触发特定的精神机制，那么技能就会直接发动。动作惯性、肌肉记忆、身体自主性……等等等等，这些都会在潜意识的统合下，让使用者熟练的完成整套动作的全部流程。
所以这方面的制作技能暂时还折腾不出来，因为两人的练习经验都太少了，连必须的基础都不满足。
劳拉也只是因为罗斯那位前皇家海军陆战队突击旅成员有意无意的教导，所以才掌握了这方面的相关知识，但是在以前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实践。
顺便一提，她的攀岩、越野、射击技巧等等，也是罗斯以前十多年言传身教的成果，并不是在这岛屿上的短短时间无师自通、突然掌握的。
……
……
两人在补充了一些食物和清水之后，整顿好所有的装备武器，就开始横穿整个贫民窟，向着附近戒备森严的古皇宫方向走去。
一路上相当安全，或者说是相当安静，毕竟马蒂亚斯为了火祭仪式，肯定带走了大部分的索拉瑞，因此这个大本营本来就没有太多的暴徒留守。
再加上昨天劳拉清理了一部分，后面赶到的莫宸也将剩下的全部一锅端了，所以他们现在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敌人。
克劳馥小姐则是已经逐渐体会到了，自己仿佛整个人升级到了船新版本后的新状态有多么便利神奇，她觉得自己真的有种像是在玩游戏一样的感觉。
最直观的就是“小地图”的功能，一路走过来的信息帮助她在脑海里构建了详细的地形图，而前方则是一片漆黑的未探索。
但是随着她此刻的前行，前面的“地图”也逐渐驱散了迷雾，变得清晰起来……
——这种过程真的有种自己在玩RPG游戏，探索未知地图的感觉。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心态平静，然后看向了旁边的同伴，却发现对方似乎正在兴致勃勃的把玩着各种枪械，手枪、步枪等都在对方的手中不断的切换。
“你对枪械很好奇吗？”劳拉有些奇怪的问道。
莫宸回答：“是啊，以前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武器，所以觉得很新奇。”
耻辱世界的枪械严格来说似乎不是火药武器，靠的似乎是内置微型鲸油桶的方式，将子弹击发出来的原理。所以局限性很大，在各方面与地球的枪械比起来都有所不如。
不过他回答得诚恳，然而劳拉却是想到了另外一种意思上去了，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呢，以你的能力，以前的确是不需要用到这种东西。”
莫宸微微一愣，然后哑然失笑，却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两人穿过这边的贫民窟，然后通过了一座非常宏伟的、好像是远古遗留下来的大门，进入了另外一边的破烂小城。
映入他们眼里的依然是大量破烂的棚屋，层层叠叠的建在一起，完全没有考虑过布局、美观之类的问题，前方不远处则是有一个面积不大的污水塘。
“这里已经靠近峡谷的古皇宫了，按照莫宸你之前的说法，罗斯现在也应该下山了……”
克劳馥小姐自语着，然后拿下了腰间的无线电通讯器，“我看看他到了哪里，能不能够有机会汇合……”
这个时候，远处似乎有什么声音从高空传来，隐隐约约的有些听不真切，但是劳拉却是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该死的！拦住那个老混蛋，别让他跑了！”
“可恶！我发誓一定要将他的腿打断，居然敢逃跑！”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循声看去，同样下意识的按下E键进入「鹰眼」状态。
从来没有尝试过能够看到如此远，而且如此清晰的视野的她，这个时候却来不及惊叹这些问题了，而是直接惊呼出声：
“哦，我的天，真的是老葛林……他有麻烦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教练！有人开挂
因为如果把握不好时间的话，主动型强化视觉的能力真的很容易会烧伤视网膜的缘故。
所以莫宸干脆使用硬性限制，通过固化的精神机制一开始就定好了「技能持续时间」和「技能冷却时间」。
「技能持续时间」是为了保证进入主动型强化视觉的能力状态的时候，不至于直到超过安全限度，眼睛的视网膜因为摄入过量光线而被灼伤，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也就是根本源头上限制住了这种可能性的出现。
「技能冷却时间」则是为了确保身体负荷一直处于可承受范围之内，要留出一定的时间让发动某种能力的身体部位有个缓冲恢复的间隙。
如果没有这个冷却限制的话，那么只是限定技能持续时间是没有多少意义的。
不过尽管是还不到三秒钟的强化型视觉状态时间，然而克劳馥小姐却清楚的把握住了远处的动静，那似乎是贫民窟的边缘处，有一座很高的高塔。
高塔上系着结实的绳索，连接着其他的地方，绳索绷得笔直。
而她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发现有好些个人影正在绳索上滑行，似乎正在上演着一场发生在离地几十米高空之上的追逐战，显得惊心动魄。
即使因为距离真的实在太遥远了，劳拉没可能真的让自己的一双肉眼变成高倍望远镜，但也还是依稀辨认出了那些索拉瑞暴徒们气急败坏的追索着的目标，是自己的熟人。
坚忍号船员当中资格和年龄都是最老的，没有之一。安格斯&#183;葛里马尔迪，船上的舵手，绰号老葛林。
同时还是和罗斯船长一样，是她最亲密的亲人。从幼年父母双亡之后一直到现在，可以说都是这两个一把年纪的老家伙在照顾劳拉，看着她长大的。
“我的天，情况看上去糟透了，我们得快赶过去帮他一把！”劳拉喃喃自语着，刚刚拿出来的无线电通讯器也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转而拿下了背上的长弓，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的同伴。
莫宸自然无可无不可，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一起加快了脚步。
他们迅速的穿过污水塘，然后横穿棚屋区。很快的，在过了一道木桥之后，发现前方出现了一片空敞的场地——
那里堆放着各种沉重的集装箱和铁笼子，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如同一头头卧地而坐的庞大巨兽，而劳拉之前看见的高塔就在场地边缘。
看上去上面的索道似乎有部分连接到了对面的山崖，而那边就是峡谷，隐约已经看见古皇宫那宏伟壮观的大片建筑群的遗址了。
“可恶……我们得快点！”
发现塔台上好像没有声音传来了，也不知道刚刚上演追逐战的索拉瑞暴徒和老葛林跑到哪里去了，克劳馥小姐忍不住的骂了一声。
她匆忙跑到高塔的下方，抓住了竖梯用力的摇晃了几下，试了试它的坚固程度之后，就准备率先攀爬上去。
然而——
“小心。”
莫宸那不见得有多么慎重，反而还带着一丝轻松之意的提醒声音传来，同时她眼角的余光也捕捉到了之前自己穿过的棚屋区那边，有闪着红光的物体划过抛物线向着自己这里落下。
几乎是完全不暇思索的，克劳馥小姐放开了抓住竖梯的手掌，就地几个侧翻滚快速的离开了原地。
下一刻，爆炸声和火光，还有距离十米之外也还能够感觉得到的强烈热浪一并袭来！
“该死，又来了……你们到底有多少人啊……”
完全不觉得刚刚有什么惊险的感觉，本能性一般的翻滚闪身到了几个沉重的铁笼子和集装箱堆成的障碍物后。劳拉抬头看过去，发现竖梯被炸掉了，忍不住抱怨出声。
这个时候，她听到熟悉的怒骂声音从上面刚刚还很平静的塔台上传来：“给我放开你的手！你这个该死的嗜血恶魔！”
紧接着就是枪声和打斗声混杂在一起的背景音。
“嘿！你这个老混蛋干什么，快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混账！这个老家伙太强悍了，我们人手太少，火力不足压制不住他……需要支援！”
劳拉顿时呆了一下，但紧接着她就觉得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听上去老葛林这么中气十足的应该没问题，而且似乎还占据了上风。
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用担心什么了。
这个时候，棚屋区那边刚刚发动了袭击的另一群暴徒也扯着嗓子，向着这边回话了：
“先坚持一会儿，等我们杀掉下面的那两个人再过去支援你们……区区一个老头子而已，很容易对付的！”
“想都别想，你们这群混蛋。”
克劳馥小姐低语着说道，她拿起弓箭，猛然探身出去，瞬间张弓搭箭、瞄准射击，完成这个流程后马上闪电般缩回身子。
下一秒钟，棚屋区那边才传来一声濒死前的惨叫。
那个刚刚扯着嗓子回话的索拉瑞暴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血花从自己的身前溅出。一根锋利的箭矢无情的洞穿了他的胸膛，从背后透体而出！
劳拉藏身在掩体的后面，微微闭上眼睛回味自己刚刚的神操作。几乎是直觉预感一般，在箭矢射出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了会命中哪个目标。
托她从小就开始练习箭术的福，大量的练习经验和技巧已经让动作形成惯性、肌肉出现记忆，几乎要将「射击」演变成为身体的本能了。
莫宸给她固化的“沉稳射击”技能，能够让她在进行射击的时候本能一般的选择最佳的姿势，有效的增幅拉弓或者持枪的稳定性，让命中率得到极大的保证——
至少大大下降了因为自身单方面的原因，从而影响到射击精准度的可能性。
还有的就是“潜意识辅助外挂”在刚刚那一瞬间执行的辅助瞄准功能，这个功能在她的神操作之中占据的成功因素比例更加巨大。
固定间距的双摄像头能够用三角函数精确测距，而人的双眼本身就有着这样的类似功能，像是“伸出手去拿个杯子”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在无意识的运用这样的功能。
辅助瞄准对于力道不一定固定的投掷攻击，或许效果不是太好，但是对于枪械、弓箭这些初速弹重都固定了的攻击来说，射击弹道就是几乎唯一的。
刚才就是那样——
在探身出去的第一时间，因为特殊的精神机制被触发，她一瞬间就条件反射一般的熟练完成了拉弓、搭箭、射击的流程，而且完成度非常完美。
至于瞄准的步骤就更加简单了，固化的精神机制被触发，幻术的效果干涉她的视觉成像，在真实的视野之中勾勒出了一道红色的射击轨迹线。
而只要简单的对准了目标，那么在有效射程内就必定会射向那个位置，绝对不会偏移！
接下来，克劳馥小姐故技重施，再次闪电般的射杀一人，然后开始警惕的移动方位，不准备一直停留在原来的地方。
况且对面棚屋区的暴徒们明显是被震摄了，下意识的疯狂向着劳拉刚刚发动攻击的位置扫射，还有另外一个位置也被集火了。
毕竟在刚刚莫宸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他也用突击步枪直接精准点杀了数人。两人的效率这么凶残，不管是用弓箭还是用枪械，都是攻击一次就肯定带走一个人。
索拉瑞的暴徒们本身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哪里见过这么可怕的精锐，当然都被吓疯了。
莫宸其实是在划水，而且还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克劳馥小姐的身上，他想要看看自己之前的技能教学成果到底如何，有没有不足之处。
不过现在法术能力依旧大部分受到限制的他，也的确是没有直接清场的条件，而且即使是知道那些子弹、箭矢对自己的威胁性已经降低到了微乎其微的程度。
他也没兴趣去挨几枪，看看具体效果。
劳拉并不知道，这么危急关头居然还是属于加入组织的考察期阶段，她这个时候也没有分心去注意莫宸那边。
与其担心那个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人类的怪物，还不如担心一下已经一把年纪了的老葛林吧！
“快！炸死他们！！”
“我们有炸药，外来者，你们是逃不掉的！”
索拉瑞暴徒们声厉内荏的嘶吼着，想要尽量给自己这一方提气，本来以为自己这一方人多势众、稳操胜券，结果一个照面就被杀掉了五六个人。
这他妈的太让人胆寒了！对面的那两个年轻男女到底是什么来头，三角洲特种部队？海豹突击队？英国SAS？
没道理的啊，特种部队也得讲基本法吧！
“劳拉！他们扔该死的炸药了，你小心一点儿，不要冲动！”
老葛林的声音从旁边的塔台上传来，紧接着是某个人的一声惨嚎，带着多普勒效应从高空坠落的感觉。
似乎是某个敌人被老葛林从上面踹下来，绝望的坠入了旁边那下方云雾缭绕的深深山涧之中了。
不过克劳馥小姐没顾得上往塔台上面看上一眼，她全神贯注的注意着战场形势——有多个闪烁着红光的炸药管从棚屋区那边，划出一道高空抛物线，远远的投掷了过来。
她盯着那几个在半空中还没有落下的炸药管，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紧接着闪电一般的切换成手枪，一口气接连开了好几枪——
那几个闪烁着红光的炸药管明显都被击中，一下子就被迫在空中折了一个角度，再也没有落到应该轰炸的地方，而是中途就被打飞向了别的方向。
好几秒钟后，几声巨大的爆炸和火光才出现。
想要直接打爆这些东西明显有些不太现实，劳拉也没奢望能够做到那种程度，打从一开始她想的就是单纯的拦截，不要让这些威力巨大的爆炸物落到自己这边的阵地上。
毫无疑问，她做得非常成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完美。
这一手神操作，简直秀的对面的索拉瑞暴徒们头皮发麻，几乎要怀疑人生。
“发出警报，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援！不然我们就要被对方……”
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吼道。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头颅就爆出了一蓬血雾，然后整个人从棚屋的上方摔了下去。
莫宸撇了撇嘴，继续自己的划水大业。他不打算认真，同样的也觉得这些敌人正好可以给克劳馥小姐练手，为她增加更多的实战经验。

第一百二十四章 陆续登场……
敌人都是神枪手，一颗子弹带走一个同伴……
这大概就是索拉瑞暴徒们遭遇到的噩梦，他们拼命向着对面扫射，疯狂的扔出手中的炸药，然而除了浪费弹药之外没有其他的意义了。
反而是敌对方那边，因为自己等人这边的强烈火力压制，不能够轻易露头，但每次反击都肯定会至少杀死自己等人这边的一个人。
索拉瑞暴徒们的枪声，从密集到稀疏。
而他们的心态，也从“莫得感情”变成了“我的妈呀”。
一开始是抱着发泄自己心中的压力与暴力因子而来的，毕竟听说有被看管起来的囚犯居然带头越狱逃跑，正好可以让他们杀鸡儆猴一番。
毕竟马蒂亚斯带着大部分的同伴，还有那个“祭品”，想办法进入古皇宫去了。他们留守下来也实在是没事可做，而且还出了这样的问题，的确让他们感到面上无光。
而抓捕目标就只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就算是有同伙，也最多就几个人，武器火力绝对远远不如自己这一方……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等人会失败，满脑子想的都只不过是怎么在抓住目标之后，好好的折磨虐杀一番，好让自己获得那扭曲病态的快意。
所以说，明明应该是他们占尽上风的啊！不管是轻而易举的杀死敌人，还是随心所欲的虐杀囚犯……
这两件愉快的事情交织在了一起，而这两份喜悦，又会给他们带来许许多多的喜悦。他们应该获得了这种如梦一般的幸福时光才对，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其实原因真的很简单——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白学了，而「白学家都要被打死」，所以他们现在就被一面倒的打死了。
同伴一个一个的减少，无论再怎么找掩体都好，只要还想着回击就必定会有破绽，结果就是被一枪爆头甚至是一箭穿心。
即使是亡命之徒，也不可能单纯的只是为了送命，他们在眼睛通红的发疯了一次——
他们疯狂的用火力压制，然后让其他人沿着绳索滑行到对方的阵地，准备以人数优势逼死对方区区两人。
结果却是在付出了巨大伤亡之后，只有少数人能够成功的活着抵达对方的阵地，结果多数还是被简单的一枪撂倒。
仅有两个人红了眼睛，不顾一切的冲到了那个女孩子的身边，然而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的攻击被轻易闪避过去，然后那个女孩子以闪电般的速度，用一根箭矢反击，捅穿了他们的眼睛或者喉咙，那个动作真的快到看不清楚！
同样的时间，他们只能够对准一个方向劈出一刀，或者举起手中的枪来扣下扳机，除此之外，连转换方向的时间都不够。
然而同样是在那一瞬间，那个女生不但能够游刃有余的向着旁边做出闪避的动作，更是能够在那之后闪电般的欺身上前并且衔接上反击的判定，精准而迅捷的捅穿敌人的要害……
从而让敌人毫无反抗能力的当场去世！
这光是其中体现出来的反应能力、爆发能力，就完爆他们两三倍……这他妈的还能够怎么打下去？
在伤亡数超过承受范围之后，剩下的那些索拉瑞暴徒们终于是崩溃了，哭爹喊娘的转身就跑，很快的就作鸟兽散了。
莫宸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别看游戏里面这些家伙一个两个的都悍不畏死，哪怕是同伴死光了都还会疯狂地冲上来，直到自己也英勇就义……
现实之中根本就不可能，别说是这群乌合之众了，即使是正式军队也罕有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死亡率的。
“老葛林！你还在上面吗？”
快速的扫视了一眼，瞬间就确定了敌人的确都是逃跑了，克劳馥小姐也没有追击的心思，只是将长弓放回到背上，然后跑到塔台下向上大喊。
不多时，上方的塔台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他从边缘看向下方，然后露出一个衷心的笑容：
“劳拉，你还活着！”
“差一点儿就……算了，老葛林，就你一个人吗？其他人呢？”克劳馥小姐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开声问道。
“还被关在里面，但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他们一次性抓了太多人，有我们的船员，也有据说是其他的游客，加起来足足四五十个人了……”
老葛林摇摇头，蹲下身子。
“也正是太多人了，他们好像是在做什么，人手不足看不过来，我才抓住机会想要去救出雷耶斯他们，可惜被发现了……等等，这个人是谁？”
他的目光移到了克劳馥小姐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这个啊，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劳拉往身旁瞥了一眼，然后思索了片刻后认真地说道。“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可能早就死了多少次了。”
“哦，那样啊——那小子，我真是要对你说声谢谢了！”老葛林点点头，然后看着莫宸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不客气。”
莫宸扯了扯嘴角，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好了，别耽搁时间了，你们快上来，我们这就过去一起把他们救出来……”老葛林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快点上去他那里。
“但是……我没办法从这里上去。”劳拉看了一眼刚刚被炸掉的竖梯，犹豫了一下之后，这么说道。
要是崎岖的山体的话，她现在有信心拿起攀爬斧直接就上，强化后的体力与技巧，都足够她一口气攀上数十米才停下来喘口气……
可是这座塔台怎么爬，根本就没有着力点。
“可恶……等等，对了，我记得他们设计了一些用来拖曳货物的机关，不然你到另一边去试试看？”老葛林有些恼火的骂了一句，但是他马上就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顺着他的指向，劳拉看见了旁边的绳缆与缆车的机械系统，正在有条不紊的运转着，拖动着沉重的货物。
不过缆车的起始点，貌似是在他们刚刚赶过来的棚屋区的另一个方向过来的。
“好吧，我们马上就去试一下……”
她用征询的目光看了一眼莫宸，发现对方没有发表意见，只能够无奈的叹了口气，紧接着有些无力的摇摇头，“又要原路返回了。”
“反正这次肯定没有敌人了，没什么好怕的。”莫宸摊了摊手，有些不以为然。
“我觉得就算是有敌人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就只是……我都不知道我已经走了多少冤枉路了。”
劳拉的情绪稍微有些低落，任谁一天到晚都在拼命的赶路或者绕路，多少都会觉得情绪不佳的。
只是情绪不佳也没有办法，塔台的高度正好超出了莫宸目前的安全闪现距离，他暂时没有那个冒险的想法。
不过就在准备向着棚屋区的另一个方向赶回去的时候，莫宸却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回过头来拿出一个小物件，扬手就向着塔台上抛了上去，正好被老葛林敏捷的伸手接住。
“……”
“……”
老葛林明显有些疑惑，但是莫宸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跟上了前面的劳拉。
“你给老葛林扔了什么东西？”
劳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却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有些好奇的问道。她还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老家伙低声嘀咕着什么，皱着眉头将那东西揣进上衣口袋里的一幕。
“护身符。”年轻人言简意赅地说道。
“护身符？呃，也就是护符吧，我好像知道这东西……”
克劳馥小姐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发挥了她博学的长处，“以前在埃及我见过很多类似的东西，古埃及的人们大都佩带护符，数量多达二百七十五种……”
然后，她略有些好奇的转眸盯着莫宸：“不过虽然说不论在生前或往生，护符都可产生排拒一切危险的魔力，只要戴上护身符，就能拥有健康，就能大病得愈，就能得到神的庇佑远离痛苦与环境的危险，即使死亡之后，护身符也会伴随着死者前往冥界。”
“但是我见过的那些，基本上都只是工艺品，拥有的除了象征意义就是象征意义，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实际作用……你刚刚给老葛林的，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吧？”
“是真货。”莫宸依然言简意赅。
“这样啊，那它……等等，好像有人联络我，不知道是不是罗斯。”劳拉正想继续说些什么，腰间的无线电通讯器却突然响了起来。
她连忙将其拿起，并且仔细倾听其中传来的信息——
“我是……滋滋……的驾驶员……滋滋……搜救机出现了事故坠毁，我被迫跳……滋滋……现在急需药物和支援，听到请回话……”
伴随着强烈的杂音干扰，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虚弱的声音。
克劳馥小姐顿时眼神一黯，然后她用力咬着下唇，慢慢的将无线电通讯器重新放好。
莫宸静静的看着，没有出声。不过就在两人又走出去近百米之后，克劳馥小姐却突然主动开口了。
“这两天经常能够接到这样的讯息，那些搜救机虽然坠毁了，但是救援人员大部分都及时跳伞活了下来，只是情况不怎么好……”
“我之前试过去找N177A的机长，不过没能够救回他……就像是现在这样，很多求救讯息根本没能够发出对应的信号，用信号棒指示的位置都没有，我就算是想去救援也无能为力……”
莫宸叹了口气，帮她补充了一句：“而且最重要的就是，索拉瑞在岛屿上的人数众多，一旦他们用信号棒只是了明确位置……首先找到他们的很可能是那帮疯子？”
克劳馥小姐无言的点了点头去，情绪似乎更加低落了。
“不要想太多了，你已经尽力了……人类是有极限的。”莫宸轻声说道，“牺牲与失去，你不懂得牺牲，就只能够承受失去……”
——牺牲是被迫主动进行取舍，失去是残酷的现实为你直接做好的选择。
“你说话真像罗斯，他也这么和我说过……但是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这个道理。”劳拉低着头加快了脚步，似是不想说这个话题了。
莫宸叹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
命运是个最恶劣的玩笑，尽管克劳馥小姐想要反抗，但是等到接下来老葛林很有可能如同原剧情那样死在她眼前，她却无能为力的时候……
她大概才能够领悟到那个惨痛的真理。
不过说到之前的国际救援人员的事情，莫宸倒是想起来了，原剧情之中圣三一都想办法将一架直升机弄到了岛屿上，虽然后来还是坠毁了。
但是圣三一都有办法做到的事情，没理由那些国家机器就做不到吧？
恐怕很快就要有多股特种作战部队分散登陆了，但是莫宸感觉估计也是来送菜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反杀
一路上的确没有再遇到什么敌人，之前那群被打得落花流水，作鸟兽散的家伙早就被吓破胆了，根本不敢回头。
他们有组织无纪律，而且贪生怕死欺软怕硬才是常态。
就算是有一些后来没赶上战场的家伙，也不可能在其他人都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自己不信邪硬是要冲上去验证一番。
那样的傻子根本活不到现在——
基本上大多数都早在前期入伙，由组织里的老人们带他们去见识传说中的鬼的时候，就已经因为不信邪而当场去世了。
所以，莫宸和克劳馥小姐除了多绕了一圈，走了不少冤枉路之外，一路上都很顺利。
他们通过各处系着的结实绳索，以及到处都有的竖梯，还有依靠着自身的力量和敏捷度，一路轻轻松松的攀爬跳跃、迂回登高……最终可以说是相当顺利的抵达了缆车的起点。
途中两人都没有再怎么交谈，只是沿途搜索了一下那些暴徒们仓皇逃跑后，没有来不及处理而被留下来的那些弹药，补充了一下之前用掉的损耗。
不过其实也没有多少损耗，莫宸曾经的魔力在质变后带来的提升不但巨大，而且影响到了方方面面。
「魔力空间」被拆分成为了「物品栏」，本身不但没有缩水，而且整体的容量其实还是大幅度增加了。
虽然依旧是远远不如各种小说里动辄就数百上千立方米，甚至是一个人就能够组建跨国物流公司的那种夸张程度，但是也足足有着十来立方米了。
而克劳馥小姐开通的物品栏只能够算是通过奥术链接附赠的，当然不可能达到莫宸的那种程度，但是整体加起来也有着接近三立方米左右的空间。
这是什么概念？一立方米就是长宽高都各是一米的一个正方体，如果全部用来装水的话，足足能够装下一吨的水体，也就是两千斤的水量。
所以，想要通过装载弹药之类的东西来尽可能的填满物品栏，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更加别说她现在不需要「无差别扫射」这样的普通人才需要的低级技能，不管是子弹还是箭矢，利用率都趋于百分百，一枪或者一箭就能够杀死一个对应的目标。
因此对于弹药的需求量，不是特别大，毕竟之前莫宸分配的那些，就已经足够小姐姐杀穿整座岛屿了。
只不过未雨绸缪是良好意识，做仓鼠也没有什么坏处，再加上物品栏空间一直有剩余，看见了弹药就顺便补充一下，这反正不是什么坏事情。
莫宸和克劳馥小姐两人乘着那些用来吊动重物的缆车装置，徐徐的往回折返，不多时就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塔台那边。
旁边的山崖下深不见底，对面的山上有着洪流直冲而下。在日光映射下，像是悬空的白练，珠花进发，气势如虹，瀑布的声音宛若雷鸣。
然而，老葛林却在这段时间里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葛林！你在吗？！”
劳拉突兀的有种不妙的预感，连忙向着徐徐接近的塔台的方向，大声的叫喊了起来。
一片寂静。
她的心脏好像是被谁用力攥住了一样，直往下沉，而没有等她准备再次叫喊一声，就突然听到了老葛林的声音高昂的传来——
“这是陷阱！丫头……”
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好像是他被什么人强硬的掐住了脖子一样，而且也看不见他的人影具体在什么位置。
“喔不……”劳拉的脸色微微变得煞白，老葛林居然落入了敌人的手中，以他那种暴烈的性子，恐怕自己会永远的失去这个老家伙了。
“该死的！别躲了，我们暴露了……”
“发动攻击，趁他们现在还在缆车上，将他们杀死！快点！”
这个时候，对面的塔台上的数层都突然出现了隐藏起来的人影，他们大喊起来并且发动了攻击。
很快的，锋利的箭矢和子弹从对面的各个方向飙射了过来，只不过因为距离遥远，对面的敌人还都是白嫖玩家，正常的氪金都没有，更加别说去购买外挂了……
因此准头都比较差，只有一挺重机枪在运转起来之后，疯狂的子弹形成金属流，成一条直线那样笔直的向着这边扫射了过来。
而且其他的各种攻击尽管准头不怎么样，但是同样胜在数量多，哪怕是碰运气也肯定会有一些正好飞过来的。
“快，先跳到那边的那个平台上……”
克劳馥小姐迅速的眼光一扫，就找到了旁边正好经过缆车边缘的一个平台，紧接着她不暇思索的就纵身一跃，一马当先的向着那个方向落下。
莫宸眨了眨眼睛，一挥手，刀光乍现，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摩擦撞击声，空气之中迸出几点暴烈的火星。
一发正好飞向他的子弹，被这样简单利落的一刀劈下来了。
然后他长长叹气，一抖手将折叠刀重新折叠起来收回物品栏之中，紧接着也在那挺重机枪的无情子弹流笔直扫射过来之前，跳了下去。
那种东西还是很危险的，他才绝对不要被正面扫射到——以普通人来举例，真的是没有当场死亡都好，也能够让他的体重因为打进体内的弹头数量而瞬间增加个几斤。
……听上去都觉得惊悚。
莫宸只是觉得多少有些麻烦，有种敌人层出不穷的感觉，所以他只能够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
这是在带小号，耐心是必须的第一要素，繁复的刷怪过程也是必不可少的。而且都不需要自己刻意去引怪，就总有人过来送人头……
说真的，这已经非常不错了，对面的那群傻X可都是会行走的经验包啊！
战斗一触即发，但是马上就陷入了之前的那种一面倒的屠杀形势，那群疯子从一开始兴奋的哇哇大叫，手舞足蹈；到现在被打得哇哇大叫，抱头鼠窜。
克劳馥小姐似乎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了他们的身上，如果说之前的那一战，还只是她在小心翼翼并且有条理、不过分的慢慢试验自己的进阶能力的话。
那么现在，她就是将之前获得的结论、成果与信心，全部用在了这一战之中。
因为之前毕竟不能够完全信任不熟悉的能力，哪怕莫宸明明白白的和她说过了多次，表明那些技能其实都是人体本身的极限能力，并不是他无中生有捏造出来的。
——他只不过是利用自身的神奇手段，将人体潜能发掘出来并且最大限度的利用上，植入的暗示、固化的精神机制，也只是为了更加方便利用那种能力。
然而无论怎么说都好，那终归是不熟悉而且陌生的。
或者可以这么类比吧，就像是新的手机刚刚到手的时候，人们使用起来都会非常小心翼翼，小心呵护的，但是这个时间一长了之后……
反正就是这样，劳拉刚刚就是还不完全熟悉或者说信任自己新习得的各种强力技能，需要在实战之中慢慢试验，才会逐渐放心信任并且依靠它们。
那个时候的她是相当小心的，基本上都是一箭一箭或者一枪一枪的来，首先要确保的是自身的安全，而不是为了杀敌——
毕竟在没有信任新的能力之前，谁敢保证在用着用着的时候，它们不会突然失效啊！
然而现在，她只想一口气杀光对面的那群混蛋，将那个对自己来说有着重要意义的老头子救下来……自然也就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小心谨慎，束手束脚的感觉了。
酣畅淋漓，大杀特杀，无往而不利。
克劳馥小姐娴熟的切换着突击步枪与弓箭，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扫荡着对面塔台上冒出来的敌人，不管是哪一层的都好，基本上都是在AK47突突突几下之后，就被清理一遍。
而她偶尔迅速的切换成弓箭，闪电般的狙杀出一箭，就能够精准的让刚刚停息下来的那挺重机枪在重新喷射火舌后一两秒的时间，便再次哑火。
三番两次之后，索拉瑞暴徒们都被杀到胆寒，没有谁再敢冒着必死的风险去试图掌握重机枪……
妈蛋！那东西的存在意义本来就是火力压制，然而对面只是一个人，就反过来压制住了他们这么多人，重机枪都被打得哑火了。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他们一大群人居然就被杀到差点儿团灭……这他妈的谁敢相信？
不过他们还有最后的底牌，况且那本来就是他们胆敢行险一搏，主动寻之前的那两个瘟神的麻烦的底气。
“好样的！劳拉！就是这样，给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老葛林中气十足的叫声，让克劳馥小姐持枪的手臂突然一抖，她最怕的就是这样的事情，但最终还是发生了。
“死老头，给我闭嘴！”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暴徒愤怒的押着被捆住双手的老葛林走出来，来到了塔台边上，将一把锋利的砍刀横在他的脖颈处。
而其他的几个剩下的暴徒则是小心的藏在掩体后不肯露面，只是用枪指着络腮胡子和老葛林的方向。他们准备对面的人如果不肯屈服的话就马上开枪，反正老葛林肯定逃不掉。
“给我放下武器！不然我立刻就杀了你的朋友！”
络腮胡子发现自己没有像是满地的同伴尸体那样，一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被击毙，顿时心中安定几分，他有了底气，自然也就嚣张十足的威胁了起来。
“……”
“……”
劳拉紧紧地咬牙，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而这个时候，老葛林并没有闭嘴，反而高声叫道：“不要听他的，把他杀掉！直接开枪把他杀掉！丫头，不要管我了……”
“给我闭嘴！死老头！！”
络腮胡子暴怒起来，用力的一拉扯刀锋，一下子就在他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鲜红的伤口，再深一点儿就能够割开他的颈动脉和喉管。
“好！好吧，好吧……”劳拉一下子惊叫了起来，她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不知所措，下意识的就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她同时连忙蹲下了身子，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那个络腮胡子微微一愣，紧接着大喜过望，然而他马上就听到了自己身前的那个老头子的不屑话语——
“这没什么，我的朋友，我可是在格拉斯哥长大的！”
在格拉斯哥长大的？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下一刻，疑惑的络腮胡子就感觉到自己鼻梁不属于自己了，仿佛被那老头子的后脑勺一下子撞碎了那样，鲜血在骨骼碎裂声中喷涌而出。
他惨叫一声，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只感觉到自己手中的砍刀被抢走，并且自己的身体被一下子顶翻了过去，迅速的向着下方的山崖坠落！
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一下子吞噬了络腮胡子，他的惨叫在山涧回荡，久久不绝于耳，连旁边的瀑布轰鸣声音都掩盖不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牺牲与失去
一切的发生都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形势瞬间扭转了过来。
老葛林猛然后仰，仿佛演练了不知道多少次那样，用自己的后脑勺狠狠撞碎了络腮胡子的鼻梁骨，然后回身用被捆住手腕的双手夺下那把砍刀——
紧接着，宛若是斗牛比赛之中最精彩的一幕那样，这个老头子就仿佛是一头蛮牛一般，一矮身子狠狠顶住那个络腮胡子的肚子，用力的将对方顶起、挑翻过来！
一瞬间就完成了反杀，听听那个络腮胡子从惊喜到绝望的巨大转变，那疯狂的惨叫声还在山涧之中回荡就知道了。
“糟糕！快抓住他！”
剩下的几个暴徒也慌了神，这个老家伙可是他们最后的底牌，要是真的没了怎么对抗对面的两个瘟神，怕不是一眨眼功夫，大家都得躺地上变成尸体！
结果就是商量好了的直接开枪没有执行，一个暴徒怒吼着冲上来，想要重新制住老葛林。
结果却没有想到对方真的强悍到不像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只是简单的搏斗几下之后，那个暴徒就被老葛林一刀捅进了肚子，而且后者还猛然用力扭动刀把绞动了几下。
剧烈的疼痛让那个暴徒瞬间失去行动力，惨叫着无力的倒下，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是不敢置信自己的生命居然到此为止了。
明明这个老混蛋的手腕还是被绳索捆住的，却居然这么强悍，难怪之前的同伴都说这家伙相当难对付，少数几个人很难有胜算……
老葛林丝毫不顾对面的劳拉的大声哀求，在完成了第二次击杀之后，转身就向着一个藏在掩体后的暴徒冲去。
后者似乎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也顾不上要留下人质威胁对面的事情，下意识的就开枪射击了——哒哒哒！子弹在老家伙的身上打出了一连串血花。
然而老葛林却似乎早就想到了这样的后果，他硬生生一口气扑到了那个暴徒的身上，死死抓住对方，以那股不减的气势连带着自身体重，带着对方一起用力向着旁边翻滚。
伴随着那个暴徒疯狂绝望的长长惨嚎，两人滚出了塔台边缘，理所当然的向着山崖之下笔直的坠落！
“不——！！”
劳拉绝望的哭叫着，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能为力，压根就没可能改变眼前这正在发生的一切，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倔强的老头子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她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那样，无力的瘫了下来，愣愣的坐在地上，褐色的双眸变得空洞。
这个时候，对面的塔台上还剩下两个敌人，他们面面相觑，有些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就这么完事了？这是在开玩笑的吧，说好了我们这一方有底牌有优势的呢，怎么一下子就被逆转了？那个老混蛋明明是人质啊，却硬生生拖着三个人一起死是什么操作？
到底谁才是人质啊！怎么感觉上他们才更加像是弱势的、被威胁的那一方？
然后不等他们的大脑明悟过来，明白这个时候应该作出什么反应，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两声枪响，两发子弹，直接让他们驾鹤西去，荣登极乐，不再为世间之事烦心。
莫宸轻轻的将手中的枪械重新装弹然后放好，紧接着他走到克劳馥小姐的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在静静的耐心地等待着。
如果说劳拉是因为刚刚顾忌到老葛林，担心一旦开枪的话会误伤对方，而不敢动手的话，那么他其实就是一直都有机会。
只不过就像是刚才他同样在划水，偶尔补补刀那样，他觉得有些事情是必须经历的。否则的话，永远不能够明悟到其中的惨痛与真理。
况且他在之前已经针对这件事的发生，做了保险措施，所以没有问题。
现在就只等克劳馥小姐熬过这段时间，接受这段经历，将她锻造成为坚强的精锐“战士”了。
“……”
“……”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克劳馥小姐突然举起手来用力的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抓住了旁边地面上自己之前刚刚放下的AK47突击步枪——
“我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她恨声地说道，语气之中除了满腔的怒火之外，还有深深的悲哀感。
“嗯，没错没错，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莫宸连连点头，他要的就是这股气势，小姐姐之前果决的确是果决了，但是在某种意义上却还不够狠。
克劳馥小姐用力的深呼吸了好几次，视线一直紧紧的盯着老葛林掉下去的地方，最终用力的咬咬牙，“古皇宫……我们现在立刻赶去古皇宫！”
老葛林已经死了，她不能够再失去其他的同伴了。
无论是被马蒂亚斯密谋着要送进古皇宫里进行火祭仪式，成功了的话就要带去复活卑弥呼的珊曼莎，还是因为尝试营救珊曼莎而自己也陷进去了的雷耶斯等人。
她决定都要尽快地将他们救出来，绝对不能够再出现什么意外。
接下来通过索道，莫宸和克劳馥小姐两人成功的攀上了塔台，而后又从塔台往着对面的山崖而去，在成功的过到了对岸之后，基本上这段路程就已经可以宣告完成了——
继续往前走，就是一座大桥，桥的对面就是隐藏在峡谷之中的古皇宫，那片宏伟壮观的古代建筑群遗址的主要入口。
莫宸和克劳馥小姐并肩向着大桥的方向走去，他低着头寻思着。
因为他似乎记得在塔台上向着山崖这边过来的时候，应该会触发一段剧情的。那就是劳拉身在半空中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两个索拉瑞暴徒。
他们直接发动攻击，差点儿将劳拉打落山崖之下，后者根本就无法还手。幸亏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罗斯船长就在附近，几枪送两个人去领了便当。
然而现在却没有出发这段剧情，甚至罗斯船长也不在附近……当然，没有触发才是正常的，这毕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况且以克劳馥小姐目前那全方位逼近人类极限的能力值，就在塔台附近，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藏起来而不被发现，除非对方是真正意义上的潜行大师。
甚至如果罗斯船长就在不远处的话，她也有很大概率能够在第一时间直接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
……
“滋滋……这里是救援直升机N96……滋滋……RT……我们……滋滋……回应求救讯号……”
这个时候，劳拉腰间的无线电通讯器再次传来一个伴随着强烈的杂音干扰的声音，两人都顿时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来。
劳拉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然后拿起通讯器，紧接着两人都仔细的倾听其中传出的声音。
“我是坚忍号探险船的船长，康拉德&#183;罗斯，收到了吗？”
“是罗斯，希望能够联系得上……咦，等等，这么快就有第二批救援队过来吗？”
劳拉低声地说道，但是紧接着她却突然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哪怕是在现在无比难过悲伤的时候，也依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经过了之前那么重大的打击，多架搜救机进入岛屿就立刻全灭的事情之后，外界再迟钝就算是也不应该不知道岛屿上有潜在的未知危险吧。
按照她的想法，就是外界不会放弃，但是至少也得等一段较长的时间——毕竟总得要有个反应时间，重新制定新的计划，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吧？
然而现在才三天左右的时间，怎么就已经……能够直接通过无线电通讯器联络到的救援直升机的讯号，至少说明对方应该进入岛屿范围之内了，这未免也太激进了吧！
莫宸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搜救队」？可能吧，至少他们的确兼职一下搜救工作就是了……”
克劳馥小姐不知道的是，如果真的是简单的“搜救机群进入岛屿范围全灭”这么简单的状况的话，当然是按照常规流程来执行的。
然而之前卑弥呼掀起的不正常的局部超级风暴，还有那被各种声音采集设备捕捉到的满怀怨恨的诅咒，都明显实锤了这座岛屿的不正常——
不管那到底是不是真的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现象，还是外星人或者史前超级文明的什么黑科技都好，都绝对具备莫大的价值。
别的不说，万一真的能够从其中开发出气象武器那类型还是设想的战略大杀器呢？
要是只有一个国家知道这个秘密的话，那可能还会慢慢的小心谨慎的推进探索计划，然而偏偏就不只是只有一个国家知道……所有参与搜救行动的国家都知道了。
尽管它们都默契的封锁了当日的消息，然而互相之间却是心照不宣，再加上考虑到大家都想快过别人一步，拖下去的话迟早会有问题，干脆直接就快刀斩乱麻——
在国际社会还普遍认为那是一次多国政府联合搜救行动的时候，其本质已经变了。
依然是披着之前的搜救项目的外皮，然而实际上各国却将中心工作放在了尽快探索岛屿上的「神秘现象」的方面，至于搜救行动则是变成了附带的选项。
现在，各国的第二批“搜救队”——本质上其实就是特殊行动部队——似乎已经到来了。
“……”
“……”
不过或者是因为强烈的电磁干扰，接下来的一分多钟时间，无线电里只是一味的传来杂音，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信息了。
这让劳拉无比失望，她也不再不出声生怕打扰了其中的通讯，而是呼唤了一声：“罗斯？”
“劳拉？你听到了吗？救援直升机马上就要来了！”对面那个熟悉的声音略显苍老与疲惫，但是语气之中的喜悦也不容置疑。
“我……我听到了，这真是个好消息。”劳拉抿了抿嘴唇，“你现在在哪里？到古皇宫了吗？”
“我？我有些不确定，带着这么一群人走实在是太慢了，我现在好像是在一个山涧当中……”
“这样啊……那罗斯你想办法安置那些人，然后就去发出讯号，联络那些救援队吧，我想办法将珊曼莎她们救出来，再去和你汇合！”
克劳馥小姐犹豫了一下，最终做出了决定。
然后，她好似是有些呼吸困难那样，用力的吸了好几下鼻子，才嗫嚅着说道——
“还有，罗斯……葛林……他死了。”
“……”
“……”
“……说起来，劳拉，我刚刚看见一大群白老鼠，然后找过去的时候发现了葛林躺在一个水潭边。”
对面长长的沉默，然后才传来了有些奇怪的声音，不过罗斯表达的意思却非常婉转：
“那个老顽固的状态有些糟糕，昏迷不醒，但是没有什么问题……”
什么！
劳拉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瞬间就骤然停止了跳动一般。

第一百二十七章 脑补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什么问题都没有？罗斯，葛林他……他真的在你那里？！”
克劳馥小姐急声的问道，她完全顾不上其他的了，拿着无线电通讯器转身就往回飞奔，几秒钟就跑回到了那个山崖的边缘。
她略显急促的呼吸着，努力地睁大眼睛看向山崖下方，然而发现下方深不见底。主要是云雾缭绕，毕竟附近的瀑布激流直接飞流直下——
声如奔雷，澎湃咆哮，水气蒙蒙。高空之中的阵阵狂风吹过，更是把垂空的水幕吹得如烟如雾。
但是，她有一定的把握，那就是罗斯等人可能的确就在下方的山涧之中，而葛林之前也是从那边的塔台边缘摔下去的。
“是的，虽然他到现在都没有清醒过来，但是我还是万分肯定他的确就是我们船上的那个老顽固……”
罗斯以一种相当肯定，并且不容置疑的语气给予了答复。
“我们现在正想办法带着他一起走，老实说这有些麻烦，这个老家伙死沉死沉的……而且这里的道路也相当难走，该死！还有野狼！”
紧接着，对面突然传来了好几声剧烈的枪击，还有某些野兽嗥叫的声音，夹杂着很多其他人的惊声尖叫，场面一片混乱。
“罗斯！罗斯！”
劳拉急急的叫了好几声，却没有得到回应。她心急如焚，连砸了对讲机的想法都有了，却只能够强迫自己在这个时候要有耐心。
大约过去了半分钟左右的时间，当然在她看来是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对面才重新传出了罗斯松了口气的声音：“好险，看样子我们好像走到一个狼窝的附近了……”
“好吧好吧，请尽快离开那个地方……还有——那个，罗斯，葛林真的是在你那里？真的不骗我？”
劳拉急匆匆的连声问道，也不怪她不相信，需要不断的再三确认。实在是因为这是一根救命稻草，她无论怎么样都不愿意放手，然而不久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那肯定不是幻觉，难不成还有可能是自己当时疯了吗？
“真的在我这里，只是他现在的状态不是太妙，一直昏迷不醒，不然的话，我就能够叫醒他和你说几句话了。”
罗斯船长一点儿都没有不耐烦，只是认真的再次给出确定的答复。
“喔不，不不不，让他睡吧，好好的休息一下……”劳拉下意识的拒绝道，紧接着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你确定葛林他真的没问题吗？罗斯。”
“这个……我不能够确定，毕竟这个老家伙看上去有点儿虚弱，而且还昏迷不醒，我正打算找个平坦的地方，帮他治疗一下。”
罗斯尽可能用轻松的语气回答道。
看上去有点儿虚弱？
这可完全不是虚弱这么简单的问题啊，克劳馥小姐回想起之前的那一幕，清楚地记得就算是老葛林摔下去侥幸的没有摔死，但是在那之前被子弹击穿多处的身体也……
——反正就是绝无幸免的可能才对。
但是罗斯是不可能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的，她本身也有着某种无比强烈的意愿，倾向于相信这么一个魔幻的说法。
况且……克劳馥小姐已经隐约的联想起来了某些事情，明白了大概可能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段段的话语，在她的脑海深处回响了起来：
“……以前在埃及我见过很多类似的东西，古埃及的人们大都佩带护符，数量多达二百七十五种……”
“……不论在生前或往生，护符都可产生排拒一切危险的魔力，只要戴上护身符，就能拥有健康，就能大病得愈，就能得到神的庇佑远离痛苦与环境的危险……”
“……即使死亡之后，护身符也会伴随着死者前往冥界……”
这是自己不久之前才说过的话，但是当时因为突然接到的一个求救讯号的缘故，导致自己的话被打断，之后也没有了继续谈论的兴致。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劳拉记得自己在最后问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觉得自己以前见过的其他护符都只不过是有纪念意义的工艺品，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可是那个家伙却专门给老葛林送了一块护符，应该不至于也只是起到心理安慰作用的大路货色吧？
毕竟那家伙可是真正掌握了神秘的力量与知识的人！是完全颠覆了劳拉过往三观的存在。
况且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那……是真货？
“罗斯，就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去做吧，你先安置好老葛林，然后就想办法去联络救援队……我来将珊曼莎他们救回来！”
克劳馥小姐握紧拳头，准备快些结束通话，然后回头向某人确认一番。
“但是，劳拉，我还是觉得应该由我来……”罗斯船长在对面略微显得有些迟疑。
“不，罗斯听我说，这和之前飞行员的事情不同，珊曼莎她们都是被我牵扯进来这件事之中的，我一定要将他们全部救回来！”
劳拉最后看了一眼山崖的下方，然后转身往回走，并且耐心的向着对面解释。
“……”
“……”
“唉，我明白了，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啊，丫头。”
无线电对面的那个男人沉默了半晌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只能够郑重其事的嘱咐着克劳馥小姐。
“嗯，我会的……罗斯，回见。”
关闭了通讯，克劳馥小姐放好无线电，然后再次向着之前的道路发足奔跑起来。
……
……
莫宸并没有在原来的地方等着劳拉，而是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程，去到了那座通往对面古皇宫的大桥的附近。
当劳拉折返回头找过去的时候，发现他所藏身之处的旁边，还躺着两具尽管温热却无疑已经失去了生机的尸体。
看样子，看守这边大桥的敌人已经被他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而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桥看上去很破烂的样子，不过与之相比，其实桥本身的长度才是问题……桥上这么多敌人，一旦发生战斗的话我们就麻烦了。”
莫宸感觉到身后同样有人悄悄的蹲下身子摸索了过来，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克劳馥小姐赶上来了，随口说起了自己的观察与分析。
“他们的人数再多几倍都没问题，但是我们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冲过去的，万一他们见事不可为，直接趁我们还在桥上的时候炸掉大桥的话，那就麻烦了……”
他现在的法术能力依旧没有恢复过来，尤其是闪现的距离更是被大大的局限住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莫宸才发现一旦脱离了非凡法术的支撑，自己其实也有很多事情很难做到，人类终究是有极限的。
当然，他也只是感慨一下，并没有像是某些傻X故事里描述的主角那样，突然脑抽的产生“自己以后不能够再依赖自身的非凡能力”的脑残想法。
既然脱离了非凡力量的支撑，自己同样有着极限，那么到底要怎么智障的思考回路，才能够得出自己以后不能够再依赖自身的非凡能力的脑残想法？
——难道失去了非凡力量之后，作为人类反而就没有极限了？
克劳馥小姐倒是没想太多，她快速的扫视了一眼，其实也没有看清楚大桥上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状况，毕竟她的脑海里一直在想着之前的某个问题。
她凑到莫宸的旁边，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有些恼怒地说道：“你……你这家伙，之前明明给老葛林送了护符，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当时你就看见了吧，事后还问过我来着的。”莫宸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但是你可没告诉我那东西居然有那样的效果！”克劳馥小姐有些生气，又有些委屈，尤其想到自己刚才经历的那种巨大的绝望。
这家伙当时居然连提都不提一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是说这家伙真的不是人类，所以根本就不理解人类的情感结构？
“咳咳，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制作那种效果的骨符，实在是没有多少把握……”
莫宸打着哈哈说道，似乎是想要敷衍过去。
然而他这样敷衍的态度却带给了克劳馥小姐巨大的惊喜，毕竟这算是默认了吧？如果说之前她还不敢确定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可以说是几乎实锤了！
“也就是说……老葛林真的、真的没有死？！”她颤声问道，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你不是已经得到消息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莫宸摇摇头，然后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罗斯就在山崖下方，而且老葛林的复活地点还被他碰见——甚至在那之后，劳拉还直接联络上了罗斯、得到了消息。
不过影响也应该不算太大，反正劳拉已经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当时的那种刻骨铭心了，结果不会差太多。
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真正的成长本来就是要以失去作为代价的，如果不是他干涉了的话，老葛林就真的死了……而且绝对不会是最后死的那一个。
“我不是不能够确定吗！而且谁能够想到这种事情啊……复、复活什么的，也太、太……太不可思议了吧！”
克劳馥小姐咬着下唇，既觉得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喜悦，又觉得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有些不敢相信。
“啧，这么着吧，我给你看个宝贝……”
考虑到这个话题一时半会儿的不会结束，莫宸干脆不再观察大桥了，他转身回来对着克劳馥小姐，然后拿出了一件奇特的物品。
“这……这是什么？！”
劳拉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拿出来一只干枯瘦黑，好像是从哪个木乃伊身上折下来的断手。
“一个喜欢吃人肉的老女巫的断手，她利用魔法封印了自身的灵魂，让自己拥有不死的能力。不过在十五年前，一个相当有名的传奇刺客在那座城市的下水道里堵住了她……”
莫宸淡淡地说道，将耻辱世界那边发生过的事情掐头去尾，隐去背景说了出来。
克劳馥小姐心中狂跳。
喜欢吃人肉的老女巫？用魔法封印了自己的灵魂，拥有不死的能力？
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座城市又是哪座城市？还有所谓的相当有名的传奇刺客又是谁呢，真的很有名的话，怎么可能会成为刺客？
不对不对，自己肯定想歪了，那绝对不是发生在正常人类社会之中的事情吧！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想象之中的、隐藏在正常人类社会背后的、庞大复杂的神秘世界，徐徐在她的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第一百二十八章 演员们陆续就位……
“那个老女巫在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根据一个古老的传说，将自己的灵魂和她自己的一个肖像浮雕宝石吊坠结合在一起，获得了一定程度上的永生。”
莫宸指着地上的那只断手，低声的说着仿佛魔幻小说里面的情节一般的事情。
“这样的话，只要那个吊坠还在，她就不会被真正的杀死……即使死亡了，她也只会变成一群老鼠，然后她会毫发无伤的再次出现。”
“……”
“……”
“可是你刚刚才说过，这只断手就是那个老女巫的吧？”劳拉感觉到自己已经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了。
毕竟如果要是那个老女巫真的一直都没有被杀死的话，那么这只断手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她也应该没有机会听到莫宸说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
而且……变成老鼠？毫发无伤的重新出现？
劳拉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毕竟之前罗斯也说过，他看见了一大群老鼠，追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了老葛林的踪迹。
“是的，那个传奇刺客拿到了她的肖像浮雕宝石吊坠，然后在那座城市的下水道之中，没有被任何人知道的终结了那个老女巫的一生。”
莫宸点了点头。
而克劳馥小姐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的，脑补了相关的原因——
没有人知道……是因为在城市的下水道之中发生了战斗。这是不是可以反过来，可以说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要在那种地方进行战斗？
毕竟在正常的人类社会之中，是不可能发生那种超常规的、关系到超自然力量之间的战斗的吧！况且自己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耳闻。
“十五年的时间过去了，那个老女巫也早就死透了，但是她的这只断手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保留了下来，成为了一件相当强力的黑魔法物品，被某个黑帮头目发现了它的神奇。”
莫宸指着地上的那只干瘪的断手，轻声地说道。
“再后来……如你所见的，它现在到了我的手里。”
尽管他轻描淡写的隐去了战嚎帮与帕欧罗的事情，使用了春秋笔法一笔带过了自己怎么获得这件黑魔法物品的经过，然而克劳馥小姐看着他的眼神还是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毕竟这并不是什么难以脑补的事情吧，怕不是眼前的这家伙浓眉大眼的，也玩过黑吃黑的戏码？
“这只断手是我拥有的最为强力的一件黑魔法物品，它拥有的效果是那个老巫婆生前部分不死的能力，但是属于极大削弱的版本。”
莫宸简单的说明着断手本身那超乎常人想象的力量。
“它能够让携带者在受到致命伤以后化作一团鼠群，在另外一个地方重生。但是只能够让人在一天中拥有一次复活机会，日落之后这个效果就会重置……”
“……”
“……”
“那也相当可怕了，不就等于拥有了它的话，那个人每天都能够拥有复活一次的机会吗？”
克劳馥小姐想了一会儿之后总算是明白过来，她忍不住的惊叹起来，然后却又突然觉得好像那里有些不对的样子。
“等等，你说这东西只有在随身携带的时候才会生效的吧，但是老葛林他……他……可是这只断手现在又在你这里，不是很奇怪吗？”
她伸出手来比划着，有些结结巴巴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然而在劳拉低头细看的时候，却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那只断手居然只有四根手指。
“呵，终于发现了吗——没错，我给老葛林的护符就是用其中的一根指骨，从而制造出来的。”
莫宸有些玩味的盯着她的表情，突然充满恶趣味的笑了起来。
劳拉先是呆了一下，紧接着才突然想起来，这东西的本质是一只人手啊！自己刚刚居然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就这么与对方讨论了这么多东西？
杀人什么的她已经接受并且习惯了，尤其是在经过了之前老葛林死亡的冲击之后，她更是觉得只要是敌人，那么只有变成尸体才会让她觉得安心——
那样的话，他们才再也不能够伤害其他的任何人了，不管是自己还是自己的同伴，也才会因此变得安全。
然而即使是这样都好，她也还是正常人的身心水平，至少做不出分尸、肢解之类的事情，刻意从尸体上砍下一只手、一只脚什么的……
想到这里，克劳馥小姐禁不住的脸色微变，似乎是在反应过来之后多少觉得有些恶心了一般。
“觉得有些接受不了吧，但是只要想想它刚刚救下了那个老头子一命，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莫宸笑了笑，他看向了地上的那只断手，如同魔鬼一般低语着：“说起来，剩下的材料还能够再加工出十枚复活护符左右……”
材料、材料、材料……这些是材料。
“唔——！！”
劳拉仿佛是在强忍着某种什么冲动一样，她微微闭上眼睛，略显急促的呼吸了好大一会儿，饱满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然后她睁开双眼，视线游移着看向了其他的地方，语气有些勉强的强撑着说道：“话说回来……将整只断手加工处理成十几个护符，效果肯定会有所削弱的吧！”
“没错，本来每天一次的复活机会，大概会变成一个月一次……而且复活本身应该是没有副作用的，但是你也听到了老葛林的状况，这大概会导致一段相当虚弱的时期。”
莫宸有些诧异的看着似乎已经接受了事实的克劳馥小姐，紧接着点点头，承认了对方的猜测。
不过事实上，这也没有什么好猜测的。
一只断手本身有这样的效果，但是在整体被拆分成多个物件之后，本身的魔力性质尽管不会因此而改变，但是被拆分出来的每一个物件所蕴含的魔力量却肯定要相对较少。
要是效果完全不变的话，那才是怪事吧？「守恒」的定律还要不要了？
……
……
同一时间，岛屿的另外一边——
“怎么样？联系上搜救对象了吗？”
“还不行，长官……这里的无线电干扰问题相当大，我不确定我们发出去的消息有没有被接收到。”
“那就继续，他们不但是救援对象，而且要比我们相对的更多了解这座岛屿，必须找到他们！”
“是的，长官！”
这里是岛屿上的某处高原，一处临时的营地已经被清理了出来，两架武装直升机正稳稳悬停在中央的平坦地形。
全副武装到了牙齿的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的继续建设着临时营地，似乎要在这里扎根下来一般，各种材料、设施被搬运到了各处指定地点，然后组装起来、开始投入使用。
这里将要建设一个前沿基地，如果之后没有问题的话，后续的更多军事人员、科研人员等等，以及相关的材料设施都会通过小股小股运输的方式，逐渐投送到这里——
尽管看上去显得很麻烦，但是这似乎是一种办法。
毕竟他们就是通过先用轮船开到岛屿附近的海域，再用直升机慢慢的低空飞行、接近岛屿，重新安全降落在这里的。
至少没有受到什么突然变化的气象攻击，或者真的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如同蚂蚁搬家一般，慢慢的在岛屿上建立起安全而有保障的科研基地。
——不管是现在登陆岛屿了的这支特种部队，还是他们后方的指挥中心，都是抱着这样乐观的想法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同样登陆了岛屿的不只是他们，还有其它的国家，恐怕这个时候也在岛屿的其他方位取得了突破……接下来就是按照计划，大家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向着内陆探索。
所以说真是可惜，这么一座巨大的岛屿还有上面隐藏着的秘密与价值，就应该独自掌握在他们这种民主与自由的国家手里才对，为什么要和其他国家合作？
那群强盗，真是让人倒尽胃口！
“长官，派出去的探索小队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说是他们在附近的大峡谷当中发现了一大片古代建筑群的遗址，还有就是……”
“他们说遭到了一种奇怪的类人生物的袭击，出现人员伤亡，需要支援。”
“奇怪的……类人生物？”
接到报告的军官先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明白过来那表达的是什么意思，顿时脸色变得惊喜起来，这么快就出成绩了？
他接过详细的报告文件，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很快的就喜上眉梢。
体型庞大，力大如牛，行动敏捷，不畏生死……而且还穿着古代武士的铠甲，使用古代的刀剑、钉锤、弓箭之类的冷兵器作战？
这光是看看描述，就能够确定这些东西简直就是现代人类学的奇迹啊……
想到这里，这位军官一下子站起身来：
“位置在哪里？告诉他们，我们马上就过去支援！我亲自带队！”
刚刚登陆还不到一个小时，就似乎已经找到岛屿上的一部分重要秘密了，这可是重大突破！
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一鼓作气的推进探索进度，确保自由与民主的国家的利益，将那些该死的强盗远远的甩在身后！
……
……
半个小时之后。
大峡谷的古皇宫建筑群附近。
不知道何时掀起的、狂怒不止的暴风正在放肆的释放着它的能量，天地间仿佛变成了一片旋转狂怒的海洋。
光明的世界，突然就陷入到了恐怖与黑暗中。
“莫宸，我们这是……被发现了吗？！”
跟着莫宸，顶着狂风，异常艰难的冲过了大桥，克劳馥小姐忍不住大声的在风压之中呼喊着前方的那个身影，并且下意识的回头看着莫宸折腾出来的东西——
不计其数的巨大植株、蔓藤等，仿佛生长了无数年一般，根茎宛若虬龙那般粗壮坚韧。
它们纷纷扎根在了身后的那座破烂大桥之上，互相之间盘根错节，交错地生长着，巨蟒般的根茎、藤条绞成麻花状，宛若一张内部生长出来的大网，死死的包裹住了整座大桥。
并且据此，生生的承受住了那可怕的狂风的猛烈冲击。
这些好像是什么「魔化植物」来着的，前面的那家伙用一些就地搜刮的植物种子，施过法之后就将它们送到了大桥上。
然后那些扭曲疯狂的植物好似是用了金坷垃那般，见风就疯长，以最快速度占据了整座大桥，并且攻击杀死了桥上的那些暴徒。
然而紧接着就是从天空里一下子出现了大片厚厚的乌云，云层当中仿佛藏着刮不尽的狂风一般。
——似乎有什么可怕的意志因为他们接近了前方的古皇宫，而暴怒了起来。
这么不寻常的现象，几乎是让劳拉下意识的明白了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如果前面的年轻人没有骗自己的话，这大概是卑弥呼存在的证明之一？
“没错，我只能够到这里了……她已经感应到我的接近了。”
前方的莫宸也终于停下脚步，他抬起头来，同样能够感觉得到前方的某个暴怒疯狂的憎恨意识的存在。
“我会尽量牵制分散她的力量，接下来的道路要靠劳拉你自己了……记住我说过的话，必须要等她开始转移灵魂之后，再发动攻击！”
叮嘱完劳拉之后，莫宸紧紧的盯着前方的风暴，视线仿若穿过阻碍看到了古皇宫的轮廓。
并不仅仅只有劳拉需要冒险，接下来他同样需要承担巨大风险，面对最可怕的大自然的天威！
希望古皇宫附近不要有什么无辜人群吧，最好就是不要有什么第二批搜救队的存在……
不然的话，他们恐怕就会发现自己等人闯进《诸神之战》的片场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精锐”
在劳拉艰难的咬着牙关，顶着狂风一步一步的消失在前方那肉眼可见的、旋转狂怒的海洋深处之后。
莫宸也闭上了眼睛，开始调动自身体内沉淀下来的强大灵力。
四周的一切气象变化，一瞬间就像是直接印在了他的心头之上那样……不管是大气的狂暴运动、空气之中的带电粒子，等等这些，都和之前感觉到的毫无区别。
唯独问题就是出现在了控制权的方面，能够看得到不代表能够控制得住。
莫宸能够察觉得到，有一个磅礴的“领域”以前方的古皇宫遗址作为中心展开了，那个范围简直庞大无边，笼罩了方圆无边无际的一大片空间。
——至少莫宸压根就探不到那个“领域”的边缘在什么地方，而且这大概还只是卑弥呼正在控制小范围内的局部气象的表现，并没有全力以赴。
毕竟目前的主要战场就局限在古皇宫的附近，那个不死邪灵的脑子再怎么不好，也不可能会浪费能量掀起之前那种波及数百里，岛屿连带着附近海域一起遭殃的超级风暴。
然而即使是这样都好，莫宸也还是感觉到了有种高山仰止一般的感觉。
因为那属于卑弥呼的“领域”，仿佛刀劈斧削，千锤百炼到了近乎没有任何的破绽。自身所掌握的任何力量碰撞上去，都无法动摇它一丝一毫……
并非是夸大的形容，也不是未战先怯，而是这就是莫宸的精神意念与之接触之后，所感到的最为直观的精神感觉。
这种直觉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不管是数量方面还是质量方面，硬碰硬都完全没有胜算，哪怕是窃取了卑弥呼的一部分力量化为己用，然而双方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或者说之前是一百比一，现在就是十比一？
哪怕是后者提升了十倍都好，也改变不了和前者对比处于绝对弱势的地位这么一个事实，一个人对抗一百个人肯定会惨败，那么难道十个人对抗一百个人就可以取得胜利了吗？
别开玩笑了，除非那十个人的一方当中每个人都是叶问，可以一个打十个……
况且莫宸与卑弥呼的实力对比，还不一定就是十比一，甚至十五比一、二十比一什么的，也完全是有可能的。
狂风咆哮着，一阵比一阵猛烈地撞击过来，可是莫宸却稳如泰山一般的静静地站立在原地。
非常神奇的，在接近他身边十来米左右的距离之后，气流都会迅速的削弱下来，直到消弭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一丝的痕迹。
因此，在莫宸的身旁反而是一片风平浪静，对比起更外围的那种狂暴不息的狂烈激流，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他置身在一个倒扣的玻璃碗里的那种感觉。
尽管四周都是卑弥呼的“风暴领域”，莫宸不打算也不可能在控制权的方面抢得过她，然而目前自保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就是海洋的一部分了。
这源自卑弥呼的同源力量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异种能量，就好似是现在这般，莫宸只要静静的将自身融入到四周那恐怖的风暴之中去，就可以了。
至少在主动的折腾出来什么大动静之前，那个被困在破败身躯之中的不死邪灵，只怕很难找到“藏”起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他。
只不过，那个邪灵同样是已经发现了莫宸的接近，所以才会掀起这样狂暴的飓风，保护着古皇宫，尝试阻止后者的接近。
免得破坏了她接下来最为重要的复生大祭。
然而，莫宸其实也在等待着卑弥呼尝试复活的过程开始，那是他唯一的机会，现在他在努力的将自身的力量不着痕迹的同化到四周的风暴之中，埋下引子——
他要等待机会到来的那一瞬间，再将其直接引爆出来。
如果按照剧情来的话，其实还会有很多的波折，譬如说劳拉在营救了其他的同伴之后，又成功的救出了珊曼莎，打断了马蒂亚斯准备一口气完成的献祭计划。
然后在逃亡的过程之中，圣三一派来的直升机在卑弥呼愤怒的打击下，于暴雨天直接坠毁，飞行员当场死亡。而之后罗斯为了保护劳拉，也在索拉瑞暴徒们的围攻下被马蒂亚斯杀死。
这导致了坚忍号船员雷耶斯与劳拉的怨隙彻底爆发，因为她认为是劳拉导致了这一切的悲剧，甚至让她还年幼的女儿直接失去了父亲。
等到好不容易大家一起逃到了船难海滩，准备修复一艘汽艇离开小岛，但是劳拉却因为坚信岛屿上的气候不正常，在解决问题之前大家不可能离开岛屿，再次导致幸存团队发生争执。
之后就是艾力克斯牺牲，劳拉找到风暴大将军的密室，发现了女王的惊人秘密，还有惠特曼博士的背叛对团队造成的致命一击——
那个卑鄙小人将珊曼莎绑走，送给马蒂亚斯，要求达成合作、促成他的惊人发现。
只要有关于太阳女王、风暴卫士等等的资料发现，那么团队也就不需要继续存在下去了。他觉得最好就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生还，正好可以好好的编一下故事赞扬一下自己的伟大发现。
完全用不着团队里还有其他幸存者一起回到文明世界，分享他辛辛苦苦得到的伟大成果。
然后，做着美梦的惠特曼博士在被马蒂亚斯利用完之后，就被风暴卫士直接剁成肉酱了。
接下来，才是劳拉前去一路砍翻无数索拉瑞暴徒，还有风暴卫士，最终劈翻马蒂亚斯，干掉处于灵魂转移过程之中最为虚弱的卑弥呼的王道展开。
……
不过现在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在莫宸的刻意拖延、控制节奏的情况下，珊曼莎刚刚经过火祭仪式就被劳拉救出来的事情没有发生。
因此自然也不需要后面那一连串的一波三折，马蒂亚斯根本就不准备拖延，直接就打算将真正的“祭品”献祭掉，让古代太阳女王复活过来了。
如果卑弥呼知道的话，肯定还要感谢莫宸将她的复活仪式的开始时间提前了一半多……
……
……
“该死的，我们需要支援！需要支援！”
身材挺拔的军官不复之前的英俊利落，反而已经显得狼狈不堪，狂烈的风暴之中，他吃力的借助掩体的保护，向着前方偶尔的开上几枪。
枪声转瞬就被狂风卷去，甚至就连他这个本身的开枪者都听不怎么真切，但是这也理所当然，要不是紧紧的抓牢旁边的掩体，他整个人都要被狂风卷走。
他现在剩下的队员只有那么寥寥几个了，其他的不是被前方不断的冲击上来的那些可怕生物撕碎了，就是被大风直接刮走了。
没错，一点儿都不夸张，他们一个不小心就直接被卷走了，估计性命堪忧。
这里本来是一座堡垒那样的奇怪地方，更前方是依山修建起来巨大古代皇宫的遗址，或者这里属于那座古代皇宫的某个入口？
反正之前的探索小队就是在这里遭到袭击的，然后军官带着后续的支援人员赶过来……于是又送了一波人头。
他发现这根本就不像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是什么值得吹嘘的发现与成绩——
毕竟只有人活着才能够吹嘘，面对那似乎不管杀多少都还会拼命涌出来的人形怪物，谁都没有继续胡思乱想的资本。
更何况那些平均身高就没有低于两米的类人怪物，完全就不是一开始他的想象当中那样，依靠现代火力就能够轻易屠杀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怪物。
——明明电影里面都是这么演的啊！
事实上，那些怪物身上的铠甲结实坚固，本身也皮粗肉厚，就算是搬来了重机枪之类的重武器，也要扫射个几秒种，才能够让一头古代武士打扮的怪物彻底失去行动力。
偏偏重机枪什么的他们的确是有，然而还在武装直升机上没有拆下来。
在没有压倒性的火力，数量上又处于劣势的前提下，他们不但没能够保住之前的探索小队，就连自己等人也被狠狠的屠杀了一番……
也幸亏天气突然变化，这恐怖的狂风不分敌我的席卷一切，尽管对这些士兵造成了巨大的威胁，然而那些怪物同样没有能够得到什么优待。
他们才能够坚持到现在。
“联系不上……而且长官，你觉得这种天气我们真的能够得到支援吗？”
“该死！”
军官迅速的做出了决断，“那我们继续向前冲吧，冲进那座巨大围墙里面的建筑之中……不能够继续待在这里了！”
继续留在这里僵持，得不到支援的他们必定是被活生生耗死的那一方，在目前这样的状态下，唯有向前突破才能够死中求活。
接下来，他们再次付出了减员一人的代价，最后剩下四个人冲进了古代建筑群之中。
那些宏伟壮观的古代建筑的用料，很多都是一些非常厚重的巨大石块，而且狂风似乎只是绕着建筑群在呼啸着，并不是为了破坏。
只是他们一心想着先脱离险境，身后还有风暴卫士在狂追，压根就没空停下来研究。
等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方可以好好喘气的时候，这最后的四个人却发现自己等人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似乎是一座巨大而且空旷的大殿。
狂风从外面呼啸着倒灌进来，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更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或者是广场吧，反正是一片空旷无比的平地，也或者是上面的建筑物都已经被狂风摧枯拉朽的席卷走了——广场上躺满了一地的风暴卫士的尸体。
隐隐约约的巨大枪声还在风中传来。
四人有些不敢置信的顶着狂风，在大殿门口往外看去，发现远处有一个在风暴之中显得隐约而且模糊的人影，一步一步的艰难走着，缓慢但是却异常的坚定。
他或者她，正目标鲜明的顶着狂风向前走着，而狂风之中不断地有之前的那种怪物涌出，尝试阻挡他或者她的脚步。
结果往往都是巨大的枪声响起，一个高大的人形怪物就刚刚顶着狂风冲到那个人的身前，就被打得一个踉跄，失去平衡。
当然，即使是霰弹枪也没有办法直接杀死它们，然而那个人却动作娴熟的抓住机会闪电般上前一步，挥舞着类似于斧头那样的冷兵器——
狠狠的一击补刀，直接触发处决动画。
就这样，一枪之后，补上一斧头，解决一头恐怖的怪物……不知不觉的，那个人影重复着这样的工作慢慢的走远了。
只留下满地的庞大尸体，还有藏在大殿之中的四个傻了眼的“精锐”。

第一百三十章 凌驾
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酷炫技能，也没有出现什么华丽炫目的光影特效——
哪怕是隔着呼啸的风暴模糊的看见，也能够发现那个人影的所作所为非常的朴实无华。
然而刚刚在同样的风暴环境之中，经历了一场面对同样的敌人的可怕战斗，并且减员到了只剩下四个人的他们相当清楚，那些怪物到底有多么可怕。
护甲值和生命值都高得离谱，而且因为风压太强的影响，还有它们的庞大体型的缘故，很难真正的打中要害。往往一梭子的子弹全部打完了，也不见得能够杀死一个这样的怪物。
否则的话，他们这样的精锐——绝对不是贬义词——也不会被一面倒的屠杀了。
在那种情况下，真的非常让人觉得绝望。
但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这一条满是血腥的杀戮之路，似乎是一个看不清楚是男是女的人，一枪一斧，硬生生的杀出来的。
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用霰弹枪将敌人打出僵直，用斧头及时衔接攻击，直接触发处决……
听上去简单，但是他们却知道这有多难。
在这种风暴呼啸、连人都能够直接吹飞上天的环境中，任何精锐的士兵都好，在一般的枪械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的情况下——
只要还是人类，那么就是根本对抗不了那种不知道哪来的古代武士打扮的怪物的。
任何一个国家的特种部队都称得上是精锐，但是也绝对不会说有士兵必须能够徒手打赢一头蛮牛的合格指标，他们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人类。
军官带着三个部下小心翼翼的顶着狂风，走出到外面，他们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那一路铺出去的风暴卫士的尸体，发现基本上死法都是一样的。
主要的死因是脑门被利器狠狠的凿穿，鲜血脑浆流了一地。
似乎已经足够实锤了，刚刚并不是他们集体出现了幻觉，只是看着这满地的尸体，却让他们觉得异常的不真实。
那个看不清身影的人到底有多大的力气和多快的反应能力，才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
而且看样子，体力似乎也完完全全的超乎常人。
只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让他们面面相觑，同时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不是突然聋了”的自我怀疑。
然而在好几秒之后，他们才发现不是自己等人突然聋掉，而是那剧烈的暴风突兀而且毫无征兆的停止了。
证据就是那狂暴的气流突然停止了运动，刚刚还可怕到宛若魔鬼邪灵在暴怒的大气，此刻简直像是死了一般的寂静。
然而远处，刚刚的那个人影离开的方向，却仍然依稀的传来隐约的枪声，还有那种类人怪物的嘶吼。
“……”
“……”
“快！趁这个机会，尝试联络营地，让他们将直升机开过来！”
军官如梦初醒，连忙发出命令，并且迅速的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弹药，目光紧紧的盯着那条杀戮之路蔓延的方向。
“现在？等等，长官，这种天气很反常，万一要是接下来又出现风暴了呢？”
“这天气就没有不反常的，按照你小子的说法，那我们永远都别想用直升机了！毕竟天气只会处于「反常」和「接下来有可能会反常」的状态，留下它们在那里发霉好了！”
军官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眼神有些发狠。
“这次吃了个大亏，绝对不能够就这么算了……我要看看这里到底藏着怎么样的秘密，看看那些恶心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尽管风暴一下子就消失了，然而天色却依旧显得灰蒙蒙的。
或者应该说，越发的黑压压起来，磅礴的乌云层层叠叠，无穷无尽，而且还有着无数的乌云继续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
……
高空之中，厚厚的云层形成的黑色阴霾之中。
莫宸第一次凭借自身的力量来到这种高度，他静静的俯瞰着脚下已经能够纵观全局的巨大岛屿，然后微微闭上眼睛，禁不住的调整着自身的呼吸节奏。
尽管是第一次尝试，然而他没有恐惧，也不觉得害怕——
就仿佛是鸟类飞上了天空，鱼类潜入了水中，犹如呼吸与血液一般，掌握了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
而且还有一种颤栗般的冲击，如同电流一般的贯穿全身，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什么情绪在心底深处迅速萌芽、迅速茁壮成长，并且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有什么人能够单纯的依靠自身的力量，来到这样的高空之中？
超凡入化，高高在上！真的会有一种凌驾一切凡俗之上，俯视众生的感觉，仿佛是在云端之上的神灵一般。
莫宸从未如此直观的感受过自己的强大，直到现在，他开始尝试着操纵某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并且逐渐将其握在手中的时候，才突然发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与数个月之前的那个还是普通人的自己相比，那种改变简直就是翻天覆地、截然两人！
然而察觉到这种改变，莫宸并没有任何的排斥，相反的是他无比欣喜的接受了，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渴望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力量！绝对的力量！不惧一切的绝对暴力！
云海里那属于高空的烈风，使得他的头发和衣服都剧烈的拂动鼓荡了起来，然而却无法让他移动丝毫，他就仿佛是钉在了原地一般，牢牢的固定住，纹丝不动。
怎么说呢，之前花费了这么多的时间来准备，莫宸当然是觉得自己至少有一定的把握了，才开始发动攻势。
——给卑弥呼制造压力，顺便转移对方的注意力的。
他现在觉得整个世界都完全不同了，除了自身的灵力之外，他第一次切实地感觉到了天地间存在的无数自然能量。
不是眼睛看到，不是耳朵听到，纯粹就是感觉得到，然而却无法形容。莫宸知道自己的身周，知道这无边无际的云层之中，知道天地之间存在着无数的自然能量。
却没有办法具体说明它们在哪里，以什么形式存在着，完全说不出来，只能够感觉得到。
所谓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大概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现在的莫宸对于自然是敏感的，他不但发现自己能够感知自然气象，而且自己的情绪甚至能够影响天气，或者这就是卑弥呼的怨恨能够掀起这么恐怖的气象的缘故？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越是极端的情绪，就越是容易制造出毁灭性的天气现象。
而且莫宸也终于是更加清楚的明白了，关于“卑弥呼到底有多么可怕”的这么一个问题。
毕竟在这之前，他即使是窃取了属于对方的那部分力量，也没有能够立刻接触到其中的真实本质。
在这之前，莫宸对于卑弥呼驾驭自然力量的理解与认知都是很片面的，毕竟就连他自己都好，也只是觉得自己似乎能够利用灵力与周围环境产生交互，影响天气什么的。
并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清晰的察觉到了四周存在着的那些真真正正的自然之力！
大气、阳光、雷霆、冰雪、暴雨、潮汐……这些最直观的自然气象变化，其背后所涉及到的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动能？热能？电磁能？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摇摇头，没有考虑这个暂时没有答案的问题，莫宸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通过自己提前依附在克劳馥小姐的影子里的分身，察觉到了时机的到来。
从之前到现在，不知不觉的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啊，不过还在预计的误差之中……他最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始以自身的意念直接尝试抢夺对于四周天气的控制权！
不管能否成功，这个姿势一定要做足，要一下子就引起那个不死邪灵的注意与怒火！
天气响应他的念头，并且开始执行他的命令，狂暴的云层一下子就让开一条通道，云海如同切开般整齐地一分为二，仿佛在高空之中上演了摩西分海一般的奇迹。
然而并没有能够完全分开，真正操纵着这股恐怖能量的某个不死邪灵瞬间就察觉到了。
狂暴的自然能量一下子就挣脱了莫宸的掌控，变得狂躁而无序，连接天地的巨大云墙迅速升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前所未见的狂暴天灾在堆积的乌云中开始酝酿。
然而莫宸并不感到惊讶，毕竟他也从来就没有奢望能够直接夺过卑弥呼的控制权。
所谓的时机，只是因为马蒂亚斯主持的复生大祭已经开始，克劳馥小姐正一路砍翻所有挡路的敌人，接近举办复生大祭的仪式宝塔——
不管是索拉瑞暴徒，还是风暴卫士，都无法阻挡她的脚步。
而在另外的方向，被她之前营救了出来的坚忍号船员们，还有大量的其他游客，正忙不迭的从其他方向准备逃离古皇宫，罗斯船长已经和他们联络上了。
灵魂转移的过程绝对是卑弥呼的一个弱点，因为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再停下，她当年就是栽在了这件事上。
但是，这本来就是一个阳谋，毕竟数千年的时间过去了，珊曼莎是她找到的唯一一个合适的“祭品”。一旦错过了机会，她可能就永远没有那个机会了。
那个古老的灵魂是如此的渴望重获自由，所以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赌上全部的，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因此，这也是莫宸唯一的机会。
巨大的飓风开始扩散，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从岛屿开始扩散向四周。
飓风释放着巨大的能量，抽离着大量的海水，掀起十多米高的可怕巨浪。闪烁着电光的空气在云层之中剧烈震动，疯狂的雷暴交织出了可怕的电网。
飓风和闪电，在可怕的神秘力量的影响下，短短时间内就扩大到数十里的范围，而且这个程度貌似还远远不是极限。
不正常的气候变化以此辐射出去，连锁反应的拨动着更加广袤庞大的面积范围内的天气。
因为需要掩饰岛屿上的问题，多国政府联合封锁了相关的消息，自然也不会在其他方面给别人怀疑的机会，所以除了一开始就专门变轨搜索龙三角附近，参与救援的卫星之外——
并没有其他的卫星继续被调动，否则的话，岂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然而龙三角海域突然出现的这么不正常的气候变化，却根本就不可能瞒得过去，既然大家都会发现不对劲，那就干脆伪装得正常一点儿就是了。
而随着诸多卫星变轨，对准了龙三角的区域。
很多个国家都发现，貌似这是观测到了一场超过人类目前已知范围内的任何超级雷暴的超级雷暴，正在迅速而不正常的成型的过程。
而且，接下来他们还会观测到更多超乎想象的……东西。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过载
闪电和雷光扭曲成为了疯狂的雷暴，巨大的云墙高达十几二十公里，看上去就铺天盖地，让人无比压抑。
岛屿外围的水汽升腾，大量的海水被狂暴的气流抽离上天。
或者是空气中的带电粒子受到雷暴的激发，发生了激烈的变化。又或者是水分子和空气在被神秘力量剧烈的摩擦之中，释放出了强大的电能。
反正扭曲的雷暴从云层之中蔓延到了近海平面的地方，闪耀的雷光也不知道有多少道，它们密密麻麻的交织延伸，可怕的飓风也在逐渐的变得更强更大。
不管是谁都好，只要看见这一幕，都会觉得世界末日可能要到来了。
尽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始作俑者，然而也在其中搅动着浑水的莫宸其实也知道，在这个时候肯定有卫星在盯着这座岛屿。
然而他并不在意，卫星能够做到的事情很多，但是也并不是真正的天眼，绝对称不上无所不能的程度。
就像是现在这样，乌云大量堆积，狂暴的闪电不断的因为云层碰撞而迸发出雷鸣，他就身在茫茫不可揣度的云海之中……
——卫星肯定能够拍到庞大的云图，拍到可怕的风眼，却不可能精准捕捉到他的存在。
不过，或许被拍到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够将那些家伙的思路带歪到另外一个方向，好为自己之后的获救、和其他人一起回到文明世界做准备。
毕竟这么大的事故，登船的乘客名单肯定早就被研究得透透彻彻了，莫宸除非真的直接装死，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否则的话，后续的麻烦是肯定避免不了的……
不过因为一直很小心的缘故，除了克劳馥小姐之外，也就只有珊曼莎和老葛林两人，与莫宸直接打过照面了。
至于马蒂亚斯之类的索拉瑞暴徒那些人，相信他们很快就要变成死人了，所以莫宸觉得完全不用在意。
而因为当初不相信，觉得太荒谬的缘故，克劳馥小姐只和罗斯船长说过关于莫宸的事情，不过莫宸准备吸纳坚忍号的全体船员作为组织的第一批正式成员，所以这个同样也没有问题……
唯独只有当初的几个旁听了一些消息的游客，是需要处理一下的，但也只是幻术催眠一下，植入几个简单的精神暗示就可以了。
因此，莫宸从一开始选择的行动方针，看来完全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至少不会让他在之后暴露出什么问题来。
只是……一想到回归文明世界之后，需要面对的那对名义上的“父母”的时候。
他突然又觉得，自己怕不是还是直接趁此机会“死”掉好了。只是自己突然占据了对方的儿子的身份与存在，尽管不是出于本愿，也还是觉得多少有些亏欠。
所以，既然是在可以承受范畴之内的，还是力所能及的做些补偿吧。
用力的摇摇头，莫宸强迫自己不要被这种烦心事扰乱思绪。不然的话，要是直接就栽在这个鬼地方，再也回不去了，那就真的不用再考虑真死假死的问题了。
这是一场异常艰难并且不对等的角力，并不是说他是普通的轻量级选手，对手是重量级世界冠军什么的。
真要是那样的话，差距尽管还存在着，而且尺度非常大，然而还不足以称为「悬殊」。
至少正面抗衡的话，依靠自身的能力打赢，并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胜率再低也是看得见的程度，不会像是现在这样——
莫宸觉得自己纯粹就是单方面的被按在地上摩擦，根本就是成年人与孩童的区别。
在这场不公平的角力之中，磅礴无比的自然能量面对他的尝试掌控，基本上都是以狂躁而暴动来作为回应的。
他一次一次的尝试，大量的消耗着自身的灵力还有心神，然而换来的却是那股惊骇的能量一次接着一次爆炸性一般的暴动反抗。
要不是即使做不到控制气象的程度，也能够拥有自保之力，恐怕他早就被暴风撕成碎片，被雷暴的能量蒸发成基本粒子了。
至于之前的那种感觉，那种天气会响应自身的想法思维，执行自身的命令的近乎掌控一切般的感觉，已经完全的变成了“错觉”。
不过这倒不是莫宸本身的能力出现了什么差错，尽管他满头大汗的尝试着驾驭那股暴动的能量，然而他也知道这是因为别的原因导致自己无法如愿。
——有更加擅长呼风唤雨、改变自然的存在，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上。
据说那是一个在数千年前的古老封建时代，就光明正大的以女性之身统治了邪马台古国的、谜一般的绝世美人，从高山到大海，只要有阳光的地方就是她的领土。
那是古代神灵一般的可怕存在，而且即使是在现在的二十一世纪，她所拥有的那种力量也只有「神灵」一词才足以形容。
一个强雷暴系统的能量相当于一枚二百五十万吨当量的核弹爆炸，一个弱小气旋所显示出来的平均能量差不多等于一颗一百万吨级的氢弹爆炸时所释放出来的能量。
一般的台风从海洋吸收的能量更是相当于十亿吨TNT当量，中等强度的台风，可以在几小时内可携带二十五亿吨水量跨越数千千米的距离。
气象武器一旦成功的话，绝对会成为大国维护单极霸权的战略武器，比核弹的价值都要巨大。
然而现在也仅仅只是在设想之中，尽管气象战的历史由来已久，但是真正意义上的气象武器却依旧属于设想阶段，距离真正实现依然遥遥无期。
人类改变气象最有效的手段，目前就是根据气象条件，因势利导实施增雨或者消云过程。
或者在军事技术上的应用会走得更远，但也必然是需要一定的自然条件才可能成功。
也就是目前只处在小范围的改变气象环境的阶段，至于凭空制造出气象环境，大范围的制造严寒、台风、海啸等极端恶劣气象这么科幻的事情……
然而卑弥呼能够做得到，哪怕是死了的她，哪怕是死了数千年的她，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掀起超出人类目前已知范围内强度上限的暴风、雷霆、海啸等等。
如果不是她当前还被困在破败的躯体里，同样跑不掉的话，怕不是这座作为邪马台古国遗址的巨大岛屿，会在短短时间内被直接铲平。
这种可怕的力量，哪怕是放在现代社会都好，也的确只有「神灵」这么一个名词才能够形容匹配她的程度。
对于莫宸来说，最好的消息就是这位「神灵」已经死了。
而最坏的消息，则莫过于这位「神灵」死而不僵。
也不知道被单方面的摩擦了多长的时间，但是莫宸就愣是靠着自己拥有自保的力量，死死的咬住卑弥呼，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能够直接吹飞卡车、摧毁房屋，将人撕碎的风暴，只要接近到他身边一定的范围就会开始迅速削弱。
扭曲疯狂的雷暴，拥有动辄就是数亿伏特的电压，然而也会在接近他身边的一定范围的时候，就开始消弭。
源自卑弥呼的那部分同源力量，不足以让莫宸拥有任何的优势，却可以让他直接抵消来自同种力量的攻击性，最大化限度的保护自己。
这是莫宸当前的底气，但是也仅仅局限于当前，毕竟一旦卑弥呼活过来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儿问题就会被阻碍下来的。
他必须要抓住时机，好好的趁这最后的机会，分散卑弥呼的注意力。
一旦发现四周的天气想要撕碎自己，莫宸就马上主要将灵力用于防守自身，利用那种倾向性质抵消各种暴风、雷电的伤害。而一旦发现那种针对性消失了之后，他又马上上去竭尽全力抢夺控制权。
这种骚扰战术事实上不疼不痒的，但是却相当有效的激怒了卑弥呼，而这也正是莫宸想要看到的效果。
他也只能够这么一直坚持下去。
而不管是岛屿上的人们，还是外界通过卫星观测着龙三角区域的某些人，都愕然地发现那不正常的气候变化一直都在持续，并且继续辐射影响更大的区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发展成为超级台风的趋势了。
……
……
时间慢慢过去，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尽管莫宸的灵力比之以往庞大了数倍，按照标准单位来计算已经破千，而且他还专门准备了多个用于恢复特殊能量的骨符，然而也还是在这种局势之中慢慢的接近强弩之末。
不过就在他也忍不住的担忧，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的计划的时候，却突然明显的感觉到了某种变化——
准确的说，是某种铺天盖地、看不见摸不着的压力突然一轻。
他感觉到之前好像是一直都在用撬棍，去撬动一块沉重巨石那样，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撬棍往下压下一厘米。
但是就在刚刚，他突然觉得一下子似乎用力过头了一般，撬棍猛然被压到了地面上，而那块沉重的巨石则是被一下子撬动起来，滚了出去！
在这里，他的灵力就是那根撬棍，而卑弥呼的“领域”则是那块沉重巨石。
成功了？！
一下子的，莫宸只觉得无比的惊喜。
就连已经开始麻木、甚至有伤创程度进一步加剧的抽痛的精神，和疲惫不堪的身体，都仿佛一下子恢复到了满状态一般。
身体里不知道从哪里涌现出来的无穷力量，让他恶狠狠的鼓荡起所有的灵力，一鼓作气的向着四周疯狂的辐射出去，就连之前想尽办法融入卑弥呼“领域”之中的灵力网络也被激活。
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此刻，他甚至没顾得上通过影子分身查看克劳馥小姐那边是什么状况。
毕竟真正能够让他反败为胜的机会就是这一瞬间，是能够让他从弱势地位变成与对方势均力敌、甚至占据上风的关键时刻！
灵力疯狂的辐射出去，因为本身被赋予的倾向性质，瞬间链接上了整个庞大的气象系统。
无数极端复杂的信息从四面八方的空间之中，汇聚到了莫宸的脑海里。无视了大脑不堪重负的哀嚎，大量信息如怒涛般瞬间涌入。
剧痛随即化作撕裂空气、无论如何都无法压抑得住的惨叫，他的五官刹那间齐齐流出一道血线。
庞大而陌生的信息在狂潮一般冲刷，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深处有一种正在被逐渐烧毁的错觉……
或者不是错觉。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人前显圣
“报告，联系不上后方基地，当前的电磁干扰状态异常强烈！”
“那之前接到的求援讯号还……算了，这种天气，肯定不可能，当我没问过吧……”
岛屿上的某处被修建在一个悬崖边缘的破败军事碉堡，此刻已经被整理了出来，不说是焕然一新，但是也的确是初步重新启用了。
里面的各种废弃物品都被清理了一遍，大量留存的二战时期的军械、许多早就成为废铁了的傻大黑粗的古董机器、还有各种年久失修、刮风漏风下雨漏水的建筑设施……
来自华夏的行动队没有自己开辟临时营地——
他们的运气似乎更加好，在登陆的时候就直接发现了这么一处相对来说，算是比较隐蔽安全的二战时期的军事碉堡。
于是干脆直接将其清理出来，就可以入驻其中，展开之后的各种计划安排。
无论怎么样都好，这处位于海边的山崖峭壁之上的堡垒，也许其他的条件都不尽如人意，但是唯独「安全」这个方面却绝对可以打满分。
而这就已经足够了，他们的想法和激进的想要立刻出成绩的美国大兵们完全不同，他们非常清楚自己等人的定位就是一枚“钉子”。
其他的一切都只是附加分，“钉子”最本职的工作应该是牢牢的钉入某个关键点，要是本职工作做不好，其他方面再怎么出成绩，都是没有太大意义的。
他们需要为后面的部队打下坚实的基础，安全方面的考虑才是第一要务。
事实证明，这支行动队的确是做出了相当正确的选择，那在他们登陆后不到三小时，就开始肆虐起来的狂暴天灾，让整座岛屿都陷入了无比危险的状况。
不管是对于贫民窟之中的索拉瑞暴徒来说，还是对于大峡谷之中的古皇宫遗址来说，再或者是对于那些登陆后按部就班的开辟营地的行动队来说。
——这都简直是灭顶之灾。
唯独占据了入口修建在山崖边上，主体在岛屿的山体之中的堡垒的他们，受到的影响却不是太大。
就在不久之前，华夏方都还分别接到了其他国家的行动队发来的求援讯号，然而……这样的天气他们也无能为力，根本就没可能动身出去。
毕竟就算是人类希望国的性能最好的武装直升机，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之中，也肯定都是有多少死多少。
因此，截止到目前为止，距离最后的一次求援讯号已经过去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了，对面却再也没有任何的音讯。
华夏方面也没有办法，只能够窝在峭壁堡垒当中自保再说，顺便对堡垒继续进行改造——
也谈不上改造的程度，毕竟目前的条件也就是简单的修修补补，规划出基本的房间设施，配好发电机、拉好电线什么的。
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恍若世界末日一般的可怕风暴的话，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是准备探索岛屿的另一边沿岸。
因为这座被遗弃的堡垒之中，有很多的秘密文件留存，充分揭示了当初邪恶的轴心国同盟的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计划。
早在六七十年之前，他们就已经发现了这座岛屿的奇特现象，并且想要借此研究出控制天气的幻想武器，一举奠定战争的胜利基础。
然而结局却是理所当然的，直到现在的这个时代，真正的气象武器也还是设想，那些轴心国的科学家们统统失败了，没有任何人能够离开这座岛屿。
不过文档之中也记载了一部分有价值的情报，那就是说岛屿的某处沿岸有座风暴大将军的墓穴，据说与岛上的异常气候相关。
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刚刚发号司令的中年军人有些困难的在鬼哭狼嚎一般的狂风暴雨的背景音中，穿过一道裂开的墙隙，来到一座山崖边的炮台上。
伴随着风的怒号，暴雨倒灌而入，一下子就将他浑身都给淋湿。
然而他却没有对此表示任何的情绪，只是本能一般的眯着眼睛，在打得脸颊生痛的暴雨狂风之中，艰难观察着外面的天灾形势。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
……
有得有失，才是世界上的真理。
尽管华夏方面确保了安全，然而占据了峭壁堡垒的他们因为角度问题，只能够看到海岸之外的狂暴大海，无法穿透山体看向岛屿中心的上空发生的事情。
“去死！”
一个美国大兵恶狠狠的举起枪托，将一个冲到身边的索拉瑞暴徒打翻在地，然后举起枪来毫不犹豫的开了一枪，打爆了对方的脑袋。
现在加上他背后的另一个同伴，他们也只剩下两个人了，军官在之前的途中牺牲，被一个三米高的类人怪物拿着钉锤，恶狠狠的一击生生砸成肉酱。
另一个同伴则是去接引之前起飞的直升机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音讯传回，不过看眼前这恐怖到子弹打出去十几米之外，都会发生极大偏移的可怕风暴，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只不过此刻他们没时间想这些事情了，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这是一座古老的日式宝塔的塔顶平台，四周都是在风暴之中隐约而模糊的林立尖塔，貌似这里是这片峡谷之中的建筑群的最高处，本身就修建在高高的悬崖峭壁之上。
他们一路跟随着之前的那个神秘人，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事实上，这真的非常的艰难，尽管他们追上去的时候，前路的那些怪物都被那个看不清楚的神秘人砍翻了，不需要他们对付。
然而对方所走的本身就不是寻常路，除了那些怪物拼命的阻止之外，对方也一直受到各种雷击、大风的阻碍，导致路线也一直都在改变。
基本上就是被针对了一般，那个神秘人走到哪塌到哪，尽管对方的运动能力简直堪称恐怖，无论如何都能够反应过来，并且迅速改变路线——
楼梯崩裂，就立刻跳到旁边的峭壁攀岩；过道崩塌，就用绳索箭开路……
表现出了超强的敏捷反应，不科学到能够一直单手使用攀爬斧攀岩跳跃的力气，还有那好像怎么都不担心耗尽的体力，简直就像是传闻中的超级战士那样。
然而他们这些人类却真的做不到这么轻松啊！
哪怕是不需要战斗都好，他们也是竭尽全力，都没有追上那个神秘人，还因此都受了不轻的伤，军官之所以战死多少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影响。
反正等到最后剩下的两个人发现后路已经被截断，只能够硬着头皮继续前行，好不容易爬上这个塔顶上的巨大平台的时候，他们需要面对的却是另外一副可怕的魔幻场景了——
剧烈的风暴之中，是某个古老的邪灵想要复活的祭典仪式。
还有大量之前看见过的怪物，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狂信徒那样的人类，发了疯一般的冲上来进行攻击，舍生忘死的想要阻止所有「入侵者」。
……等等，怪物什么的还可以理解，但是这些人类是怎么一回事？！
“仪式已经开始了！保护马蒂亚斯！”
“别让任何人靠近！”
“为了女王！”
他们就这样，狂热的高呼着这样的口号，发了疯的冲击上来。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平台对面的另一边，尽管因为肉眼可见的高速运动的气流呈现出来的风暴，十米外的一切都依然显得非常模糊，难以看清。
可是这两个美国大兵也足以辨认清楚对面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只是看不清楚当事人的身影，并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高速运动以至于肉眼可见的风暴就已经堪称恐怖，对面的平台的四周更是有着一层淡淡的湛蓝光辉笼罩，显得特别的不可思议。
况且那夹杂在狂风之中，仿佛是什么吟唱咒文一般的隐约话语也一直都从光幕之后，不间断的传来——
“喔，伟大的女王……浇灌充满我为你带来通过考验的容器，溢流过来吧！回到尘世吧！……重生吧！苏醒吧！乘着暴风……”
而还有一个仿佛在尖叫着的女声，在风暴之中一直的响彻。
事实上，这是灵魂转移过程已经开始了，就在马蒂亚斯主持的复生仪式之中，塔顶的祭台上的一具古代女尸，仰起头来发出尖叫，剧烈的蓝光从她的七窍溢出！
这蓝色的光带连接上了祭台下被迫跪下，反绑双手的一个黑色短发女生，后者发出了异常剧烈的痛苦声音。
在两个美国大兵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或者闯进了什么魔幻电影的片场的时候，已经接近了对面平台的克劳馥小姐此刻正和一头庞然巨兽战斗着。
那是她面对的体型最恐怖的一个风暴卫士，基本上已经接近了四米的身高，完全足以堪称巨人了。
只可惜的是，面对开了挂的克劳馥小姐，这庞然巨兽终究是吃了敏捷不足的亏，生生的被一个娇小的女生给用一把攀爬斧磨死了。
在这东西轰然倒地的瞬间，劳拉甚至没顾得上喘口气，只是听着更远处那卑弥呼的尖叫，还有珊曼莎的痛苦呻吟，她就强迫自己继续向前走去。
距离还不够近……至少要突破到那层蓝色的光幕之内才行……
这是她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克劳馥小姐的心中奇异的生出一丝警兆，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了天上一眼，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黑压压的高空中，厚重的云层疯狂的翻卷，肉眼可以看见的巨大空气潮汐在高速涌动。
因为这峡谷宝塔位于岛屿的最高点的缘故，甚至可以看见岛屿四周的大海上发生的可怕异动，一个个落差巨大的垂直海潮之下，是无尽的海水环绕升腾起来的场景。
老实说，那高达十几公里的可怕云墙就已经足够吓人了，但是现在却是落差巨大的垂直海潮升起了恐怖的水墙，说不清楚到底是整座岛屿在沉下水中，还是岛屿四周的浪峰在慢慢拔升。
但是不管哪一种情况都好，这都完全不科学，那巨大的垂直落差之所以会出现，就是因为岛屿四周出现了无尽海水围绕而成的水墙，然而却没有直接倒灌下来。
——仿佛地狱一般的情景，海面已经比陆地高出了数十米。
疯狂的风暴越来越大，连接天地的巨大云柱却慢慢的显示出了某种分化的趋势。层云席卷滚滚，如同一张巨大的帘幕，向着两边左右分开。
仿佛拨云见月一般的明朗，茫茫如同混沌般的浓厚乌云的背后，竟然就此露出了艳阳高照的天空。
然而被分开成为两个部分的厚重云层却依旧茫茫无际，而且也没有就此散去的趋势，反而像是两极分化，而后形成了旗鼓相当的对立局势一般。
在雷光闪耀，照亮两边的厚重云层的那一瞬间——
好像是有什么人将自身的形象投射到了气象之中去了一般，又仿佛是远古神话之中的大门洞开，有活生生的传说从其中一步一步的重新回到尘世。
反正就是在云气剧烈变化之中，两尊大不可量的巨神一般的身影轮廓，隐约在两部分云海之中分别成形。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惊骇欲绝，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灵
莫宸此刻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觉——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已经真的烧熔了，自己现在得以继续存在，是因为灵魂升华到了另一种存在形式。
就像是卑弥呼那样，肉体哪怕是腐朽了，死了数千年了，也能够以灵魂的形式一直滞留人间，不死不灭。
当然，不管是不是错觉都好，看卑弥呼那个挣扎了数千年的凄惨样子就知道了，就算是真的都好，莫宸也没打算舍弃这一身皮囊。
况且他现在也几乎感觉不到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体了，毕竟感知形式与整个气象系统链接在了一起，让他在精神的层面都产生了一种自己就是大自然狂暴的一面的化身的感觉。
洋流、暴风、雷霆、海啸……等等等等，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如此密集而又强大的自然能量。
只要意念延伸过去，就足够随心所欲的掀起各种可怕的天灾气象，制造出世界末日一般的可怕景象。
唏为云雨，嘘为雷霆，仿佛在呼吸吐纳之间，就是排山倒海、山崩海啸一般的洋流暴风，目光所到之处，就是磅礴强大的雷霆闪电……
这种化身自然的独特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身躯和灵魂都仿佛被什么庞大的信息潮冲刷了无数次一般，更多的是一些难以名状的古怪感触。
而在庞大而陌生的信息潮之中，则是能够隐约窥见一丝非常理的法则一样的东西存在着。
莫宸之前的骚扰战术只是在增加自身对于天气控制的常规经验值，然而触及到那丝非常理的法则一样的东西，却是让他真正深入到卑弥呼的“领域”之中。
他没有办法如同对方那样掌控堪称「巨大」范围内的气象系统，只能够趁仪式开启，灵魂开始转移的时候，借助对方衰弱下去的那一瞬间，强行夺取对方“领域”的控制权。
当然，也只是“领域”的控制权，卑弥呼的力量终究还是卑弥呼的力量，不是莫宸自己的。
简而言之，就是卑弥呼创造了现在的这个可怕的气象系统，掀起了恐怖的暴风，制造了可怕的海啸，酝酿着扭曲的雷霆……
莫宸本身是无法凭借自身的力量制造出这么庞大的气象系统的，现在他只不过是夺取了这个现成的系统一半的控制权限，但是如果这个气象系统消失了的话——
他也没有办法继续将其维持下去，或者重新创造另外一个出来就是了。
除非他夺取的不是什么控制权这么表层的东西，而是更为本质深入的、属于卑弥呼那个存在本身的力量。
只不过，不可否认的就是，莫宸的确是一个品行高尚、表里如一的人，尤其是切切实实的体会过卑弥呼的一部分力量带来的巨大提升之后。
他的确是产生了某种蛇吞象的心思。
当然，要指望卑弥呼乖乖的成为他的垫脚石，是不可能的。而且莫宸也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现在的这个状态就像是过载了一样，属于临时的状态加成，绝对维持不了太久。
本着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想法，他非常果断的掀起了狂暴的风暴，并且降下了无数的落雷。就连周遭的洋流也被他控制住了，发了疯一般的要冲击倒灌上整座岛屿！
基本上就是做出了一副疯狂的姿态，似乎是要不顾一切的在卑弥呼复活过来之前阻止对方，为此不惜借助大自然的力量夷平整座岛屿。
本来卑弥呼只要撤去她的力量，那么现在那末日天灾一般的气象系统很快就会自然消散不见，然而在莫宸做出那么疯狂的举动之后，她却没有了退路。
气象系统的自行消散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要是她胆敢撤销自身的力量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整个气象变化的控制权就都掌握在莫宸的手上了。
在那之后的那段时间里面，他绝对足够无差别的淹没整座岛屿，将整个邪马台古国遗址葬送在大海之中。
而想要主动驱散不正常的天气的话，倒也可以，但是目前卑弥呼只能够主动驱散掉她还掌握着的另外一半气象系统……
再加上她在完成复活之前，根本就不可能从岛屿上跑得掉，因此她也只能够被迫和莫宸再次角力——
于是，非常戏剧化的逆转就出现了。与之前完全不同，这一场角力趋于公平，而且现在是莫宸在肆无忌惮的制造天灾，卑弥呼却在竭尽全力的想要阻止他……
毕竟那个古老的灵魂不敢赌，而且情报上的劣势也让她在莫宸的引导下，不可避免的逐渐陷入到了一个无法脱身的泥沼之中。
灵魂转移的过程一旦开启，就无法停止或者逆转，这大概是卑弥呼最为致命的一个弱点。
当初被她选定的最后一个表面继承人，是一个名为「星」的少女，后者在被选中之后的那段时间里，通过自己的聪慧察觉到了一代又一代的太阳女王的“真相”：
根本就没有什么一代又一代传承的太阳女王，从古至今都只有一个太阳女王，所谓的选定继承人只不过是在她的肉体再次接近腐朽的时候，选择另一个有资质的新容器。
也就是换上另一个新的身体而已。
名为「星」的少女在发现这个真相之后，也明白了自己是逃不掉的，因此她没有反抗。只是在继承仪式开始，也就是太阳女王卑弥呼再一次的转移灵魂的过程开始的时候。
她直接自杀了。
卑弥呼是为了换一具新的充满活力的身体，但是在灵魂完成转移之前，那个新的身体就因为自杀死亡了。
为了摆脱之前衰老的身体，所以灵魂转移进入了一具直接死亡了的身体……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加糟糕的展开吗？这也是她沦落至此，邪马台古国直接消失在历史之中的原因。
——但是现在，卑弥呼再次被迫暴露出了自己的这么一个弱点。
克劳馥小姐在仪式现场一步一步的逼近，而莫宸则是在岛屿的天空之上，竭尽全力的操纵暴动的自然能量，最大限度的削弱分散卑弥呼的力量。
不过也正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对抗，所以才会被岛屿上的军方人员，还有外界的人们观测到那不科学的、不合理的可怕奇观。
雷电互相湮灭，不同流向的暴风疯狂对冲摩擦，像是要炸开一般。掀起的浪峰要倒灌回冲、来势汹汹仿佛淹没岛屿，却被狂暴的风压形成的无形风墙死死阻挡……
明明四周那起伏不定的浪峰，都已经高出陆地的水平线数十米了，甚至让岛屿上的人们不可抑制的产生一种岛屿正在下沉到海洋深处的恐惧错觉。
然而，那落差巨大的垂直海潮却愣是无法侵入到岛屿上。
无形的力量死死的阻挡住了它们，直到它们彻底破碎、消散，也没有任何一个巨浪能够在这之前拍击到海岸上。
不过这种无形力量之间的互相角力，也慢慢的让某些观测者察觉到了其中的味道。
况且随着这种角力的僵持，白热化程度也进一步的升级。慢慢的，哪怕是莫宸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也罢，伴随着他异常强烈想要表达的精神意志。
暴风、雷霆，还有云气变化之间，气象系统还是缓缓的向着他投射出来的形象靠拢，而卑弥呼同样也是如此。
尤其是两人的意志直接撕裂了庞大的气象系统，那种变化趋势无疑就显得更加明显了。
波涛怒潮滚滚而来，厚重的层云滔滔席卷，漆黑的天空中间却被分割开来，露出了艳阳高照的诡异奇观。
仿佛是在下大暴雨的时候，那茫茫无际宛若混沌的乌云，被至高无上的天神从当中劈了一刀的样子。
耀眼的雷电在浩荡的海洋上空划过，躁动的大气也发生了苍茫的变化，云气呈现出来的形态可谓是千态万象、光怪陆离，但是却逐渐接近两个巨大的人形，并且愈发清晰。
仿若是旷古的巨神在发生神战一般，不过并不是凡人想象之中那样的拳打脚踢的低级斗殴，它们仿佛是在直接呼风唤雨，掌控气象。
毁灭、风暴、海啸——这一切天灾般可怖的灾害，都只不过是因为两个未知存在之间的战斗余波引起的。
仅仅凭借人的眼力，已经无法窥伺到这场战斗的全局，不过岛屿上的人只要能够看见其中的冰山一角，就势必无法忘记这震撼一生、无法磨灭的深刻印象。
而外界正在通过技术手段观测这里的相关人员，尽管没有那种身临其境的震撼感，然而通过那庞大台风席卷般的海上云图，却更加能够感觉到那种呈现在大数据上的威力。
所以说，那到底是什么？
神灵？恶魔？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存在？
……
……
克劳馥小姐可以说是最早发现那种异象的人，但是也可以说是最早回过神来的人。
卑弥呼的尖叫，珊曼莎的痛苦呻吟，都让她迅速的回过神来，猛然想起莫宸早早交代过的各种要点。
她用力的一咬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迅速清醒过来，毕竟尽管某人一直都在供应魔力让她的体力保持在巅峰状态，然而身体上的疲劳与精神上的疲劳不是同一回事。
克劳馥小姐现在觉得自己依然体力充沛，甚至一路上战斗、攀岩什么的，连手臂酸软无力的症状都没有出现，可是这并不妨碍她开始觉得自己昏昏欲睡、精神难以集中了。
“还差一点儿……”
她看了一眼在旁边倒下的那头庞然巨兽的尸体，一咬牙，提着神器攀爬斧，顶着那几乎让人寸步难行的风压，极其艰难的走进了蓝色的光幕之中。
而她身后的道路也恰好被狂风全部吹断！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
尽管这里同样在刮着可怕的狂风，然而那种级别对比却相差明显，光幕的内部空间似乎与外界的环境是相对隔绝的。
灵魂转移的过程仍然在持续，祭台上跪坐着的古代女尸与祭台下跪着的珊曼莎之间，被一条湛蓝色的光带连接了起来。
卑弥呼的尖叫，还有珊曼莎失去意识下本能的痛苦呻吟，重叠在一起，在这么一个超现实的场景之中，成为了虚幻而不真实的背景音。
不过与外面那些风声相比，这些声音真的是安静到不真实。
劳拉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攀爬斧，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心生警兆，下意识的原地一个侧翻滚避开了突如其来的攻击！
砰！

第一百三十四章 落幕
“现在就了结你！”
随着一声枪响，某根宽大的柱子后面，马蒂亚斯面目狰狞的绕了出来，不由分说的接连扣动扳机继续开枪。
砰！
砰！砰！
同一时间，祭台那边，貌似是因为克劳馥小姐的闯进来惊动了卑弥呼，让她不顾一切的想要尽快完成这个复活的过程。
伴随着珊曼莎在昏迷之中也禁不住发出的大声痛苦叫喊，她整个人的身体都漂浮了起来，慢慢的飘到了祭台上的那具古代女尸的跟前。
两者互相之间链接着的湛蓝光带，也绽放出了更加强烈耀眼的光辉。
“珊曼莎！”
劳拉好不容易闪身到了另一根柱子的后面，避开了马蒂亚斯的袭击。看见这一幕，她还是禁不住的觉得心急如焚。
“可恶！马蒂亚斯，你……”
“少说废话了！你这个臭丫头！我得承认，你的确是给我添了许许多多不必要的麻烦……”马蒂亚斯激烈的话语却反过来打断了劳拉的话，“但是想要靠语言说服我，省省吧！”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离开这座该死的岛屿，足足三十一年了……不管是谁，想要挡在我的面前，我都会把他撕碎！”
“你也不要觉得你就比我高尚什么，为了生存，你杀了多少人？！现在只不过要死的人换成了你的同伴，你就接受不了了？真是虚伪！”
“……”
“……”
克劳馥小姐紧紧皱起眉头，却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就产生什么自我怀疑，毕竟老葛林之前「惨死」的经历才发生不久呢。
生命诚然都非常可贵，但是从来就不是平等的，其实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
哪怕是自己家里养的时间长了、感情深厚的猫狗，肯定也要比另一个不认识的人类重要。至少自家的猫狗死了，一般人都要伤心一番——
但是在路上看见不认识的人出车祸了，多少人是皱皱眉头就过去了，压根就不放在心上的。
而之前老葛林的经历让克劳馥小姐非常坚信，死掉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她不觉得自己是多么品德高尚的人，但是也从来不后悔为了生存，一路杀死了这么多人。
况且按照普世价值观来说，那些人的确也是该死的一方，没有什么不对的。
她本来只是想要尽快救下自己的闺蜜，不想多生事端，毕竟她的状态已经相当糟糕了，而且还必须要留下更多的精力应付卑弥呼可能的反扑。
然而既然马蒂亚斯根本就不可能被说服，那么继续和他纠缠下去才是浪费时间。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聚精会神的感知着马蒂亚斯的逼近。这本来很轻松的事情，却因为四周的狂暴气流而变得异常困难。
不过环境是公平的，开了挂的劳拉都还觉得很难捕捉马蒂亚斯的动静，反过来说马蒂亚斯想要察觉到她接下来的行动只会更加困难。
砰！
当一声枪响，马蒂亚斯发现自己中计了，打错了方向之后，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噗嗤！
少女敏捷的从柱子的另一边闪身出来，以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速度，幻影一般的将一根锋利的箭矢捅穿了对方的喉咙的那一瞬间，战斗就结束了！
“呃……你……我……嗬嗬……”
马蒂亚斯瞪大双眼，一下子丢掉了手枪，双手死死的捂住被箭矢洞穿了的脖颈，似乎是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这么简单的就被终结了。
然而克劳馥小姐甚至压根就没看他一眼，她只是站在原地有些恍惚的摇晃了几下，急促的呼吸起来，饱满的胸脯随之剧烈起伏。
直到一分多钟过去了，她才好不容易的缓过气来，觉得那种眼前发黑、大脑缺氧，头晕、耳鸣等等的症状逐渐消退，险些没有比马蒂亚斯更快一步的倒地不起。
「精通闪避杀敌」，这个技能其实属于一个爆发技，毕竟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闪避敌人的攻击，并且瞬间反击杀死敌人，这不但要求神经上的反应力，同样也要求身体上的爆发力。
简单到就像是打网球，你光是看见了球、大脑反应了过来，要是身体的移动、动作的速度跟不上的话，也是没用的。
莫宸借鉴了一下嗜血的爆发原理，还有人体本身的肾上腺素的机制，将其结合起来创造出来，并且在克劳馥小姐身上固化了这么一个技能。
然而这一路杀过来，克劳馥小姐压根就是将这个爆发技当作是常规技能来用的，频繁的使用频率已经将她的身体和精神压榨到了极限了。
她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倒地不起，沉沉睡去……要只是沉沉睡去那倒还好，最怕的就是力竭而亡。
实际上，如果不是有着某人的奥术链接，有着“魔力”时刻确保抵消各种疲劳、损耗什么的话，要是光靠着人体本身来支撑——
不管是谁都好，在这么频繁的爆发下，都早就被压榨性的抽干体力精神，耗尽生命力，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还必须……再坚持一小会儿……”
看也不看倒地抽搐，持续痉挛的马蒂亚斯一眼，克劳馥小姐握紧手中的攀爬斧，看向了祭台那边。
卑弥呼的尖叫更加激昂了起来，响彻整片空间，然而这都无法阻止克劳馥小姐接下来触发处决动画的效果——
后者恶狠狠的挥动手中的攀爬斧，一道黑影几乎快到看不清楚，紧接着锋利的斧刃就重重的劈中了一层突然绽放的蓝光。
“唔——！！”
劳拉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力反震弹开，重重的摔在十几米开外的地上，险些要痛到昏死过去，一口气差点儿没有能够缓过来。
眼前发黑，摇摇欲坠的她挣扎着爬起来，然后发现自己摔到了平台的边缘附近，还差一米多的距离就要直接坠下下方的万丈深渊之下了，顿时一个激灵，吓得清醒了不少。
卑弥呼没有这么容易对付，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然而克劳馥小姐绝对没想到的是，其实卑弥呼真的很容易对付，与那庞大到宛若神灵的力量相比，她本身的状态已经在数千年的困顿之中衰弱到了极点。
原剧情之中，祭台上的那具古代女尸甚至是毫无防备的就被劳拉破坏掉了，连带着正处于灵魂转移过程之中的卑弥呼也终究是直接烟消云散。
然而或者是因为之前莫宸的不成功的突袭，还有现在的局势，都让她生起了警惕之心，提前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在这之前，她可能压根就没想过会有人能够在仪式过程之中接近自己脆弱的正体。
不过即使是不知道这完全都是莫宸的锅也没关系，克劳馥小姐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将攀爬斧拾起，咬着牙关有些一瘸一拐的走近祭台。
这一次，蓝光同样再次绽放，宛若是一个护盾那样，结结实实的挡住了少女竭尽全力所挥动的攀爬斧的攻击。
然而它没能够再次立刻用反震的巨力弹开劳拉，因为锋利的斧刃只是稍一停顿，而后便同样闪过了一抹亮蓝色的辉光。
下一个瞬间，它狠狠的破开了蓝色的屏障，重重的一击，锋利的斧刃便直接嵌入了腐朽的古代女尸的躯体中！
有那么一刹那，克劳馥小姐觉得自己仿佛迎来了整个世界的安静，时间似乎在这一秒停顿了许久许久！
剧烈的气流一下子将她重重的推飞出去，不过这一次没有再像是之前那一次那么严重，然而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她也还是几乎直接昏阙过去。
开始变得模糊的视野里，她看见了珊曼莎的身体似乎就摔在自己的身前，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哼声。
而祭台的那上面的那具古代女尸，却是开始寸寸迸裂，蓝色的光芒从她的眼耳口鼻之中满溢而出，就连之前灌进了珊曼莎身体里面的那些蓝光也迅速的被抽离了出来。
看上去似乎要像是一团虚幻而不真实的蓝色烟雾那样，在狂风之中很快就要被彻底吹散。
然而劳拉却还是模糊的看见了它在飞速的凝固成为一个隐约的人形，然后发出了一种干枯、空洞得难以言述的尖叫声，下一刻就径直向着自己的方向扑了过来！
那种恶意简直要化为实质，她清楚的感觉到了那团古怪的东西表露出来的那种狂怒、诅咒、疯狂以及歇斯底里……似乎是不顾一切的想要挽回什么事情一般。
不过劳拉却是再也没有一丝的力气了，连动一动手指，稍微转动一下念头都觉得无比的困难。
在最后的恍惚之中，她只记得自己的影子似乎一下子攀升，从二维的平面瞬间跳跃进了三维的立体世界，正好迎上了那团扑面而来的「烟雾」。
“不——！！！”
再之后，除了那不甘的、充满了怨毒的憎恨的尖叫声之外，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失去了意识，精疲力竭的彻底沉睡了过去。
……
……
雷雨风暴在岛屿上方聚集的隆隆声持续不断，极端黑暗的天空让四周变得几乎像黑夜一样，降下的倾盆大雨更是让人完全看不清东西。
只有在闪电的光芒一瞬间照亮大地的时候，才能够隐约窥见岛屿上的各种景物的轮廓。
哗啦啦的暴雨一直下个不停，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有种让人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深沉，然而面对这么恶劣的暴风雨天气，岛屿上的任何一个人却都是感到了由衷的安心感。
毕竟这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无论是雷雨还是暴风，都是如此。
单纯的只是自然的气象而已，没有任何的一丝古老的、邪恶的、让人恐惧的气息混杂其中，也没有任何让人觉得不合常理的成分。
更加没有之前的那种仿佛末日天灾一般的可怕现象。
而对于刚刚经历过之前的大恐怖的岛屿上的人们来说，没有什么比现在这样，听着正常的下暴雨的声音更加让人安心了的。
这是……终于结束了吗？
不正常的气象反应已经消失，但是掀起了的风暴却没有能够立刻就消散。
雷耶斯、约拿等人，带领着其他的落难者们，一路艰难的战斗，好不容易才从古皇宫里面逃出来，但是现在却也只能够在峡谷外面支离破碎的贫民窟里，找了个地方避雨。
他们无言的看着外面的雷鸣电闪，狂风暴雨，尽管直觉上有一种「这件事终于结束了」的预感，然而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直到时间慢慢的过去，让世界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的茫茫无际的乌云也随之逐渐消散，天上的阳光再次露出来直照在附近峰顶上的古皇宫遗址的时候。
他们才由衷的觉得松了口气，然后齐齐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当众人抬头循声望去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架漆黑的直升机歪歪斜斜还冒着黑烟往这边飞过来的情景……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克劳馥小姐的噩梦
克劳馥小姐觉得自己真的到了极限，而最后一幕看见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幻觉都好，也都还是让她一下子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于是，紧紧绷着的神经松开，她的意识就开始在那仿佛无尽的黑暗海洋之中，一直向下沉沦下去——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去管，什么都不记得。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长的时间，她突然觉得四周笼罩着自己的意识的黑暗全部消失了，眼前出现了各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景色。
高高的天花板笼罩在昏暗之中，本来宽敞的大厅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很多大物件上还披了一层油布，在阴暗的环境下显得异常诡异阴森。
柜子、桌子、吊灯，甚至是走廊尽头的小窗户……都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偏偏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明明应该无比熟悉，却又因为遥远的记忆而显得相当陌生的感觉，让克劳馥小姐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摸向了背后，却摸了个空。
——没有长弓，没有箭袋，也没有AK47突击步枪，什么都没有。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间，发现攀爬斧也不在这里，甚至于视界之中那些因为幻术干扰而显示出来的一些特殊数值也不见了，这让她觉得相当没有安全感。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并且毫无预兆的雷鸣，走廊尽头的小窗户也一下子被雷光照亮。
被吓了一跳的克劳馥小姐转身看过去，却发现就在这么的一瞬间，四周的景色便再次发生了变化。
……
空间仿若是镜面碎裂了一般，出现了无数密集的裂纹。
紧接着那些碎片开始纷纷剥落，露出了背后的全新景色。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昏暗的大厅、走廊，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庭院。
她身边的两棵树木之间吊着一张吊床，不远处的树木上挂着一个箭靶子，上面歪歪斜斜的插着好几根的箭矢。旁边还有一个沙池，沙子上插着一把儿童玩具铲子，放着一只小桶。
树荫外面是明媚的好天气，阳光直照下来。
庭院相当宽敞空旷，更远处还有各种滑梯、甬道等场所设施，而围墙爬满了绿色的蔓藤。一栋古老而华美的高大宅院别墅，则是屹立在围墙的另一边。
但是，即使是这么奇怪的变化都好，也没有让劳拉出现任何警惕、紧张的心理，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她的家，幼年时候的家，克劳馥庄园。
“劳拉！你在你的房间吗？！”
这个时候，从作为庄园主体的宅院别墅的二楼上，远远的传来了一个有些明朗的熟悉男中音，语气中包含着一种了然、习惯与无奈混杂在一起的溺爱。
瞬息之间，呆呆的打量着四周的景色的克劳馥小姐，马上就抬起头看向了那个方向：“爸——”
那个音节没来得及吐出，她就惊愕的发现，明媚的阳光、树木的绿荫、远处的别墅甚至是整个庄园，都通通直接消失不见，不翼而飞。
……
四周再次变成了昏暗的走廊，不过却不是之前的那个地方。
只不过天花板同样高耸，过于宽敞的空间之中充斥着的昏暗也是让人觉得窒息，唯一的光亮来自于走廊前方的一个房间，从斜斜打开的门缝之中，有着黄昏的光线透出来。
然而，刚刚看清楚四周的场景，克劳馥小姐就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这是她年幼时候最为深刻的记忆，也是她一直以来都无法摆脱的噩梦，她一下子便只觉得四周的昏暗变得如墨一般的黏稠，令人窒息，她觉得自己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她彷徨失措，心中满是惊惶，却怎么都没有办法阻止自己接下来的举动，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法控制自己。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的，慢慢地接近着前方那斜斜打开了一道门缝的房间，慢慢的伸出手去推开了那扇门。
黄昏的柔和阳光从窗外斜斜照入，将整个书房映照得柔和而明亮。
林立的大书柜，盛放保管着各种文物古董的玻璃橱窗，书房内的设施和记忆之中显得一模一样。还有的就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劳拉记忆之中那个男人的最后一面，她的父亲。
此刻他的身体正斜斜的趴在书桌上，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脑袋低垂下来，手中还握着一把手枪。
劳拉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张开口来，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
“爸爸在她的成长过程之中永远都不在！”
“我一个月就会回来！我保证！”
“是啊，一个月就会回来这种话，你已经说过几次了！”
“阿米莉亚，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我不能抛下我的责任，我就要……”
“每次都说「就要」！你的执迷不悟快毁了这个家了！”
“执迷不悟？你说我执迷不悟？！”
“你已经错过了你女儿的童年！因为你永远都在世界另一头的某座古墓里！……为什么你无法珍惜已经拥有的东西？”
……
……
“喂！喂！劳拉？劳拉？”
某个熟悉的呼唤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天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回荡着。
克劳馥小姐的长长睫毛在微微的颤动着，而后她如同仍在梦中一般，发出几声低低的呓语般的呢喃，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大约过了半分多钟的时间，她才真正的开始转醒，并且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一间干净整洁，光线柔和的房间映入了她的眼中，同时她还闻到了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两边的单面式病床则是沿着房间一侧直接排开。
“这……这是哪儿？”
这陌生的环境让克劳馥小姐一时间没能够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喃喃自语着说道。
这肯定是一个病房，她这些事情还是知道的，但是她却不能够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毕竟岛屿上怎么看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条件，这么说来的话……
劳拉微微将头从枕头上抬起来，看向两边，然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她的左边的病床上，是一个黑色短发女生，此刻正在静静的沉睡着，没有醒来的趋势。而她的右边的病床，则是某个同样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后者没有躺下，而是坐了起来靠着床头，看着她苏醒过来，轻轻的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
“哟，下午好啊，感觉怎么样？”
“……”
“……”
“感觉糟透了——”愣愣地看着对方的面容，慢慢的回想起之前的一切，劳拉再次放松的躺回到病床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我现在感觉浑身都痛。”
“透支过度，正常现象，等到之后恢复过来……相信我，那个时候你不管是体能还是精神，都会得到相当大幅度的一个提升。”
莫宸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过少女这个时候明显没有心思关注自己的提升什么的，她只是接着又问出了一个自己最关注的问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们在什么地方？”
“放心吧，你只昏迷了一天不到的时间，我们现在其实是在救援队的轮船上，不过距离开船还没多久，估计还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才能够靠岸。”
莫宸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平铺直叙的给劳拉说明情况。
“岛屿上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至少不再是我们需要烦恼的了……珊曼莎的情况比你还要差，不过也不是太严重的问题，只是可能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我已经将一些麻烦都处理过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们在这次事件之中扮演的角色的，当然前提是你们不要自己说出去……关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也清楚……”
“……”
克劳馥小姐躺在病床上，就这样静静的听着旁边的年轻男子在絮絮叨叨的说着，突然觉得心中一片平静安宁。
就这么结束了？她的心中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样也好，至少不会再出现什么波折了，也不会再有什么人牺牲。
咦，等等，为什么这家伙同样也和自己一样变成了病患？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掩人耳目的话，他哪怕是装作和罗斯他们那样，也完全是可以的吧？
想到这个问题，她下意识的用双手的手肘撑住病床，想要让身体坐起来，然而刚刚做出这个动作，就突然发觉到了不对劲。
并不是说仿佛牵动什么内伤外伤，导致剧烈的酸软疼痛一起传遍全身的感觉，她早就对此有所准备。而是刚刚坐起身子，她就突然感觉到脸颊一凉，好像是有什么水滴流淌划过。
她胡乱的伸手抹了一把，然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只是或许是因为浑身的不适感大大的削弱了她的感知的缘故，再加上她之前一直都没有太大的动作幅度，所以居然直到现在才发现。
克劳馥小姐抹掉眼泪，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解释说道：“那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刚刚做了一个梦……”
“嗯，我知道。”莫宸凝视着她的双眸，然后点了点头。
“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克劳馥小姐低声嘀咕了一句，她觉得对方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这么尴尬，所以在客套一般的附和而已。
“我真的知道……是你小时候的回忆吧。”莫宸眨了眨眼睛，轻声地说道。
“……”
“……”
“你——！！”劳拉猛然转头看过去，眼眸里面有些不可思议以及一些羞怒的成分，这家伙为什么会知道？
他肯定是趁着刚才偷窥了自己的梦境来着的吧！他有很大可能有能力做到这样的事情，而且这也的确是劳拉能够想得到的唯一解释。
“这个……我很抱歉。”
莫宸对此忍不住的微微挑了挑眉，但还是相当诚恳的道歉了，但也变相的承认了劳拉的猜测的正确性。
“但是我刚刚不是有意要看你的梦境的，只是我刚才发现了你的气息有些……怎么说呢，你差点儿就变成植物人了，我要是不去拉住你的话，你的意识会沉到最深的那个地方……”
劳拉下意识的咬住嘴唇，也想起了之前那个将自己从噩梦之中呼唤回来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六章 影响与后果
而在莫宸与克劳馥小姐详细解释的同一时间，世界上的多个地方也正在发生某些无法避免的事情。
首先是中国的首都，在某间不知道具体位置的会议室之中。
“……昨天下午，北京时间14时20分左右，位于龙三角东边的海域受到洋流和地质运动影响，发生超强台风，对附近国家以及我国沿海地区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风暴持续时间相当短暂，但是其强度以及波及范围却相当可怕，而且对于多国政府联合搜救行动的影响也是难以估量……”
“……截至目前，已妥善避险转移受威胁的107名乘客，所有遇难的幸存者都已经得到妥善安置，目前情绪比较稳定，其他救援对象暂时没有相关消息……”
“……已确认死亡的人员有27名，根据联合搜救队的专家组介绍，他们已经采取措施，准备加快救援进度，进一步保证剩下的其他救援对象的生命安全……”
会议室的投影仪打开，正在播放关于之前成为了国际热点的某件大事件的最新进展。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新闻，能够通过各种渠道正常播放，全世界人都能够看的那种，就像是搜救项目到现在都还是搜救项目那样。
至少表面上还是披着那层皮，不知道内情的人永远不会明白其中涉及到了什么。
一起看新闻，这样的事情绝对是最无聊的了，但是这个会议室之中的各位都是年长者，也都表现出了相当良好的耐心。
甚至没有任何人分心，基本上都是在认认真真的注视着投影屏幕，仔仔细细的一边听着新闻内容，一边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直到那段相关新闻完结，紧接着就是一个秘书打扮的中年男人上去，在台上操纵电脑，简单利落的点开了下一段的视频内容。
那不像是刚刚的新闻那样经过了精心的整理，貌似只不过是经过了简单的剪辑，它们分别是由多段不同的录像，还有各种图片、影像资料拼合而成的。
不客气地说，刚刚懂得做PPT的人，只要舍得花上一两个小时，折腾出来的东西的质量肯定也要比这个好。
只不过，其中所蕴含的内容才是真正的重点就是了。
例如说由岛屿上的某些人或者机器设备，艰难拍摄下来的录像，显示的是关于那不正常的暴风雨的完整变化过程的影像。
就是显得有些模糊，音频也多数都是各种狂暴的大雨、隆隆的雷声，混杂在一起的杂乱噪音。
还有的就是在岛屿附近海域的轮船，在被巨浪击沉或者被雷霆撕碎之前，最后传回来的影像资料，这和上一段正好配合，一内一外，可以看得出很多有价值的东西。
同样的，这两份资料互相之间，似乎也能够互相证明某些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卫星拍摄到的庞大云图，各种仪器侦测到的不正常的气象数据，各种声音采集设备捕捉到的音频数据，还有关于刚刚发现的二战时期轴心国的隐秘资料……
以及那最重要的、对于邪马台古国遗址的初步实地勘探成果。
不只是历史，在岛屿上的异常气候彻底消失了之后，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被各国当作搜救队派上岛屿的行动队，就已经得到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
他们甚至发现了日本传说中的「鬼」的存在，并且活捉了样本。
……
……
几乎是同一时间，俄罗斯莫斯科，克林姆林宫。
手中紧捏的传真还带着打印机的温度，目光炯炯的总理良久才放下了文件，然后似乎是有些头疼的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尽管之前的「双船海难事故」闹得沸沸扬扬的，一时间在国际上风头无两，甚至一举超过了那已经占据了三个月的国际头条的「天象事故」，提前预定了一个年度搜索热词的位置。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俄罗斯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参与其中。
参与搜救的国家有中国、美国、英国、日本等等，但是理由大家都知道，要么就是失事海域就在那个国家的附近，要么就是遇难者名单之中有那个国家的国民，要么就是两者都有。
因此，两者都不相干的俄罗斯，有什么好凑热闹的？甚至他们距离龙三角那片区域隔了整整一片大陆呢！
这本来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现在，根据最新的情报进展，俄罗斯突然发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要不是昨天那异常的气候变化持续而引发的关注，让某些东西根本就无法被隐瞒下去，察觉到不对劲的苗头后，他们果断的启用了某些情报渠道——
怕不是直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那座岛屿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谜团，甚至于在搜救行动初期，那些参与搜救的国家就发现了异常，只是它们竟然都直接封锁了消息。
就连第一批救援队直接全灭的事情，这么的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它们竟然都没有流露出来丝毫，简直就像是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真是可恶！”
俄罗斯总理狠狠的一锤桌子，然后伸手抓向了旁边的电话话筒。
“弗拉基米尔，我这里有份很有趣的报告……什么？你说你已经看到了？那真是太好了，那么你还在等什么，立刻行动起来，这是战争！马上去起草你的文件！”
“用什么名义？这个难道还用我教你吗，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为和谐世界做出贡献，俄罗斯决定尽最大努力支援救援行动工作的展开！！需要我帮你列一份大纲吗！”
……
……
至于华盛顿白宫，日本东京首相官邸等等地方，正在发生着不约而同极其相似的一幕，就不说了。
毕竟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必须要去面对。
不管再怎么荒谬无稽，甚至是颠覆以往的世界观都好，在铁打的事实与证据面前，这并不是靠“我不相信”、“这不可能”的苍白说法就能够否决的。
目前所有的一切迹象，都表明了有着现今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现象的存在，尽管现在那种现象已经消失了，但是最让人抓狂的就是他们甚至连它是怎么消失的都不清楚。
到底是与神秘莫测的天象事变有关，还是说这世界本来就有着神秘黑暗的另一个侧面？
毕竟无论是现在才被发现的二战时期的轴心国的秘密文件，还是以往只记载在中国史书上的只言片语，甚至还有实地勘察后发现的岛屿上那比古坟时代都还要古老的古日本建筑遗址……
貌似这些东西都佐证了同一件事——
传闻之中的邪马台古国是存在的，传闻之中的太阳女王也是存在的。前者直到今天才被证实，后者据说能够控制太阳、会萨满法术的传闻似乎也从侧面得到了佐证。
这些铁一般的证据，加上之前被各种高精尖的科技设备捕捉到的、那无法否认的事实，都像是一把巨锤那样，无情的砸碎了很多人的三观。
地球还是原来的那个地球。
但是世界却似乎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最让他们觉得无法安心的就是，现在的这个发现到底是象征了什么？是以前一直都存在的东西，直到现在才「正好」被人类发现？
还是说以前一直都存在的东西，直到现在才「能够」被人类发现？
前者说明的不过只是一个概率性的问题，但是后者代表的却是更加麻烦的趋势，那就是世界进程很有可能正在发生某种变迁，某种不为人知的巨大变迁。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还有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抱着侥幸心理，毕竟对于大脑来说，直接否定一件自己不了解，也不愿意去了解的事情是最轻松的。
而且他们的理由相对而言也很充分，那就是人类的历史能够发展到今时今日的这个程度，而不是那些呼风唤雨的神话存在继续屹立巅峰，就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这样的个例，目前全世界也就发现了这么一例……
因此，并不能够说明什么。
……
……
回到正在大洋上航行的某艘轮船上，某个病房之中。
“老葛林就在隔壁的房间，不过估计同样也还是昏迷不醒，至于你的其他伙伴，本身没有太大问题的就不在这艘船上了……”
莫宸撇了撇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糟心的事情那样，忍不住的皱紧眉头。
“还有就是，你们本身就是考古队的，而且一开始也是冲着传闻之中的邪马台和太阳女王去的，这件事情肯定能够瞒不过官方……之后他们可能会找你们问话，所以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我知道，但是你呢？你是有什么打算？”
靠在床头坐起来的克劳馥小姐，注视着房间对面的窗户外那风平浪静的海上风光，如此地问道。
“我啊，我继续用病患的身份避避难吧，这样应该会轻松很多……”
莫宸耸了耸肩，他打算通过这样的方式，抵消之后那恐怖的、来自于“父母”的拳拳爱护之心。
毕竟如果他一直卧病在床的话，那么不方便交谈也是很正常的吧？而只要撑过了前面的一段时间，等到那对“父母”确认了他没有问题，慢慢放下心来之后，就会轻松很多了。
况且最重要的还是——
“你也不要以为我是在装死啊，事实上我现在比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的问题都要严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面对克劳馥小姐奇怪的目光，莫宸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掌，紧接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蛇吞象」的计划很成功，相当成功，完成度的判定简直堪称完美。但也正因为如此，他貌似是吃撑着了。
如果不是之前就被卑弥呼强行开拓过「上限」，而且后面还用超过六十块的古代符文专门强化过能量的方面，那庞大到如渊似海的灵力保证会将莫宸的身体直接撑爆。
实际上，他现在也接近了要被撑爆的边缘了，只差那么一点点儿。
而且，莫宸没有办法下选择的解决卑弥呼的方式，让他所接收到的战利品要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多，并不仅仅只是那庞大的灵力。
精神，意志，记忆，灵魂……
其中的确是有很多有用的东西，但是无用的杂质却更加庞杂，不甘的诅咒、深深的怨恨，这些都是属于卑弥呼的记忆碎片和残留执念。
以至于现在他的大脑、精神等等方面都有些混乱，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的话绝对会导致相当可怕的后果。

第一百三十七章 长生不死的可能性
反正不管外界怎么样反应都好，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关莫宸的事了。
他在救援队确定岛屿上的神秘现象消失，异常气候恢复正常，因此呼叫后续部队登陆之前，就已经将一切痕迹都处理掉了。
主要是让某些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的人——直接失去那段相关的记忆印象。
如此一来的话，他们还是会知道岛屿上发生过的一些事情，但是其中涉及到具体的某些人或事的时候，那部分的记忆就不是正确的了。
不管国家机器如何运作都好，能够确认的情报也就是岛屿上的异常气候、索拉瑞暴徒们关于太阳女王的说法，至于莫宸和克劳馥小姐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却是不会出现在任何档案上。
这样子多好，给无数专家教授或者说脑补大帝，留下了充足的脑内补完空间。
正如同这几天时间那样，作为一个专门锁定了邪马台古国的传说而前往龙三角区域，还真的正好碰到了倒霉事的考古团队成员，苏醒过来的劳拉也被询问了好几次各种问题。
不过那些问题也是中规中矩的，毕竟谁都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的证据之前，突然脑洞大开、突发奇想的认为一个明显是落难者的少女，会与之前的神秘现象的消失有什么直接关系。
他们甚至不清楚旁边的珊曼莎也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他们只是觉得这个有双重国籍的黑色短发女生太过倒霉，直到现在都还在沉睡，脑震荡的程度似乎比较严重。
而在几次询问，并且得到劳拉的同意——他们想要获得后者等人的团队在之前，为了邪马台古国的考古项目而准备的各种资料——之后，那些人就没再来打扰了。
将自身伪装成为了同样的无辜躺枪群众的莫宸，则是只接受过一次例行公事一般的询问。
他冷静的对待这样毫无压力的、恐怕就连官方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意义的审查流程，顺便借助病患的身份度过了来自于“父母”的难关。
在那之后，他就这样心安理得的在官方安排下，在日本的某间大医院里住了下来，开始了疗养身体、调理状态的休闲日子。
之所以安排在日本，是因为就近原则，毕竟龙三角海域本身就是在日本的附近，再加上遇难者之中的人员成分复杂，短时间内很难对此做出针对性的安排。
例如说劳拉是英国人，珊曼莎还有日本和葡萄牙的双重国籍，而像是她们这样的人也有不少，甚至还有一些伤势比较严重的——
总不可能还专门让他们远渡重洋，回到国内去接受治疗吧？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死在路上了，算是谁的责任？
再加上后面还有很多遇难者的状态没有确定，也不知道是不是还会继续有人被救回来，因此也不可能每个人都专门安排专机遣送回国什么的。
就这样，莫宸在医院里面度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一来是为了让那对“父母”放心，直到匆匆赶来看望儿子的他们安心回国；二来则是他也需要这样的地方和时间，好好的消化一番自己之前获得的战利品。
……
……
不知不觉的，大半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珊曼莎早就苏醒了过来并且出院了，劳拉也早就出去和同伴们团聚了。
而莫宸却还是一直窝在医院里面。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他却是连那庞大的灵力都没有怎么消化……或者应该说不是没有怎么消化，而是根本就没有消化。
那庞大的灵力一直都处于近乎满溢的状态，距离将他撑得爆体而亡也只差那么一丁点儿。
不过莫宸大约是觉得反正也差那么一丁点儿，既然还没有被撑爆，那么就不用着急，有什么事情等到撑爆再说……
好吧，其实没有这么让人无语，只是他的确是抽不出时间去转化那庞大的灵力，因为精神、灵魂等方面的问题明显更为麻烦，优先度自然也应该是最高的。
灵力的转化不用看就知道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持之以恒的水磨工夫，才能够解决的问题。
毕竟那可是卑弥呼的全部力量，没有打丝毫折扣的就被莫宸全盘接受了下来。说得明白一些的话，那就是古代神灵一般的伟力。
“蛇吞象”说得容易，但是没有被当场撑死，也得考虑一下后面的消化问题啊！
——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
莫宸不是巴蛇，所以他怀疑自己要花多少个三年才能够完成这个消化过程，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再三年……
所以这件事还是慢慢来吧，放在后面好了，反而是卑弥呼的记忆碎片和残留执念，才是最大的问题。
脑子混乱还是轻的，毕竟精神病嘛，又不是多么罕见的事情。
但是最怕的就是，莫宸自我的意识和认知，逐渐的被卑弥呼的“残留”所取代，让那个古代太阳女王以另外一种形式借尸还魂，在他体内重生。
——那可就是相当的不妙了。
因此他花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系统性的梳理了一遍源自卑弥呼的灵魂而获得的各种记忆碎片，将那些有用的东西整理归纳，将那些无用的东西直接舍弃。
这是一个相当耗费心力与精神的过程，但是从其中他也的确是获得了相当完整的“神秘学知识补遗”——
包括各种术式基础、神秘理论之类的，甚至就连将人改造成“鬼”的方法都有。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那就是培养风暴卫士的前置条件吧。
也许真的是学习使人快乐的缘故，他的日子倒是也算是过得相当充实，没有任何的不耐烦的情绪，等到基本上解决了卑弥呼的记忆碎片的问题之后，就只剩下残留执念的影响。
不过那同样是属于需要长期对抗、持之以恒的工作，所以他甚至开始认真的考虑关于下一个目标的问题了。
说起来真的很有意思，如无意外的话，克劳馥小姐接下来的目标应该就是基特城，以及关于传闻之中的“先知”，还有那人类梦寐以求的长生不死的传说。
先知本身是真实存在的，长生不死的传说也是真实不虚的，因为前者借助后者的力量活过了漫长的时光——
他的生命没有尽头，因此不会死亡。他的青春永驻，因此也不会衰老。
甚至他还借助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创造出了庞大的不死军团，守卫着传说之中的基特城。
然而尴尬的问题就在这里——
那位先知本身其实没有任何强大的力量，只是拥有不会死亡的不朽。但是一把手枪或者一柄斧头什么的就能够将他打倒，他本身的能力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而如同真正神灵一般的卑弥呼，拥有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却唯独没有那真正的不朽。或者说她只实现了灵魂上的不朽，肉体却摆脱不了桎梏。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卑弥呼生前的那个时代也没有先知的传说，要是早知道有“神圣之源”那种神器，她也肯定不会放过。
莫宸的心思却是因此而活络了起来，他觉得自己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卑弥呼，在不想死的欲望下，哪怕是拼命换身体也要活下去。
毕竟长生是一切欲望的载体，自古以来，没有什么人类是能够摆脱“长生不死”这个词语的诱惑的。
莫宸自然也不能够免俗，尽管他看过很多电影小说动漫里面，都有过“永生是一个诅咒”之类的、关于说活得久其实不是好事的说法，但是他也很清楚那种说法听听就好。
在作为幻想作品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的时候，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当那种可能性成为现实的时候——
从来就没有人有过长生不死的真实经验，却一个个的都在大放阙词，说什么“永生其实是诅咒”。
这种情况不觉得太好笑了吗？就像是一个乞丐幻想自己成为全球首富后，每天要处理多少事务、烦恼多少问题、应付多少大人物……所以突然觉得很麻烦，因此他不想做全球首富了。
莫宸相当清楚自己的心里的想法，他一点儿都不矫情，他是真的想要获得长生不死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一步到位呢，直接通过“神圣之源”的力量补足这个缺点，也免得以后他真的变成第二个卑弥呼，依靠换身体而不断地活下去。
……
……
当莫宸在谋划着“神圣之源”的时候，克劳馥小姐却没有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关于寻找传说中的基特城的计划。
尽管那是她父亲最后的目标，也是身败名裂的主要原因，所以早就被她打上了勾，并不打算轻易放过，然而……现在的确还不是时候。
她现在已经回到伦敦了，而且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认真的考虑莫宸的建议——
她在纠结着要不要将幸存下来的坚忍号船员们拉入伙，成立一个特殊的神秘组织。
劳拉觉得自己接下来肯定要去寻找西伯利亚的传说之城，万一那些传说都是真正的话，那么恐怕自己还是会遇到超自然的现象。
她想要为自己的父亲正名，就逃不掉这一茬，然而那样一来的话，她觉得自己必定需要那个家伙的支持，才能够拥有资本去做那件事。
因为之前的经历似乎证明了，只有神秘本身才能够对抗神秘。
但是，仅仅这样还是不够的，只是劳拉在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拉人进来。拉人不是问题，想来会非常的容易，但是拉人这个行为本身却让她举棋不定。
毕竟这可不是以前的常规考古啊，可能真的要对抗各种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可怕敌人，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她真的会非常非常后悔的。
所以从莫宸和她说一下之后，现在都已经一个多星期过去了，然而劳拉还是没能够做出决定。
她坐在一家咖啡馆里的某个靠窗的位置，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着外面熟悉的景物，忍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也许是之前的某个印象太过深刻了的缘故吧，她现在突然觉得这四周的场景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话说回来，该不会这也是幻术吧？
“怎么可能……”
克劳馥小姐低声的嘀咕着，然后感觉到了兜里的手机在微微震动，也让她再一次的有了一种自己重新回到了文明世界的实感。
她取出手机，划开屏保界面，发现来了一条新信息。
在看见发信人之后，她禁不住的眼神微微一凝。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入职基本待遇
时间：又是半个月后。
地点：克劳馥庄园之中。
这一天，经历了荒岛求生从而活下来的坚忍号船员们，在劳拉的邀请下再次齐聚一堂，除了被众人鄙视的惠特曼博士之外，能来的都来了。
就连珊曼莎也从葡萄牙赶了过来——
说实话，这相当不容易，一直作为家里人的掌上明珠的她，遇到之前的那样的事情，真的要将她的家人吓坏了。
导致的结果就是即使珊曼莎之后安全的回归了，然而她的父母却恨不得她再也不要离开家里半步，至于再去参加什么考古探险之类的事情，就更加不可能会得到同意了。
“听起来真是糟糕……”劳拉忍不住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闺蜜。
“也没有那么严重啦，只是可能以后真的不能够跟你们一起去冒险了……”珊曼莎倒是显得相当开朗，“不过如果需要经费赞助的话，还是要记得和我说哦！”
她的家庭条件相当富裕，或者不能够说是富裕的层次，而应该说是富豪的层次才对。
之前寻找失落的邪马台古国的考古项目之所以能够成立，就是因为活动经费都是由她家里出的，否则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会有那样的考古行动。
毕竟在这之前邪马台古国一直都是传闻，除了只记载在中国史书上之外，没有任何的线索留下。
考古界的主流观点都倾向于认为那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闻，在没有真正得到确定的线索之前，根本就不可能为了一个连大概位置都没有的传闻去浪费项目经费。
“这个还是算了吧，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怎么还好意思……”克劳馥小姐连连摇头。
“这个真的不怪你，劳拉，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珊曼莎认真地说道，“我的父母虽然吓坏了，但是也没有觉得这是因为你的问题，他们还很感激你能够将我从那种情况下救回来。”
“珊曼莎说得对，丫头，单纯的因为结果而归咎是谁的责任，这是很愚蠢的事情。”
罗斯船长笑眯眯的走到两人的身边说道，大约是因为当初被野狼咬伤严重的原因，他的腿脚现在有些不灵便了，不过看上去他自己倒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我们一开始就是为了邪马台而去的，在那之前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你只是基于我们一开始的目标，指出了正确的道路……之后的发展并不能够怪你。”
“可是……”劳拉张了张口。
“好了，这个时候就别可是了，珊曼莎也到了呢，丫头你也应该给我们讲讲叫我们过来是干什么了的吧？”
老葛林在走廊尽头冒出来中气十足的大声嚷嚷，他向着身后的大厅张望——
“老头子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庆祝宴之类的，不过看上去也不太像啊，什么吃的都没有。”
“……”
“……”
克劳馥小姐禁不住有些哭笑不得，她举起手来连连摆动：
“好吧好吧，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不过的确是没有庆祝宴啦，我不是为了这件事……咳咳，都听好了，等会儿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
……
……
半个小时之后。
在克劳馥庄园，别墅的二楼大厅之中，罗斯、约拿等坚忍号船员们忍不住的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
“……”
因为他们刚刚从劳拉那里听到了一个相当天方夜谭，虚诞、离奇的故事版本，与他们之前脑补的“事实真相”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然而看着眼前的少女那认真的表情与眼神，他们却又没有办法轻易否定这看似不可思议的荒谬说法。
况且他们作为亲身经历者，也都多少明白了其中的某些问题。
怎么说呢——
譬如说罗斯就曾经听说过克劳馥小姐说过相关的事情，珊曼莎更是亲眼目睹过某人那展露出来的非人的一面，只是后来她自己都觉得那是幻觉来着的。
然而后来被马蒂亚斯抓去，作为“祭品”险些被献祭给一具古代女尸的事情，她也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她在醒来后对谁都没说，但是那总不可能也是幻觉吧？
至于其他人，则是被索拉瑞暴徒们抓住，在那期间也听过那些疯子谈论过的某些事情。
而在之后逃亡的时候，更是亲眼目睹过各种类人生物伪装而成的日本古代武士，不正常的气候变化，甚至是那可怕的、难以理解的末日天灾以及旷古神战一般的奇观。
这些都是没有办法否定的事实，更加没有办法装作不知道。
他们在这段时间里，面对官方的询问，都很老实的回答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但是他们所知道的其实也相当有限，而且未尝也不是没有自己揣测过其中的可能性。
现在一听劳拉这样的说法，他们纷纷发现，尽管听上去让人下意识的觉得“这不可能”，然而在仔细思考之后就会发现——
如果按照劳拉的说法，那么他们所发现的各种问题、所知道的各种线索，才能够在细节方面一一对应上。
“那个……劳拉，你说的都是……真的？”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珊曼莎反而是最先开口的那个，虽然她的语气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成分，然而听上去却似乎有着愿意相信的倾向。
克劳馥小姐顿时觉得心中大定，她异常的用力的点点头：“没错，如果你们想要看证据的话，我也能够证明。”
“……”
“……”
众人又是忍不住的面面相觑，这个怎么证明？
紧接着，他们都禁不住的面露惊色，因为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凭空拿出来了一个不大的盒子，放在了地上。
没错！是凭空搬出来的，简直就像是变魔术一般的神奇，她就从空气里抱出来了那样的一个盒子。
但是要真是说变魔术的话，那也不至于，毕竟克劳馥小姐的身边任何的遮挡物都没有，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能在身边或者身上藏着那么的一个物件。
“这是物品栏，那家伙赋予我的……嗯，可以说是魔法之一……”
克劳馥小姐摊了摊手，开心的笑着说道。
“好吧，也不能够说是魔法之一，毕竟真正能够称得上是魔法的，也只有这么一个了。其他方面的、他赋予我的能力都很神奇，但是在他看来都还不足以称为魔法。”
接下来，她详细的向着众人解释了一下“强化体力”、“强化反应力”、“潜意识辅助外挂”等等的神奇能力。
这听得众人一惊一乍的，就连罗斯本人也不能够例外。
更何况劳拉还亲自展示了一番关于那些能力的体现，因此显得更有说服力——
就如同莫宸说过的那样，她之前过度压榨自身的潜能，导致了极大的透支。然而这就像是锻炼一样，在现在她恢复过来之后，本身的能力值上限也得到了相当大的突破提升。
她本身的各项身体素质什么的，之前也只是常人的两倍左右，然而现在却是接近了常人的四倍甚至五倍的程度。
而这已经是非常让人惊骇的层次了，这意味着现在不需要激活精通闪避杀敌的爆发机制，她在绝大部分情况下也能够完美的重现那个技能本身的效果。
罗斯等人却是更加惊骇——
谁能够想到克劳馥小姐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手臂上连肌肉线条都看不到的女孩子，所展示出来的力气连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只能够勉强抗衡。
还有那可怕到肉眼都看不清楚的反应速度，让人望尘莫及的体能耐力，不可思议的感知洞察能力，还有那堪称神奇的一心多用的表现……
这还不是魔法？这些能力加起来，都已经是一个低配版的超人了吧？
“那我们要是加入进去，也能够获得这样不可思议的能力吗？”珊曼莎相当兴奋的问道，她显得兴致勃勃。
与其他还有疑虑，还在沉思的几人相比，她无疑表现得更加像是一个青春活力十足的年轻女生。
“是的，只是根据各人的体质差异，幅度可能也会有所不同，但是都是可以通过锻炼来提升上限的。”
克劳馥小姐认真地说道，“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还能够让你们的健康、活力维持得更为长久。”
紧接着，她转眸看向了旁边一直在沉思着的老头子：“还有，老葛林，你还记得当初在塔台上发生的事情吗？”
“……”
“……”
“……当然记得了，说真的，我这段时间一直都觉得我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老葛林点了点头，沉重的叹了口气。
旁边的罗斯船长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样，眼眸里面顿时就是精光一闪。
劳拉走回到之前自己从物品栏里拿出来的那个不大的盒子的旁边，她蹲了下来打开了箱子，将其中的物件逐一取了出来。
“这是最重要的，那个家伙之前给我邮寄过来的……真正的魔法物品。”
首先是统一标配的复活骨符，利用老巫婆的指骨作为材料制作而成的骨质护符，拥有不可思议的强大魔力，能够帮携带者抵消一次死亡。
不过冷却时间相对较长，没可能像是完整的女巫之手那样，每天都能够重置一次复活机会。
而且复活也需要使用者自身付出代价，那就是需要消耗大量生命力，并且陷入虚弱期至少半个月……
——不过对于它所拥有的效果来说，这些副作用完全不是问题，想必谁都能够接受。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克劳馥小姐详细说明了它的用处之后，再加上老葛林的现身说法，基本上大家看向那些骨质护符的眼神都完全变了。
复活啊，这可是复活啊！遭受到了致命攻击就会自动发动效果抵消一次死亡，变成一群白老鼠在其他地方重生……
即使要付出大量生命力的代价，之后要在病床上虚弱半个月的时间，也完全不是问题。
毕竟要是直接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而只要能够活着，那点儿代价又算得了什么？至于冷却时间比较长，这个副作用甚至都不能够说是副作用。
复活道具什么的，不就是“有了就最好，用不上就更好”的定位吗？
谁会希望自己需要一天到晚的用到复活的机会的？这本来就是作为最后的底牌，以备不测的，根本就不应该频繁的发动……
这就是那个神秘人想要组建的组织的入职基本待遇？一开始的标配，就是神话传说中的“复活”？
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
不知不觉的，众人看着那个不大的盒子的目光也全部发生了变化。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这只是过度章吧
因为吞噬卑弥呼的灵魂而得到的大量记忆碎片，现在都已经被莫宸系统性的梳理完毕，剩下来的残留执念则是完全属于精神性的影响——
大抵上就和那庞大的灵力要转化成为自身的力量那样，需要持之以恒、水磨工夫的时间和耐心。
所以他也就不再继续窝在医院里面了，而是转而选择了办理出院手续。
而就和劳拉她们还有其他人的待遇一样，在出院当天，再一次的有相关人士找上门来，希望他签订一份保密协议，主要是关于岛屿上发生过的事情的问题。
对于什么该说和什么不该说，他们都在协议之中规定好了。
足足五十多页的A4纸，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各种详细解释的文字内容，莫宸也足足花了两分多钟的时间才全部看完，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神经反应显得太过骇人，他只能够慢吞吞的又拖了十来分钟的时间。
协议条约十分之详尽，可以说是面面俱到，将各方面的问题都给考虑到了，完全没有给人钻空子的机会。
当然，也不是说强制执行，不签订不同意保密协议的话就不能够出院什么的。只是如果选择同意，态度配合的话，就会有相关的国家补偿。
而且他们也没有任何掩饰和威胁意味的说明了——
言论管制是肯定会有的，况且遇难者们拍摄的录像、录制的音频什么的东西都被收走了，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留存。哪怕是任由他们上网去揭发岛屿上的所谓真相，都不会有人相信那么荒谬的事情。
甚至就算是保留有录像、音频都好，也不会有人相信就是了，毕竟那种东西造假实在太过容易，随便上网一搜就不知道会有多少所谓真实灵异视频、灵异录像之类的东西。
因此，这同样是一道很简单的选择题，乖乖签订保密协议还能够获得国家补偿，不签订的话国家也不会为难你，但是你同样什么都改变不了……
对于莫宸而言，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好的了，既能够因为官方定性而洗脱自身的嫌疑，还能够因此获得补偿——所以他当时是哼着小曲儿，签订了保密协议的。
原来准备前往自由与民主的国家开辟新的“市场”的计划。因为一次海难事故被完全打乱，他现在也没有将其重新拾起的兴致。
况且也不需要了，毕竟原来的计划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所以才制定的。
但是现在，莫宸并不是不够强大，他拥有的力量甚至已经达到了顶点，只是还没来得及转化成为自身的东西而已，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想着继续获取新的力量？
而且不要忘记了，他现在是只差一点儿就要被撑爆的状态……所以说，找死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做法的啊！
再加上组建组织的事情有克劳馥小姐在忙活，他就只当一个甩手掌柜，监控一下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就好了。
反正坚忍号船员们的表现相当不错，可圈可点——不说罗斯这么一个前皇家海军陆战队的突击旅成员，就说老葛林，他甚至能够在被捆住双手的情况下反杀，拖住三个暴徒一起上路。
雷耶斯则是罗斯的相好，是一个四十二岁的黑人单身母亲，和罗斯有一个女儿，但是在纽约皇后区长大的她曾经是纽约市警察局成员——
只是后来因为被指控蓄意谋杀当地黑帮头子，所以才被迫离职……换言之，也是一个狠角色。
约拿就不说了，原剧情之中后两部的第二主角，至于艾力克斯本身虽然没有多少战斗力，但是却是坚忍号上的第一电子技师，二十四岁的黑客高手，精通几乎所有的电子产品……
珊曼莎则是一个实习的纪录片制片人，或许其他方面的优势没有，但是重点是她的家庭条件，有钱又有人脉，这本身就是她的优势。
基本上可以说，坚忍号上的船员每一个都是真正的精英，没有谁是没有用的。
甚至就连侥幸捡回一条命，却和大家分道扬镳了的惠特曼博士都好，抛开自私冷漠的性格和关键时刻会背叛的人品之类的问题不说，他本身的能力也是有的。
事实上，他的确是一个久负盛名的考古学家，也是当红考古电视节目“惠特曼的世界”的主持人。
只不过，之所以选择他们，其实也是因为莫宸实在没有其他的人选了。
毕竟全世界都没有任何人和他有什么深厚关系，没有什么人是他绝对可以信赖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某种意义上让他更为「熟悉」的坚忍号船员就是最佳选择了。
……
……
在接到克劳馥小姐发送回来的邮件的时候，莫宸正好从耻辱世界那边回来。
群岛帝国的一切都开始蒸蒸日上，金朵希主持的发条工厂也步入了正轨，开始了试生产，主要是为卡纳卡的沙尘区的采矿业，提供采矿发条机器。
不过——
直接从大工业时代，飞跃式的跑步进入全智能自动化生产的时代，这不但不可能，而且会有非常大的问题。譬如说要是矿区直接用发条机器全部取代工人的话，哪有多少个矿工家庭将会活不下去？
再说了，金朵希也还没有真正找到可以降低生产成本，批量制造发条机器的方法。
因此，采矿用的发条机器只是阿拉米斯&#183;斯帝尔顿用于少量配备，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代替工人去某些可能很危险的矿井工作或者勘探的用途。
这位矿业大亨本身出生于漠雷大陆的贫困家庭，他几乎身无分文的来到卡纳卡，当时他的母亲给了他一个没有兑现的承诺。
他从一个最低级的矿工开始，一路向上爬，在真正可以称之为贤明的老公爵的赏识下，最终成为斯帝尔顿矿业的持有者和经营者。
因为他从来都不会压迫矿工，还为他的工人提供很多福利，包括一年一度的节日，并不断提升银矿里矿工的工作环境，想尽办法在新公爵上台后捍卫矿工的权利……
直到后来因为那场降神会的缘故，斯帝尔顿疯了，名下的矿井也被新公爵趁机夺走，然而很多矿工都还是非常怀念那位矿业大亨。
而又因为界外魔赠送的时间仪，莫宸当初和艾米丽女皇一起穿越回到三年前，改变了斯帝尔顿的命运。
因此他们不但多出了一个对抗新公爵和德丽拉的强力盟友，而且在目前的新的世界线里，斯帝尔顿也还一直用他的善良和理解，在经营着卡纳卡的所有矿井。
目前的发条工厂也是在这位矿业大亨的支持下，隐秘的在沙尘区之中建立了起来。
只不过，尽管早就知道金朵希再怎么天才都好，也没道理在短短时间内想到办法，解决已经困扰了他一年半载的「如何降低生产成本」的问题，然而莫宸在察觉到这方面毫无进展的时候，还是禁不住的觉得失望。
看样子，他距离可以在地球这边的世界真正的充分利用发条技术的黑科技，貌似还有一段比较遥远的距离。
而当接收到了劳拉的消息之后，莫宸打开来一看，发现里面只有最简单的一个单词，那就是「成功」。
他撇了撇嘴，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回话。反正只要成功了就行，剩下的就是奥术链接本身的问题了，然而坚忍号的船员们却早就被他用那个法术链接上了，只是没有开放任何的特殊权限——
没有“魔力”流淌过去，也没有法术的共享，甚至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唯独只有类似于骨牌那样的效果，那就是远程控制目标，属于随时随地处决对方的终极手段……不过这作为最终的保险措施，莫宸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毕竟让劳拉一个人去忙活，总归是需要做一些保险的，譬如说当他们知道了一些事情，却不打算加入组织，反而准备去打小报告什么的话……
这种可能性非常小，但不是没有，所以就需要用到这最后的终极手段了。
不过现在看来没有任何的问题，不管是克劳馥小姐的消息，还是莫宸自己感应到的某些讯息都可以证明。他现在需要的就只是直接启用那些已经提前链接好了的线路，这样就可以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说。
只是话说回来，所有的法术都需要重新设计整理，奥术链接自然也不例外，或者现在应该称为……「灵力链接」了？
毕竟莫宸算是从基础上直接脱离了西方的魔法侧，因此再使用「奥术」那么高大上的专有名词貌似不是太好。
况且失去了界外魔印记的他，也理所当然的失去了虚空的一部分权限。
在以前，奥术链接是通过莫宸自身作为中转站，链接上虚空的。而现在，这种链接却真的就是以他作为中心辐射出去的，是真正需要分享属于自身的力量。
其中的法术发生作用的术式机制，在失去虚空这个服务器的直接支持之后，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了。尽管也还是没有限制距离，但是只有聚集在莫宸的身边的时候，被链接者才能够获得被赋予的力量。
简而言之就是说，一旦离开了莫宸超过一段时间，哪怕是链接没有断开，被链接者也会逐渐失去力量，只有重新回到他的身边才能够再次“充能”，重新获得力量……
这个过程不会太长，但是同样也不短暂，根据他的估计，一旦某个被链接者离开自己太远的距离并且超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被赋予的力量就会开始消退，大概三个月之后就会完全消失。
不过这是关于真正意义上的非凡力量的问题，某些固化了的技能却不会受到影响，毕竟那本来就是人体拥有的能力。
莫宸只不过是将其以另外一种表现形式激发出来，并不是他后天赋予对方的。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也正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被链接者似乎都不算是真正的非凡者，不然的话，他们也应该用不了复活骨符才对——
别以为莫宸真的有多么大方无私，复活道具都能够直接派送出去。严格来说，只是取材自老巫婆断手的复活骨符，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而已。
或者不能够说是没有作用，只是冲突的问题……

第一百四十章 世界奇妙物语？
脑奶奶利用界外魔印记赋予的魔法力量，封印了自身的灵魂，从而拥有了长命与不死的能力。
而在她流年不利的遇到了传奇刺客科长之后，却是稀里糊涂的就此殒命，尸体都留在了帝国首都的下水道之中静静的腐烂，连个体面的落幕都没有。
也没有人来吐口痰什么的。
然而她那只烙上了印记的左手臂，却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而留存了下来，并且成为了一件无比强大的黑魔法物品。
——以日落之前作为一天，每一天都能够重置一次复活的机会。
无论怎么说，这件黑魔法物品都相当强大，然而问题就在于它的魔法力量似乎只能够被普通人正常的使用，本身掌握了真正的非凡力量的人，却会引起它的排斥反应。
帕欧罗随身带着它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直都活得很滋润，而艾米丽女皇一拿到手，就会被直接攻击。
莫宸也不例外，没有任何的优待。似乎那只断手只有在普通人的身上，才会安安静静的发挥效果，而要是携带者不是普通人的话，就会被攻击。
所以说，这东西真的很莫名其妙，毕竟要是在平时肯定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一只老巫婆的断手能够翻起什么风浪呢。但是平时的时候，也没理由用得上断手的复活能力就是了。
而要是在战斗或者什么危险的关键时候，可能用得上复活的能力了，你又怎么保证不是因为断手的突然发难，才导致你的意外死亡的？
——我死亡了，所以我使用了我拥有的复活道具。
——而导致我死亡的原因，是因为在关键时刻，我拥有的复活道具突然攻击了我？
这他喵的不是本末倒置吗？
反正对于莫宸来说，断手根本就是神经病一般的魔法物品，面对一般的麻烦的时候他用不上，面对无法抗衡的威胁的时候，它也只会导致他这个使用者更快的走向灭亡。
因此他当时就有了想要处理掉的想法，譬如说高价卖给怕死的有钱人，譬如说将其当作原材料，制成效果削弱版本的复活骨符。
只是当时的他以为是因为界外魔印记互相之间的排斥问题，浑然没想到其实还是更深层次的缘故。就像是他失去了印记，魔力变成了灵力，同样也还是会被排斥。
貌似那只断手排斥的不是界外魔的印记，而是真正的非凡力量本身。
哪怕是制成了骨符都好，那种魔力性质也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莫宸将其带在身上，只能够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他干脆就将那些骨符的一部分送给了克劳馥小姐等人，反正只要他们接下来努力工作，为自己找到长生不死的力量正体——“神圣之源”的存在，那么就直接回本了。
而且不但是回本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赚回了千百倍的巨大回报。
所以嘛，这些就当做是前期投资好了，反正也是某种意义上自己压根就用不上的东西，莫宸倒是觉得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
……
正如同克劳馥小姐不会直接发讯息说明所有的事情那样，莫宸当初也只是拍了几张图片发给她，什么都没说。
看上去就像是朋友之间展示一下收藏品那样，没有涉及到其他的任何敏感信息——
因为谁都无法肯定，官方对于他们这些特殊的遇难者的信息管制，到底做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或者本来只是监控一下他们的日常信息，想要看看他们会不会针对之前的事件乱说话。
然而要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暴露出一些什么特殊讯息的话，想必他们肯定会很有兴趣，不管是真是假，都首先当作是真的来处理。
这种信息管制说严格也不严格，但是说放松也并不然。
主要是因为他们本身不是什么直接嫌疑人，但是却又偏偏卷入了相当敏感的事件之中，所以就算是不怀疑他们这些遇难者本身有什么问题，但是还是会希望监控一下言论的。
本意也不是想要找到什么可疑的蛛丝马迹，纯粹就是想要让他们老老实实一段时间，不要胡说乱说一些不该说的东西。
不过也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就是了，只要等到舆论上的根本风向定下来之后，那个时候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不管之前的遇难者群体跳出来说什么都好，网民们自己就会认为这是在造谣……
——到了那个时候，甚至都不需要官方来引导舆论了。
莫宸并不知道这个时间会是多长，但是他能够通过网上的舆论风向判断出来，所以他决定为了保守起见，自己还是先安安静静两三个月的时间好了。
就连坚忍号船员们也是一样，他们平日里什么都不会说，只是按部就班的准备重建坚忍号，并且规划下一个考古项目什么的……表面上看上去真的是规规矩矩，没有任何的问题。
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总不会有人突然觉得一个人在灾后，尝试重新回到自己原来的工作上去，是一件“多么值得怀疑”的事情。
即使是他们正好就是因为考古而陷入到那种险境去的，但是怎么说呢，那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有人没有因此而产生改行的想法，其实也非常的正常。
至于莫宸自己，则是在充分的享受生活——他干脆就在徒步旅行，走到哪里就是哪里，完全就没有任何的计划。
因为在这之前，他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想法，甚至都没有怎么放松过。面对一个陌生的平行世界，拼尽全力的想要获取安全感才是他念念不忘的事情。
不过现在，在力量的方面他似乎已经达成了最基本的「保底」要求了，因此他觉得……似乎自己可以适当的小小放松一下了？
——而在这一天，他来到了静冈的伊东市，拜访了具体地址为樱木町1丁目2番10号的地方。
或许不会有人知道这么一个地址有什么意义，因为这是真实世界之中的日暮神社的位置……没错，就是《犬夜叉》之中的那个日暮神社的真实原型。
然而也因为这个世界是个平行世界，没有那部作品的存在，所以说应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座神社的特殊意义了。
想必大家都听过一句话，艺术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除去那些跨世纪与架空的世界观，在番剧中的很多场景在现实中其实都是有对应实体存在的。
在穿越之前的近几年，莫宸就发现了一个趋势，那就是很多动画已经开始把许多现实场景作为剧中的各种参考。
尽管在当前的这个世界上，很多前世的作品都并不存在，然而现实的原型却是没有轻易的变化。而对于本来就准备四处乱跑的莫宸来说，这些地方就是最好的目标。
对于纯粹的现实来说，他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所以还不如专门挑这样的地点来一一游览……即使是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他的行为很莫名其妙就是了。
譬如说神社的祠堂里真的有一口井，不管那是不是食骨之井先不说，但是那里一般都是不开放的。所以贸然提出想要进去看看的请求的莫宸，就显得很突兀了。
毕竟那本来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神社，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香火不说冷清也旺盛不到哪里去。
除了本地人之外，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国人专门找过来，不但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还专门请求到祠堂里去看一看里面的那口井……这委实是一件相当令人费解的事情。
难道说这座在本地都很普通的神社在外国莫名其妙的有了些名气？
还是说祠堂里面的那口井，有什么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特别意义？
并不知道自己让神社里的神职人员们小小的困扰了一番，莫宸只是心满意足的回到了预定好的旅馆的房间，打开一个小本子，在上面的一行字的后面，打上了一个勾。
这意味着他的一个小目标再次完成，接下来就是下一个小目标，先挣它一个亿……哦，不对，不是这个。
而是要继续探访其他的动漫场景的真实原型，譬如说下一站就准备前往东京，莫宸首先想到的就是荒川河畔——河畔、夕阳、对岸的城市大桥，一下子他能够想起好几部涉及到那个真实场景的作品。
“说起来真是美好的回忆，可惜在这个世界是没有办法继续宅下去了……”
在房间里收拾着表面上的行李，低声嘀咕着的莫宸压根就没有停留多几天的打算，而是准备等到晚上吃完晚饭就再次出发。
收拾好东西，他直接将自己扔到了床上，四仰八叉面部朝下的躺在上面，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却又一下子爬起身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立方体。
因为之前出过某种问题，他当然没有理由不重视，这段时间里他一有空闲就会摸索一下这东西的奥秘，然而至今没有找到什么新的线索与发现。
就连之前那个特定组合没有任何反应的原因都找不到，而且他还额外的又发现了四个组合状态同样是没有反应的，不像是其他的组合那样可以打开通往另外的时空维度的「门户」，完全不知道代表了什么意思。
他猜想这可能是因为对应密码的「门户」背后的世界本身出了问题……譬如说，已经直接毁灭了？
“哦，又一个——现在已经是第六个打不开门，没有反应的了。”
随意地扭乱魔方的状态，然后将它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按照它的运作机制来说，只要离开了人手的直接触碰，就应该直接运作起来了才对。
然而这一次，同样也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的反应。
莫宸见状，只是挑了挑眉，说实话他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
……
不知不觉的，时间就接近了傍晚。
莫宸背着行李包就离开了旅馆，然后准备到附近的车站去坐车，前往下一站的目的地。
然而，当在前往车站的途中经过之前的某个地方附近的时候，他却又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一步一步的倒退了回来，扭头看向了中午的时候他才去拜访过的目的地的方向。
神社呢？！这么大的一座神社，中午的时候都还在那里的，现在说不见就不见了？！
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拉住了周围的行人就直接询问，但是面对他的问题，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一样。
只有最后的一个中年大叔在疑惑的思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他才恍然大悟的“记”起来——
“日暮神社？那你可能走错地方了，它是在东京而不是在我们这里，我以前去东京的时候见过一次……那应该是日暮神社吧，我记得是这个名字，反正我们本地肯定没有什么日暮神社。”
第二卷 世界暗面

序章 提前打个招呼
这神经病吧……这世界肯定疯了！
莫宸咂了咂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突然又没来由的觉得这句话还是不要乱说比较好，因为总有种这只有新世界的神才能够面无表情的兜得住的感觉。
——他现在正坐在电车里，看着窗外沿途的风景飞速后退，然后消失在视野之中。
从伊东站出发坐新干线到热海，然后换车到东京，这是他的打算。至于到底是不是最佳线路他也不清楚，反正只是随便上网搜到的结果，能够到达目的地就行。
莫宸本来的下一站目的地就是东京，而在发现了之前那个现象之后，他不但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打算，反而还有一种对自己计划更为坚定了的感觉。
没错，他必须要去东京看一看，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状况。
看看到底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又或者说，是那个魔方本身的问题……
当然，就目前看来最后一个可能性是最大的，几乎是已经可以直接确定了。
他的眸子里倒映着电车窗外飞速向后掠去的景色，莫名的显得很是有些深邃悠远的感觉，就连空气都在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这让同座的一个女生几次想要搭话，却又鼓不起勇气，欲言又止。
几次三番之后，她哀怨的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去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说起来，莫宸似乎完全没有自觉到自己的变化。
不管是魔力还是灵力，这些特殊能量或许都是将「人」与「非人」、「常识」与「非常识」所区分开来的，真正属于本质性的东西。
而掌握着这种本质性的力量的他，则是一直都在由内而外的发生着某种改变，改变进行的幅度本身不大，但是却是胜在润物细无声。尤其是在获得了庞大的灵力之后，这个进程更是进一步加快。
怎么说呢，或者是因为本人真的不会感觉得到的吧，毕竟这种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花费了足足两三个月的时间才显现出来——
否则的话，当初他刚刚离开那座岛屿，住进医院的病房里面的时候，他的“父母”赶来看他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至于现在，他自然是更加毫无感觉了。
但是如果是熟人的话，那么可能就只会惊诧于莫宸的气质变化。毕竟外貌的改变还是在原来的底子进行的，只是优化而不是改造，没有天翻地覆到直接变成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然而对于第一次接触莫宸的陌生人来说，那种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不需要化妆师就能够直接去拍海报的样貌，对周围仿佛毫不在意的淡然气质，还有那难以言表的属于灵力带来的特殊气息……
根本就无法形容那种感觉，让人忍不住的就会多加关注。
事实上，莫宸并不是没有察觉到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只是他真的已经习惯了。从穿越过来的那几天开始，他就一直都心虚的觉得周围不管是谁，对自己投来的目光都是异样的。
久而久之的，他也就慢慢的习惯了，直到现在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认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虽然说，在以前的确都是心理作用，只不过因为一直都已经习惯下来了，所以现在别人真的用异样的目光看他的时候，他同样还是会下意识的认为是心理作用。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情？！
这么一来的话，他就不会太过在意别人的目光了。
……
……
伊东市距离东京其实不远，或者说根本就是在隔壁。
莫宸只花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时间，就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他没有来得及好好的打量一下这座国际大都市，一下车出了车站，就急匆匆的拉人问路。
对于所钟爱的事物，人们往往会产生强烈的好奇心和某种穷根究底的欲望，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莫宸现在也是这样，他只想尽快确定一下关于东京的日暮神社的状况。
——好看一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魔方的某些组合之所以不会打开「门」，不是因为魔方本身出了什么问题，也不是「门」后的世界出了什么问题。
而是因为对应的世界观，被不可思议的力量直接融合到了当前的世界线了。
目前莫宸已经看过了很多「门」后的世界，但是对面很多都是荒凉而无人烟的地域，什么环境都有，原始森林、海洋深处、火山口附近……唯独没有像是耻辱世界那样，对面直接就是首都丹沃尔。
再加上后来又遇到了克劳馥小姐，发现自己的世界似乎本身也是一个剧情世界，所以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去探索第二个世界。
但是现在想来，貌似克劳馥小姐她们的存在不一定真的就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设定”，很有可能也是因为魔方的缘故啊……
如果接下来的日暮神社也得到了证实的话，那么目前或许就是三个世界得到了确认？
它们之间的区别到底在哪里？莫宸并不用怎么苦苦思考，基本上一下子就发现了最大的不同，耻辱世界的世界观明显有些鹤立鸡群，群岛帝国、远东大陆、鲸油科技、虚空与魔法深入人心……
而不管是古墓世界还是接下来的这个，却都是以现代的背景作为主流。一切的神秘、荒诞、不可思议的东西，都隐藏在正常人类社会触及不到的世界暗面——
如同神灵一般的卑弥呼，数千年来都被困在龙三角的岛屿上，而那地方本身就是另一个反复无常的“百慕大”，不管出现什么异常气候都很正常。
再加上数千年来，那座岛屿都是有进无出，甚至连求救讯号都没有人发出过，岛屿上的设施都是二战时期留下的，因此不被发现也是正常。
还有西伯利亚荒野之中，隐藏在亘古的冰层之下的传说之城。
以及原始丛林之中的阿兹特克遗址，火山口里的巨蛇之城。
这些东西真的是属于就算是添加了“设定”，对于表面的正常人类社会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的那种隐秘背景，因此才被魔方融合到了当前的世界线？
至于《犬夜叉》就更加简单了，因为世界被分成了两个部分，分别是现代的时空和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
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百鬼夜行，群魔乱舞，无数的魑魅魍魉与人类共同生存在一个世界之中。五百年后的现代社会，非人的异类却似乎都已经销声匿迹，很少再有什么踪影。
只是唯一让莫宸觉得费解的是，故事的开头，日暮戈薇的穿越似乎是1996年的事情，但是现在……所以说，难道一切都已经了结了吗？
亦或者是，只要年代接近就都能够被魔方融合，其中的差异也会被抹去？
毕竟按照莫宸的不成熟经验来看，貌似不管是《耻辱》还是《古墓》，都是直接从最初的时候开始的……或许会有差异，毕竟耻辱世界是在他探索了之后，又经过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剧情才开始。
好吧，至少就算是提早了时间都好，也肯定要比自己直接错过正式剧情好得多吧？
抱着这样尽可能乐观的想法，莫宸接连问了好十几分钟的路，才真正的知道了日暮神社的所在，看样子那真的不是什么有名的神社，尤其还是在竞争激烈的东京……
只不过，本来在伊东的日暮神社消失不见了，而东京这里却就真的又出现了另一座日暮神社——这说明了什么？
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接下来亲眼去看一看，就是最后的实锤步骤。
当莫宸真正赶到日暮神社的时候，夜色都已经降临了。神社仿佛像是站在喧嚣和车水马龙的另一端，没有川流不息的车辆，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显得相当僻静。
就连附近的街道也是如此，没有夜晚大都市那些虚幻的浮华，一切归于平静，好似是有着静谧在缓缓流淌，却让人忍不住的深深陶醉。
毕竟那些金碧辉煌、灯火通明、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尽管是城市最直观的元素体现，然而也包含着人们永无止尽的贪欲与发泄。看得多了那些奢靡与浪费，难免不会让人产生油腻之感。
反倒是这片宁静的街道，还有那仿若正在缓缓流淌着静谧的神社，一下子就让人觉得身心通透起来了。
莫宸微微眯起眼睛，他站在鸟居之前的阶梯下，没有急着走上去，而是仔细的感应着四周。无声无息的，夜间突然吹来一阵凉风，而吹过神社的风也将某些信息告诉了他。
尽管声名不显，但是神社本身的规模却也不算小的了，而其中住着的一家人基本上正好与莫宸知道的情报所对应上。
“一共四个人，身上都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息，基本上可以认为日暮戈薇还没有穿越，甚至还没有觉醒？”
他挑了挑眉毛，然后在想了想之后，还是缓缓的在黑暗之中走上了阶梯。风带来的信息并不详细，没有亲眼目睹之前，他也不能够确定那一家人就真的是日暮戈薇一家。
附近的街道都在沉睡之中，神社里也只有一栋房子亮着光亮，其他的地方都没有任何的灯火，徒留死一般的沉寂和无声的黑暗。
莫宸走过鸟居，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按照今天中午的时候在伊东市那消失了的日暮神社里，学到的参拜仪式来走程序——
他先在手水舍净心，然后再去拜殿进行参拜。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因此对于神佛之说还是谨慎一点儿比较好。至少俗话都有说，礼多人不怪，如果神佛真正存在，那么表现得有礼貌一点儿肯定要比没礼貌来得好。
“就当做是提前打个招呼吧……或者我迟早也会步入那个行列。”
莫宸在心里这么自语着，垂下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幽邃，然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静一样，回过身来看向了身后。
“奇怪，爷爷忘记关拜殿门了吗？”
黑色零碎的刘海，发梢微微的蓬松的少女穿着睡衣，拿着手电筒，歪着脑袋从门外探头往神殿里看去，然后下意识的将手电筒的光柱照向其中。
她刚刚在自己二楼的卧室里做功课，却无意间通过书桌边的窗户好像看到这边有什么动静，所以才下来看一看。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她眼花了？

第一章 计划与变化
下意识的转动着手中的手电筒的光束，站在门外的黑发少女仔仔细细的将拜殿内都看了一遍，发现真的是没有半个人影。
或者真的是自己眼花了，然而少女对此却是感到松了一口气。
毕竟自己眼花了，也总好过神社真的进贼了吧？要知道母亲的睡眠一直都不是太好，所以在吃完晚饭后早早的就已经睡下了，而爷爷的年纪已经老迈，弟弟草太又还是个小屁孩……
家里连个撑场面的男丁都没有，作为长女的她才会在察觉到某些动静的时候，第一时间自己跑出来查看。
——因为也只有她合适做这样的事情了。
尽管少女在来时的路上，就将手机调整到了报警界面，确保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的话，自己能够在第一时间报警……然而说实话，这其实不能够确保安全。
因为警察赶来也需要时间的啊，又不是说一按下报警电话，他们下一秒就能够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了。
……那是警察，不是记者。
既然没问题就好，少女又在附近详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的确是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藏人的，于是放松了紧绷的心弦。她大大的呼了口气，然后将拜殿的大门再次关上。
“果然，看来是赶上了……”
回过头来一直注视着那个黑发少女，直到她松了口气一般的退出去重新关上大门，殿内陷入一片完全黑暗之中，莫宸却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因为他确认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基本情报——
这个外表纤弱，内心坚强，有着姣好的容貌的黑发少女，的确就是日暮戈薇本人。她还在这边的世界，而且身上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息，简而言之也就是还没有穿越？
毕竟如果她要是已经穿越了的话，那么体内的四魂之玉肯定是保不住了的，继承自前世的神通力也必然会显现出来……哪怕她掌握不了那种潜能，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绝对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无论怎么看都好，纯粹就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的特殊力量。
“不过说到四魂之玉……”
莫宸挑了挑眉毛，想到了这一茬，自己这算不算是提前截胡了？四魂之玉一直在日暮戈薇的体内，或者科技仪器检测不出来，但是他却有把握将其取出。
只是在仔细的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又放弃了这么一个想法。
对于神圣之源他可以有想法，因为那东西只会赋予使用者不死性，却不会增加哪怕是任何的一丝特殊力量。参考一下先知雅各就知道了，他活了一千多年却还是保持着普通人的能力值。
——除了杀而不死的特性之外，没有丝毫的非凡神异的力量。
但是四魂之玉不同，那东西是真的可以赋予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其他的都不提，就只说这么一个方面，就足够莫宸知难而退、爱惜生命了。
有些机会本身不是机会，而是陷阱。
要是真的入手了四魂之玉，以他现在的这个状态，是真的会立刻走向自灭的终焉的。
除非他能够想办法，首先将自身体内那本身就异常庞大的灵力首先转化完毕。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他才有资格考虑在那个基础上获取更多的力量的问题。
这段时间以来，距离从岛屿上离开都已经就要时隔三个月了，网上关于这方面的讨论从热火朝天，到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趣，被新的热点新闻所取代。
但是莫宸的灵力转化却只完成了不到十分之一的进度……
“算了，至少发现了「上帝之数」的新功能……”他叹了口气，然后这么自我安慰着。
而且这可以说是确认了，每个世界被发现的时候，都处于剧情正好开始或者开始之前的一段时间的规律了吧？
不过转瞬间，他就好似是想到了什么被自己下意识的忽略掉了的细节一样，突然皱起了眉头来了。话说回来，自己之前发现了……几个同样“没反应”的组合状态来着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
自己的麻烦大了？
……
……
雪随着寒冬来了。
毕竟时间长河一直都在无情的向前奔涌，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该来的始终都是会到来的。
雪纷纷扬扬落下，凛冽的风卷着这严酷的白色扑面而来。附近的街道本来就相对僻静冷清，现在的行人更是寥寥无几，一天下来都见不到超过三位数的。
天气异常寒冷，北风像是刀子一般，迎面吹来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自己这是在被割肉。因此人们都用大衣将自己捂得紧紧的，瑟缩着身子在路上匆匆行走，呼吸也化作了一股股白烟。
同样的，附近唯一的一家居酒屋也早早的迎来了客人。
东城美纱子的身体倾斜着，左手撑住柜台，右手擦桌子尽管显得卖力，然而却似乎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的，毕竟她好几分钟了都一直在擦拭着同一片地方。
不过女孩自己本身明显没有那样的自觉，只是在维持着这样的状态的同时，每隔十来秒钟的时间，就会借助抬眼、侧头之类的动作，有意无意的让自己的目光向着门口的方向扫过去。
在这种天气本应该没有谁愿意坐的靠近门口的位置，再次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的身影，他不管是容貌气质都属于特别显眼的那种，不自觉的就会吸引他人的目光。
而且尽管穿的是冬衣，然而相比起其他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来说，那也未免太过单薄了。但是他却又总是坐在那个靠近门口的位置，看上去本身好像真的毫无所觉，仿佛那身冬衣也只是为了掩饰而穿的。
简直就像是一位冷酷的君主——对于他人来说无论是那凛冽的北风，还是那刺骨的寒意，在他面前都只能够俯首称臣。
他果然又来了，自己等等要不要去问问他的名字？
东城美纱子这么想着。
今天学校放假，所以不用去上学，她也一如既往的留在居酒屋里帮忙。但是之所以注意到那个年轻的男人，却是要从更早之前说起了。
居酒屋本身不是酒吧，与只提供酒类为中心点的普通酒馆不同，还提供比较有质量的饭菜，但却不同于小吃店。
一般来说，它属于深夜，毕竟在白天的时候也很少有人会去居酒屋……但是也总归会有例外的，例如说这一家，因为位置的原因，本身的生意就只能够说是过得去，自然不会只做晚上的生意。
而在还算是比较久之前，天气刚刚转凉的那段时间，就开始有一个以前没有见过的生面孔，每天早早来坐着，一直到深夜打烊的时候才离开。
每天如此，天天如此，到目前已经持续了就要接近两个月的时间了。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简直就像是打卡上班一样。而这样的情况只要持续的时间长了，理所当然的就会被人注意到。
东城美纱子一开始也只是听自己的父母随口一说，本身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直到她有一天被叫来帮忙的时候，才突然觉得语言的表现力还是太过苍白了。
那种超脱的感觉，显得十分的出尘或者说不真实，让她根本不敢上前。
在那之后，她每到周末都会主动来居酒屋帮忙，而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想着等会儿就上去问问对方的名字了。然而只可惜的是每当她找到机会走过去的时候，总会被对方那种对周围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淡漠打败。
那种感觉真的难以言表，在多次鼓起勇气然后又无疾而终之后，她发现那绝对不是简单的容貌问题。
或者真的和“气质”、“气场”、“魅力”之类的玄乎说法有关，毕竟俊美到过分甚至漂亮到让女孩子都羞愧欲死的人，她也都算是见过，然而从来没有试过现在这样的情况。
说实话，这让少女沮丧之余又感到非常的好奇，充满了探究的想法与欲望。
莫宸本身依然对此毫无自觉，不说是将四周的所有奇怪目光都归咎于自身心理作用的下意识想法，他现在也的确是没空考虑其他的问题。
在发现日暮神社之后，他就直接在附近找了个地方租了房子住了下来，目前已经接近两个月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例如说罗斯重新有了一艘船，同样是珊曼莎家里投资的，同样也还是取名为坚忍号。克劳馥小姐则是在重新研究父亲生前的手稿的时候，找到了关于基特城的线索。
她也专门从英国赶过来和莫宸见过一面，兴奋而且详细的说了一下她的想法与计划——她准备等到明年就去西伯利亚荒野探索，想要问问他的意见。
莫宸当然没有异议，甚至还希望越快越好，毕竟事关神圣之源，那可是长生不死的秘密。
只不过那个鬼地方冰天雪地的，平均人口密度据说好像每平方公里才三个人，狼和熊的数量都要比人多。原始蛮荒还没有开发，基特城作为失落之城，在那么广袤的一片地域谁都不可能盲目去搜索。
因此也只能够由着克劳馥小姐做足万全准备，然后再行动，反正她的直觉很优秀，绝对不可能会忽略真正的线索。
而莫宸则是一直都在专注于转化那庞大的灵力，顺便与卑弥呼的残留执念影响做对抗，还有就是顺带着观察日暮戈薇的情况。
那口井他去看过好几次了，但是却没有办法利用它穿越到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或者是因为缺少四魂之玉的缘故。
日暮戈薇也一直都在重复着平静、单调的日常，没有触发被妖怪拉进井里，开启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寻玉之旅的剧情。
或许是时间还不到那个时候吧，莫宸记得好像是夏天的时候穿越的，好像就在她的十五岁生日的前一天？
反正莫宸觉得自己也的确是需要尽可能的真正掌握更多的力量，有这样的缓冲时间自然是最好的，他一直都在致力于转化灵力、学习神秘学知识以及调整优化自己的法术的术式结构什么的。
还有就是固定时间回到耻辱世界里面去雕刻符文、监督金朵希的进度，这些安排让他的日程表被排得满满的，过得相当充实。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他还一直都在密切关注各种奇怪的消息，尝试找到另外四个可能被自己用魔方抽中了的“大奖”的线索。
只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就是了。
要么就是说他的猜测有错误，要么就是说被融合到现实世界的“大奖”同样是隐藏于正常人类社会之外，属于世界暗面的一侧。
——不被直接卷入其中，是发现不了其存在的。

第二章 出门不看黄历
乌飞兔走，瞬息光阴，不知不觉之间，冬夏便已经轮转一遍。
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与努力下，或许真的是应了那一句「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莫宸发现灵力的转化要比自己预计之中的快很多——
至少三年之后又三年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出现的，他当前的进度已经开始接近了三分之一，之前的预想其实没有什么错误，只是他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随着转化成为自身的灵力越来越多，那么用日渐增加的灵力，继续去消磨剩下的力量的速度也会相应的加快……
简而言之，这个转化的速度本身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越到后面速度反而就越快。
很简单的道理，属于自身真正掌握的力量，“感觉”上就是液态的、水体一样的感觉，随着自己的意愿在体内的各个部位流淌，存在于血肉、骨骼、内脏甚至是每一个细胞之中。
然而卑弥呼那部分没有被转化的力量，“感觉”上就像是一座亘古不化、高大巍峨的巨大冰山。固态的、坚硬的冰山是近乎「凝固」的，他完全没法子将其随意的运用起来，因此只有选择将冰融化成水。
但是与之对比，莫宸本身的力量只是一条小溪流，而他要做的就是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冲刷那座冰山——
坚固的冰是卑弥呼的力量，流动的水也就是汇入了溪流的那部分力量，才是真正属于被他自身所掌握的东西。
一开始这自然非常艰难，依靠溪流的冲刷去融化巨大的冰山，讲究的就是水滴石穿的功夫。
但是随着被融化的冰越来越多，溪流本身的声势一步一步壮大，直到成为奔腾的浩瀚江河，冰山本身的体积却逐渐的减小。因此这个速度绝对不可能是固定不变的，只会越来越快。
按照他的预计，只要继续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每天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这方面，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就肯定能够完全掌握住那庞大的灵力了。
不过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莫宸自己也知道没有什么可能，因为日暮戈薇的十五岁生日就要到了。
他在那之后肯定没有像是现在这么悠闲，基本上除了修炼就是学习的时间了，除非他决定自己只是静静的充当一个旁观者，什么都不去干涉。
然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顺便值得一说的是，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金朵希的“降低生产成本”的课题总算是在他愁白头发之前，得到了突破，让人看到了发条机器的量产可能性——
他甚至已经初步设计出了非战斗用的发条机器，得益于那黑的不能够再黑科技的智能化技术的缘故，基本上能够做到很多的事情，某种意义上已经可以取代工人、佣人什么的了。
至于战斗用的发条战士则是进一步的进行了优化调整，变得更加强大而且致命，不管是防御值还是攻击性都可以说是直线上升。
莫宸毫不客气，在让金朵希想办法推广产品、打开市场的同时，预定了产量的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每生产五台发条机器，就有一台属于非卖品，因为那是提供给莫宸的。
如果不是考虑着没有足够的利润支撑的话，生产线可能都维持不下去，他甚至想着每生产两台发条机器就预定一台……不过这方面的市场一旦打开了，那么利润绝对是巨大的。
毕竟金朵希只是降低了生产成本，却没有说要降价处理……
只是目前的生产速度还是太低了，开足了马力一个月也就是十台发条机器的产量——毕竟这东西算得上是高科技，而且以那边等同于地球蒸汽时代的整体技术力来说，也别指望它能够有多快。
只能够寄希望于打开市场之后，能够扩大生产了。
但是这同样不太容易，为了说服心存疑虑的艾米丽女皇，单纯的隐去金朵希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莫宸还亲自过去与女皇陛下谈了好些次，并且让索科洛夫帮忙才算是成功。
否则的话，发条机器本身就是违禁品，别说是尝试着打开市场了，就连生产都是违法的。
至于其他方面，就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世界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不过就是一如既往，最近的国际上总是隔三岔五的发生一些摩擦冲突，显得火药味十足。
这让莫宸怀疑是不是关于邪马台古国遗址的探索出了什么问题，不是说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找到，或者正好就是找到了有价值的事物，才会导致冲突的发现。
毕竟原因很好理解嘛，“分赃”不均，以至于大家互相猜疑，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发展。
也许真的是找到了制造风暴卫士的技术？但是就算是国家机器也没有神秘力量可用吧，还是说他们觉得能够凭借科技手段还原相关的技术细节？
那算是什么，「人体极限改造」？「超级战士计划」？
反正这些都不关莫宸的事情，他也不想过多关注。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尽快找到那四个“大奖”的下落，也不想在这些与他无关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可惜的是，世界太大了，什么线索都没有的他想要玩找不同的游戏，难度未免太不友好了，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或者真的是自己想错了也说不定，可能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呢？莫宸尽量这么乐观的思考。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之前的雨季，神秘的亚马逊河流域的热带雨林里，由人类学家和纪录片摄制人员组成的一队人马披荆斩棘的向深处进发。
据说其中生活着神秘的舒尔人，他们将蟒蛇视为神明，顶礼膜拜……他们打算揭露那些原始人的神秘面纱，拍摄相关的纪录片。
然后——只有两个人活着回来。
而且他们说的话没有任何人相信，还因为胡言乱语而被抓进了精神病院，并且还背上了谋杀案的指控。
毕竟现在就连国家高层也是倾向于不相信世界真的还存在另一面的，很多东西也根本就不可能公开。而下面的人的行事想法，自然都是按照常识来进行的。
与其相信一条七十英尺的传说巨蟒杀人的说法，当然还是怀疑这是正常的谋杀案比较好。只是犯人本身精神错乱，才会用这么蹩脚的理由。
……
……
今天是5月7号，距离高考……不对，是距离日暮戈薇的生日还有零天。
而且黄历上也说得很清楚——
宜交易、纳财、裁衣、伐木、穿越；忌安床、上梁、祈福、纳畜、上学。
在早晨大约七点三十分左右，日暮神社里传来了一个元气活泼的声音，穿着合身的水手服的黑发少女从家中跑出，还向着身后挥了挥手。
不过在向着鸟居跑去，经过祠堂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因为看见自己的弟弟在祠堂的门口里向着里面踮着脚在来回张望。
“草太？”
“啊，姐姐……”
“不可以在祠堂里面玩耍哦。”日暮戈薇笑眯眯的走到祠堂门口，温和的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可是小蚋它……”日暮草太似乎是有些不甘心的样子，转过头去看向了祠堂的内部，说出了一个名字，那是他们家里养的一只猫。
“跑进祠堂里面去了？”日暮戈薇微微一愣，然后看向了门内的黑暗空间，祠堂比较老旧，最主要的是因为不怎么用，所以也没有拉电线，里面连个电灯都没有。
只能够通过外面透射进去的光芒，隐约看见向下的阶梯和一口古井的轮廓，除此之外，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那就进去找找啊，不然的话你上学就要迟到了吧。”
“可是……里面好黑，也好阴森啊，让我毛骨悚然的。”日暮草太有些尴尬的笑着，移开了目光不敢与旁边的姐姐对视。
“怕什么，你可是男孩子……”黑发少女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考虑着要不要花时间在找猫这件事上面，她同样要在八点之前赶到学校。
这个时候，祠堂的里面突然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锋利的爪子在抓挠石壁、木板那样。
“呜哇——！！”男孩一下子被吓了一跳，惊慌的大叫起来，“里、里面有东西！！什么东西？！”
“……废话，当然是小蚋啊！”日暮戈薇没有被奇怪的声音吓到，反而被自己的弟弟吓了一大跳，禁不住没好气地说道。
“真是的……”她也因此做出了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了，转身走进祠堂内部，走下了阶梯。
尽快找到猫，然后去上学吧……她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那种古怪的抓挠声没有断绝，而且在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最下面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声音似乎是从密封起来的古井里面传来的。
可是，这种情况未免也太奇怪了，少女下意识的觉得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古井里面抓挠井壁？
然后，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小腿，带来了一阵毛茸茸的感觉：
“呀——！！”
“呜哇！”阶梯上的日暮草太也被吓了一跳，一脸哀怨的看着下面自己的姐姐，“姐姐，你干嘛突然叫那么大声，吓了我一跳！”
“你啊，别忘了我是为什么才会下来这里的啊……”
发现是猫咪正在蹭着自己的脚，日暮戈薇松了口气，听到弟弟的话后却又忍不住的转身，竖眉斥责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身后的古井里传来的动静似乎更加响亮、更加剧烈了。
而且上面的弟弟突然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身后，那瞬间睁大的眼睛充分的证明了他好像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日暮戈薇自己同样没能够反应过来，她在下一瞬间就突然听到了身后的古井密封的木板破裂的声音，自己的头发一下子被强劲的气流吹乱，紧接着有很多只手同时抓住了她的手臂、肩膀等部位。
她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向着身后跌倒，被巨大的力道抓住拖入了深邃幽暗的古井之中。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了，不仅仅是弟弟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就连她自己都好，也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叫喊。
坠落，不断地坠落，在无尽的幽暗之中坠落。
井的深度长到似乎有些诡异，日暮戈薇也清晰的看见了那将自己拖下来的东西，好像是一个女人……不，是一条长长的蜈蚣……
或者说，是两者的结合体。

第三章 五百年前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
她头下脚上的向着无尽幽暗坠落下去，然后看见了抓住自己的那个东西的具体样子，顿时忍不住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真痛快……力量源源不绝的涌现了出来……”
嘶哑的声音响起，让日暮戈薇微微一愣，这东西似乎是在说日语，但是音调什么的又好像是多少有些奇怪，不过还能够听得出来大概的意思。
那个下半身是长长的巨大蜈蚣身体的女人赤着身子，六条人一般的手臂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身体，而且还微微仰起头来仿佛在享受着什么快感一样，喃喃的呻吟出声。
“我的身体逐渐恢复原状了，因为你有那个东西……”
黑发少女下意识顺着她的身体延伸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巨大蜈蚣一般的身体长达十几米甚至更长，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腐烂到了只剩下了累累白骨的程度。
然而现在，就和这个东西所说的那样，她那腐烂的身体正在逐渐的恢复原状，白骨之上生成了完整的血肉，就连断裂了的部分也逐渐的恢复。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我有什么东西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
日暮戈薇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觉得脸颊上传来了一阵湿漉漉的腻滑感觉。
那东西竟然伸出了长长的舌头，在舔舐着她的脸！
“放、放开我！好恶心啊你！”她一下子觉得脑子都要炸了，条件反射一般的伸出手去想要推开那个东西，然后只是一瞬间，光芒绽放闪耀无比！
那个巨大蜈蚣与女人的结合体简直像是被迫击炮正面轰中一般，整个巨大的身体都倒飞出去，加速向着下方的黑暗坠落。
日暮戈薇感觉到手臂上一阵撕裂的疼痛，转眼看去发现是那东西的一只手臂死死的抓住了她，不肯放松，现在被撕下来留在了她的身上。
她禁不住的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恶寒，这、这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种力量是什么？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能力？
这个时候，那已经看不见身影了的怪异东西的声音幽幽传来，回荡在四周的幽暗之中——
“我不会轻易放过的……四魂之玉……”
四魂之玉？日暮戈薇微微一愣，这个词语她似乎什么时候听过，但是却又完全想不起来，只是觉得有些熟悉感。
下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脚踏实地，四周的幽暗也一下子全部消失，变成了某种微弱的亮光。
“等等，这是在井底吗？”黑发少女首先感到的就是吓了一跳，但是发现空间狭窄的井底里怎么看也挤不下刚刚的巨大怪物，那东西的踪影完全不知所踪。
难道说，刚刚其实自己是在做梦？
“唔——！！”
刚刚想要否定这一切的她，转眼看见了旁边掉在地上的那条女人的断臂，一刹那她的脸色微微煞白，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
看上去不是做梦啊！
“草太！你在上面吧，快去叫爷爷过来！”
日暮戈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仰起头来对着井口的亮光大叫。尽管刚刚的黑暗一下子转换，让她的瞳孔有些适应不过来，但是上方的亮光肯定是井口吧！
“……”
“……”
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到让她一下子傻眼了——可恶啊，那个小子居然抛下自己，直接逃走了？
少女咬着牙，向着四周的井壁摸索打量，然后开始努力的依靠自身向上攀爬。不过她没有克劳馥小姐的待遇和运动能力，所以这相当艰难，也幸亏井壁生长满了各种藤蔓可以借力……
等等，藤蔓是什么鬼？长年密封的井底下有这样的东西吗？
咬着牙竭尽全力的爬到了井口，她一下子就惊呆了，井口四周不是神社的幽暗祠堂，而是林木密集、杂草丛生、藤蔓缠绕交错着的森林之中的一片空旷地。
森林中透着寂静，远处的阳光正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射下来，斑斑驳驳的光点散落着形成了一种古怪的神秘感。这个时候正好有风吹过，森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好像大海起伏的波涛。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站在井口的旁边，呆呆的看着四周的原始森林的风景，日暮戈薇一时间真的感到自己很迷惘。
“爷爷！妈妈！”
犹豫了好半晌之后，她终于还是期期艾艾的开口喊叫了起来。尽管这一切的展开都太过魔幻了，可是她目前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只能够硬着头皮上。
很快的，少女终于发现了某个方向有一棵高大修长的树木非常显眼，也非常的熟悉！
“太好了，是神社的神树，这一定是在神社的附近！”她兴奋了起来，连忙艰难的拨开挡路的杂草、枝桠、蔓藤，向着那个方向摸过去。
她并没有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两部分，其中的一部分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迅速的掠过了草地，向着反方向没入了森林里面。
她只是好不容易的花费了足足五六分钟的时间，才穿过了那片麻烦的丛林，来到了她远远就辨认出来的神社的御神木之前。
——然而，四周没有参道、没有玉垣、没有注连绳、没有鸟居，就连日暮神社的影子都看不到。
唯独御神木上有着一个穿着火红色的裘子的少年，他有着一头美丽的银色长发，鬓角两绺较短的头发垂到胸前，头顶一对白色犬耳。
一根箭矢从他胸口之前深深插入，将他钉死在了神木之上。
微风吹拂而过，树上的少年仿若在沉睡。
……
……
“真的过来了啊……”
莫宸走到了附近的山峦之上，站在顶端处眺望着四周的景色风光，他忍不住的张开双手仿佛要拥抱这一片五百年前的天地那般。
湛蓝透亮的天空，飘着好几朵白云，苍穹之下是无边无际的森林与原野。远处的森林边缘还能够看到开垦出来的田垄，能够看到村庄的轮廓与庄稼，一派安详和宁静的景象……
然而与这种古代的景色相比，莫宸更加注意的却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某种更为本质的东西。
怎么说呢，感觉好像是大气之中存在着的灵气之类的神秘力量的密度相当高。有了对比才能够发现，现代的世界不是没有灵气，只是不管是密度还是纯度都相当之低下。
具体来说，现代就是神秘式微的「末法时代」。
不管是虚空接近也好，还是灵气复苏也罢，或者本质上其实是同一种东西？在物质现象界之外，还存在一个非物质的、阴性的、本源的位面？
在耻辱世界就被称为虚空，而在地球这边同样也存在着类似于“灵界”之类的说法——
很多的神话传说之中，都会描述与人间不同的世界的存在。
莫宸忍不住的胡思乱想了起来，但是很快的他却又发现一个问题所在，那就是这个地球世界本身的那段历史上，五百年前并不存在这么一个神秘盛行的战国时代，只是因为魔方而被后来添加的“设定”。
所以他的猜想其实没有真正的事实基础。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利用魔方继续不断的融合下去的话，那么这个世界的暗面迟早会趋向于某种大一统的方向的吧，这是近乎必然的变化趋势。
所以说，他的想法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不正确不代表将来不正确。世界暗面只要继续一直的这么演化下去，那么考虑到它本身似乎是只有接近相同背景的世界观才会融合这个特点来看——
「同源演化」是非常大概率的一件事。
莫宸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顿时一阵大风无端而来，哗啦啦的吹动着四周的整片森林。大气的流动迅速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余波将会穿过整座森林并且继续向着外面辐射。
而他也将会通过感知自然现象，并通过查看大气的流动反馈回来的讯息，得知自己当前的地理位置以及四周的一些大概的情报信息。
具体就是关于环境的分布、生物群落的存在、地形地势的走向什么的，当然只是一个大概而不详细。
就好像是这一刻，莫宸一下子就知道了附近的那个村落里面有大约的多少人口，但也只是一个约数，几十还是几百。但要具体到个位数，并且还能够搞清楚男女老幼的占据比例……
这就不太可能了，除非他亲自去看一看，或者距离相当接近。
感受着风的吹拂，莫宸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由衷的有种如臂使指、如鱼得水的感觉。现代的世界的规则限制太大了，让他觉得总是有种束手束脚的被约束感。
尽管从卑弥呼的记忆碎片之中，整理出了创造开辟自身“领域”的方法——
为自己量身订造一个特殊的「场」，在其中可以将自身力量发挥到极致，同时也可以修正这个「场」的范围内的规律甚至是法则，既可以强化自己，也可以削弱敌人。
哪怕是现代世界的大部分地域都是禁魔区域，但是只要撑开这个“领域”，那么就能够肆意的挥舞自身的力量。
说实话，就和折叠刀自带的虚空力场一个性质，只是范围与强度都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卑弥呼通过自身宛若神灵一般的庞大力量、不朽的灵魂精神，以及在一代一代通过夺舍而活下来积累的漫长时光之中，通过所解析掌握过的无数技艺与知识，将她的“领域”刀劈斧削、千锤百炼……
——直到真正堪称完美，没有任何的破绽。
不说强度，就连范围也可怕到极点，想想那恐怖的风暴可以直接掀起的范围笼罩了多少地方。
或者在她生前，“从高山到大海，阳光照得到的地方都是她的领土”的这句话，并不是什么夸张化的形容。
但是莫宸做不到那样的程度，毕竟他连从对方那里吞噬而来的战利品都还没有消化完毕，因此想要达到卑弥呼的层次还是有着很遥远的距离。
连不生不死的状态都比不过，更加别说可能更加可怕的生前……
因此，在来到这个战国时代之后，他突然有一种挣脱枷锁的感觉——力量不会再被约束，掌握了多少就能够发挥多少。
没有去管日暮戈薇那边发生的事情，莫宸只是又像是散步一样回到了食骨之井那里，他尝试着自己从这边跳下去，想要看看能不能够回到现代的时空。
然而，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反应。
“唔，果然还是要想办法拿到四魂之玉吗？至少要带一片碎片……”

第四章 这个要慌，问题很大
御神木。
在日本是指古老的树或是巨大的树，而在中国是指神树。树因年代久远被古时候的人认为拥有灵性、而焚香膜拜，也是古时候的人的一种信仰。
尽管在这个时代，御神木的周围还没有建起日暮神社，但是神木附近的食骨之井却已经从五十年前甚至更加久远的时候，就已经存在。
当然，它的四周同样没有建起祠堂，供奉着这口古井，因为在现在的这个时候，这口古井依然还是在发挥着实际作用而并非是单纯的只具备象征意义——
不是说提供水源什么的，而是指在附近生活着的枫之村的村民们，会将一些死亡的妖物的尸骸扔进井里，就这么处理掉。
古井之所以被称为食骨之井，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扔到井里的妖怪尸骸都会在一段时间之后直接消失不见。
但是事实上，并不是说古井真的“吃”掉了妖怪们的尸骸，而是因为它本身使用的木材就是旁边的御神木的木料。而后者的本质据说是一棵时代树，同时存在于多个时代，拥有干涉时光的力量。
妖怪们的骨骸不是被“吃”掉了，而是在井中被放逐到了时光的长河之中，在其中静静的沉浮、漂流，但是也有极少数的妖怪尸骸因为某些原因而去往了另一个时代。
就像是日暮戈薇遭遇到的事情那样。
这也是这个故事的真正开始，现代社会的一个国中女生，被妖怪拖进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被卷入前世的种种宿怨纠纷之中。
不过莫宸并不关注这个，他只是知道自己借助依附到日暮戈薇的影子上偷渡了过来，然而想要自己回去同样是不行的。
他也不准备每次都根据对方的行动来调整自己的计划与时间，因此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自己拥有一枚四魂之玉的碎片——
那东西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通行证，能够让人在五百年间的两个时空之间，通过食骨之井来回穿越。
而且只是拿到手一枚碎片的话，那么问题应该不大，莫宸觉得自己现在肯定能够承受得住。只不过，需要等到四魂之玉破碎，这个时间是多久？
貌似也就是三四天的问题吧……那没关系，他同样等得起。
跳出了食骨之井，莫宸唤来一阵急促的气流，将井中自己残留的气味分子全部冲刷得干干净净。那个半妖继承的是犬族大妖怪的血脉，对于气味的捕捉最是敏感不过。
哪怕是因为本身只是个半妖的缘故，这种嗅觉捕捉的能力削弱了很多，但是对于人类而言也还是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尤其还是在古井底下那样的、空气不怎么流通的狭窄空间，莫宸不这么做的话，隔着半个月的时间都有可能被那家伙发现自己的踪迹。
这可不行，莫宸现在压根就没有和他们碰面的打算……说到底，他根本就不是为了主角一行人而来的。
……
……
一片又一片的耕地、田垄的轮廓，在弥漫的暮色之中隐约可见，村庄的夜晚显得是如此的静谧空旷。
田野之间传来了昆虫的鸣叫，村民们纷纷在夕阳西沉之后，就陆续的回到了家里，紧紧的闭上了门窗。除了细碎而隐约的交谈声，就只有熊熊的火光从每家每户的门隙、窗缝映照而出。
“……我有一个姐姐，名字叫做桔梗，是守护这个村子的巫女。”
穿着宽大的巫女装束，面容和蔼，单眼带着眼罩的老婆婆坐在屋子里的火坑边上，伸出勺子搅拌着热气腾腾的锅里正在蒸煮着的食物。
她仿佛是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时光那样，眼神比起白天时候的那种严厉，此刻只剩下了柔和与叹息，转向旁边的黑发少女的时候更是忍不住的长长叹气。
“那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姐姐就死了。”
日暮戈薇微微一愣，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的感觉，而且她下意识的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眼前的老婆婆似乎说过自己很像她的桔梗姐姐？
“你怎么都不吃东西呢？”被称为枫婆婆的老婆婆摇了摇头，然后有些诧异的看着黑发少女问道。
“……那个，请至少先帮我的手松绑吧。”
日暮戈薇回过神来，嘴角微微抽搐了好几下，她现在的双手还被反绑在身后，怎么吃东西？
说起来也真是倒霉，她从家里的神社祠堂里，掉进了古井之中，遇到了一连串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离奇事件。不但发现神社整个消失不见了，甚至就连其他熟悉的东西都似乎变得陌生了起来。
她来到了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森林之中，还在那本应该是神社的御神木上，看见了一个被箭矢钉死在上面的红衣少年，最奇怪的就是对方的头上还长了一双狗耳朵。
实在想要摸摸看的少女的确是付诸行动了，但是紧接着就被旁边的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发现，抓了起来。
听他们说自己是闯进了什么“犬夜叉的森林”里面，所以引起了他们的怀疑与敌视。
眼前的老婆婆貌似是一直以来守护着村庄的巫女，据说五十年过去了，也的确是上了年纪，但是在村子里是德高望重的真正拿主意的人。
村民们将被抓起来的日暮戈薇交给枫婆婆处置，但是万幸的是，也许是因为少女的外表酷似枫婆婆五十年前死去的什么桔梗姐姐，她总算是没有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
只不过，尽管都是有惊无险，然而这本应该是平静的一天啊！
——而且今天还是她的生日……所以说，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回想起从今天早上一直到现在，自己所经历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日暮戈薇就忍不住苦笑连连。这还真是无比「充实」的一天呢，自己从未尝试过这么心力交瘁的感觉。
她揉着自己被绳子反绑太久，而变得通红酸麻的手腕，没有急着捧起木碗吃枫婆婆分来的食物。
尽管现在已经饥肠辘辘，但是她还是首先问出了自己目前最为关注的问题——
“请问这里……是不是东京呢？”
“……”
“……”
“东京？没听说过那种地方……那是你的故乡吗？”枫婆婆思索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嗯，是啊……我也是时候差不多该回去了……”日暮戈薇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心中却忍不住暗暗叫苦，不好的预感似乎真的变成了现实，她应该怎么样才能够回去呢？
毕竟从今天到现在，她也多少想到了一些问题，只是还不能够确认而已。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要慌，问题很大。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惊叫与异响的声音，一时间在这寂静的村落夜晚显得动静颇大。
枫婆婆和日暮戈薇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外面，露出了惊诧的表情，紧接着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都放下了木碗，同时站起身来向着屋外走出去。
砰！
枫婆婆刚刚掀起门口处的竹帘，就听到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一声悲鸣。却是一匹马从高处坠落，正好重重的砸到她屋前的土地上。
不说这惨烈的撞击，光是看那匹马肋下被撕走了一大块肉，能够看得见内脏的惨样，就知道它铁定是活不成了。
它奋力地支住身躯拼命的挣扎着，却怎么都爬不起来，鼻孔张到了极限，随着喷薄白气，有丝丝的血渗出来。
村民们在混乱的四处跑动并且大喊着，女人们都在尖叫着拼命寻找混乱之中自己的亲人、孩子。而男人们则是都在怒吼着，抓住弓箭、刀剑，但更多的是提着锄头、草叉，冲向混乱的源头——
巨大的身影盘旋起伏，高空之上是一个下半身是巨大蜈蚣，上半身是有着六条手臂但只有五条完好的、赤着身子的女人，她此刻……
不对，它此刻正仰起脑袋，将口中的鲜嫩血肉大口大口的吞咽下去。
“等等……是之前的妖怪？”日暮戈薇一惊，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对方呢。
同一时间，那个东西也正好看见了黑发少女的存在，马上就变得激动了起来，盘旋身体转动方向，直接向着那里俯冲而来好似是老鹰捕猎一般——
“快把四魂之玉给我！”
“四魂之玉？”黑发少女再次一愣，又是这个名字，她总觉得哪里有种熟悉感，却就是想不起来。
“什么？！你有四魂之玉？！”就连枫婆婆也呆住了，本来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妖怪袭击村庄的事件，怎么可能会涉及到那个东西？
那东西明明在五十年前就已经和桔梗姐姐一起……当时还是她亲手处理的那件事！
“我、我不知道……”日暮戈薇回答得很没有底气，不可否认她的确是觉得那个词语很有熟悉感，她在之前肯定接触过这个概念，只是想不起来。
难道说，自己真的什么时候拿到了四魂之玉？
“这个妖怪的目标是我……我要将她引到村外去，不然的话大家……”看着那被似乎训练有素的村民们阻击，而陷入了发狂状态的巨大蜈蚣妖怪，日暮戈薇突然发现这样子下去不行。
尽管村民们似乎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了，然而战况还是非常不利，再拖下去就要出现伤亡了。
“枪和弓箭都没有用！”
“只能够想办法把它赶进枯井里面去了！”
“枯井在哪里？”日暮戈薇下意识的问道，隐约有了个猜想。
“在犬夜叉的森林里……”枫婆婆连续发了好几箭牵制百足妖怪，但是毕竟年老体衰，接连开弓消耗太大，禁不住的气喘吁吁。
“也就是那个发光的地方吗？”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出来的那口井和那片森林，黑发少女一咬牙转身就向着那个方向拔腿跑去！
百足妖妇目露凶光，也不和村民们纠缠下去，扭动着长长的蜈蚣身体，如同蛇一般的追了上去。
枫婆婆却是呆住了，那个女孩竟然能够直接看见森林的瘴气？
同一时间，阴暗寂静的森林之中，御神木上被钉死的红衣少年的狗耳朵突然动了一下。慢慢的，本来身上生命气息全无的他居然抬起头来，睁开了眼睛咬牙切齿——
“这个气味……”
“杀了我的那个女人的气味……”
“正在往这边接近……”

第五章 转世
尽管一时间头脑发热，主动负担起了引怪的责任。毕竟觉得那东西是追着自己而来的，村子只不过是被自己连累了而已。
然而拼命奔跑在田野上，离开了村庄，被冷风吹着吹着——
日暮戈薇就开始后悔了，还有一种绝望感在心头深处逐渐弥漫开来，不由分说抓住了她的心脏，占据了她大脑的所有思考能力。
可怕的怪物在身后紧紧的吊着，死死咬住自己不放，随时都有可能会追上来，那种人类无法发出的嘶吼声光是听到，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自己会死的吧？自己一定会死在这里的吧！
前方的森林似乎不远，但是当奋力奔跑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这距离简直有些绝望。
她现在已经开始感觉到了胸闷气喘、四肢无力、呼吸困难，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越发的沉重，想要迈动双腿越来越吃力，有种已经跑不下去了的感觉。
然而——这不是体育课，不会说停下来或者放慢速度歇一歇，老师也只会笑笑不说话的那种。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声，迫使日暮戈薇咬紧牙关拼命的向前冲去。
哪怕是心率开始加快、呼吸变得急促，大脑皮层工作紊乱，中枢神经的协调性遭到破坏，因而出现了的「极点」现象都没能够让她慢下来哪怕是一点点。
人在奋力求生的时候，潜能总是惊人的，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竟然硬是慢慢的加快了脚步，与身后的那个可怕的东西慢慢的拉开了距离。
百足妖妇不甘的嘶吼着，然而它还没有完全复活，尽管扭动着蛇行追上去的速度不慢，但是动作却总有些不协调、前进的方向感也非常歪歪斜斜，屡屡犯一些低级错误。
毕竟在这之前它是死了的尸骸，只不过没有死透而已。
日暮戈薇则是听到身后的声音慢慢的拉开距离，顿时觉得放松了许多，而且她也感觉到自己似乎进入了第二次呼吸的状态，各种难受的现象得到缓解，身体机能明显好转，精神也重新振作了起来。
但是，森林就在眼前。
自己要想什么办法，才能够将它赶进枯井里面去？自己真的有可能得救吗？！
“把四魂之玉交出来！”
身后的百足妖妇愤怒的发出尖利的嘶鸣，再次叫嚣了起来。
“那种东西……”日暮戈薇也愤怒的回头大叫了起来，“我去哪里找给你啊！——哎呀！！”
一个不小心，她突然觉得脚下被什么树根之类的东西狠狠的绊了一下，整个人的身体狠狠的向前腾空而起，正好前面好像是一个滑坡，她一路摔着滚了下去。
幸亏没有撞上石头或者什么尖锐的荆棘之类的东西，但少女还是结结实实的摔了好几下，这让她有种七荤八素的感觉，好似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眼前金星直冒。
这个时候，前方传来了一个冷笑的声音——
“竟然连百足妖妇这种小角色都搞不定，你在搞什么啊……桔梗。”
“……”
“……”
好不容易的才让脑子里的晕眩感退去，日暮戈薇大口大口的急促喘息着，趴在地上抬起头来看向前方，发现几米前就是御神木了，然而……
那个本来被钉死在树上的男孩子，这个时候却似乎苏醒了过来，一脸冷笑的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
“啊……你……”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对方现在居然说话了？之前明明连呼吸都没有，应该是……死了的吧？
“你还愣着干什么，桔梗？一箭把它解决掉啊，就像是你当初杀死我一样。”
“喂……你，你在说什么？我的名字是……”站起身来还没有缓过气的日暮戈薇有些恼怒这家伙的自说自话，竖眉斥责着说道。
只不过她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犬夜叉给打断了，后者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那样，抬起头来看着上方轻声说道：“——来了。”
“诶？”黑发少女眨了眨眼睛，脑子里一时间没能够转过来。
下一刻，在轰然巨响声中，旁边的树木突然倒塌下去！
于满地的灰尘和满天的落叶的特效之中，蜿蜒如蛇的巨大蜈蚣身体盘旋着降下，赤着身体的女人上半身伸出五条完好的手臂，一把抓住了日暮戈薇！
……
……
“真是热闹……啧啧。”
坐在某棵树上，远远的看着森林另一端的动静，莫宸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他没有过去帮忙，也压根就没有这么一个打算，他甚至不准备在四魂之玉破碎之前，做出任何的干涉举动，就只是准备这么静静的旁观下去。
夜晚的森林里漆黑寂静，时不时的传来几声怪异的声响，就连归巢的鸟儿甚至是烦人的昆虫，此时都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然而身在其中的莫宸却浑然不以为意，他不是太清楚掌握了卑弥呼接近三分之一的灵力的自己，目前是有多强，在当前的时代又是处于什么样的层次。
但是，暂时可以明确的是——
不管是远处正闹出动静来的百足妖妇，还是森林里面的其他怪物，他都只要勾勾手指头就能够直接将其干脆利落的杀掉。无论对面是一头还是一群，结果都不会改变。
在白天的时候，莫宸就专门去实验过了，毕竟他总得先摸索一下自己在当前时代的食物链的层次位置，接下来才能够更好地去搞……去谋划。
简而言之，也就是要首先认清自己的定位。
然而其他的先不说，毕竟某些特别强大或者古怪的存在在这个时候找不到也还没有出场，他只是按照这个世界的某个评估标准，来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战斗力。
正如同原剧情之中占据了大部分篇章的妖刀「铁碎牙」那样，传闻那柄妖刀拥有“一挥斩杀百妖”的强大威力。只要参透了“风之伤”，那么只要一挥刀，就连一座山都会被直接轰平。
而“风之伤”作为妖刀的基础奥义，其原理据说是利用能量碰撞而产生的缝隙，一击砍出无比强烈的飓风……飓风……
情况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按照这么一个评估标准，莫宸不需要借用什么武器的威力，他自己就能够直接手搓光炮，直接释放出类似于“风之伤”那样强大威力的攻击来。
而且这对于他而言，还真的是基本操作，并不是什么竭尽全力后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只不过是，爆破飓风那个法术的超级加强版本而已。
……
……
夜晚的时间总算是过去了，白昼再次的来临。
村子里传来了各种热火朝天的吆喝声，村民们正在搬运木料，想方设法的修补着昨天晚上因为百足妖妇袭击，而被破坏的屋子。
而被破坏得很彻底的，完全崩塌了的那种，则是还需要首先清理废墟与碎片，准备重新建造。
各种乒乒乓乓的锤击敲打之类的声音响彻村庄，虽然是一件倒霉事，但是村民们也没有抱怨，毕竟这个时代就是这样。说句老实不客气的，比起因为野盗、兵匪，地方领主的沉重税赋徭役的迫害……
因而死的人，造成的损失什么的，都要比妖怪袭击带来的问题严重得多了，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在迫害自己同类的方面，人类总是相当有天赋的，这无疑是一个十分悲哀的现象。
“让我检查一下你腹部的伤，好帮你敷上草药……”
屋子里，枫婆婆正在给日暮戈薇治疗左腹部的伤势，昨天晚上她的这个部位被百足妖妇狠狠咬穿撕裂，四魂之玉就是从其中掉了出来。
“现在事情变得很棘手，一旦四魂之玉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将会有很多坏蛋为了抢夺它而汹涌而至……”
没有理会少女“好痛”的低呼，枫婆婆一边麻利的给她上药，一边叹着气自顾自地说道。
“嗯……是指昨天晚上那样的妖怪吗？”
日暮戈薇痛的紧蹙眉头，但是还是听到了枫婆婆说的情况的严重性。她忍不住的看向了旁边，那个名叫犬夜叉的银发少年正侧身躺在那里背对着自己。
这家伙也是想要抢夺四魂之玉的「坏蛋」吧？昨天晚上自己为了保命，拔掉了那根箭矢解除了封印，释放了这个家伙，结果他在一击杀死那头巨大蜈蚣精之后，马上就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如果不是枫婆婆拿出了一串什么言灵念珠套在了这家伙的脖子上，让自己可以依靠咒语镇压他的话，怕不是自己也要当场去世了。
“不只是妖怪……还有那些比妖怪都更加邪恶的人类。”枫婆婆摇头，“在这个乱世，如果得到四魂之玉的妖力，就可以达成所有的野心或者愿望。”
少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看向了犬夜叉：
“那么你呢？你为什么想要得到四魂之玉？我觉得你已经很强了，应该……不需要这珠子的力量吧？”
她看着自己掌心之中晶莹圆润的粉色玉珠，稍微有些不确定。
“因为他是半妖。”枫婆婆没等犬夜叉自己回答这个问题，就已经平静地说道。
砰！
一下子坐起身来，一拳打碎了旁边的地板，犬夜叉脸色狰狞咬牙切齿的看向了这个可恶的老家伙：“老太婆，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说的煞有介事的，你难道认识我吗？”
“原来你不记得我了？不过这也不能够怪你，我就是封印你的桔梗姐姐的妹妹……枫。”
枫婆婆依旧平静。
“枫？”犬夜叉微微一愣，脑海里也马上浮现出了一个年幼的小女孩的身影。
“毕竟都已经五十年过去了。”枫婆婆叹了口气。
“原来你就是当年的那个小鬼……”犬夜叉伸出手指挠了挠脑袋，紧接着装作是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问道：“那桔梗现在也变成老太婆了吧？没办法，人类就是会生老病死……”
“桔梗姐姐已经死了……就在封印你的同一天。”
“……”
“……”
“嘿，原来是这样啊……”犬夜叉突然冷笑起来，转过身去重新侧身躺下，“那个臭娘们死了活该！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太爽了……”
日暮戈薇有些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口。
“犬夜叉，你未免也安心的太早了。”枫婆婆拨动着火坑之中的柴火，“戈薇明显就是桔梗姐姐的转世，除了长相和神通力之外，体内有四魂之玉这一点就是最强的证据。”
她抬起头来看向日暮戈薇以及其手中的粉色玉珠，仅剩下的那只独眼之中没有老年人的浑浊，反而是充满了看透世事的洞彻一般——
“所以你必须守住四魂之玉才行。”

第六章 破碎的玉
必须守住四魂之玉才行？
可是，我哪有什么办法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啊？！
离开了枫婆婆的屋子，日暮戈薇在村子里漫无目的的四处走动，一边看着村民们在修补房子、清理废墟，一边回想着之前枫婆婆说过的话语。
她承认对方说的没错，如果四魂之玉真的如此强大的话，那么的确是不能够让它落入那些「坏蛋」的手中，不然的话，必定会带来不堪设想的可怕后果。
然而这个思路没问题，问题出现在实际操作的方面——
她一个昨天才过了十五岁生日，除了在枪术社里呆过一段时间，稍微学习了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枪术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战斗技能的普通女孩子……
怎么可能在那些邪恶的坏人，甚至是传闻之中的妖怪的可怕恶意下，依靠自身的力量守住四魂之玉？
昨天晚上要不是犬夜叉的话，一百个她加起来都被那头巨大蜈蚣精撕碎了。而根据犬夜叉的说法，那个什么百足妖妇还只是最低级的杂碎，一抓一大把，要多少有多少，完全不足以作为参考。
尽管枫婆婆说过，那个什么桔梗当初是守护村子的巫女，但也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巫女……自身作为她的转世，也继承了她的强大神通力。
——然而，那是桔梗。
她就算是对方的转世，目前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国中女生日暮戈薇，而不是战国时代最强大的巫女桔梗。
所谓的神通力她也知道，毕竟也有过激发过的经验了，然而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控制那种力量，只是在危急关头不自觉的就触发了……这个能够有什么用？
难道说，她守护四魂之玉的方式就是在关键时刻赌运气吗？
日暮戈薇觉得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想办法回去，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现代社会没听说过有什么妖怪的，它们也应该不可能追过去。
但是在还没有办法回去之前，她觉得自己最应该做的，是找那个半妖少年好好说话。
在少女看来，对方的力量很强，如果愿意和自己合作的话，应该是能够守护住四魂之玉的……吧？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开始在村子里找起了犬夜叉的踪迹。
“听说这个女孩子是桔梗大人的转世。”
“是这样么？难怪我一开始就觉得她身上有种神圣的气质……”
“喂！你昨天不还是说她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可能是敌国派来的间谍吗？”
“胡……胡说！我不是，我没有……”
一圈逛悠下来，犬夜叉还没有找到，日暮戈薇却发现了村民们对待自己的行为似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变，情况相当微妙。
甚至还有人在她经过的时候，不但主动恭敬的让出道路，还表情无比虔诚的双手合十对着她在膜拜，嘴里一般还念念有词的仿佛在祈祷一样。
这在让少女傻眼，只能够脸颊像是发烧了一样的加快脚步离开现场的同时，也由衷的直观感受到了那个名叫桔梗的巫女的声望到底有多么可怕。
据说她还是在五十年前就死了吧？
这真的相当恐怖了，一个人死去了五十年，村子里的人不管是老一辈还是年轻一辈，都还能够如此发自内心的尊敬……
……
……
莫宸在森林里面风餐露宿的又过了一天的时间……好吧，也不至于，就这么两三天不睡觉不休息什么的，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甚至别说是不睡了，他如今的能量系统已经足以支撑与外界的大源能量形成循环了，就连长时间不吃不喝都没有问题——
世间万物生于天地，又终将回归天地。大源是充满于外界的生命力，亦表现为星球的生命力、大气的生命力等……凭借相比以前精进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灵力感应，莫宸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个现象的本质。
曾经的魔力，现在的灵力，都能够依靠大源能量作为补充利用，除了体现出来的属性不同，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曾经口胡过的设定貌似其实是真实存在的，那就是东方说的炁、灵力，西方的魔力、玛那什么的，它们都可以追循到同一个起点，本质其实是相同的东西。
莫宸现在可以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四周环境存在的天地能量，并且自身就像是打通了什么转换回路一般，能够从外界的大源之中直接汲取能量，转换成为自身能够补充利用的灵力……
而且这是自发性的，没有任何的主动消耗——或者就像是修真术语说的那样，沟通大小周天从天地间直接汲取灵气？
因为本身也没有长住下来的想法，所以莫宸这几天都只是在森林之中找了个地方待着，之前在日暮神社附近一住下来就是大半年的时间，他绝对有足够的耐心。
或者一天两天的时间不算什么，但是他也还是争分夺秒的继续消磨未消化完全的那部分力量，将其锤炼转化成为自身的灵力。
所谓的修行就是这样，本身就是一个积累的过程。
一点一滴的积累，是你的就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就始终不是你的。一天两天的进步看上去不起眼，但是你昨天肯定比前天强一点，而今天却又肯定比昨天强一点。
反正就是只要坚持修行下去，那么莫宸的确是每一秒每一分都在进步，不管是多么短暂的时间，都肯定会有一些东西变成了他的力量。
说实话，他也已经慢慢的习惯了，就算是一开始再怎么不耐烦，耐心也慢慢的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锻炼了出来。
直到这天的中午时分，莫宸总算是察觉到了什么，明白自己这几天等待的那个剧情关键点终于触发了——
远处的枫之村附近的方向，他只来得及跳上一棵大树的树冠上，远远的向着那个方向眺望过去的瞬间，却只能够看见村庄附近的天空之中绽放了一场浩大绚烂的“烟花”。
即使是在白天都好，瞬间的绚丽却能够盖压过太阳的光辉，迸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彩。
无数的点点彩光曳出了绚烂的光带，以绝美的姿态一闪即逝，向着四面八方迅速的散射出去，那种速度快到简直不正常，其中的每一点「光辉」所裹挟携带着的灵气也浓厚到吓死人的程度。
在一般人压根就看不到的视界之中，天地之间的自然能量似乎都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烟花”搅动了起来，元气浪潮滔滔滚滚，有种席卷一切的感觉。
四魂之玉……破碎了。
莫宸微微眯起眼睛，不过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日暮戈薇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能力，犬夜叉也时刻想着怎么杀死她夺取四魂之玉，因此被妖怪找到机会是很正常的事情。
枫婆婆本身的资质并不高，在桔梗死后拼尽全力守护住村子就很不错了，再加上现在年事已高，总不可能还护着日暮戈薇。
按照剧情来说的话，她应该是被妖怪夺走了四魂之玉，然后在和犬夜叉追击的过程之中，利用弓箭想要击杀飞上天空逃走的妖怪——
毕竟她听说桔梗的箭术相当可怕，对于任何邪魔来说都是“见我者死”的程度。而自己作为对方的转世身，怎么的也应该在这方面有些优势吧？
然后，算是成功了……
日暮戈薇用了一点儿小技巧，不但射杀了飞到上千米的高空之外的妖怪，还将已经被对方吞入腹中的四魂之玉一并击碎了。
现在的这一场“烟花”，就是不知道是数十块还是上百块的四魂之玉正在飞向四面八方，散落这片土地的各处地方的场景。
没有想太多，莫宸一瞬间就锁定了一点向着自己这边方向飞来的，距离最接近的「光辉」。
他以最快的速度腾空而起，追了上去，比起当初在岛屿上需要小心翼翼的让自己浮空去往高空，步履维艰的控制高度与平衡的那个时候，他现在对于直接飞行已经相当习惯了。
即使是不可能说像是和用双腿走路了十几二十年那样，熟练到已经变成了本能的程度，但是也已经很不错了。
四魂之玉的碎片散射出去的速度与动能都明显的有些不科学，不过考虑到那本身就是将科学按在地上锤爆了的东西，所以这个也纯属正常。
否则的话，哪怕是大威力枪械击发的子弹，撑死了又能够飞出多远的距离？
然而四魂之玉的碎片却是在这片土地上散落到四处都是，其中的跨度何止是几十公里或者几百公里什么的？！
不过对于早有准备，预先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发生的莫宸来说，提前拦截下来一枚碎片并不困难。事实上，如果不是他有所顾虑的话，一下子拿到手十几枚碎片都很容易。
在气流的裹挟下，莫宸从高空之上降落下来，再次脚踏实地。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之中，晶莹剔透的碎片有棱有角，粉色的玉质之中似乎多少渲染上了一丝丝黑气的样子。仅仅只是接触到，莫宸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而且并不温和的力量涌现出来。
当然不至于说强大到让他都觉得控制不了的程度，只是从这么一块碎片，大概就能够揣测完整版的四魂之玉到底有多强。
碎片之中蕴含着的力量是一种很奇特的能量性质，仿佛是灵力直接反转了过来一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妖力了吧？
而且它似乎自带一种奇特的蛊惑性质，莫宸倒是没有听到什么邪恶的呓语之类的唆使，纯粹就是突然萌生出了一种想要得到更多的四魂之玉碎片的想法。
一片还不足够，远远不够，还需要更多更多，两片、三片……
他的眸光稍微变得深邃了许多，露出笑容并且低声的嘀咕了一句：“……有意思。”
这不是什么生硬的精神干涉，不会出现任何的呓语、唆使和邪恶意念等明显就有问题的东西诱导你改变想法，而是你直接就自己产生了改变想法的打算……
这才是最可怕的，你在不知道自己受到影响的时候，就已经被影响到了。
同一时间。
正在村子里趁着阳光晒着药材的枫婆婆，看着天上逐渐消散的“烟花”的光芒与轨迹，神色有些呆滞的喃喃自语着：“这下子……事情不妙了啊……”

第七章 印象
麻烦的确大了。
本来只是一整颗的四魂之玉还好说，但是现在，被击碎了的玉珠变成了不知道数十枚还是上百枚的碎片，散落到了这片土地的各处……
如果说之前四魂之玉重新出现，也只是附近的一些低级妖怪感觉到了气息的话，那么这一次的问题简直就是全服通告——
“时来运转，四魂之玉重新现世，&#215;&#215;&#215;已经得到四魂之玉碎片，真是羡煞旁人……”
大约就是这样类似的感觉吧……所以说，这简直就是神经病！
如果说之前的情况还有可能控制得住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直接引爆了局势。毕竟之前谁知道四魂之玉现世了？也就是附近的一些低级妖怪正好感觉得到那种气息而已。
而它们肯定是自己想尽办法想要获得四魂之玉的，不可能主动将这个消息在非人的圈子里也流传出去。如果按照枫婆婆一开始的预想的话，是有很大可能依靠日暮戈薇和犬夜叉两个人就守护住四魂之玉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放了这么一场大“烟花”，还想指望消息能够瞒下去，大家都不知道？
那些妖怪不但不是瞎子，反而感官要比人类强大太多太多了，现在估计早就已经闻风而动。而且不止是他们，那些比妖怪更加邪恶的人类同样不会无动于衷。
虽然可能只是一枚碎片，但是如果落入这些家伙的手中，都会酿成巨大的祸害。
因此，枫婆婆只能够寄希望于日暮戈薇和犬夜叉两人精诚合作，想办法将四魂之玉的碎片全部回收起来。反正犬夜叉本身也是想要四魂之玉的，倒不如利用一下他的想法与力量……
尽管他也是想要抢夺玉的「坏蛋」之一，然而目前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不过犬夜叉本身的问题的确不大，真正有问题的反而是在日暮戈薇这一边。她的确很有责任心，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会立刻接受设定，理所当然的在这个战国时代留下来，花费无数时间和精力去寻找碎片的啊！
开什么玩笑啊，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两天前才过了十五岁生日的国中女生，她只是想要回个家而已，难道就这么困难吗？！
不提日暮戈薇的纠结与烦恼，莫宸却已经先一步的回到了五百年后的现代社会之中了。
计划要一步一步的来，他本来的想法就是首先拿到一枚碎片，获得可以随意通行、穿越时空的凭证再说，其他的事情都要放在后面。
——毕竟这无疑是最重要的一步。
因为如果没有四魂之玉碎片，那口食骨之井真的只是一口井，而不是时光隧道。所以说，这怎么能够叫人放心得下来？至少在这个方面需要绝对控制好才行，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在完成了第一步的计划之后，莫宸才有资本真正的开始考虑后续的事情与规划——在这之前，他甚至无法保证自己的行动自由度的问题。
在连基本的大前提都无法确保之前，谈什么行动、什么计划，都只是虚的。
莫宸在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里，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然后换上干净整洁的新衣服。紧接着他直接出门，一如既往的前去习惯的就餐地点，准备首先吃顿饭再说。
他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
即使是对于他来说，很多事情其实已经不再「必要」了，但是在以往长达二十年的人生经历养成的「习惯」，却是一时间不会这么容易改变过来。
哪怕是不饿，可是一天不吃饭也会觉得好像哪里缺了点儿什么一般……
这个问题大概要在以后，慢慢的当不吃饭的状态反而变成了习惯的时候，才能够顺其自然的改变过来，莫宸没有强硬纠正的打算。
“嗯？怎么今天不开门么？”
然而站在那个熟悉的街角处的时候，他却发现了那家居酒屋今天好像没有开张。他挠了挠脑袋，思索着这么久以来这家店有哪一天是不开张的。
记忆的检索结果似乎是没有，这么突然……是出了什么问题么？
等等，不管是有什么事情，这都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吧，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这件事？
站在那里思索着的莫宸突然反应过来，顿时忍不住的哑然失笑，说到底这和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吧？别人就算是有什么事情，直接打算关门不做生意了，自己也管不着吧。
既然这家不开门，那就换一家好了，就是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法，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那个……请问，您这是来准备用餐的么？”
莫宸转身看过去，发现是居酒屋里面的那个服务生少女，正站在自己的身后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她的眼神似乎相当拘谨不安的样子，下意识的避开与自己的视线对视。
虽然一直都习惯性的将他人的异样目光归咎为自己的心理作用，然而莫宸也并不是完全不懂得观察外界情况的，他记得对方好像是居酒屋老板的女儿，名字叫做美纱子什么的吧？
貌似是在一天人手不足，被叫来帮忙之后，就尽量在每个周末都过来帮忙了……
总而言之，是个懂得为家里分忧的、非常不错的女孩子。
莫宸是这么觉得的。
……
……
“之前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所以近日父母都没有精力顾得上居酒屋了，真是抱歉……”
居酒屋里，莫宸坐着一如既往的靠门口的位置，而东城美纱子则是手脚麻利的收拾东西准备开业，并且顺便向店里唯一的客人解释着为什么关门的缘故。
“我也是正好到了周末，学校放假，才有时间过来看一看，对您造成的不便真是抱歉，请多多包涵。”
终于趁着这个机会搭上话了！她强忍着兴奋感，表面上却还是表现得非常的文文静静，有礼有节，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的，看上去就很有淑女风范——
事实上，东城美纱子的确有这个资本，象牙白的小腿，苗条高挑的身材，略微波浪卷的黑发还有文文静静的时候也显得很有那种气质，一眼看过去的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淑女这个概念。
但是只有外表而已。
熟知她的风格的朋友都不会觉得她和那个词语能够扯上关系，毕竟真正的淑女绝对不是以炮姐作为蓝本的，更加不应该会掌握“四十五度斜角断子绝孙踢”这种技能。
但是她不但掌握了，还有过实战经验，曾经死皮赖脸得寸进尺的骚扰过她的好友的一个人渣，在肆无忌惮的想要发展成为侵犯的层次的时候，被她一脚送去了泰国迎接崭新人生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在学校里以及附近，东城美纱子都是某种意义上的风云人物，反正绝对和娴雅、文静什么的形容词扯不上关系。
东城美纱子也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印象，但是并不妨碍她在陌生人的面前装出文静乖巧的样子，以期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
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她决心要首先给对方留下一个淑女的深刻印象，而且她坚信自己必然会成功的！
只不过——
“这样啊……”莫宸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身体轻微颤抖，似乎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声线看似平静，但是实则同样似乎是因为紧张而有极其轻微的颤音……此外还有眼神变化、神态表情等等方面都很奇怪，动作也能够看出相当程度上的不自然……
绝对不是错觉，以他目前的敏锐感知力来说，对方的每分钟呼吸、心率都能够在一眼扫过去的时候，精准的将其把握得住。
所以说，这是怎么回事？
莫宸低下头仔仔细细的自我检查了一番，然后确认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况且他自问也不是什么面容凶恶、眼神吓人的设定，而且还是对方之前主动搭话，邀请自己进来的。如果她什么都不说的话，那么就算是不开店都没有问题。
所以，他得出唯一合理的解释结论，于是在心中暗暗的给这个服务生少女打上了一个「怪人」的印象标签。
……深刻的确是深刻了，但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话说回来，如果只有东城小姐你一个人的话，不是休息一下更加好么？”考虑到自己不说话的话，肯定会冷场，到时候气氛会相当不好，莫宸咳嗽一声找了个话题。
终于真正搭上话了，果然，自己决定要留下来看店这个决定，真的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东城美纱子感觉自己踏出了重大的一步，但还是努力的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表情，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没关系的，白天的生意不多，晚上的时候我的同学会过来帮忙一下……”
“这样啊，那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对了，好像客人您之前一直都是在这里吃的吧，为什么前两天不过来呢？”东城美纱子点点头，然后状若随意的问道。
“咳，这几天有些事情，暂时离开了一下……”莫宸也不以为意，自己在这里绝对是常客了，对方记住自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是吗？”
东城美纱子本来也只是为了找个话题，先套套近乎再说，刷刷好感度再说。
事实上，她也不觉得自己是一见钟情什么的，尽管对方的超脱气质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然而同样也会因为某种失真感而使得人根本就不敢有过多的心思。
她更多的就只是好奇，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说起来，这几天附近的治安好像有些不好呢，我学校有个学妹，家是在附近的日暮神社的，就是从客人您不来的那天失踪了呢，据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人……”
顺着之前的思路，东城美纱子尽可能的找着话题说下去。
“……”
莫宸却是微微的挑了挑眉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女孩子难道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在旁敲侧击的用话语暗示试探自己？！
他总觉得其他人看着自己的异样目光都是心理作用，但是这种明明白白说出来的话，总不可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了吧？！
那么问题来了——要想办法解决她吗？
莫宸微微眯起眼睛，思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紧接着主动反过来套话，准备试探确认一下：
“话说，虽然很冒昧，不过东城小姐家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咳，我觉得这里很舒心，有些担心这家居酒屋还会不会开下去……”
“不，问题不大，只是我的外祖父去世了……”东城美纱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虽然关系一直不好，但是母亲也还是需要回去处理他的葬礼……大概就是这么一件事。”
“诶，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不，与客人您无关。外祖父的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非常严重，所以我和母亲也对他……就是没有什么感情……”
东城美纱子轻吐了口气。
“他甚至一直迷信巫术什么的能够让他拥有子嗣，曾经还伤害过我的母亲，为了完成类似于邪教徒那样的献祭仪式……”
“巫、巫术？”莫宸的嘴角扯了扯，这么离奇的吗？
“对，他还收藏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张能面，以前被吓到过，那东西好像叫什么死假面，据说戴上之后要一直到人死亡才能够摘下来……”
东城美纱子似乎来了兴致，忍不住的顺着这个话题侃侃而谈。
死假面？而莫宸却是慢慢的皱起眉头，这东西怎么听上去似乎有些熟悉啊。

第八章 第一个“大奖”？
据说是战国时代的雕刻品的能乐面具，即使用火也烧不坏。
戴上了之后，戴上面具的人要一直到死亡之后才能够将其摘下来，而且要是有人损坏了面具的话，就会死于非命……
除了因为记忆有些模糊，已经记不清到底是不是叫做“死假面”这个名字之外，莫宸已经有八成的把握确定那张能乐面具的本质，是一个从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苟延残喘至今的妖怪——
数百年前被四魂之玉碎片射中的桂树所雕成的面具，一直以来想要得到更好的身体而不断的吃人，可人类的身体很容易坏掉，它作为面具本身没有多少的行动力。
戴上面具的人要到死亡之后，才能够将面具摘下来，或者这个不是什么虚言。
因为只要戴上了面具，那个人也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其实已经直接被面具吞噬生命、占据了身体。但是因为这么一来，那副身体很快就会腐败，面具不得已在那之后只能够又离开那副身体。
因此这不就是传言所说的那样吗？只是真相其实是另一个版本而已。
“那个，东城小姐，虽然这么说可能不是太好……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们不要接触那张能面比较好。”
在东城美纱子将这个消息当作是什么迷信离奇的说法，诉说给莫宸听之后，后者沉吟了片刻，然后伸出食指关节去轻轻的敲击桌子如此说道。
“空穴来风未必不是事出有因，我有一个朋友的经验之谈，那就是传说多少也是有几分凭据的，那东西被说得那么邪门，本身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诶？这个……谢谢您的提醒，不过我听妈妈说，她也觉得那东西很邪门，等到清理外祖父的遗物的时候，她会将能面送去附近的神社里面驱邪的。”
东城美纱子微微一愣，但是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笑眯眯的和声说道。
尽管说起来刚刚的话题的时候，或者是因为想起了小时候被惊吓过的经历，多少也会感觉到有些离奇与怪诞，但是要说她本身到底相不相信那种事情？
那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毕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不过她也不会傻到直接出言反驳，只是从善如流的答应了下来，笑眯眯的看上去就是一个相当温和自然的女孩子。
然而要是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以她那直爽的性子，怕不是早就直接有一说一了。只能够说女孩子在有必要的时候，都是天生的演员——
即使是能够自己换煤气的女汉子都好，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够装成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的萌妹。
莫宸却是看出了她那看似随和的话语里隐藏着的不在意，禁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东城小姐，我不是在说笑的，那东西可能真的很危险，多注意一点儿不是坏事……至于驱邪就不需要了，最好就是不要去动它。”
驱邪什么的，根本就毫无作用，他隐约记得原剧情之中的那个女人，可能就是东城美纱子的母亲。她本来就是准备带着能面去日暮神社驱邪的，结果才走到鸟居的阶梯前就被吃掉了。
日暮神社说起来是什么代代相传，历史渊博，然而其实屁用都没有，日暮戈薇的爷爷作为神官，只能够说是普通人级别的合格。
也就是装点一下门面什么的，不会有问题，但是要指望他本身真的有什么神奇力量，还不如指望一下半桶水的日暮戈薇……至少后者是真的有着超级可怕的潜力，那是超越时代而从前世继承下来的强大力量。
只不过是她不会用，直到剧情的最后都从来没有像是桔梗那样，真正自如的掌握那股灵力而已。
反正就是这样，不管是按照《古墓》的世界观还是《犬夜叉》的世界观来，现代社会之中都没有什么人是真正的非凡者，没有什么人掌握神秘力量。
那张能面本身没有多少行动力，不去动它的话完全不会有什么问题，否则的话也就不会成为东城美纱子的外祖父的收藏品这么长的时间了。
但是驱邪毫无意义，而且主动去触碰它反而还会非常的危险，可能会因此唤醒它的意识。
莫宸本来想说最好交给自己处理的，毕竟那面具之中也有一枚四魂之玉碎片，但是好在及时清醒过来，终究是克制住自己，没有说出这么失礼的话。
毕竟如果说他刚刚只是不忍心看见惨剧的发生，好心的提醒一下的话，那么要是加上了那句话，性质就完全变味了。感觉就好似是他发现了面具的价值，想要从对方手中巧取强夺过来一样。
“……”
“……”
一阵沉默。
东城美纱子忍不住的嘴角微微抽搐，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莫名其妙的心脏突然重重一跳，似乎没有理由的就想要相信对方说的话那样。
这完全没有理由啊，明明是这么荒诞不经的事情，当作灵异怪谈说一说没问题，但也仅仅只局限于怪谈的程度了吧？
难不成还真的会有人当作是真的？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
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变，声音变得更加的随和自然开朗乐观，仿佛是一点儿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样子，连连点头认真地说道：“我会转告母亲的，谢谢您的好意提醒。”
莫宸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子其实还是不怎么相信自己说的话……也是，一般人恐怕早就觉得自己是神经病了，怎么可能还会反过来相信这么危言耸听的说法。
与之相比，她能够一直保持这么礼貌的态度，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事实上，莫宸也知道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没能够拿出更多的证据或者说得更加明白。就像是很多故事里面说的那样，知情者总是语焉不详，不肯将话说明白，结果总是没有效果甚至起到反效果。
毕竟要么就什么都不说，要么就直接说清楚，语焉不详或者说一半留一半什么的，其实反而更加容易让人半信半疑或者是误解其中的意思。
在以前莫宸其实也很讨厌这样的人，但是现在嘛，他发现有些事情真的是没办法。
就好似是这件事，他可以因为好心而提醒一下，但是如果对方不相信的话他也没办法。至少那种好心的程度并不足以让他直接暴露出自己的底牌来，去专门证明这方面的事情。
毕竟对方是真正意义上的陌生人，完全比不上某种程度上早就「熟悉」了的坚忍号船员，他下意识的就不会过多的给予信任感。
好心提醒一下，这便已经是极限，对方如果不相信，那么他也不会再说更多就是了。
语焉不详，话说一半，的确很让人讨厌，但是也要看是从什么角度来看问题的。至少他现在作为知情者，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他没有烂好人到能够立即坦诚相待的程度。
所以——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垂下眼眸，莫宸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掏出手机来开始查看自己消失的这三天时间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新闻或者是有什么人联系自己。
新闻暂时还是没有，至今找不到四个“大奖”的下落，但是很多时候没有消息本身也是一种好消息。
至少对于已经就要放弃了的莫宸来说，这样的情况肯定要比「浣熊市发生核泄露事件」、「美国副总统宣布北纬30度以南全美民众尽速向赤道方向撤离」之类的新闻，要好得多了。
克劳馥小姐倒是在之前发来了许多邮件，他整理归纳了一下，发现对方是将她们团队准备的资料发送了过来。
并没有什么掩饰，里面基本上都是关于西伯利亚荒野的传说之城的线索、长生不死的传说以及相关的各种资料汇总查询，就这么直接发过来了。
这个没有什么问题，不说现在对他们的信息管制、监视已经撤销了，就算是没有撤销都好，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需要掩饰的秘密——
劳拉就是光明正大的想要去寻找这些「传说」背后的事实真相的，反正也不会有人觉得这些东西是真的。
况且最重要的就是，这些资料只是难找，并不是说绝密，考古项目要做的就是将它们真真假假的都汇总起来，从其中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她们能够找得到的，别人同样能够找得到。
只是，正因为这么的光明正大，太正常不过了，所以这些资料完全不需要掩饰，根本就没有问题。
只不过，莫宸一开始的时候只是抱着随便浏览的心态去看的，但是慢慢的他却发现了一条简直就是刺眼的线索——那是克劳馥小姐在关于长生不死的传说那部分，专门搜集过的关于世界各地出现过的类似传说的对比。
莫宸在其中发现了一段简单的描述，其大意就是说位于婆罗洲的原始丛林中，其自古相传有一种名为“血兰”的珍稀植物。
在记载中，血兰拥有着能够使人长生不老的神秘力量，而“几乎从未有人获得过它”的传闻也令血兰逐渐成为了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物种。
“这东西……是《狂蟒之灾》的世界观产物吧？”
放下了手机，莫宸揉了揉眉心，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在无意之中找到了一个“大奖”的下落。
如果血兰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它的功效明显也是真实的，那就是它分泌的浆液可以使人永葆青春，使得生物突破“海弗里克极限”，细胞可以持续而且近乎无限制的继续分裂下去。
或者……自己可以去看一看？
他迅速的计算了起来，发现似乎正好自己有这么一段空闲的时间，接下来战国时代那边的问题都不大，没有什么值得插一手的剧情。
而现实世界之中很可能爆发的面具吃人事件不会这么快发生，至少应该在犬夜叉入手铁碎牙之后，况且还有主角组负责解决问题，完全不用自己担心。
尽管这个时候雨季已经过了，血兰的开花期也同样过去了，但是它不开花也没什么，如果可以的话，莫宸打算直接将它们连根一起移植回来。
顺便，还正好可以让坚忍号船员们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以致命的巨型水蟒作为对象，实战训练一番，看看他们本身的能力到底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没错，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第九章 百病缠身的人设……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好，日暮戈薇的战国时代寻玉之旅始终还是开始了。
需要为了学业奔波的十五岁国中女生，注定了要焦头烂额的在现代与古代之间忙个不停——
她既要兼顾现代即将面临升学压力的沉重学业负担，也要投身于一个魑魅魍魉横行于人间大地的时代，在其中惊险刺激的打怪升级，从那些「坏蛋」的手中将四魂之玉碎片夺回来。
可以说是像是《少年JUMP》里面的那些学生型主角那样，直接肩负起了最为王道热血的救世主的责任。
而且唯一的同伴还是心怀鬼胎的犬夜叉，那家伙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解决掉她，然后抢过四魂之玉，严格来说也是「坏蛋」之中的一员。
不过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一开始的时候，犬夜叉只是想着利用日暮戈薇可以“看见”四魂之玉碎片的特殊能力，毕竟他的确想要四魂之玉，但是碎成碎片后的玉也的确是需要收集。
而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他没有办法直接“看见”四魂之玉的碎片，想要自个儿动手收集也无从说起。
两人的团队就这样被迫仓促成立了，尤其是在经历过操纵头发的鬼——逆发结罗袭击村子的事件之后，日暮戈薇也发现了，事情并不是说自己逃到了现代的世界就能够直接摆脱的。
拥有四魂之玉碎片的逆发结罗，甚至能够直接从另一边操纵她的头发攻击过来，这是不是代表着只要拥有四魂之玉的碎片，那么不管是谁都能够通过古井呢？
不只是自己能够从这边过去……对面的那些恐怖的、本应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妖怪，也能够过来？
这简直就是想一想，都会让人觉得寒气直冒的可能性，因此日暮戈薇才算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四魂之玉的碎片全部收集起来，杜绝最糟糕的情况出现。
不过值得吐槽的是，在她将情况向自己的母亲说明清楚之后，母亲竟然直接同意了下来，并且还兴致勃勃的帮她出谋划策怎么向学校请假、帮她准备带过去的行李什么的……
怎么说呢，这神经粗大到未免有些不太正常了，话说日暮戈薇她真的是夫人您的亲生女儿么？
一开始两人都是各怀心思，行动起来自然也是磕磕碰碰，不说撞个头破血流，但也没有顺利到哪里去。
虽然面对的不再是百足妖妇那种低级的妖怪，而都是逆发结罗那种级别往上，能力更诡异、妖力更强大，也更加狡诈、更有智慧的异类。
甚至还对上了犬夜叉的兄长，杀生丸——同样继承了两百年前最为强大的大妖之血的贵公子，但是与犬夜叉那样的半妖不同，杀生丸是完美而强大的真正妖怪。
即使同样也算是「未成年」，但是他已经非常接近昔日的父亲斗牙王的那种层次了。
那是一场相当严酷的苦战，如果不是杀生丸本身轻敌大意，并且的确是没有真的想要杀害犬夜叉的打算，再加上犬夜叉临时爆发，拿到了父亲留下的妖刀铁碎牙……结果真的不好说。
但是那也是一次挑战，成功渡过难关的他们，都纷纷感觉到信心变得更加充足了起来，或者沿着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并不是想象之中的那么艰难。
日暮戈薇开始尝试着信任犬夜叉，而后者也开始有意无意的保护前者，浑然没有察觉到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生了偏移。
少女本人也开始觉得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发展趋势，况且她的内心深处也的确是有着这样的期待，毕竟战国时代的旅程，听上去就觉得这在惊险刺激的同时，也是满足少女心的各种幻想的展开的啊！
不错！很不错！相当不错！
她下意识的这么以为，直到这一天有些久违的回到了学校上课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看待问题的看法还是太过片面了……
……
……
“早上好！”
早晨的学校里，日暮戈薇充满活力的向着前方校门口的两个背影打招呼，那是由加、绘里两个同班同学，也是她在学校里的两个最好的朋友。
前方的两个正在互相交谈，青春活力的女生回过头来，看见身后打招呼的人是谁之后顿时也是满脸的惊喜——
“戈薇！”
“太好了，你已经可以来上学了？”
“咦？”
快步几步的追上去的日暮戈薇微微感到有些奇怪，这算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说法，什么叫做自己已经可以来上学了？难不成自己以前不能够来上学吗？
“你最近不是经常请假吗？”由加解释了起来，看着好友的眼神有些担心，“所以我打电话去你家里问过，听说你这一次是闪到了腰？”
“啊？”
日暮戈薇突然觉得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闪到了腰」是什么说法，这种症状听上去就应该像是中老年人专属的问题吧？
“是啊，我记得上一次是因为糖尿病而住院检查吧，你的身体没问题吧？”绘里也是连连点头，十分担忧自己的好友的身体健康问题。
“……”
“……”
糖、糖糖糖糖糖尿病？！
日暮戈薇一下子瞪大眼睛，她终于明白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了，然而却是完全不敢置信，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解释的话语来，大脑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因为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与现在的世界的时间流逝是同步进行的，不会说什么你穿越到了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现代的时间就不会在此期间发生变化。
反之亦然，当她回到现代的世界的时候，战国时代的时间同样也在流逝，历史不会说因此而凝固。
少女尽管决定要背负起责任来，但是分身乏术也的确是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她也不可能说直接辍学，将自己的未来全部作为赌注孤注一掷什么的。
因此，当她前往战国时代去升级打怪、收集四魂之玉碎片的时候，就需要家里人出面向学校请假了……这方面一直都是作为一家之主的爷爷在负责的，她也一直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看来，问题根本就是大了去好吧！！
她那个爷爷到底在想些什么？！编理由也好歹靠谱一些吧，她一个十五岁的花季少女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得到那么多那么奇怪的病症困扰啊！
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日暮戈薇正结结巴巴的准备辩解几句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明朗响亮的好听男生声音：
“日暮，你的身体没事啦？”
“诶？”日暮戈薇回过头去，发现是一个穿着黑色的男式制服，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的俊秀男生，满脸的阳光笑容似乎充满了杀伤力。
而旁边的两个好朋友也忍不住的窃窃私语了起来：
“啊，是B班的北条。”
“之前戈薇请假的时候，听说他就专门来我们班打听过，看来真的是对戈薇有那种意思……”
听到旁边好友的低语，日暮戈薇禁不住的有些慌乱，北条同学对自己有意思？不过没等她镇定下来，那个阳光的男生就已经推着自行车走到了她的身前，站定了下来。
“听说你之前不来上学，是因为得了痛风的原因是吧？这么年轻就要因为痛风而困扰，真是让人头大……”
名为北条的男生好似是很担心地说道，眼神温柔。
痛……痛风？！
百病缠身的少女的瞳孔猛地失去焦点，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就好像是各种恋爱小说里面描写的那样。但是可想而知她此刻绝对不是因为眼前男生温柔的目光，而被引发了恋爱脑什么的。
不过北条同学明显没察觉到这个问题，他只是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我什么忙也帮不上，但是……这个送给你，这是健康拖鞋，可能会有用，记得要穿喔！”
阳光的男生挥挥手，送出礼物之后转身就告别离去，干脆利落。
“……”
“……”
只剩下拿着一双健康拖鞋的日暮戈薇眼神空洞的站在校门口之前，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突然抽了抽鼻子，好像是被感动了一样，差点儿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而等到中午时分，被老师叫过去教职员办公室的她，才发现事情比自己想象之中的都还要糟糕——
“什么？数学不及格……要、要补考？”
“没错，戈薇，虽然老师知道你的脚气病和风湿症很严重，也不想为难你，但是这是学校规定……你本身的出勤率也已经很危险了，这个真的没办法。”
……
……
同一时间，在婆罗洲的丛林最深处，是一片未经开采的荒野之地。
茂密的森林，宽阔的河流，神秘的传说，可怕的生物，全部聚集在这片生机盎然的热带雨林之中。它安静、枝繁叶茂、绿树成荫，却不是圣地。
这是行星上最好的战场，为生存每分钟都在进行着残酷的战争。
而在远离主航道的丛林深处，错综复杂的支流和小河的最深处，却停着一艘内河船，不时地有人在船上和岸边来回走动着，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哎哎哎！小心一点儿，那东西要是掉进水里就没救了……电子设备，轻拿轻放。”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已经说过多少次了，艾力克斯。”五大三粗的约拿抱着怀里的“电子设备”，回过头来对着船上的青年，笑眯眯的温和说道，“不会出问题的，你看我这几天有出……哎呀！”
眼疾手快的艾力克斯伸出手去，一把拉住了差点儿失足掉进水里的约拿。
约拿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然后有些尴尬地说道：“咳咳，这是失误……不过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我旁边说话的话，我肯定没问题。”
“OK，OK，都是我的错，但是请真的要多加小心。出的问题越多，进度就会越慢，你也不想在这个雨林深处呆更长的时间吧？”艾力克斯长长叹气。
“事实上，就算是不出什么问题，我们要呆的时间也不会短暂，艾力克斯。”扎着马尾，穿着灰色的轻型无袖上衣的少女抱着一个箱子从旁边走过，听到这句话回头来笑了笑调侃了一句。
“是啊是啊，血兰暂时找不到方法移植，这个我知道……”艾力克斯看着克劳馥小姐，无奈地说道，“但我就是搞不明白，我们之中没有谁有科研能力的啊，BOSS真的打算直接在这里建一个研究基地？”
“问题不大，那座岛屿上你们不也见过了，二战时期都能够建起这么多基地……”劳拉眨了眨眼睛，轻轻地笑了起来，“而且艾力克斯你不用担心，他也不打算让你们来充当研究人员，知道你们不是那块料。”
“那他打算怎么办？”
“不是太清楚，好像是准备从外面骗人骗投资吧，他可能准备演一场戏，让某些本来就有这方面需求的人乖乖的出钱出力什么的……”
说到这个，克劳馥小姐也似乎有些无奈的样子，然后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静一样，看向了河道的某个方向——
“喏，他好像回来了，想知道具体就去问他吧。”
艾力克斯和约拿同时转头看过去，只见宽敞的丛林深处的河流的河面尽头，平静的水面被打破，几十米长的蛇形波纹蜿蜒着向着这边游过来。
而在水面上有着一个隐约的人影，他好像是在船只的甲板上那样，站得稳稳的，踩着水下的巨大波纹向着这边移动过来。

第十章 搜捕血兰
生命诚可贵，活着不耐烦想要去死的人肯定有，但是始终都只是少数的个体。
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有想要去死的念头，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活的时间越长越好，而对于真正称得上是有钱有势的程度的人来说，就已经不是争取活的时间更长了。
他们必然或多或少的都会琢磨一下关于长生不死的可能性，区别只在于有些人只是不可抑制的想一想，但是本身还是倾向于“理智”的思考问题，不会真的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浪费时间和精力。
但是有些人，却是已经真的开始行动起来，甚至在这方面投资巨大，就为了捕捉到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反正对于他们来说，金钱真的已经是一个数字了，哪怕是不再做什么，维持现状也会自动的积累下去……但是生命对于他们而言，就真的只剩下一次了。
越是接近死亡，感觉到生命的烛火越发飘摇虚弱，身体的各项机能老化，越来越无力，越来越衰老，越来越觉得折磨……
或者一般人就会觉得安乐死才是最好的选择，继续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只是苟延残喘，受尽折磨而已。
然而有钱人怎么的都比一般人多了一点儿希望和机会，而且正因为真正体会过真正可以称之为「财势」的东西，所以才更加舍不得放手，必定会有人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那虚无缥缈的传说。
哪怕是一丝的可能性都好，至少赌了才还有可能啊，要是不赌的话就铁定什么都没有了。
况且那么多的钱财，他们死了之后也肯定是带不走的，为什么不能够拿出小小的一部分来，为自己开辟一个全新的未来的可能性呢？
莫宸就专门挑选这样的对象下手，可以说是毫无心理负担。
一来这样的人有钱，二来这样的人怕死，三来这样的人最能够保守秘密——毕竟他们要是连涉及到长生不死的可能性的秘密都能够随意分享，或者有着「上交给国家」的觉悟的话，也就不会打拼下那么大的一副身家了。
普通的有钱还可以是在遵纪守法的前提下赚到的，但是如果有钱到了一定的地步，那么那种人就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循规蹈矩、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了。
对这样的人下手，莫宸本身的确是没有任何的负担，况且他也不是说打算直接干掉对方、谋夺钱财什么的……这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他们想要延续生命，而莫宸则是需要大量的金钱，而如果莫宸不这么做的话，前者不管怎么浪费金钱，也肯定延续不了生命……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平白的浪费掉双方的优势呢？
……
……
“先生，请小心一点儿。”
在私人游艇离开了主河道之后，很快的就驶入了错综复杂的支流深处。昏黄的河水波涛翻滚，河面开阔但是却因为两边茂密的丛林而显得昏暗。
“不用，我没事……锡德里克，你知道吗？我这几年来还是第一次感觉到状态这么好。”
特瑞西&#183;威廉姆斯摇摇头，轻轻举手拒绝了旁边的管家同时还是保镖的壮汉，想要伸手搀扶自己的好意。
这个头发已经完全花白的老人站在疾驰的游艇船头上，眼睛炯炯有神，身体尽管说不上健壮，但是也并没有什么虚弱的表现，说话的声音尽管分贝不高，然而也是中气十足。
但是旁边的名为锡德里克的管家，却非常清楚对方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样的。
——严格来说，就在三天前这个老人尽管同样的威名赫赫，然而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卧病在床的。
走路需要靠轮椅，自己上不了楼梯，甚至就连伸手拿过一杯水这么简单的事情，在他那不可抑制的颤抖着的手掌下，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但是现在，他除了外表上没有多少变化之外，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那样。
非常惊讶，但是也非常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否则的话，他肯定是要反对这一次的冒险行为的……事实上，他其实现在同样在反对。
“先生，我觉得您现在的情况有非常明显的好转，但是既然如此，就更加应该遵循医生的嘱咐，保证良好的休息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看向了正在驾驶着游艇，并且在忙碌的做着各种准备的那些雇佣兵们，斟酌着说道。
“这件事情交给他们就可以了，对于他们您应该可以放心，不必亲自走这么一趟……”
“我的确放心，但是我也必须亲自来这么一趟。”特瑞西注视着前方尽头开始变得狭窄的河道，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地说道，“锡德里克，你跟在我身边已经十年了吧，肯定清楚我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三天之前，我甚至离不开轮椅，如果能够继续活过今年就已经是上帝垂怜……但是现在，我觉得我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我甚至觉得我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这个老人低下头来，看着自己满是皱纹的手臂，平静的脸上终于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这一切都可以是说是靠那种特殊的药物的功效，它让我在相当的程度上恢复了一定的活力，至少不再需要靠躺在床上来吊住性命了……可是、可是你也知道——”
“那东西并不完整，效果也削弱得厉害！我现在这样的状态尽管应该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但是根本就维持不了多久，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从根本上解决我的问题！”
说着说着，这个老人的话语越发的铿锵有力，似乎情绪多少变得激动了起来。
“……”
锡德里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因为他也明白了老人的意思。
个人资产就高达四五百亿美元的特瑞西当然不可能是傻子，哪怕是已经身体腐朽不堪，年纪老迈不已，然而他所做出的选择却都还是基于综合各方面的因素考虑，深思熟虑之后才给出的决定。
绝对不会说眼睛通红，脑子发热，一拍脑门就直接做出了冒失的决定。
锡德里克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原因，就在三天之前，老人一直重金支持好些年头的、某个不归属于公司名下的私人实验室突然传来消息，说是在某个方面取得了突破意义的“成果”。
在以前的诸多项目都进展不下去或者宣告被终结的情况下，他们这一次似乎真的是因为老人砸入了足够多的金钱，大力出奇迹一般的在某个「传说」的方面得到了突破！
某个看上去虚无缥缈的可能性，竟然在以往的各种科学理论、技术无法成立或者看不到希望的前提下，居然在某些本该愚昧、迷信的方面出了成绩。
据说他们根据一个东南亚的古老传说，找到了一些奇怪的样本，其本体好像是当地人折腾出来的什么巫术药物，因为年代古老也没有什么人敢用。
实验室分析了其中的成分，并且通过某种方式，将那份古老的巫术药物重制了一遍并且分成了几份，结果一试验就发现了问题——
那东西真的拥有让生物的身体机能恢复一定程度的活力的效果，并且暂时没有发现存在任何的副作用……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特瑞西&#183;威廉姆斯根本就没得选择，他有钱有势有手段，然而却改变不了事实的残酷。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坟墓，因此任何一丝希望都迫切的想要抓住。
尤其是在亲自体会过了那种“初步成果”的神奇效果之后，他似乎真的看见了成功的希望曙光。然而在这个时候，他旗下的那些顶尖的人才竟然告诉他——
缺少足够的材料与关键性的数据，哪怕是有可观的资金支持，他们也没可能在连原材料都没有的情况下继续突破后续的难关。
而即使是原料充足都好，根据他们的估计，可能也需要五到十年的时间才能够真正出成果……
毕竟说到底，当前所谓的“成果”其实是一份古老的巫术药物的效果，他们并没有取得真正的突破。简而言之就是他们并不是「发明」，而只是「发现」罢了。
但是这对于老人来说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五到十年？开什么玩笑，那个时候他的骨头都要化成渣了！
“我也看过关于血兰的资料，如果传说没错的话……不，传说肯定没错，不然的话我就不可能是这个样子了。”
特瑞西淡淡地说道，“他们的成果其实就是更好地利用血兰的效果，既然短时间内无法取得突破，那么它本身的效果我也是非常愿意接受的。”
就像是想要达成某些效果，并不是说只有吃泻药才有效的，直接吃巴豆也未尝就不可以解决问题。
对于老人来说就是这样，他清楚自己不可能等到成品药的出现，因此只剩下了一个选择，那就是直接吃药材本身……反正只要效果相同，没有什么是不能够接受的。
他现在之所以迫不及待的赶过来，就是担心自己现在的状态持续不了太长时间，毕竟那份巫术药物据说很是有些年份了，效果肯定流失了许多。
他要趁着自己现在状态还算可以的时候一起跟过来，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再赶过来……怕不是要直接死在路上，那样子就真的是悲催了。
“但是，先生，那种药物目前只能够证实是存在植物成分，不能够确定血兰就真的存在……”锡德里克轻声说道。
“这个不是问题，不是血兰就是其他的东西，反正这至少可以证明这片原始丛林的深处的确存在一种未知植物，拥有让人细胞恢复活力的强大效果。”特瑞西不以为意。
“……但问题也是这个，我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定那种植物的位置。”
老人微微皱起眉头，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逐渐停下的游艇，以及快速的行动起来的雇佣兵们——这是因为前面的河道不再适合驶进去了，要换成快艇。
“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没有确切的线索，都只是模糊的指向了丛林的最深处……我们揣测或者那里有一片未经开采的荒野之地，险要的地理环境成为了各种稀有动植物的天然保护屏障。”
锡德里克犹豫了一下，语气有些古怪的补充了一句——
“当地的土著提供的消息也不准确，而且在他们的语言里，我们说的血兰，其实是「龙王之血」的意思……他们说有龙王守卫着血兰的存在。”

第十一章 「龙王」
「龙王」什么的说法，当然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只是婆罗洲的原始丛林的最深处到底有什么，谁也说不清楚，或者真的存在什么大型水蟒之类的生物，当地的土著人愚昧无知，就觉得那些体型庞大的巨蛇是什么「龙王」吧。
毕竟这是东南亚的地区，文化圈子肯定逃不开中国的影响力辐射，当地人们印象之中的龙，应该就是那种长条形的生物，与蟒蛇之类的物种脱不开关系。
虽然他们并没有掉以轻心，但是却也不觉得问题有多么严重。
毕竟有这么多的雇佣兵，还有这么多支枪，其他的各种现代化的武器弹药一应俱全。这可是现实世界，又不是在拍电影，真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尽管时间仓促，然而对于特瑞西而言却并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有钱那么就能够弥补效率的问题。他找的也不是临时凑数的菜鸟，而是南非私营武装公司的雇佣兵——
主要由南非特种部队成员和退役军官组成，不但军事素质过硬，而且绝对足够疯狂，曾经有用手榴弹对着坦克硬冲的事迹。
比起坦克，最多只有八九米长度的大型水蟒也就是说起来会让人觉得可怕，但是事实上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
坦克能够直接杀死人，但是水蟒能够做到什么？它绝对来不及缠绕死任何一个人，就会被其他雇佣兵解决掉。
因此与其担心这些所谓的大型水蟒带来的威胁，还不如担心一下原始丛林之中的毒虫、蚊子什么的，那些东西的威胁程度明显更加高。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从关于所谓的龙王之血的传说之中，分析出一条也许很有用的线索。那就是或者不是那些大型水蟒在守卫着血兰，而是血兰正好生长在了它们的领地范围之内了。
在其它什么线索都没有情况下，他们可以以这条情报作为方向找过去，专门寻找一下蟒蛇出没的地点，或者就更加有可能找到血兰的存在也说不准。
……
……
“一组，到达预定位置。”
“很好，按照原定计划向你们负责的方向展开搜索，记得时刻汇报进展与发现，有什么特殊情况也要第一时间汇报。”
“二组，到达预定位置。”
在游艇无法继续前行之后，众人就改用准备好的快艇开始行进，但是特瑞西明显不可能跟着一起去实时探索，因此他和一部分指挥组成员都是留在了游艇之上。
看着技术人员在负责统筹联络线路，设置监控着各个小队的动向，老人拄着拐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的在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锡德里克却能够通过他微微颤抖的手臂，还有用力到青筋毕露的手掌，确定这个老人此刻的状态——他是在激动。
没错，就是在激动。毕竟这可是牵涉到他能不能够继续延长生命，继续活下去的重大事件，他根本不可能抵抗得住这么一个诱惑。
这个老人绝对不想死，他还完全没有活够，尤其是在积累下了庞大的财富与骇人的权利之后，他绝对不会甘心只活这么短短的七八十年的时间！
就算是一百年！两百年！他都只会嫌短而不会嫌长。
所以这个老人现在正在为自己即将要实现目标而感觉到亢奋，双手忍不住的颤抖，心脏跳动的速度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但是同时，他也是在患得患失，恐惧于会出现什么意外。
万一没有血兰呢？
万一怎么样都找不到呢？
万一那种植物已经灭亡很长时间了呢？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那种古老的巫术药物居然已经失传了，没有能够流传下来？这怎么想都不应该啊。
毕竟都制成药物了，也明确的说明了它的功效，这就代表着当时制药的巫术文化其实是知道它具体的效果的，并不是在胡编乱造的吧？
但是，为什么会失传了呢？对于一种可以确切延续寿命的药物来说，这东西再怎么珍贵都不为过吧？为什么不但没有流传下来，发扬光大，甚至逐渐的就连当地文化本身都只以为是一种「传说」了？
人越是紧张，就越是会忍不住的胡思乱想、发散思维，偏偏他还想的还很有道理，因此越发的担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这个老人就愈发的感觉到了忐忑不安，很难保持以往在商界叱吒风云的气魄，谈笑自若的镇定，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等待审判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以想象的煎熬。
黑暗的丛林之中，只有游艇的光芒在照亮着四周的宽敞河面。
四周是扭曲原始的丛林，即使在一片漆黑的夜晚也不安宁，两边河岸上的森林之中总是穿插着猴子还有一些不知名动物的声音，让人油然产生一种恐惧心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频道里终于传来了有进展的消息，而且还因为雨林深处的信号不好，声音里还夹杂着阵阵的“滋滋”声。
“这里是三组，这里是三组……听到请回话。”
“长话短说，发现了什么吗？”负责联络的雇佣兵冷静的问道。
“是的，发现了一些……比较值得注意的事情，我们跟踪附近的水蟒的踪迹，发现了……发现了……抱歉，我有些无法形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正好在旁边的指挥官顿时皱了皱眉头，这次带来的人可都是精锐，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们这么大惊小怪的？
以至于就连简要扼明的交代清楚信息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都做不到？
“我们、我们跟踪附近的水蟒活动的踪迹，找到了丛林深处的一个土著村落……”对面的那人似乎深深呼吸了好几下，然后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下来，“我们在这里有了大发现。”
“什么大发现？找到血兰的线索了？那个村子里有人知道这方面的消息？”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特瑞西也坐不住了，走了过来沉声问道，他迫切的希望听见自己想要听到的消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那条线索，那些土著如果不合作的话……我允许你们使用任何的手段！”
花费重金找来这些武装力量，可不只是为了好看的，他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也是一个无比希望能延续自己生命的人，如果延续自己的生命需要以他人的生命作为代价的话……
那还用说吗？就算是屠村都好，特瑞西也一定要得到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
他有钱有权，怎么的也一定要活得更久更舒服，不管是谁都绝对不能够阻挡他活下去的道路！不管要做到什么程度，不管要牺牲多少人，他都一定要活下去。
指挥官点了点头，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冷酷的同样给出了相同的指令。
“雇佣军”本来就是英文“惟利是图者”的同义词，他们可不是正义的伙伴，完全就是为了钱才干这一行的，说白了就是一群“靠战争吃饭”的职业杀手，受雇进行各种暗杀、绑架、作战，甚至搞政变。
谁给钱就为谁卖命，至于其他的问题他们不会考虑。
只不过，频道对面传来的回复却并非他们预想之中的那样——
“不是……这个村落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我说的是那个……好吧，长官，我觉得你应该亲自看一看，我实在无法形容我看到的一切……”
“……”
“……”
留守在游艇上的众人面面相觑，然后还是那个老人最先做出了决定：“去，锡德里克去准备一下，我们立即过去看看。”
“可是，先生……”
“不用说了，这件事情我不亲自参与，总觉得不会安心的。”老人重重的一跺拐杖，声音有些严厉地说道。
本次的行动要求就是一个字：快！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慢慢布局了，况且如果消息泄露出去的话，反而还会引起完全不必要的麻烦，因此特瑞西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和三国政府打交道的可能性。
他不是来开发婆罗洲的什么资源的，声势弄得越大反而越容易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不愿意另生枝节也不愿意等待太长时间的他，选择了直接重金雇佣雇佣兵的做法——
不顾代价不惜手段的以最快速度直接找到血兰，无论怎么做都没有关系，等到当地政府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估计已经回国了。
只要血兰在手，那个时候随便怎么和他们扯皮都可以。
正因为如此，抱着这样的心态的特瑞西怎么可能还能够坐得住？他现在觉得自己一点儿耐心都没有了，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心急如焚的就想要看到结果。
不能够看到结果也要看到进展，一直在这里等待的话，他怀疑自己会被活生生憋死。
准备好了剩下来的两艘快艇，他们开始向着三组的位置方向前进。半个小时后，众人在某处河岸登陆，他们已经看见了一个原始村落的轮廓。
几个雇佣兵们举着武器，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和两边护卫着开路，一行人走进了村落之中。
村落基本上都是由茅草屋组成，屋子的四周都挂着很多野兽头骨组成的图腾，随处可见废弃的石斧、木矛等工具和植物纤维绑在一起……众人甚至还发现了独木舟的存在。
但是整个村落都是空无一人，这里的土著人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在战术手电的光芒照射下，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哪一座房屋都没有人居住。
事实上，众人大概也能够明白当地的土著人是为了什么而匆忙离开的，因为“证据”太过显眼了——
就在村落的中央的地面上，一条死去多时的巨蟒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被开膛破腹，好几个人的大腿、手臂等从蛇躯之中露出来。腐烂到了一定的程度，聚集的苍蝇和浓烈的尸臭都让人有些受不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条巨蟒的长度接近了二十米的层次。
“……”
“……”
指挥官有些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唾沫，压制心底深处因为看见眼前的这条庞然大物，从而油然而生的恐惧感，他转身将手电筒的光芒照向四周。
他发现很多屋子都有被破坏的特征，附近的地面也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可想而知当初这一定是一场可怕的搏斗。只不过，既然当地人是赢了的那一方，为什么还要集体搬迁？
等等，好像还忽略了一个问题。
突然想到这么一件事的指挥官，只觉得心头重重一跳，顾不得压低自己的声音就回过头来厉声喝道：
“三组他们人呢？不是说在这里等我们的吗？快联络一下！”
“啊？哦哦！”负责联络的那个雇佣兵似乎如梦初醒，连忙抓住了对讲机。
“……”
“……”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面色已然都或多或少的发生了某种变化。他们下意识的看向四周，突然觉得那黑暗的丛林之中，似乎潜伏着难以想象的巨大恐怖。
发现联系不上三组，似乎就在之前的那半小时之中，他们就神秘的全部消失了。
指挥官强行镇定下来：“我们现在先退回去，回到游艇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从河岸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几声重重的撞击、爆裂声，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语。所有人都是一瞬间面色铁青，瞳孔收缩，嘴唇嚅动了几下，没有说些什么。
不怪他们太胆小，而是刚刚那声音怎么听怎么像他们使用的快艇被破坏了啊。
紧接着，大概不是错觉，所有人都清晰的听见了什么重物在河岸那边登陆了，那种奇怪的沉闷摩擦声音，让他们几乎是下意识的联想到了同样的画面——
沉重的躯体展开、在地上拖动，细密的鳞片摩擦着地面，冰冷的竖瞳漠然无情。
庞大的「龙王」正吐着分叉的信子，在向这边迅速滑行过来。

第十二章 丛林逃亡
漆黑而致命的夜晚已经过去，晨曦的阳光照射下来，不过却被遮天蔽日的丛林给遮挡住了。
不过说到底，哪怕只是点点斑驳的光斑从茂密丛林的缝隙之间投射下来，就足够将环境从漆黑可怕、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丝毫光亮的夜间分割出来了。
然而这并没有让一行亡命奔逃的人们感觉到松了口气，尤其是回想起之前让他们心胆俱裂的，那条几十米长的恐怖怪影的时候，他们就恨不得多生几条腿，远远的彻底逃离这里。
——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怎么会这么凶险？！
世界上最大的蛇不应该是亚马逊森蚺么？但是完全成长者体长据说也就六米的样子，一般都是五米半左右，或者其中的确存在一些异类，然而八九米的体长就真的是顶天了。
所以说，之前的那种几十米的巨大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哪怕是在黑夜之中惊鸿一瞥，他们也觉得那庞然大物的体长怕不是至少有三四十米……
这他妈的是什么魔幻的展开？泰坦巨蟒复生都没有这么可怕吧？
他们居然还能够留住小命儿，上演一出蟒口逃生，这简直就是难以置信，那东西该不会真的是什么龙王吧？！
“先生，您现在可能需要休息一下……”锡德里克的呼吸也急促了许多，但是与他搀扶着的老人相比，他的状态已经算是好得多了。
特瑞西&#183;威廉姆斯现在的呼吸急促到好似是在犯哮喘一般，他浑身都被汗水浸湿，整个人宛若刚刚从河里被捞上来的一样，那个样子实在让人担心他是不是会随时倒地而亡。
不过好在的是，他终究还是撑了过来，只是浑身瘫软的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除了拼命的喘着粗气，既然说不了话，也做不了其他的什么事情。
“没错，先休息一下吧……继续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
指挥官也在剧烈的喘着粗气，他一边检查着手中的武器，一边扫视了四周一圈，发现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三个人。
至于其他人，如果不是在匆忙的逃命之中失散了的话，估计就是当时……
说实话，对于这么一个结果，指挥官并不感到难以接受，毕竟是面对那种可怕的怪物——真要是所有人都能够生还的话，那才是最不科学的吧？
本来甚至都不觉得自己能够活着逃出来了，现在事后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只剩下了自己三人，他反而才会对自己居然还能够逃出来感觉到释然与不奇怪。
“锡德里克……我们现在……安全了吗？”
好不容易的缓过气来，特瑞西首先关心就是这个问题，他断断续续的问道，声音之中带着莫大的惶恐。
他是为了延续自己的寿命而来的，不是为了送死而来的啊！这片原始古老的丛林里面怎么可能会生活着这么庞大的巨蛇，这根本就不科学！
龙王之血……龙王……
没错！这种东西真的只能够被叫做龙王了！基本上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是这么觉得的。
“先生，我觉得吧，蟒蛇的消化过程是相当缓慢的，而且这么大的一条蟒蛇，是不可能聚集在一起生活的……因为猎区面积太小了的话，不可能供养得起太多这样的顶级掠食者……”
面对老人的问题，锡德里克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或者我们现在应该安全了吧，既然它都没有追上来，大概就说明它现在可能是去找个地方慢慢消化了吧？”
不过旁边的指挥官并不认同，他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这么觉得，如果是普通的巨型蟒蛇的话，吃掉一个人的确是足够它消化好长的一段时间了，但是那东西的体型你们也看到了，那到底有多么夸张……”
那么庞大的体型，绝对不可能说因为吃下五六个人就有可能饱腹了的，那条蛇现在绝对还没有满足到要去找地方好好消化这一次的狩猎的程度。
而且他还有一个疑虑，那就是那条蛇是真真正正的不科学，根本就是将生物学说按在地上摩擦的存在。别说是现在的地球环境，就算是史前时代都不应该会演化出这么可怕的生态来。
——表面上看上去像是超级巨型蟒蛇，然而实际上谁他妈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因此最好还是不要将某些生物常识直接套用在那条怪物的身上，说实话，在发现那条怪物的几十米体长，以及冲锋枪的子弹打上去都没有办法破防的鳞片之后，他已经不再相信那条东西是蛇了。
即使是它之后长出翅膀飞上天空，张开血盆大口喷出巨大的火柱来都好，他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无法接受的离奇展开了。
“……”
“……”
特瑞西刚刚因为锡德里克的话语，而稍微流露出来的安心表情，顿时就凝固住了。
但是他也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身体上的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不适感逐渐消退之后，他的脑子也能够慢慢的重新运转起来了，因此明白指挥官说的很有可能才是正确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个老人拄着拐杖，吃力的站起身来，仿佛带着一股狠劲那样咬牙问道。
他没有抱怨这样的发展，依然还是选择继续听从专业人士的意见，毕竟大家事先都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就像是专业人士没有愤怒于因为接下他的单子，导致这么惨痛的损失那样。
大家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雇佣兵本来就是拿钱卖命的定位，行动之前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了。最多就是在死法上有所出入而已，其他的没有什么好互相指责的。
尽管情况似乎有些绝望，然而剩下的这几人也不是发现问题就只知道坐地等死的性格——
否则的话，指挥官就不会成为刀口舔血的雇佣兵，特瑞西也不会年年都花费重金维持名下的私人实验室，哪怕对方一直都没有拿出什么成果来。
——有些事情去做了不一定有希望成功，但是不做的话就肯定没希望成功，他们非常清楚这个道理。
“威廉姆斯先生，请稍等一下……”指挥官用力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然后拿起了自己的对讲机，“现在我们得先确定一组和二组的状态，还有游艇的留守组……”
“啊，没错没错，我们不是只有这么点儿人……”
被这么一提醒，老人也似乎是看见了希望一般，连连点头喃喃自语，仿佛是在通过这样的话语强化自己的自信心。
他也在庆幸于自己没有吝啬金钱，而是为求稳妥，尽可能的雇佣了更多的人。否则的话，现在怕不是真的要山穷水尽了。
“……”
“……”
紧接着，特瑞西和管家兼职保镖的锡德里克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满怀希冀的看着指挥官试图联系上其他雇佣兵成员。
结果是二组完全没有回应，可能也是正好遇到了什么导致全部团灭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电磁干扰什么的原因，毕竟这里是没有开化的热带雨林的最深处。
只不过在见过之前的大恐怖之后，并没有人还会抱着这么乐观的想法就是了，最大的可能就是二组同样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就像是悄无声息就人间蒸发了的三组那样，团灭才是最可能的。
游艇的留守人员同样没有任何的回复，看上去似乎也是凶多吉少了。倒是一组似乎完全没有遇到什么问题，他们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没有得到好消息的同时也没有遇上坏的状况。
情况相当糟糕，但是却也不是完全的绝望，不过他们三人也就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选项了，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接下来，又是一段让人提心吊胆的路程，毕竟他们什么交通工具都没有了，而且人数锐减到只剩下三人。
——除去根本就不可能战斗的老家伙之外，就只剩下两个战斗力。
基本上完全就只能够靠运气了，只要再遇到一条超级巨蟒，那么就可以直接宣告gameover了，一个都不可能跑得掉。只不过尽管都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三人却完全没有什么乐观豁达的心理。
如果幸运的话，就有希望逃过一劫，但是如果不幸的话就肯定死定了。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好，他们无论害怕与否，都不会改变纯粹由运气主导的结局。
然而，他们即使都知道，也不可能说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将命运交由外界选择，自身变得毫无畏惧，不再害怕。
事实上，三个人在穿越丛林、趟过水域的时候，哪怕是再怎么小心翼翼，几乎恨不得自己的心脏不再需要跳动，也不再需要呼吸，将弄出的声响尽可能的降到了最低都好……
但是听在他们的耳中，自己折腾出来的声音，搅动的水花都简直宛若雷鸣，好像可以声传百里，随时随地引来最顶级的捕杀者的注意一般。
没错，他们很怕啊，怕得要死怕得要命，怕到在心里拼命的祈祷着，希望这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这大约是三个人一生之中最为难熬的时间，不过幸好的是，或者是因为水蟒多数都喜欢在夜间活动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他们尽量选择水深较浅的地方作为路线，一路上没有再遇到那些顶级掠食者。
只不过，就在三人以为自己等人即将与一组的雇佣兵们会面，暂时安全了的时候。
他们却不清楚，自己等人却是踏入了更加可怕的巨大漩涡之中去了。
……
……
“一组，我们现在已经抵达了预定的目的地了，但是没有看见你们……请立刻汇报你们目前所在的位置。”
无处不在的昆虫，潮湿闷热的天气，一路上将几人折磨得够呛，而在好不艰难的来到了约定好汇合的目的地的时候，他们却是发现对面的一组并没有在等待着他们，反而是不知所踪。
这个状况让三人的心头都是同时一跳，几乎同样下意识的想到了某个糟糕的可能性。
名为马卡斯的指挥官也顾不上太多了，拿起对讲机就再次尝试联络对面的那群雇佣兵，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而且四周除了沼泽地就是茂密的丛林，他们能够跑去哪里？
明明十五分钟之前才联系过一次的，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就出问题了？
“该死！”
对讲机的对面没有任何的回应，马卡斯愤怒的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用视线打量着四周，紧接着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视线就定格住了。
“等、等等，你们看那边的悬崖……”
皱着眉头在思考着的特瑞西，还有警惕的站在他身旁的锡德里克，两人同时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悬崖上方，生长着一朵朵血色的兰花。
只不过看上去花苞都已经枯萎，看上去就焉焉的，只是在悬崖上随风飘荡着，不时的有一朵掉下来，坠落到下方的深涧之中去。

第十三章 怪物与价值
“……血兰？！”
在呆了好半晌之后，特瑞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看到了什么，一下子激动到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这毫无疑问就是血兰，尽管在当地只是传说之中的物种，然而某些古卷上面也记载了相关的文字图案什么的，在行动之前他就将这方面的资料记得滚瓜烂熟了。
本来以为希望不大了，但是却浑然没有想到现如今突然峰回路转，他一直想要追寻的、梦寐以求的血兰的生长地，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只不过看上去似乎错过了开花期，兰花已经枯萎了？！
但是怎么的都会有些用处的吧，只要想办法将它们收集起来，带回去用最先进的实验室仪器萃取提纯，应该能够从其中压榨出不少的精华吧？
那种植物成分应该可以……不，是一定可以……不不不，是必须可以帮自己永葆青春才行！
老人激动到禁不住的身体颤抖起来，他努力的想要镇定下来，想要让自己的心情平静，却完全没有效果。就连举起手来摸摸胡子这么简单的动作，他也忍不住的将自己的胡子拔下了一把又一把。
延续生命的可能性就在眼前，长生不死的传说实体就在眼前！
这巨大的诱惑一下子冲破了特瑞西的心理防御，让他满脑子都只能够思考这方面的问题，没有办法再考虑其他的事情了。
但是，他旁边的管家却非常称职，只是发呆了一瞬间，马上就警觉了起来——
“等等，这里可能就是血兰生长的地方，这么说来的话，根据我们搜集到的情报来看，其就是说这里同样还有……”
他张了张口，看向了一旁的马卡斯指挥官，然后发现对方正好也正在看向自己。在对视了一眼之后，两人沉重的吐出了同一个词语：
“龙王！”
大约是因为之前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了的缘故，乍一听到这个词语，本来已经无法思考其他事情了的老人也突然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回过神来。
特瑞西想了好一会儿，也终于是明白了过来，顿时长长的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大变。
“……”
“……”
接下来，好像是开启了一场“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那样。
三人的身体简直就像是凝固、僵硬了一般，他们下意识木然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机械一般的转动着眼珠子，扫向各个方向。
除此之外，屏息闭气，死死咬住牙关，浑身肌肉紧绷——
三个人居然都不需要任何事先的交谈，就心有灵犀一般的做出了完全同样、完全一致的行为。
看他们的样子，仿佛是在害怕自己只要呼吸的声音大了一点儿，就会马上引来可怕的洪荒巨兽的攻击那样。
事实上，也相差不大，血兰是「龙王之血」，据说在其生长地有着龙王在守护着。
至于龙王是什么东西，他们觉得自己等人之前已经领会过那种可怕程度了。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不屑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对于那个称呼觉得实至名归，不敢有任何的意见，甚至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至于一组为什么再次失去消息，他们大概也明白其中的原因了，谁能够想到这里竟然就是血兰的生长地啊，怕不是迎面就撞上了龙王。
死亡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四周，三人已经忘记了所有动作，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已经隐约的察觉到了附近的某些诡异隐蔽的动静了。
然而，他们就连呼吸喘气的幅度都不敢太大，身体更是纹丝不动仿若突然被石化了、变成了雕塑那样，只觉得一阵阵的胆寒，心中有种绝望感在弥漫。
他们是想要逃亡的啊，怎么现在就一头扎进了这个更加凶险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也没有龙王突然出现然后暴起杀人。但是偏偏就是这种等待最为煎熬，他们觉得呼吸都慢慢的要变得困难了，有种逐渐窒息的感觉。
对面悬崖下方的深涧下总是传来一些奇怪的异响，听上去很像是大蛇在缓缓蠕动、鳞片互相摩擦产生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马卡斯指挥官深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他用压得极低的声音说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再试试联系一下一组，如果没有回应的话就说明他们真的出问题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尽量小心不发出声音的先离开这里，不要逗留……”
另外两人缓慢而且频率几乎同步的点了点头。
拿起对讲机，马卡斯指挥官尝试再次联络之前失去联系的一组，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次居然一下子就联络上了。
马卡斯先是一呆，然后便是难以想象的狂喜——在这种极其激动的情绪作用下，他非常艰难的压抑住了自己的声音，并且强迫自己在这个时候继续保持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以至于他根本就分不出注意力去分辨对面的人到底是谁，只是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我是马卡斯……一组，立刻汇报你们现在的情况，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面沉默了好半晌，然后问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该死！我们现在就在之前约定好的地点，那片能够从高处看到的沼泽地的边缘……而且现在是我在问你，士兵！”
马卡斯烦躁的低声喝道，但是紧接着他就反应了过来，警惕的叱问起来：“等等，你是什么人？！”
“那里吗，我知道了，呆在那里别动，我这就过去找你们……”对讲机对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的这么说道，好像是在下命令一般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对话到此结束，然而马卡斯却是愣住了，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着另外两个同样眼神古怪的同伴。
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到底是在和什么人在通话？
是谁捡了一组的通讯设备？这个鬼地方除了他们之外，居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尽管觉得这种展开离奇而且诡异，然而考虑到有人总好过没人的缘故，尤其还是在对方直接过来找他们的情况下，他们在纠结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等等看。
况且水蟒的习性大部分都是夜间活动，白天在晒太阳，他们刚刚没有出现意外不代表附近就没有那种恐怖的生物，更大的可能只是因为他们暂时没有被盯上。
万一贸然行动的话，惊动了附近的龙王，那可就相当不妙了……人都是有着逃避心理的，在这个情况下，三个人都下意识的选择了更加稳妥的选项。
——也是遵从于他们内心的想法，他们不敢乱动发出什么动静，生怕引起什么恐怖生物的注意。
也不知道一直过去了多长的时间，天色似乎一直都在变换，层云席卷、变幻莫测。
可能是五六分钟的时间过去了，又或者是一个世纪的时间过去了——
他们才终于听到身后似乎传来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一开始的时候，满头大汗正苦苦支撑的他们也以为是听错了，但是慢慢的发现那个声音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就在不紧不慢的接近着。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而且听上去并不像是什么沉重的巨蛇在地面上滑行，鳞片摩擦地面所发出的声音的感觉，更加像是——人在用两条腿走路的声音。
只不过，就在接近到一定的距离之后，那个声音停了下来。
“……”
“……”
三人都察觉到了，大家互相之间的呼吸急促，所有人的喘气声似乎都不可抑制的开始变大了，心脏跳动越来越快。
“喂！你们还在等什么，要我过去为你们转身吗？！”
身后的那个人或者是在打量着他们，足足过去了十来秒钟的时间，才开口说话——或者应该说是隔着十米距离在开声叫喊。
然而这个举动却是让三个可怜的家伙一下子吓得够呛，心脏疯狂的搏动了起来，仿佛那个可怜的小玩意儿几乎要从胸腔之中冲出来一般。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敢这么大声的说话，这个疯子想要害死我们吗？！
“闭嘴！”“你疯了吗？”“不要这么大声！！”
他们齐齐转过身来，又急又快的低声呵斥着，并且看见了身后的那个人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考虑到这里是东南亚的地域，或者是当地人？
然而看上去又不太像，和那些愚昧、不开化的土著有着天壤之别，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似乎有种古怪的非人一般的气息。
黑发黑眼的年轻人看上去似乎完全不将周围的环境放在心上的样子，就连三人下意识的低声呵斥也不在乎，他只是低下头去看了一眼手里捏着的对讲机，自顾自的说道——
“说起来，应该就只剩下你们三个人了吧？没有更多其他的人了吧……那就好，马上给我过来吧，别浪费时间了。”
“我都说了，让你他妈的不要这么大声说话！”指挥官马卡斯几乎要被气疯了，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枪械指着对方。
如果真的惊动了龙王，他绝对会立刻开枪将这家伙打翻在地，拖延那种恐怖的生物，以争取逃命的时间。
然而那个年轻人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
“请尽量配合一点儿，我没有兴趣重复更多次……顺便一提，我对保障人权没有兴趣，所以请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他妈的！去死吧！你才是挑战我的耐心！”马卡斯心一狠，直接扣动扳机，恶狠狠的将弹夹中的子弹在最短的时间内倾泻而出。
什么也没发生。
那个年轻人毫发无损的站在子弹形成的半包围圈之中，所有的子弹都裹挟着可怕的速度与动能，在一瞬间接近到了他身前，紧接着便倏然而止。
每一颗拖曳着残影的弹头都突然定格在半空之中，在他身前悬浮停留着，兀自旋转不已。但是却似乎陷入了一层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蓝光之中，再也无法前进半分的距离。
“……”
“……”
那个年轻人浑不在意的扫视了一眼，任由那些弹头失去支撑一般的掉了满地，然后打了个哈欠，“闯进别人家的地盘还这么嚣张的家伙果然毫无价值，还是将你们喂蛇吧……”
说完，他转身直接就要离去。
这是什么……怪物？
三人都为刚刚的那一幕惊掉一地的眼球，怎么的也无法置信，但是在听到这句话后，他们却是突然有种自己即将要窒息一般的感觉，似乎像是死神做出了判决那样。
如果对方不改变主意，那么他们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那绝对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们都感觉到了身后的那个悬崖下的深涧传来了什么异动，似乎是什么庞然大物缓缓爬上来的动静一般，顿时心中都是“咯噔”一声，冰凉一片。
“等、等等！这位阁下……不，这位大人请等一下，请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我会向您证明我的价值的！”
听到身后沉重的鳞片摩擦的声音接近，关键时刻还是特瑞西这个老人最快反应过来，并且就像是他以往崛起、打拼下那么大一副身家的时候那样，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机会！
价值！没错，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喘着粗气，强忍着回头看一眼的冲动，尽管寒毛倒竖，无数的恐惧爬上心头。然而他的身体深处，却忽然重新生出了一股新的力量，帮助他在此刻无比迅速的思考。
他死死的盯着前方那人的背影，大声而且铿锵有力的说起话来，不但声音洪亮，而且言辞恳切、语气诚恳——
“哪怕尊贵如您，也应该会有很多烦恼的问题吧？我不敢妄加揣测，但是只想请您给我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的时间就好！我会向您证明我的价值的，我一定对大人您有用……”

第十四章 都是我的……
特瑞西三人心惊胆战的跟着前面的年轻人，沿着长长的栈道走到尽头，发现对岸的丛林深处掩映着一座巨大的原始村落。
那是一间间散落在森林中的木屋或者草屋组成的村庄，完全的融入了大自然之中，被那一望无尽的林海所遮掩覆盖。如果不是有人带领的话，真的很难发现这个地方还有这么一座巨大的村落。
村里的人都是一些原始的土著人，女性赤着上身，穿着草裙，而男子则是只在要紧部位配有饰物，头上也饰插着羽毛，少数人的脸上还带着环饰。
村落之中非常热闹而且充满生气，给人一种熙熙攘攘的感觉，然而值得惊讶的是，那种“热闹”的感觉是在几人踏进了村子的范围之内，才突然扑面而来的。
——在这之前，他们就连声音都听不到，只觉得整个森林非常机寂静，只有猴子和鸟类的叫声，除此之外就只有身后的悬崖栈道下方的湍急激流的河水轰鸣的声音了。
特瑞西老人与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读懂了彼此之间的眼神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个地方果然有古怪。
莫宸没有理会身后几人在想些什么，只是轻描淡写的介绍了一下这个被他用特殊手段，在一个星期左右就统合起来、建立起来的大型集合部落：
“这些本来就是生活在附近的原始部落，一直以来都受到原始水蟒的侵扰攻击，尤其是在每年的雨季，血兰开花的时候……所以我干脆将他们都集中起来，搬迁到了这里。”
他说的简单，但是却让身后的三人从其中捕捉到了某种关键的信息。
他们这一路走来，尽管为捡回了一条命而庆幸不已，然而同样的也一直在猜想，对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感到惊疑不定，什么脑补都有。
只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并不是一直居住在当地的什么存在，也是刚刚来这里不久？
毕竟看上去，所谓的“龙王”似乎是这个人豢养的巨蛇，如果它们吃人的话那么也应该是这个人允许的才对，他犯不着还专门将附近的原始部落集合起来的吧？
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考量与原因？
“别想太多了，龙王是我用法术改造的传奇生物，也就是你们见过的那种体长在一百英尺以上的巨蛇。但是因为血兰存在的原因，这片丛林的深处一直都生活着原始的巨型水蟒，就是体长在五十英尺到七十英尺之间的那种巨蟒……”
莫宸笑了一声，但是除了声音外却没有任何笑的意味。他也没有回头，只是语气毫无波动地说道。
“在我到来之前，龙王本身是不存在的，那个词只是传说之中用于形容巨型水蟒的概念……而巨型水蟒一直都存在，它们在这片土地横行，居于食物链的顶端。”
“……！！”
“……！！”
三人都是同时一凛，然后低下头去不敢作声，心底深处无一例外的都有种惊骇欲绝的感觉，为什么对方竟然能够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明明自己等人根本就没有说出口，只是脑海里的一个想法而已，现在却竟然被对方一口道破？开玩笑的吧！
只不过，特瑞西老人在同样做出恭谨姿态的同时，眼眸里面也隐隐的闪过了激动的光芒。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法术！改造！这绝对是非科学的神秘力量的最有力证明啊！
作为一个绝对合格的，甚至可以称之为绝对成功的商人，特瑞西老人的优点就是擅长于抓住机会，这不管是在刚刚让他们蟒口逃生的时候，还是在以往几十年的商界拼博的时候，都可以证明。
如果说刚刚他只是一心考虑着怎么保住性命的话，那么他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说是完成那个目标了，因此自然而然的开始考虑着怎么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
金钱、权势，现在都已经不是他追求的东西了。
更加漫长的生命，更加健康的状态，才是特瑞西梦寐以求的目标。不过现在，他似乎看见了更加值得追求的东西……例如说非凡的力量与超越的生命形式？！
他的内心火热，身体都禁不住颤栗，开始绞尽脑汁的思索着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老人不敢有丝毫想要通过什么非常规的手段，尝试挑战一下权威、以达成目标的想法，或者在一分钟之前他还会这么想，然而现在他却连这样的念头都不敢冒出来。
村落里的住民们都对那个年轻人显得相当尊敬，同样的似乎也没有对他带回来几个生面孔觉得有什么惊讶的。
而三人也惊讶的发现，自己本来以为死掉了的那些雇佣兵们，此刻竟然同样在这个隐藏于遮天蔽日的丛林深处的村子里面，正一脸苦逼的被监督着做苦力。
搬运原木，劈柴，挑水……诸如此类的需要耗费体力的工作，他们都正在兢兢业业的进行着，心无旁骛到了没有察觉到又有新同伴即将加入的程度。
不过这似乎也很正常，在面对过恐怖的巨蛇之后，比起葬身蛇腹，不管怎么看都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卖力换取人身安全保证要来得好吧？
“我改造的大蛇是不会直接吃人的，它们的智慧已经不比人类差多少了，只要你们不主动攻击，它们甚至不会对你们有兴趣。你们如果在野外，真正应该担心的是那些原始水蟒……”
莫宸淡淡地说道，言语之间显得很是有些意味深长。
“它们除了体型小一点儿之外，才是最致命的杀手，而且可不会讲道理，食谱是所有体型比它们小的活物……最重要的是，它们可不归我管，别想着被它们逮住了还有作为俘虏的机会。”
来到丛林之中的村庄的最中央的位置，那是一间高大的圆形草屋，莫宸停下了脚步，然后看了看四周。
他回过身来，随口说道：“你们两个，去找那些人分配一下工作吧，在我认为你们可以恢复自由之前……至于你，想好了等会儿的说辞了吗？”
看向一路上都在拼命思索，皱着眉头的那个老家伙。莫宸露出了一个让人觉得有些可怕的笑意。在三人的感觉上，简直比之前的那条龙王给他们的感觉都还要可怕。
指挥官马卡斯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而作为贴身管家的锡德里克，却是下意识的想要反对：“但是……”
“锡德里克！就这样吧！”
特瑞西用力的深呼吸，沉声说着打断了自己管家的发言，然后他直视着眼前的年轻人，“请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给出让您满意的答复的。”
“呵，希望如此吧。”
莫宸低笑一声，再次给对方营造了足够的心理压力，然后率先走进了草屋之中。
屋子内的空间很空旷，闷热潮湿的环境也没有太大的变化，窗外的原始森林景色以及村落的景象倒是一览无余。
居住在这里绝对称得上是真正的离群索居，可以让人远离都市的尘嚣和人类工业，好好地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本质以及那遗世的独立。
只不过，虽然早就步入了真正养生甚至是吊命的阶段，然而特瑞西在此刻却丝毫没有考虑过“这里的环境很天然”、“居住一段时间可能会对身体有好处”这样类似的事情——
因为那个可怕的年轻人已经在屋子里的草席上随意坐下，并且开口发话了，他自然只能够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单词。
“我不清楚你们是从什么途径知道血兰的存在的，毕竟对于外界来说，这几百年来它们一直都只是传闻，虚无缥缈、没有实体的传闻。”
莫宸似乎完全选择性遗忘了是自己主动针对性的撒出去了诱饵的这件事，只是一本正经的淡淡说道。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血兰的确存在，而且传说也并非虚假……你看到的那些巨型蟒蛇就是如此，血兰的功效让它们突破了生物极限。”
看着老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满脸红光的样子，他淡淡的一笑，然后话锋一转——
“只不过，这似乎与你无关，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是我的东西，血兰也是如此，不会例外……对于想要觊觎血兰的你们，有什么好说的吗？”
说到这里，他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如果说服不了我的话，你们接下来的人生就要在这里发光发热了……”
“……”
“……”
老人也是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平静，直接就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划到了自己的名下，这未免太过霸道了。
不过转瞬间他就放平了心态，并且觉得这实在是太过正常了。没错，这怎么能够说是霸道呢，这是对方对于自己的能力有着清晰的定位与认知的表现……
大约是因为被莫宸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可以读取心声的可怕给吓住了，他竭尽全力的催眠自己，让自己相信这样的说法。
在自我暗示到差不多了之后，调整好心态的特瑞西怀着如同当初第一次将自己的全副身家孤注一掷，豪赌一场的忐忑与兴奋的心情，缓缓的将自己之前就想好了的说辞说了出来——
“……我对我们因为无知而造成的冒犯感到抱歉，请您原谅我，并且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弥补这样的错误……”
……
……
就在村庄的另一边——
“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这种发条技术真是出乎意料，太让人兴奋了……”
艾力克斯用拿着扳手的手臂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眼前高高耸立的人型鸟头的机器人，忍不住的啧啧有声的感叹了一句。
“嘿嘿，我可一点儿都不这么觉得，也就只有你会对这些奇奇怪怪的大机器感兴趣了。”约拿出现在门口处，正好听到那句话，忍不住的调侃了起来，“对了，你早上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留了饭菜。”
“谢谢，对了，你们那边现在的进度怎么样了？”
“还能够怎么样，那个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吃人不吐骨头的。”约拿耸了耸肩，“不过也很识时务就是了，根本不用BOSS说什么，他就主动服软并且提出合作的请求了。”
说到这里，这个新西兰小伙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虽然他不是好人，但是我们干这事儿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也变成了绑匪一类的角色……劳拉最近脑子就好像有些转不过弯来。”
“劳拉……”艾力克斯微微一愣，然后神色有些奇怪。
不过约拿却似乎什么都知道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开一点儿吧，我一直都觉得那个丫头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第十五章 干涉历史的想法
在某种意义上，血兰的功效真的只有「传说」一词才能够配得上。
它分泌的浆液拥有使人永葆青春的力量，那些体型庞大的原始水蟒就是这样的效果的极端体现者——它们吞噬血兰，借助兰花之中的特殊植物成分突破了海弗里克极限。
所谓的海弗里克极限，是指脊椎动物正常体细胞的分裂次数极限。正常人类的体细胞分裂次数大约是四十次到六十次左右，每一次大约是两年左右。
——而这种定律，也适用于其他物种。
研究证实，每种动物都有他自己的“极限”，如海龟为九十至一百二十五次，它们也因此可活到一百七十五年。具体来说就是细胞的培养代数越多，生物的寿命就越长，反之则是越短。
毕竟这是很简单的道理，细胞分裂次数有着极限，到达了那个次数之后就不会再分裂了。因此之前旧的细胞在逐渐衰亡，而新的细胞却没有能够再出现维持生命的活力……
所谓的寿命走到了尽头，其实就是这样的生命规律本质的体现。
总而言之，在现代老年学中，海弗里克极限已成为一条基本规律，细胞不仅在体外遵循这一规律，经过研究还表明，在体内也依照这一规律。
只有生殖细胞和一些植物和无脊椎动物的体细胞，才没有这个限制。
顺便一提，癌细胞同样没有海弗里克极限，只可惜的是那种东西只能够害命，而没有办法续命……
反正就是这样，否则的话，婆罗洲这里的原始水蟒到底是凭什么，才能够生长到如此庞大的程度？
要知道亚马逊森蚺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蚺，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大的巨蛇，然而正常情况下也就是六米的程度，一般还只有五米半的样子……凭什么婆罗洲这里的原始水蟒，却动辄就是十几二十米的长度？
或者是群体之中终究会出现少数的几个异类，然而现在的问题却是整片原始丛林的最深处都是这些异类啊！
压根就没有正常的，或者倒不如说，正常一点儿蟒蛇反而才是异类——
你想想，在一群动辄就是十几二十米体长的恐怖巨蛇之中，混进去一条五六米体长的小不点儿，你说你自己才是真正正常的？问题是谁特么的会相信啊！
巨蛇其实不是问题，它们体型再翻个几倍，在现在的莫宸面前都没有意义。或者应该说，要是再翻个几倍的体型，它们自身还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普通生命体的话，首先就会被自身的重力压垮。
至于血兰过了开花期，这个同样不是问题，又不是说它们只开一次，就会从此之后直接灭绝，只要等到下个雨季来临就是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血兰没有办法直接使用。
人类可不是蟒蛇，后者终其一生都在生长，本身就有无限生长的基础。只是绝大部分都没有条件疯长，生长到一定年龄、进入渐进期之后便会放缓，最终成体都停留在一定规格。
理论上也就是说蛇本身就算是不摄入血兰之中的特殊成分，它的一生之中也在不断的生长。只是生长趋势越来越小，越到后面生长情况越不明显而已，血兰则是在这个基础上帮助它们突破了这个隐性限制。
然而人类可没有这样的基础，除非是患了癌症，毕竟癌细胞才能够无限增殖……
因此血兰并不能够被人类直接利用，直接服用的话，效果肯定是有的，然而导致的副作用却也绝对足够恐怖。蟒蛇能够在它们自身的生体机制作用下疯狂生长下去，那么人类又会怎么样？
因为没有做过试验，所以莫宸也说不准，但是他估计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发展——人类直接服用血兰的话，成为巨人或许不太可能，但是却有很大可能变成一团无限增殖的肉块。
嗯，大概就是生化危机……甚至干脆就是克苏鲁画风的那种吧。
看见就会让正常人的SAN值下降的程度。
莫宸之所以在原始水蟒的基础上改造出龙王这种凶残的超级巨蛇，一来是因为从卑弥呼的记忆碎片之中整理出来的关于血脉改造方面的法术和神秘知识，让他有种一时技痒的想法。
况且直接改造人类也有些丧心病狂了，他只好用那些巨型蟒蛇来练手，降低难度顺便积累经验。
二来则是因为他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从服用了血兰的巨蛇的身体之中，提炼出人体可以接受范畴之内的属于血兰效果的特殊成分物质出来。这么在巨蛇体内中和过一次之后，药效应该不会太霸道。
事实上，用来撒饵的“古老巫术药物”就是这样得来的，「龙王之血」那个名字可以说是实至名归。
从巨蛇体内再次提炼出来的血兰素，效果被削弱了绝大部分，然而对于恢复身体活力的方面还是立竿见影。哪怕是垂死之人使用了，或者也能够因此多活个半年一年什么的。
没有永葆青春那么夸张，但是同时也被剔除了可能会让人细胞出现异变、从人形向着肉块转变的恐怖副作用。
但是这样还不够，如果想要彻底利用血兰的功效的话，还需要更加深入，更加耗费时间的慢慢研究才行，莫宸自己一个人的话是没有办法做到这样的事情的——
除非他像是卑弥呼那样，一代又一代的活下来，有足够的时间独自完成整个研究项目。
不过现在，在特瑞西这个贪生而且怕死的老人被他一套组合拳打到找不到西之后，理所当然的就上了他的贼船。有这么一个冤大头出钱出力，关于血兰的研究项目完全不用莫宸自己操心。
反正以对方的手段，配备最好的实验环境和研究人员，基本上是不用怀疑的。
而且也不用担心泄密之类的事情，莫宸才不觉得这个老家伙有将血兰这种东西上交给国家或者和其他老朋友分享的觉悟，只怕在保密性的方面他只会比自己更加上心。
唯一的问题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老家伙绝对会逐渐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就是了，例如说他现在这么的知情识趣，是因为他流落到这片丛林之中，身家性命都捏在莫宸的手里。
那么当他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重新变得安全起来，并且能够指挥巨大的金钱与资源的时候，他又会怎么想呢？
——那些巨蟒再强，能够挡得住所有的现代化军事武器？
——那个人再可怕，又能够真的对抗他所拥有的庞大财力与资源的倾轧？！
到那个时候，估计肯定会有一些试探性的小动作，甚至可能会发狠全力以赴尝试反杀也说不定。对此莫宸并不在意，他早就知道自己的魅力值不足，只能够上胡萝卜加大棒的手段。
所以来就来吧，到时候他再狠狠的一巴掌抽回去，只有抽得那个老家伙越痛，他才会越长记性。
……
……
当第一个“大奖”被找到并且处理好之后，已经又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了。
莫宸重新回到了东京的日暮神社的附近，他准备在下一个“大奖”被自己找到之前，专心致志的将注意力放在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那边。
除非是西伯利亚荒野的“神圣之源”的消息，不然的话，其他的一切事情都别想着能够分散他的注意力。况且他现在有了个奇怪的想法，那就是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够干涉历史什么的。
五百年前的地球和五百年后的地球应该没有什么不同吧，历史也肯定是融合在一起的，这么说来的话……他甚至可以在五百年前的时候，尝试寻找一下关于“神圣之源”的传说？
不过那样的话，按照他的估计，要么就是因为种种「巧合」的原因不能够改变历史，要么就是看似改变了历史的同时自身成为了历史……否则的话，因果逻辑肯定会出问题的。
或许等到克劳馥小姐去寻找传说之城的时候，还会发现莫宸在五百年前留下来的遗迹什么的，那个时候估计她会脑补到更加可怕的程度吧。
那样子就真的有意思了。
从机场回到日暮神社的附近，已经又是傍晚时分了，不过莫宸发现自己回来的似乎有些不是时候。他从日暮神社附近经过，发现一个可怕的案发现场。
警车停在旁边，警察们拉起警戒线，里面的尸体覆盖着白布，四周的地面全部被鲜血染得通红，一大片的看上去出血量就非常可观。
旁边的围观人群非常嘈杂，每个人都是面色惊恐，难掩恐惧的拼命口沫横飞的给身边的人传播恐惧，说着自己之前看见的或者听别人说看见的可怕场景，就连警察都控制不住场面。
毕竟一死就是七八个人，哪怕都是附近的小混混都好，也肯定会让其他人心生恐惧的，更何况那种死状还惨不忍睹。
莫宸只是在围观人群之外感应了一下，那点儿距离和覆盖尸体的白布自然不可能让他勘察现场的举动受到什么影响。
而周围人拼命传播讨论的关于一个脖子长长的、臃肿怪物吃人的故事，也让他确定了凶手是什么东西。
——那张面具终于忍不住了？
不对，它怎么现在才冒泡，按照莫宸的估算应该是当他回来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被犬夜叉他们完美解决掉了的啊！
而且莫宸在凶杀案期间还正好出国去了，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不用担心会因为以前就被卷入过神秘现象的前科而被盯上什么的……但是现在看来，剧本好像不是按照他的想法来进行的啊！
算了，纠结这些毫无意义，目前最重要的就是首先解决掉问题再说。
拖着掩饰用的行李箱，莫宸转身向着自己的租住的地址方向走去，看上去就像是不喜欢围观，看了一眼就直接转身回家的那种人一样。
不过就在他转身的同时，街道上却是突然就开始吹起了一阵阵凉爽的夜风，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一阵风吹来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只是所有人都只能够知道自己这里吹起了凉爽的夜风，一阵又一阵的，并不知道城市之中的每个街区、每条街道此刻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气流运动。
大气缓缓的奏响着低沉的旋律，夜风无孔不入的吹过了整座城市，寻找着其中不协调的特殊气息。

第十六章 划重点，这是要考的……
城市是在一直不断发展变化的，不会说在一开始建造起来的时候，固定了形态、规模之后，就永远不会改变了。
毕竟大多数城市都是在旧城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旧城一方面在城市社会经济生活中占有不容忽视的地位，另一方面环境质量却是每况愈下，已到了非重新规划改造不可的地步了。
道路狭窄，路网结构不合理，交通拥塞混乱，水、电、气等管道或者线路老化，还有老旧居住区环境恶化……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都在迫使一座城市一年到头都在不断的发展变化，日新月异。
因此，将城市本身看作为一种“生命有机体”的话，大概就能够理解这么一回事了，绝对不会说一座城市的哪个地方都是一个样子的。
在这方面上，哪怕是东京都好，这一座在整个世界都算得上一流规模的大城市也没有任何的不同。城市之中也是既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也有老旧混乱的城区，同样还有正处于改造期间的施工区域——
就好像是现在这样，穿着睡衣的日暮戈薇就是非常艰难的手脚并用，咬着牙爬上了一栋还未来得及进行装修的高楼之上。
高楼空荡荡的，就和四周的楼房一个模样，很多都甚至只是搭建了一个个鸟笼般的框架，外围的手脚架都预示着这片区域是一处正在施工的楼群。不过因为这个时候是夜间，这里空无一人就是了。
负责这个项目的施工队似乎并没有夜间扰民的打算，因此在这个时候，四周的工地除了建材之外，就只剩下了空荡荡的正在施工中的楼群，连人影都没能够看见半个。
急促的喘着粗气，穿着睡衣的黑发少女心惊胆战的走到顶层的天台边缘，看着下方的那个扭曲狰狞的恐怖怪影。尽管这片区域比较空旷，也还没有来得及接入城市电网和照明设施。
然而城市之中四周本来就到处都是灯火，因此日暮戈薇非常清晰的看见了——
那是一团无比巨大的肉块，此刻正蠕动着在楼下的工地上来回徘徊，看上去就像是十几个人的身体发生了蜡融现象一般，死死的融合在了一起，惨白的肉上长出了一条条的手臂、大腿。
还有一张张面无表情的人脸，五官清晰的浮现在蠕动着的肉块的表面。
就是这东西制造了近日的那些可怖杀人案，而且刚刚还袭击了她的家，差点儿杀死她还有弟弟草太。要不是她临时反应过来，用四魂之玉作诱饵和弟弟分开逃跑的话，情形简直不堪设想。
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几天正好母亲和爷爷都不在家。
“好恶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日暮戈薇的脸色微微煞白，只觉得自己的视觉接收到的信息成像对自己的大脑造成了相当巨大的冲击，那玩意儿除了狰狞可怖之外，更多的是给人一种发自心底的感觉到恶心厌恶的感觉。
与这个时代同龄的女孩子比起来，她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毕竟一天到晚的都要投身于妖魔鬼怪横行的战国时代，主动去找那些落入了妖怪巢穴或者是邪恶人类手上的四魂之玉。
一般的妖魔鬼怪已经不能够让她动容了，但是唯独下面那个东西真的是……或者是因为它不是普通的恐怖悬疑的画风，而是另辟蹊径的主要体现恶心的要素？！
“好吧，冷静一下……至少它上不来这里，我只要坚持到草太成功求救，然后犬夜叉过来就可以了……”
孤身一人陷入这样的困境，手无寸铁的日暮戈薇只能够如此的安慰着自己，想要让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的安定下来。
深呼吸几次之后，她看向了自己右手之中紧紧攥住的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粉色玉片。
四魂之玉的碎片，下面的那个妖怪想要得到的是四魂之玉的碎片。
“……可恶！”
穿着睡衣的黑发少女用力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显得很不甘心。她本应该更早的察觉到这件事情的发生的，同样她本来也有足够的能力避免其发生的。
首先是这几天传出来的都市怪谈，还有奇怪的凶杀案的说法，明明她班上的某位老师也是亲身经历者，并且亲口说了看到长得很像是能乐面具的女人，伸长脖子，吃掉了几个人的说法。
只不过当时她居然丝毫没有在意，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怎么通过之后的数学补考，还有怎么处理B班的北条同学发出的约会邀请……
甚至还在认真的考虑要再拖几天时间，并且还担心犬夜叉过来的话，会打乱她的计划。
所以说，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就算是这些方面没有注意到也还是情有可原，然而她实在不应该没有察觉到附近还有别的四魂之玉碎片的气息啊！
——那张能乐面具里面，绝对是藏着一枚四魂之玉碎片的！
正如同在战国时代的时候那样，她能够凭借自身天生的灵觉寻找到遥远地方之外散落的四魂之玉碎片，那么没理由就在身边、就在附近的四魂之玉碎片反而就察觉不到了的。
只能够说是她太大意了，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总是下意识的觉得回归了现代的世界，就万事大吉了。
「现代没有妖怪。」
——这大概是她潜意识之中认为的事实，然而现在事实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妖怪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妖怪的行动很迟钝，本体是那张能乐面具吧……”
仔细的借助居高临下的优势，观察着楼下空地上的那团蠕动着巨大肉块，日暮戈薇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肉块的表面上的一张能面上。
“身体应该是被它吃掉的人的身体的组合，所以它无法随心所欲的行动，因此也应该爬不上来这里……至少暂时安全了。”
她大概不知道什么叫做立Flag，刚刚这么一想，然后就看见了那张能面活动了一下角度，然后那副让人觉得恶心的女人的僵硬表情似乎是在直直的与自己对视。
“……！！”
下一刻，少女发现那张能面在自己的视野之中迅速扩大，仿佛一下子就要来到了自己的眼前那样，顿时吓得一个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能面后面连接着长长的脖子，看上去就无比诡异，它就像是一条迅捷的发动攻击的毒蛇那样，猛然伸长脖子一口向着这楼房的顶层咬过来！
不过日暮戈薇误打误撞的躲开了，它一口咬空，却咬住了手脚架的钢管。
然后，借助这样的着力点，它竟然硬生生的用那条长长的脖子将自己下方庞大的身躯一下子提了起来！
砰！如同弹簧一般，庞大的扭曲身躯重重的砸落到楼层的顶层天台上，溅起一地的石灰粉，然后出现在瞳孔瞬间收缩的日暮戈薇的眼前。
后者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反应，甚至就连从地上爬起来的时间都不够。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战国时代锻炼，身体素质、体能耐力明显提升的话，她很可能根本就支撑不到从家里跑到这里。
但是耐力能够在这段时间里得到显著提升，反应能力却很难强化。
因此，她只能够尖叫着，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巨大无比的肉块伸出多条手臂，恶狠狠的向着自己扑过来。
“散魂铁爪！！”
一声熟悉的怒吼，一瞬间那巨大无比的肉块就在她的眼前被撕裂，当空被劈成了左右两个部分，同一时间一大块熟悉的红色占据住了少女的大部分视野。
犬夜叉终于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赶到了，而且身后还背着一个小男孩。
“姐姐！”
“草太！犬夜叉！”
“什么嘛，你还活的好好的啊！”
三人相见自然又是一番乱糟糟的场面，也许是神经太过粗大了的缘故，他们竟然同时忽略了死假面没有死的问题，闹哄哄的就吵作了一团。
姐弟相见兴高采烈，欢喜冤家日常斗嘴，似乎一点儿都没想起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其实是补刀那样。
“可恶的臭小子，竟然将我的身体……”充满怨毒与憎恨的声音响起，臃肿庞大的怪物蠕动着恶心的肉块，一点一点的重新拼凑、聚合了起来。
“啐！真是好恶心的东西，你是什么怪物啊？”正在和日暮戈薇据理力争到底是谁错了的犬夜叉回过头来，冷笑了一声，撸起了袖子。
“犬夜叉，它的本体应该就是那张能乐面具，里面有一枚四魂之玉的碎片。”在他身后，日暮戈薇小声地说道。
“喔？”半妖少年头顶上的那双狗耳朵突然动了动，紧接着双眼几乎要放出光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高楼之上一阵剧烈的大风吹来，呼啸着让众人的头发、衣服都鼓荡了起来。日暮戈薇和弟弟草太只是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然而犬夜叉却是突兀的神色一变。
反应最激烈的就是死假面，它正蠕动着重新组合了身体并且爬了起来，一感受到这股大风，马上就浑身剧烈的颤抖着。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尖啸，犬夜叉等人眼睁睁的看着那张能面发了疯一样，直接挣脱了那团恶心的肉块，一下子腾空飞了起来，向着高楼外的夜空飞去，似乎像是在逃命一般。
而脱离了能面的那团恶心肉块，却是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行动力，迅速的瘫软下来一动不动的，惨白的肉质没有任何的生命力，还在散发着丝丝腐烂了一般的恶臭。
“可恶……”
犬夜叉如梦初醒，几步冲到天台的边缘处，却发现已经晚了。
高楼之中的狂风呼啸着，没有停息的趋势，而那张能面发了疯一样的冲进了夜空之中，也迅速的失去了踪影，毕竟就那么大的一张面具，的确很难看见。
“咦？这是，被它逃跑了吗？”日暮戈薇用力的捂住自己在狂风之中飞散的头发，皱着眉头担忧的问道。
“它逃不了的……卷起这风的东西可要比那张面具凶多了，被那个东西盯上，那张面具是绝对逃不掉的。”半妖少年神色慎重的摇了摇头，“戈薇，你们这边的世界也不是那么太平吧。”
“诶？你是说，这风……有问题？”少女呆了一下。
“的确就是那样。”犬夜叉眨了眨眼睛，“不过问题不大，我已经记住了这风的味道了。”
日暮戈薇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她只是脸色古怪的看着旁边地上那团恶心的肉块，突然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么说来，或许在现代也有四魂之玉的碎片。
犬夜叉说他记住了风的味道，也就是说能够追查过去吧？只不过自己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战国时代，他记住了味道好像也没用。

第十七章 时代特色
面具吃人的事件闹得纷纷攘攘的，然而却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因此尽管一时之间甚嚣尘上，然而最终也只是沦为了都市怪谈之类的事情。
毕竟没有证据，都是人们以讹传讹的说法，虽然能够找得到的尸体的死法都很奇怪，然而警察办案还是会按照基本常识去推断的，至于怪物杀人什么的可能性……
理所当然的是第一时间就被排除了。
再加上之后再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恶性案件，所以自然就更加不会有人觉得是怪物吃人什么的了。只是这让警局觉得相当头疼，他们这算不算是重温了当年苏格兰场所遭遇到的窘境？！
因为虽然没有再发生什么恶性案件，但是同样的他们也没有破案啊！
难道真的要像是当年的“开膛手杰克”那样，成为一桩知名度极高的悬案？
这不是坑爹吗？要知道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成为什么宣传卖点，只会将当地警局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啊！不但这几天新闻舆论让他们感到满满的压力，上级也同样将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与警察们的烦恼与压力相比，日暮戈薇和犬夜叉两人这几天的心情同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毕竟明知道这边的世界似乎同样存在某些问题，而且还明确存在至少一枚的四魂之玉碎片，他们总不可能装作没看见吧？既然没办法，那自然是要去找的了。
然而又拖了几天的时间，犬夜叉和日暮戈薇两人也真的是竭尽全力了，前者拼命通过气味来捕捉痕迹，后者竭力利用自身的灵觉去感应四魂之玉碎片的气息……
然而却是一点儿都找不到那天晚上的另一股力量的正体的踪迹。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够再次回到战国时代那边再说，毕竟总不可能一直在这边拖延下去的吧。
说起来也是奇怪，之前通过古井来回穿越的时候日暮戈薇都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现在穿过去的时候，她却总觉得有种不放心的感觉，大概就是因为知道这边的世界也不简单。
——她总担心自己过去了之后，这边就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只不过尽管是满心的纠结，然而她也知道这没有办法，况且以往一直都没有发生任何的问题，那也不会在现在才出现特殊的状况。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只能够说人的心理总是如此的奇妙，往往一件事在知道了之后，会造成的影响是很明显的。哪怕对于当事人来说，知道与不知道的实际区别并不大。
然而理智是理智，意外是意外，谁都不能够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因此该纠结的还是要纠结就是了。
……
……
“嗯？怎么啦，犬夜叉？”
当日暮戈薇爬上井口的时候，发现背着自己的那个巨大背包的犬夜叉，正站在井边疑惑的打量着四周，还不断地抽动着鼻子。
这个场景她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对方的嗅觉相当灵敏，因此一般在这样做的时候，大概就是在尝试分辨空气之中的特殊气味，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的表现。
“不是，可能是我搞错了，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要找到那个味道的痕迹，现在有些……嗯，现在总觉得到处都像是有那种味道……”
犬夜叉警惕的表情放松了下来，然后伸出手去揉了揉鼻子，似乎是有些郁闷地说道。
“可能是有些过敏了？我们先回枫之村去看看吧……”日暮戈薇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她猜测了一下是因为什么原因的同时，同样的也放下心来了。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犬夜叉背着那个巨大的背包，完全没觉得有什么负担一样转身就向着村子的方向走过去。
日暮戈薇轻轻一笑，然后轻轻的几步跟了上去，她看着四周已经熟悉了的森林环境，忍不住的在心里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要找个代步工具什么的。
例如说，从井的那边的世界买一辆自行车带过来？毕竟谁也不知道四魂之玉的碎片到底散落到了什么地方，要是完全靠双腿走路的话，真的很要命。
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但是等到枫之村附近的地域都没有四魂之玉的碎片了，那个时候她和犬夜叉两人就势必要走得更远……就连枫婆婆都说过这个问题了，并且建议她提前练习一下马术什么的。
骑马总比靠着一双腿走路好得多，紧急关头还可能救你一命。毕竟又不是说所有妖怪都是以速度见长的，遇到某些危险的时候，你在两条腿跑不过的情况下要是有一匹马，就可能是另一个结局了。
只不过日暮戈薇没有练习马术的想法，她只想要一辆现代的自行车。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让前面的犬夜叉也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戈薇？”
“没什么。”日暮戈薇连连摇头，但是笑靥如花怎么的也掩饰不住。
因为这真的很有意思啊，作为一个现代人，现在却出现在了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而且不但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有心情考虑关于代步工具的问题……怎么看有这样的新奇体验的，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吧！
因此，这是属于少女自己一个人独占着大大的秘密的由衷喜悦。
……
……
“很好，事急从权，先用这些普通的马来顶替一下吧，在古代没有代步工具可不行……”
比犬夜叉等人回归战国时代的时间还要早上几天的莫宸，此刻正在某座山上的某个山寨之中，站在满地野盗土匪的尸体之中，兴致勃勃的挑选着眼前的马匹。
一共有四匹马，此刻都因为刚刚的动乱而惊扰不安，再加上莫宸对于它们来说很陌生，所以都多少有些惊恐的表现，不住的挣扎嘶鸣着。
不过随着莫宸的幻术释放，四个宁静术几乎是同时精准命中目标的精神，于是它们迅速的就被安抚住了，变得宁静而且温和，仿佛一下子就被驯服了一样。
莫宸眉开眼笑的上前，轻轻拍打着一匹马的脑袋，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马这种生物，以前也从来没有骑过马。
“你……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野盗头目是一个光头独眼的彪悍壮汉，不过这个时候他正躺在血泊之中，仿佛是死不瞑目那样死死瞪大那只独眼，瞪着莫宸。
“哦，这个啊，我对此很抱歉，但是有个斗帝在后面追杀我，所以我需要一匹马赶路甩开他……”
莫宸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这个野盗头目，然后随口说道。
不过因为这些野盗烧杀抢掠的缘故，附近的村子的人们连活下去都成问题，又怎么可能养得起马呢。他找来找去发现也就只有在这里，才能够找到马匹了。
养马的成本是很高的，一般都是整个村子在出力供养，而且也不是说所有的村子都能够养得起马。
枫之村其实已经算得上是活得比较滋润的村子了，枫婆婆的灵力不强，但是至少能够对付一般的妖怪，再加上曾经还是桔梗的妹妹，也可以说是精通药理。
而其他的很多村子，真的是那种生死由命、全看运气的类型。没有神官、巫女、阴阳师的存在，同样的也不会奢望还能够有人负责看病开药。
将问题全部推到不存在的“斗帝”的身上，莫宸也不理会这个野盗头目临死前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心情，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挠了挠头。
这些尸体不处理的话，会不会发瘟？就算是不发瘟，怕不是也会培养出一堆只被本能驱使的低级妖怪出来，而且这些尸体本身发生尸变，成为什么死灵类的怪物也有可能。
毕竟是这么一个疯狂的时代，这种事情真的不出奇……所以还是放把火吧！
在完成了「杀人放火」的人生成就之后，他静静等待着大火将整个山寨付之一炬，然后呼唤来一片雨云降雨灭火，确认什么问题都没有之后才放心离去。
话说回来，环境的差异真的能够让修行的效果也变得完全不同，外界大环境的变化让莫宸觉得在这个时代的几天，就能够抵得上自己在现代世界半个月的水磨工夫。
灵力的运转越来越顺畅，随心所欲如臂使指，没有一丝一毫的晦涩。
如果不是还有一大座“冰山”死死的阻挡着这“水流”的话，莫宸也许会觉得自己已经攀登到了力量的顶点了也说不定。
哪怕是在这个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没有其他的收获了，光是这种修炼加速的待遇就已经值得他专门过来这边的世界活动。
骑坐在一匹白马的鞍上，莫宸低着头沉思，他在思索着这个时代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自己去争取一下的，而在身后则是另外三匹马亦步亦趋的紧跟着。
很快的，他就基本明确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首先去找一下那匹妖马，这么一来以它的速度，我以后就算真的去西伯利亚地区也没有问题，一天之内都能够往返……而且那匹马可没有什么节操，降服起来也容易……”
“然后就去找一下刀刀斋，那个老家伙铸造武器很是有一套，我也去下个订单吧……嗯，等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话说好像还有一个办法能够铸出妖刀的吧。”
莫宸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原剧情之中的某个角色使用过的一种方法，似乎是对着自己的武器许愿，然后用它斩杀了足足一千头的妖怪。
本来普通的兵器就自行诞生了灵性，在饱饮了足足一千只妖怪的鲜血之后，更是拥有了丝毫不逊色于前期甚至中期的妖刀铁碎牙的力量。
这么一想的话，或者他也能够用这样的方式来自己打造一柄真正心仪的神兵利器。
不造不行啊，莫宸现在对于自己在当前世界的食物链阶梯还不是太明确，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好，就算是他本身的力量是杀生丸那个级别的，某些方面的劣势始终都是劣势。
——折叠刀曾经对他而言算是神器，但是现在已经有些跟不上需求了。
而这个时代有太多强大凶残的妖刀，那是强大的非人之物所使用的兵器，例如说一挥斩百妖的铁碎牙，一挥救百命的天生牙……
还有丛云牙、斗鬼神、爆碎牙等等，这些妖刀或是能够劈开冥界的通道，或是只要击中了就会从分子层面瓦解物质结构，甚至是将已死之人直接复活过来。
所以说，即使是本体的力量处于相同层次，但是很多时候一柄恐怖的妖刀就能够让一方对另一方拥有巨大的、碾压性的优势。

第十八章 前提
折叠刀是界外魔赠送的礼物，其所使用的材质是染上了莫宸自己鲜血的武器，和虚空之中的物质混合着铸造而成的。
在有着很值得纪念的象征意义的同时，也有着相当不错的实用性，坚固锋利，而且拥有可以破开界限、直接触及到另外的位相的特性……
然而也就仅仅这样了，它所拥有的特性或者很宝贵，但是作为武器本身在「破坏力」这个最基本的方面上，无论是破坏力强度还是破坏性范围都不是太能够让莫宸这个使用者满意。
他也不奢望能够达到丛云牙那种简直像是核子武器一般、真正意义上排山倒海的破坏力，但是折叠刀本身却连个光炮都搓不出来，这就有些上限过低了吧？
因此，想要在这个时代混下去的话，莫宸根据自己所知道的情报，判断掌握一柄强力的妖刀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目前的主要问题还是首先要解决有与无的关键，所以他也没有考虑着要一步到位拿到神装——不然的话这个其实很简单，现代的日暮神社里面就供奉着丛云牙。
据说是因为斗牙王身亡不久之后，他的家仆们做出的决定，所以那口魔剑就辗转流传到了现代的时空。
当时犬夜叉刚刚出生，杀生丸却又太过暴戾。按照斗牙王的遗志，于是就给缺乏力量的犬夜叉留下象征守护的铁碎牙，给过于暴戾的杀生丸留下象征仁慈的天生牙。
不知如何处理的丛云牙被封印起来扔进了食骨之井，然后就被日暮神社的先人们发现，于是当作草雉剑收藏在仓库之中。
莫宸还专门去看过一次，但是却没有生出任何不应该有的心思，他连四魂之玉也只是拿一枚碎片，当作车票来使用，自然更加不会去打那柄魔剑的主意了。
至少现在不会有那样的心思。
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在他没有完全消化完卑弥呼的庞大力量，自身的状态还有着很明显的破绽之前，他才不会去做明摆着就是找死的事情。
……
……
湛蓝的天空犹如一颗刚刚洗过的瑰丽蓝宝石，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下是茂密的森林，阳光像一缕缕金色的细沙，穿过重重叠叠的缝隙，斑斑驳驳地洒落。
绿树浓荫，野花遍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好吧，这些都没有，只有堆积满地的异类们残肢断臂，潺潺的血流几乎要汇聚成为小溪，血腥气冲天。
“第一百二十四个，第一百二十五个……”
寒光一闪，手起刀落，莫宸干脆利落的砍下两头扑上来的妖怪的头颅。他一路走过来完全就是不讲道理的砍砍砍，导致整条路上都是一些低级妖怪的尸体。
也只有这些完全由本能驱使的低等妖怪，才会在同类纷纷被屠杀的时候，完全不知道畏惧，继续舍生忘死的一窝蜂的涌上来，以至于莫宸准备好的嘲讽技能都不需要扔出来。
——要知道，他可是将幻术的分支能力准备好了的，一旦发现引怪方面跟不上，立刻就一个狂暴术扔出去。
反正那些东西的战斗力再怎么强化，都不可能威胁到他，而只要狂暴了、失去了理智，排着队上来给自己屠杀，那么反而会方便许多。
只不过浑然没料到的却是，压根就不需要莫宸用狂暴术来嘲讽引怪，它们本身就没有多少的理性可言。
甚至其中的很多还不如百足妖妇，起码那东西还能够口吐人言，并且有一部分的身体像是人类呢。最起码就算是「智慧」谈不上，但是「智力」却的确还是有的。
或者可能是因为数量的问题？如果只有一只两只的低等妖怪的话，那么它们怎么的也应该懂得在危险面前逃跑的吧？
毕竟趋利避害是属于生命的本能。
垂下手中的长刀，莫宸思索了片刻之后，觉得可能是它们的数量太多，群体状态下导致了智商大幅度下降的缘故——本来就没有多少的东西，再大幅度下降，基本上可以看作是负值了。
就像是人类那样，单独的个体一旦进入了群体之中，智商就会严重下降。
人多是否真的会力量大，这个不好说，但是人多了降智商却真的是经常的事情……
或者这些低等妖怪也是这样，单独几个的时候，面对危险与威胁应该还是懂得逃跑的。然而当大量低等妖怪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同伴被杀死多少，血气都只会更加激发它们的凶性？
“真是坑爹，看样子屠杀一千只妖怪，让普通兵器变成妖刀的方式……也是有着前提的啊。”
没有再想那些没有答案的事情，只是举起手中的厚重长刀端详了半晌，莫宸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
长刀上已经满是细密的裂纹，明明他已经专门挑拣过了，选择的就是材质厚实用料讲究的一把冷兵器，然而始终是没有办法和非人异类的躯体比拼耐久。
它们皮实肉厚，骨质致密，鳞片坚固……普通的冷兵器直接对拼的结果，往往是根本就无法破防。
现在这把厚重长刀已经完全钝化了，距离耐久度清零、直接碎裂，大概也就还差那么一点儿的使用次数或者时间。
绝对不可能支撑到继续砍杀一千只妖怪的那个时候了……说实话吧，刚刚的战斗到了最后的时候，莫宸完全就是将它当作是钝器来使用了的。
毕竟锋刃已经完全钝化，没有任何的锋利度可言，这玩意儿和一根撬棍还有什么区别吗？
他只是仗着自己的速度快如闪电，力量远超常人所能想象的优势，硬生生用一把钝刀斩杀了最后的那几头妖怪而已。
只不过，这把长刀的杀戮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算是已经告废了。
既然没有成功的希望，莫宸也不会可惜，随手就将这柄长刀扔到了地上，然后转身往回走去找自己的马匹。
向自己的兵器许愿或者说是承诺，让它痛饮千只妖怪的鲜血，等到功成之日，普通的冷兵器也会成为强力的妖刀。
然而这个方法不是说找够一千只妖怪的鲜血给一件兵器淋上去就可以了的，而是要用那件兵器不打折扣的真正杀掉一千只妖怪……这个完整的过程才是某种意义上的「血炼」。
因此在实际执行的时候，莫宸才发现其中的真正难点所在，对他来说杀死一千只妖怪不成问题，需要注意的要点不外乎就是“时间”与“耐心”这两个方面。
然而兵器本身能不能够撑得住压力，才是真正的问题……没错，普通的兵刃的材质怎么可能支撑得住连杀千只妖怪的压力？
原剧情之中，七人队的首领蛮骨，所使用的大鉾&#183;蛮龙，尽管本身一开始不是什么妖刀魔剑，然而也有特殊之处，那就是分量十足——
足足需要三个强壮男人才能够合力抬起来，基本上就是厚厚的一块顽铁，笨重而且砍劈时力量巨大。
也只有这样的武器，才能够支撑连杀一千只妖怪，本身都没有崩碎掉，可以支撑到完成整个「血炼」过程，从而发生真正的质变。
想明白这个关键点的莫宸没有办法，只能够承认自己做了无用功……不过幸好，没有是在杀到接近一千只妖怪的时候才功亏一篑。现在不过是一百多只的击杀数作废，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承受得住的。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他干脆就放弃了。
反正接下来要去找到妖马炎蹄，想要降伏它就得首先击杀掉它的前任主人炼狱鬼，到时候把对方手中的那柄薙刀抢过来好了。
那柄薙刀看似没有什么出奇的，但是后期的时候，就连奈落的分身白童子，都直接拿过来用了，因此其中也必然多少有着非凡的地方。
反正对于莫宸而言，它就算是没有任何其他的出彩之处，但是只要足够坚固……那也就可以了。
……
……
登上石阶，只见寺庙就坐落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显得分外沉寂。
听不到念经诵佛，也听不到钟声悠扬。
寺内供奉着的佛陀塑像残缺不全，就像是整座寺庙的建筑那样，有些墙壁、柱子的外皮都已剥落，显得十分老旧，看上去很是有一些年头了。
大殿之内，年轻人正在问老和尚：“大师，我现在很富有，但是我却一点也不快乐，您能指点我该怎么做吗？”
“……施主这是什么意思？老和尚有些不太明白。”
老和尚没有智慧一笑，他只是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擅自闯进来的年轻人，一开口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咳咳，不好意思，请忘了刚刚的事情吧……”
莫宸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好几下，他也有些不明白自己刚刚是不是脑子抽了，突然想起禅师与青年的哲理小故事，并且开口就来。
说起来真的有些奇怪啊，以前的自己应该是很正经的一个人来的啊，但是最近总觉得有种奇怪的转变趋势。
嗯，肯定是错觉，自己最近虽然有些不着调的趋势，但是频率提升幅度真的不大，所以肯定没问题的！
老和尚并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此刻的心理活动，只是站起身来，双手合十的行了一礼，认真严肃的询问对方的来意。
而且神色之间还带着隐隐的警惕与戒备。
深山老林古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对方的样子也不像是专门来参拜的，必有所图。
最重要的就是，老和尚隐约的察觉到了对面的那个年轻人的体内的灵力气息，那磅礴浩瀚，如渊如海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如临大敌。
这种可怕的灵力强度，他不但见所未见，甚至根本就是闻所未闻，听都没有听说过。
而且偏生对方还是显得如此的年轻，这简直就不可能……或者是什么可怕的老怪物？
“神泉大师，在下这次乃是为了妖马炎蹄而来的。”
莫宸眨了眨眼睛后，和声地说道，看他那个平静自然的样子，简直似是上街买菜的时候问问老板能不能够便宜两毛钱一般。
“当年它被你封印了起来，地点应该就是在寺庙后面的山洞之中吧？所以，能不能够请神泉大师你行个方便呢？”
“……”
“……”
“果然是为了这个原因吗？”神泉和尚并不惊讶，虽然他的表情还是那样的严肃，“但是请恕老和尚不能认同，施主还是请回吧。”
“请不要这么快拒绝，神泉大师，你应该知道，封印就是用来打破的，以你的年纪还能够守在这里多长时间呢？”
莫宸笑眯眯地说道，没有生气动怒，只是选择了摆事实讲道理。
“我甚至不需要动手，只要静候几年……待大师你化为一抔黄土，那个时候你难道还能够阻止我吗？”

第十九章 良禽择木而栖
寺庙的后山非常空旷，只有石板路弯弯曲曲的，一直从前殿延伸到这里。
四周的树林也没有生长到这里，树林边缘整整齐齐的在周围区域围成了一个非常规范的半圆。不过看上去并不是人为因素所造成的，因为整片树林都没有被砍伐过的痕迹。
似乎就是后山这里的这片区域的环境，不适合它们的生长一样。
炎热，极端的炎热。
莫宸大概也能够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因为当他走到了这里的时候，就感觉自己仿若是逐渐接近了什么正在使用中的炼钢炉一样。
空气之中充满了某种热辐射，越是向前走人就越是会觉得燥热难耐，从生理层面到心理层面都是如此……这似乎不是简单的热，还带有可怕的毁灭性。
四周的这片区域的环境的确相当诡异奇特，空气里的水分几乎要被蒸发干净，强大的热力肆无忌惮的侵蚀着这块空间区域中的一切生机。
“这座山……难道是一座活火山吗？”
莫宸看向前方那个黑洞洞的山洞，哪怕明知道里面是封印着什么东西，也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他怀疑内部是不是连通着火山口的熔岩湖。
毕竟这样的环境，让人下意识的联想到那个方向上去，不是很正常的嘛？
谁会将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与一匹马联系在一起？
“就是这里了，当年老和尚想尽办法才将妖马炎蹄逼进山洞里面，限制住了它的速度……”
带路的神泉老和尚来到黑压压的后山山洞之前就停下脚步来，轻轻叹气，但依然是一脸的严肃表情，似乎他的那张脸已经僵化凝固了一般。
他看着前方那黑洞洞的后山山洞，感慨一般的说了起来。
“不然的话，老和尚是怎么都不可能封印住它的。至于它的主人炼狱鬼，则是被我封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不过应该不需要老和尚我来说了，既然施主你准备降伏炎蹄，那么它脱困了之后肯定会主动带你去找炼狱鬼的。因为你只有杀死了炼狱鬼，才能够成为它的新主人……”
说到这里，老和尚转过身来，清瘦的脸上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莫宸——
“正如施主所言，老和尚的确是没可能阻止你了……与其等到我死后，炎蹄又落入其他邪恶的妖怪或者人类的手上，还不如选择相信施主你的说法，只希望施主你能够信守承诺。”
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他其实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只是对方说的话尽管难听，却又的确是事实。
年纪已经相当老迈的老和尚，真的是没有几年好活了，所谓的“有德高僧”也终究还是人类，生老病死最是自然不过。
就好似是现在这样，如果对方要硬来的话，别说老和尚能不能够拼命击败深不可测的这个对手，就算是他赢定了都好，再过几年也要寿终正寝了。
在那之后，还有谁能够镇守在这座寺庙之中，继续看守妖马炎蹄的封印？
即使是这个年轻人到时候不在了，也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妖怪闻风而动……
说到底，对方说的那句话的确没错就是了，封印的存在本身就是用来打破的。
神泉老和尚自忖自己已经是没有办法阻止了，因此也只能够选择妥协。
“放心吧。”
莫宸只是点点头，然后没有任何的犹豫，挥了挥手就大步走向了黑压压的山洞，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唉……”
神泉老和尚再次叹气，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定在原地默默的念诵着经文，静静的等待着。
并没有过得多久，他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山体似乎都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从山洞之中辐射出来的热量变得更加可怕了。
但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种强烈的热量突兀的消失，似乎“热源”本身将其控制住了，使得热量收敛了回去。
数息功夫之后，山洞之中好像是亮起了一团火光，伴随着马蹄踏击地面的声音，那团红亮的火光逐渐变得耀眼。
一匹神骏的白马桀骜不驯的从山洞之中走出，它的身形相当高大，四蹄白如雪霜，看上去就显得修长强健，长得十分匀称而且美型。
火红色的鬃毛披散着，长长的尾巴向下垂，朱红色的眼瞳之中仿佛要射出两道神光，让它更显无比的傲然神骏。
——妖马炎蹄，终于是解开封印脱困了。
它走出山洞，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神泉老和尚，但是却没有对这个封印了自己的人类发动攻击——因为它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匹神骏的妖马回过身来，仿佛深深的看了一眼随后走出的那个年轻人那样，然后它回过头来低声嘶鸣一声，紧接着四蹄踏空，如风如电，一下子便飞空而起。
走出山洞来的莫宸撇了撇嘴，然后看向了神泉老和尚的方向，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也一脚踏空，卷起一股强烈的狂风，瞬间飞上天空追了上去。
在猎猎风中，老和尚看着消失在天边尽头的一人一马的影子，良久之后才默然转身，向着寺庙的前殿走去，离开了后山。
……
……
“这货怕不是比战斗机都还要灵活吧……”
御风而行，在空中追赶着妖马炎蹄的莫宸，紧紧的注视着前方的那团“火光”。
妖马炎蹄善于高速移动，他很清楚这件事，但是只有亲眼看到了之后，才知道那个「善于」到底是什么概念。
至少莫宸觉得，以自己的速度和灵活性，真的是连跟在对方身后吃灰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不是妖马炎蹄刻意的放慢了速度，并不是为了甩开他，而是为了带他前往寻找旧主人的地点的话，那么现在估计早就跑到没影了。
之所以说这匹马没有节操就是这么一个原因，它对主人要求不高，只要有强大的实力，至少能征服它。
而且主人没有限制，只要找到更强大的便依附于更强大的，所有的众妖怪与人最终只有一个能骑上它。
原剧情之中，炼狱鬼因为战胜了所有想夺得炎蹄的人与妖，获得了胜利并骑上炎蹄，白童子也因为杀死了炼狱鬼而得以成为它的新主人——
反正就是如果碰到了更强大的人或妖怪，妖马炎蹄就会抛弃以前的主人，选择新主人骑上它的背上。
不过也只有这么一点不好了，其他方面什么都好……
炼狱鬼被封印的地点距离不是太远，就在几十里之外的某个荒野之中，那里的附近渺无人烟，百里之内都看不见一个村庄。
只有一个土坡凸起，像是一个孤零零的坟包那样，其上面倒插着一柄长长的薙刀。
这里就是炼狱鬼的被封印之处，神骏的妖马四蹄燃烧着火焰，从高空之上降落，然后静静的等待着。
十几秒之后，莫宸也从空中落到地面，脚踏实地的他与妖马炎蹄对视了一眼，后者扭头向着那个坟包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
“呵。”
莫宸低笑了一声，然后上前去一把抓住那柄薙刀的握柄，灌入灵力轻轻松松的从外部破坏了封印术式的构造。
他松开手掌，向后退去，只见那个坟包突然震颤起来，接着便从中开裂，一只狰狞的绿色手掌从土里伸出，一把握住了薙刀的握柄。
“哈哈哈哈，那个该死的老和尚，我终于还是脱困了。”
青面獠牙，身穿铠甲的一个两米高的鬼，抖动着身上的泥土，慢慢的从那个开裂的坟包之中站了起来。
它嚣张的大笑出声，紧接着马上就看见了那匹神骏的妖马的身影，顿时又惊又喜。
“炎蹄！原来是你来救我了啊，果然是匹好马……过来吧，主人我现在就和你回去和那个该死的老和尚好好的算算账！”
然而对于它的呼唤，炎蹄只是摇了摇头，并且看向了旁边的莫宸。
“该死！炎蹄，你居然敢不听我的话？！”炼狱鬼一愣，紧接着勃然大怒起来，“你难道对那个孱弱的人类抱有什么期望吗？”
毕竟以前就是通过同样的方式成为了炎蹄的主人的，炼狱鬼现在自然知道炎蹄是因为什么而不听自己这个主人的命令。
——因为有新的挑战者出现了，自己现在并不是炎蹄唯一的主人，还多出了一个拥有候补资格的家伙。
“那我现在就杀了这个人类，给我好好看着吧，炎蹄！以后不要再抱有那些无谓的想法！”
炼狱鬼咆哮着，抓起那柄薙刀大踏步的就向着莫宸的方向奔去。
它高高举起长薙刀，就要一击将那个恶心的人类劈成左右两半！
莫宸微微眯起眼睛，手腕一抖，折叠刀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炼狱鬼借助冲锋之势高举薙刀的姿势一下子定格住了，然后慢慢的，它的身体就像是支离破碎的积木一般，变成了一地碎块。
噗嗤噗嗤的声音不绝于耳，鲜血仿佛是后知后觉那样，突然爆涌出来，将满地的杂碎肉块淹没在血泊之中。
直接秒杀！
莫宸好整以暇的收起了折叠刀，看向了不远处的神骏妖马。
炎蹄有些哀伤的向着炼狱鬼的尸骸叫了几声，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走到了莫宸的身边用脑袋去蹭他这个新主人。
莫宸轻轻呼了口气，然后这才觉得自己的身体居然也隐隐有种过负荷的感觉。
毕竟刚刚他并不是在装模作样，只是使用了独属于他自身版本的“时间扭曲”的法术。
不过并不是让客观世界的时间变慢，而是让自身高速化，从而得到近似的效果。
这是他一直以来无法掌握真正的“时间扭曲”，没有办法之下另辟蹊径，从另外一种方向达成的效果——严格来说外界的时间没有变慢，只是他自身的行动变快了。
不仅仅是自身的反应能力，还有精神思维同样高速化了。
速度层次不同的生物，所存在的世界也不一样，刚刚在莫宸的眼中，世界就是停滞的。
不过在好用的同时，对于身体的负荷也相当沉重就是了，以他当前的体质竟然也有些撑不住。
换做是普通人的话，绝对是在激发法术的那一瞬间，什么都来不及做到就瞬间爆炸了。
拍了拍炎蹄的脑袋，莫宸转过身来将刚刚从炼狱鬼手中跌落，斜斜倒插入血泊之中的薙刀的握柄抓住，然后提起。
直接升级折叠刀是不行的，毕竟它的特性可能还有大用，莫宸担心任何的改造、重铸都会导致它的特殊性质发生变化。
因此，折叠刀还是留着不要动好了，他现在觉得这柄长薙刀也很顺手。
或许威力不够，但是很坚固，接下来只要去继续去用那个方法将其「血炼」一遍就可以了。

第二十章 怨念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战场，不算是太古老，但是也不算是新近的什么战争遗留下来的。
无数士兵的尸体都腐朽到只剩下骨头，但终究还没有连骨头都彻底风化掉，很多盔甲、武器也是锈迹斑驳，破碎的刀剑、折断的箭矢满地都是。
这里是接近河滩的一片宽敞平原，而且雾气凄迷，终年不散，笼罩住了整个平原战场，隐约可见四周到处都是怪石嶙峋的山峰，荒凉的轮廓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
莫宸此刻正骑坐在神骏的妖马炎蹄的背上，拖着长长的薙刀，百无聊赖的四下张望，寻找着那些妖魔鬼怪的身影。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战场是非常良好的温床，浓烈的血气、怨念还有死亡的气息，沉淀下来之后，必定能够催生出一大批的低等妖怪出来。
他选择到这里来「祭刀」，绝对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运气好一点儿的话，就能够直接完成血炼的基本要求。
——也就是一千只妖怪的击杀数量。
不过如果运气不太好的话，也没有关系，至少让妖刀的完成进度一下子飙升到三分之一或者接近一半的程度，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七人队之中的蛮骨虽然强大，腕力惊人，然而始终还是人类，因此生前一直征战到死，也没有能够完成一千只妖怪的击杀数。
但是莫宸却就不同了，他虽然也是人类，但是却是因为暂时还没有其他的物种概念可以用来对他进行归类的。
因此，斩杀一千只妖怪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难度……毕竟只要求是妖怪，又不是说要去杀死一千只强力的妖怪。
他甚至没有太过重视这件事，只是骑马找敌人，千里走单骑，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杀——从尖沙咀砍到铜锣湾，从南天门砍到花果山。
基本上不用怎么在意，反正就是看见有妖怪扑上来的时候，挥舞着手中的薙刀斩杀对方就可以了。
没有危险，不会翻船，除了比较枯燥之外，他甚至还有闲暇的时间在思索着各种有的没的的事情，肆意的发散思维。
就连明确的目标和方向都没有，只是任由炎蹄自己到处去找妖怪的巢穴，走到哪儿算哪儿，他也不甚在意。
在莫宸看来，自己当前的选择真的很多。毕竟他并不准备掺和到日暮戈薇的战国时代罗曼史之中，也不准备干涉犬夜叉的铁碎牙升级之旅……
反正就是主角众一行人的所作所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因此自然而然的就没有了来自于主线剧情的限制。
莫宸只是想要抓住这个战国时代本身的最大优势，让自己的实力得到最大化的进步。
不仅仅是纯粹的力量本身，还有技巧、经验等等的一系列次要的搭配因素。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意志与信念——
他的确需要一段时间来好好整理归纳自己这小半年来的一切所得，真正明了自己的想法还有信念。
而不应该似是现在这般，好像就是一直都在向前走，然而其实相当的迷惘，有种已经就要找不到下一步方向的感觉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本来按部就班的计划进行得好好的，谁能够想到一连串的「意外」让他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样，毫无准备的就在疯狂的重力加速度之下，整个人一路被甩到了「终点」？
只能够说一句，命运总是如此奇妙，它并不喜欢平平凡凡的发展。
毕竟在原来的计划之中，莫宸是准备花费三五年的时间，通过符文的积累与强化，慢慢的让自己的力量攀升到某种意义上的顶点的。
然而现在，才三五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无法再直接利用符文的力量，并且自身的力量也的确是攀升到了某种意义上的顶点。
——只要成功消化了吞噬卑弥呼后，所获得的所有的战利品，那么他的力量或许真的和神灵层次没有什么区别了。
只要再在其他的方面弥补上不足的缺陷，例如说获取神圣之源，获取长生不死的可能性……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以前是否存在神灵，莫宸都必定是真正的神灵。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莫宸反而陷入了不自觉的迷惘之中去了。
既然一开始计划之中的「保底」已经接近完成，那么接下来，在完成了之后自己又应该做些什么呢？
毁灭世界？
别开玩笑了，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然而也不是什么损人不利己的大魔头，对于毁灭世界可没有任何的兴趣。
魔改世界？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自己日后真的有了神灵般的生命形式之后，除非逐渐失去现在所拥有的情感，否则的话肯定会因为孤单而感觉到困扰痛苦的。
既然自己成为了“异类”，那么在可以自保之后，让世界出现更多的“同类”，大概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回归原来的世界……
这个他一直都在考虑，从来没有放弃过。只是同样的，一直都没有想到任何可能性和可行性都比较不错的方法就是了。
——似乎就只剩下魔方那一个可能性了，而且概率属于非常非常渺茫的那种类型。
因此，这就注定了只要莫宸潜意识里还有着找到原来的世界的念头，就不可能放弃对魔方的使用，而这个世界也就必须承受魔方带来的后果。
上帝在掷骰子决定世界的存在形式，这真是……没有比这更加荒谬可笑的了。
然而，这却并不是在开玩笑——
尤其是当神手中的骰子落入了一个“人”的手上，一个始终还是感性大于理性的“人”的手上的时候。
……
……
荒凉的山峰之上，四周到处都是被砸碎的、被鬼术烧制出来的陶俑士兵。
剩下的陶俑士兵还有很多，但是也许是因为是低级货色，当烧制出它们的人不存在了之后，没有人再给出控制的指令，它们也就自然不会动了。
穿着水手服的日暮戈薇此刻浑身湿透，还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各种草药、植物混杂的味道，毕竟她刚刚被从旁边的药槽里面捞出来。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此刻睁大着的双眼没有任何的神采，视线也没有聚焦的焦点，整个人了无生气的躺在枫婆婆的怀里。
尽管还有呼吸，但也仅仅只剩下呼吸了，因为她的身体还活着，然而灵魂却是一点儿也不剩了。
“怎么办怎么办，戈薇死了啊戈薇死了啊……”
小狐妖七宝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然而却没有任何的办法，他只懂得一些基本的狐火、幻术之类的法术，除此之外甚至连战斗力都没有，现在又怎么可能会对这种涉及到灵魂领域的问题有什么解决办法？
他真要有那么强大的法术造诣的话，也就不会在雷兽兄弟杀死了他的父亲，剥下父亲的皮毛做衣服的时候，如此的无能为力……最后还是靠着犬夜叉和日暮戈薇两人，才得以报了杀父之仇。
而在另外一边，浑身都在冒着青烟，火红色的火鼠裘也处处破烂不堪的犬夜叉，正咬着牙和一个巫女对峙着。
上白下红的巫女服，精巧清丽的五官，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垂过腰间，漆黑如玉的双眸……
身上同样也是血迹斑驳的巫女，在伸出一只手捂住背后那撕裂的伤势，面露痛苦之色的同时，她还怨恨的死死盯着眼前的半妖。
现在这样的情况，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这里是鬼女里陶的巢穴所在，那个老鬼婆最擅长的就是鬼术，她为了一己私欲擅自盗取了桔梗的灵骨，并且绑架了日暮戈薇。
因为她以自身的鬼术配合桔梗的灵骨和墓土，将死去了五十年之久的巫女桔梗的身体重新炼成……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巫女的身体没有活过来，因为灵魂早就转世去了。
于是里陶又想办法绑架了日暮戈薇，并且用鬼术将其转世的灵魂抽取出来，融合到了桔梗的身体之中，使之复活过来。
然后，这个老家伙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再次落空，并且这一次还赔上了性命——
巫女桔梗的灵力太过强大了，冠绝整个战国时代，鬼女里陶压根就控制不住，反过来直接被巫女的灵力爆发烧成了灰烬。
然而对于犬夜叉一行人来说，这并不就是什么好的发展，因为他们快马加鞭的赶过来的时候，鬼女里陶的术式已经宣告完成了。
他们好不容易摆脱那些陶俑士兵的人海战术，紧接着要面对的却不再是鬼女里陶，而是日暮戈薇的灵魂被抽走，巫女桔梗重新回到人世的可怕状况。
尤其是当巫女还是充满了怨恨的状态的时候，这情况简直糟糕到不能够再糟糕了。
能够出其不意的斩断杀生丸的一条手臂的铁碎牙，被桔梗一箭就打回了原形，从牙之剑的形态变成了那把破烂的刀……
巫女的灵力可谓是无比精纯，也无比强大，其克制性对于妖力而言简直强到不讲道理。
甚至于就连犬夜叉也差点儿被桔梗爆发出来的灵力烧成灰烬，步入鬼女里陶的后尘。
不过虽然没有被一下子杀死，但是看他那浑身破烂、到处冒烟的狼狈状态，就知道他也是一下子就被重创，彻底失去战斗能力了。
“犬夜叉，太迟了……”
巫女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的样子。
“我是在憎恨你的时候死去的，我的灵魂已经停留在那个时候无法改变……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永远无法得救！”
“……！！”
犬夜叉的瞳孔猛地收缩，只要自己还活着……桔梗她就无法得救？
“犬夜叉，快毁掉姐姐的身体！”这个时候，边上抱着日暮戈薇的枫婆婆咬了咬牙，高声叫道。
“枫，你——！！”巫女又惊又怒的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那本来就是用鬼术唤醒的……非人之物。”枫婆婆咬紧牙关，竭尽全力让自己狠下心来，“请将姐姐的灵魂从那里面拉出来吧……”
“……”
“……”
犬夜叉一时间完全做不出决定，看看枫婆婆怀里失去生气的戈薇，又看看对面一如昨日的巫女，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桔梗却是因为自己妹妹的话语，神色一下子变得落寞，惆怅：“没用的，只要怨念不除，灵魂就不会回到那个身体……”
所以——
“犬夜叉！只要你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第二十一章 非人
“……！！”
闪耀的光芒是澎拜的灵力疯狂溢出造成的现象，看着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巫女，半妖少年脸色大变。
只需要随意的牵引附加到箭矢上，就能够一箭秒杀任何强大的妖怪的破魔灵力，以这样夸张的声势爆发出来，轰击到他的身上的话……
他难道还能够有什么特殊待遇？譬如说剩下骨灰之类的？
别开玩笑了，他的骨头都只会在破魔灵力的轰击下，连渣子都剩不下来。
混账，自己没理由被杀的啊！
死死握紧拳头，半妖少年疯狂的思索着对策，却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个时候自己还能够做些什么来保命。
铁碎牙暂时被废掉了，现在就是一把烂刀……
他的身体刚刚被桔梗的灵力爆发灼烧过一遍，现在能够站住就很不错了，还需要好几息的功夫才能够恢复一些基本行动力……
至于枫婆婆和七宝两个，老弱病残都分别被他们占住了，能够指望他们做什么？
“戈薇？！”
就在犬夜叉几乎要觉得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枫婆婆惊呼出日暮戈薇的名字。
而桔梗的动作却是一下子顿住，神色也突然显得有些慌乱。
紧接着，她身上满溢而出的灵力光芒就此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白色的纯净灵光浮现出来。
“不、不要……我的灵魂要被拉走了……”
一道道纯净的光华，无法抑制的从巫女的身上显现浮出，然后飞上天空盘旋几圈，冲向了旁边的日暮戈薇的身体。
桔梗又急又慌，却怎么的都无法遏制得住这个变化，因为陶土的身体与灵魂的融合度不高，所以此刻灵魂正在离开她的身体，要回到日暮戈薇的身上去。
“唔……”
被突然爆发的灵压逼退几步的犬夜叉，在这个时候隐约间似乎听见了日暮戈薇的闷哼声，他顿时忍不住的觉得松了口气，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道道明净的光华从天空之上俯冲下来，然后排着队那样一道接着一道，全部撞进了少女的身体之中，并且融化消失在其体表之上。
不多时之后，一切平息下来。
“唔……”
穿着水手服的少女不再睁着无神的双目，而是紧紧的闭上了，还皱着眉头不时的闷哼几声，仿佛是在睡梦之中做了什么不好的噩梦一般。
但是能够有这样的表现，恰恰就证明了她的灵魂已经回来了，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毫无生气，只剩下肉体还算是活着。
“戈薇……”枫婆婆似乎显得非常诧异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犬夜叉也是感觉到长长的松了口气，他竟然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直接淹没了自己。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刚发现这个女孩子的灵魂已经消失了的时候，他真的有种无比的惶恐感觉，生怕她的灵魂真的回不来了。
明明关系一直都不好，而且还一直都在斗嘴吵架，自己也总是觉得她很烦很讨厌，想当然的认为自己不过是在利用她收集四魂之玉……
然而等到真正可能要面临彻底失去的时候，他才猛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接受，原来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女孩子在身边的时候了！
对了，既然戈薇的灵魂已经回来了，那么是不是说……
桔梗被镇住了？
犬夜叉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却发现前方空无一人，他扭头四顾、四下张望，紧接着才看见那个穿着染血的巫女服，长长黑发披散的身影正踉踉跄跄的，带着那惨烈的伤势消失在远处。
“桔梗……怎么还能够行动？”
犬夜叉震惊的回过头来看向了枫婆婆怀里的水手服少女，有些不明白现在是个怎么样的状况，难道说戈薇的灵魂还没有完全回来？
“她的身体里面还有灵魂？”
这个时候，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从旁边突然的就响了起来，带着不加掩饰、幸灾乐祸的怨毒嘲笑声——
“嘻嘻嘻，让那个身体行动的是桔梗的怨念……”
犬夜叉、枫婆婆还有七宝都转头看去，发现是鬼女里陶的那个掉在地上的脑袋。
这个老鬼婆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巫女的灵力摧毁了，但是仅剩下来的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却是还有着一口气。
“她的灵魂大部分都回到那个女孩的身体里面了，还剩下小部分死魂和……和属于「阴气」的怨念，似乎对我……用灵骨和墓土做成的身体恋恋不舍……”
“纯洁无暇的巫女……却变成由怨念聚集的怪物……真是活该，嘻嘻嘻嘻嘻……”
硬生生用最后吊住的一口气发出了自己怨毒的诅咒，这个老鬼婆就此尖笑着，带着满腔的恶毒与不甘，彻底的化为了飞灰。
“可恶！”半妖少年愤怒的骂了一声，然后转身就向着桔梗消失的方向冲出去。
“犬夜叉！”枫婆婆想要阻止他，然而却发现自己的呼喊声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她只能够长长地发出老人家特有的那种叹息，然后和留下来的小狐妖七宝一起，照顾着依然昏迷不醒的日暮戈薇。
看着昏迷之中的水手服少女，枫婆婆还是觉得非常的费解，刚刚的情况她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看上去就像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戈薇她主动召回了自己的灵魂？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上面，失去了灵魂的她不应该只是一个空壳了吗，还怎么召回自身的灵魂？
荒凉的山峰之上，雾气缭绕，不时的有大风吹来发出怪异的响声。而被吹散的雾气却很快的又会汇聚回流到一起，继续缭绕封锁着四周的山峰。
不多时，身上的火鼠裘变得更加破破烂烂的，也因为伤势而更加狼狈的犬夜叉，神色阴沉的慢慢走了回来。
他捂住自己几乎要被桔梗的灵力灼烧到失去感觉的右臂，死死的咬紧牙关，只觉得心中满是高亢的熊熊怒火与未曾有过的憋屈感。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五十年前，假扮桔梗用弓箭攻击他的那个家伙……
还有假扮成他去袭击桔梗的那个家伙，到底是谁要让他和桔梗互相憎恨……
混账！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犬夜叉。”
“戈薇的情况怎么样了？”听见枫婆婆的声音，犬夜叉抬起头来看向了水手服少女。
“还没醒……桔梗姐姐呢，她怎么了？”
“……”
“……”
“对不起……我没能够救她……”
回想起刚刚巫女从悬崖上摔下去，自己脱手没能够抓住的那一幕，犬夜叉低头沉声说道。
“是吗……也好，这样子或者比较好吧……”
枫婆婆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自语着，表情也变得低落起来。
这样也好，与其让满是怨念的灵魂附生在灵骨和墓土做成的身体活下去，还不如就此结束。
……
……
黄昏时分，天色逐渐昏暗下来，只剩下最后一抹斜阳还留恋着地平线。
日落之际，西方的天边只剩下了一片深红，日光越发昏昏沉沉的，正在给笼罩世界的无尽长夜让路。
很快的，夜幕就无声的弥漫了大地，万物都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形状，变成了漆黑的一片。
村庄笼罩着深沉与平静，人们的隐约交谈声伴随着火光从家家户户映照出来，仿佛整个村庄的活力随着暮色一起沉寂了下去。
毕竟这个时代并不完全属于人类，要是大城市什么的倒还好说，但是单独在野外的村庄其实真的没有多少的安全保障。
太大的动静是绝对不允许的，因为很多妖怪都是夜行的习性，晚上的时候危险系数的确要比白天的时候高出不少。
在这种时候，还是低调一点儿比较好，免得本来没有那个想法的妖怪也因为你的动静太大，而被吸引住了注意力。
——只能够说，幸好这个时代的大妈没有跳广场舞的娱乐项目。
而在村庄边缘的偏僻处，某座屋子之中。
乌黑的长发披散，身穿上白下红的巫女服，桔梗惘然的注视着四周，发现这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木屋，屋子正中的火坑还正燃烧着木柴。
干柴在火焰的灼烧之中开裂，发出劈里啪啦的细微爆响声，这久违而又宁静的场景，一时间让她有种回到了枫之村的那段时光的感觉。
自嘲的笑了一下，马上就回过神来的巫女垂下幽深的眼眸……自己还没有死，看到这个结果犬夜叉一定会很失望吧。
下一刻，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的样子，挑了挑眉毛看向了门口。
紧接着，门口的竹帘被掀起，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了已经苏醒了的巫女，顿时就是一愣，然后眉开眼笑起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
“……”
没有任何的回应，巫女只是神色清冷的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莫宸也不以为然，只是笑了笑，然后走到火坑旁边正坐下来，伸出手去往火堆里面添加木柴，也不见他从哪里拿出木柴，反正就是凭空的一根一根的添进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桔梗的声音才轻轻响起，嗓音显得相当空灵。
“是你……救了我？”
“啊，也不算，我就是正好看见你倒在河滩上，所以……”莫宸随口地回答道，“况且就算是没有我，你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是了。”
说实话，他自己也感觉到有些微妙，毕竟这也太巧合了。
“看上去……你好像知道我是谁？”巫女轻轻的垂下眼眸，声音平淡而没有起伏地说道。
“……”
“……”
“啊哈哈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难道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莫宸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的干笑了几声——
“好吧，我的确是知道，巫女桔梗嘛……久仰大名了。”
“……”
“……”
“那么——你为什么要救我？”桔梗的声音依然清冷，仿佛她对莫宸抱着相当不信任的心态那样。
“这个，我觉得杀人才需要理由，救人应该不需要理由的吧？”莫宸禁不住的挑了挑眉毛，似乎觉得有些难以理解，“只是恰好遇到了而已，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
巫女抬起眼眸，直直的看着火堆旁边的年轻人，“你真的是……人吗？”
“……”
“……”
莫宸的表情顿时微微凝固，然后他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低下头去继续拨弄着柴火——
“巫女大人，你现在不也是非人的异类么……咱们两个半斤八两，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

第二十二章 月夜
莫宸并不是在村子里固定落脚的，他只是本着就近原则找了个村庄暂时停留。
而村民们一开始对他的到来感觉到非常畏惧，毕竟骑着一匹操纵火焰的妖马，提着一柄薙刀到处乱逛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甚至是不是人都还不好说，因为要知道这个时代魑魅魍魉横行，出现什么东西都不奇怪，不是说有着人形的东西就一定是人类的。
——或者倒不如说，对于某些东西来说，越是像人的话，反而才越是可怕。
而且这个年轻人还带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披头散发昏迷不醒的巫女，这实在是容易让人脑补出至少五十万字以上的曲折离奇的故事出来。
嗯，没错，还是「霸道总裁强抢民女」的那种女频画风。
不过他们也没那个胆量敢拒绝对方的请求，只能够唯唯诺诺的答应下来，并且将村庄里面空出来的屋子让给莫宸使用。
毕竟说的好听就是请求，然而要是拒绝了的话谁知道对方会不会以此为借口，突然发难？这个真的说不准啊，因为有很多低不成高不就的妖魔都是这个样子的。
它们已经不会直截了当的表现出纯粹的原始野蛮了，但是却模仿了人类的那种奇奇怪怪的曲折手段，偏偏又没有完全学会，导致看上去的感觉完全就是在无理取闹……
不过考虑到目的都是一样的，学会没学会其实差别不大。
毕竟人类的这种手段就是为了找个借口迫害一下同类而发明的，它们本身也是为了找个理由可以……咳咳，所以说反正目的一致，过程之类的完全可以不在意的。
但是才几天的时间过去，村民们的态度与想法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变。
那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年轻人，并没有如同他们想象之中那样，慢慢的展露獠牙开始迫害他们的村庄，反而还一直都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而且他非常的好心热情——
附近出现了什么妖怪都会立刻以第一时间赶过去进行清理，而且他的实力强大到难以想象，不管是什么妖怪，都只不过是一刀的事情。
没错，真的永远都是一刀！
不管是什么妖怪都好，不分体型大小种族类别，全部都是一视同仁，没有任何技巧性的一刀超度！
人类大小的妖怪一刀劈死，小山包大小的妖怪还是一刀劈死。
最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完全没有索要任何的报酬的想法，仿佛只是在理所当然的除妖……
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村民们就感觉到了村庄附近区域的安全系数大幅度上升，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甚至让他们有些手足无措。
而且还有那个巫女，当时村民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在她苏醒之后恢复过来，展露出来的那一手医术……
基本上可以说，如果数天之前村民们还是将两人当作是瘟神，是随时可能暴起伤人可怕怪物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将两人看作是村庄的守护神了。
之前他们巴不得两人尽快早点儿离开，现在他们却巴不得两人就这样定居在村庄里面，长住下来。
——当然，这终究是不切实际的奢望就是了。
莫宸可不是为了来战国时代休假，体验一下田园风光和乡村悠闲生活，回归感受原始风貌的大自然环境的。
别的不说，当附近的妖类逐渐减少之后，他也准备离开了。毕竟妖刀即将接近完成的最后关头，正常做法当然是要去一鼓作气完成整个祭炼过程的啊！
还差那最后的几十上百的击杀数量，不尽快去凑够数，难道还专门留下来等着挑个黄道吉日再去突破吗？
要是祭炼的是什么圣剑的话，或许莫宸还会有这样的念头，但是现在他在铸造的是一柄妖刀，真要讲究日子的话，也肯定和吉日扯不上关系。
肯定是什么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之类的邪异时辰，才比较符合那个画风。
况且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莫宸本身也有一个想法想要去验证一下——
他准备在这个时代出海一趟，看看龙三角区域的那座作为邪马台古国遗址的岛屿，看看……卑弥呼。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就想办法击杀了卑弥呼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历史是不是真的会被改变？
对于这么一个因果逻辑上就不通顺的问题，莫宸是真的很好奇，在他想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如同所谓的祖母悖论一样。
要么就是发生种种巧合，让自己怎么样也无法做到那种违背因果逻辑的事情。
要么就是出于种种原因，让自己在以为自己改变了历史的时候，其实也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
至于具体是怎么样的，他觉得自己光是凭借臆想，是怎么都无法触及真实的答案的，所以还是需要去亲眼看一看。
——不一定是真的要做什么，但是的确只有去看过了之后，他才能够做到心中有数。
至于桔梗的话，就更加不可能停留在这么一个小村庄里面了。
从她复活的那一瞬间开始，从她凭借自己充满怨念的灵魂继续滞留人间的那一瞬间开始，从她听到四魂之玉重新现世的消息的那一瞬间开始……
这个巫女就注定了要背负起某些责任来，不可能逃脱五十年前的恩恩怨怨的纠缠。
她不是莫宸，可以轻轻松松的置身于因果漩涡之外，不被牵连其中。
这几天在村子里，巫女表现得相当的平静，然而她也是在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也好好的思索了一番五十年的那件事的疑点。
不过，也是时候准备离开了，一直待在这么一个偏远的小村庄之中，什么计划都施展不开，也没有意义。
……
……
深蓝色的天空上，群星点点闪烁，倾洒出万千银亮的辉光。
大地已经陷入了沉睡，只有微风在轻轻地吹拂着，村庄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万籁俱寂。
巫女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宁静村子的轮廓，将其深深收入幽邃的漆黑双眸之中，然后转身逐渐步入村子外面的黑暗夜色。
桔梗轻车熟路的经过村外的农田，然后慢慢的走进了茂密的森林之中。
夜晚的森林太过安静，桔梗独自一人走在这充满幽静的林间，除了昆虫的鸣叫，也就偶然间因为有一阵夜风吹过，上方的树冠沙沙的发出响声。
不过这会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却没有能够让桔梗动容，她平静到好似是习以为常了一般，只是沿着林间道路静静的前行。
毕竟在那个人这几天砍瓜切菜一般的乱砍一气的情况下，村子附近已经没有什么来自于魑魅魍魉方面的危险了。如果还有什么妖怪的存在的话，那么那也肯定是可以交流的那种类型。
至少不是那种只懂得原始本能的家伙，无论实力强弱，他们都拥有真正的智慧与理性，基本上危害不大——
不是说他们都真的对人类有多友好，而是只要不去主动招惹他们，那么他们就不会像是那些低等妖怪那样，基本上没有袭击人类的想法。
这种类型的异类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就连杀生丸也是这样的类型——那位贵公子不会将人命放在眼内，但是同样也不会主动的去袭击人类，主动去杀害弱小。
说是骄傲也好，说是不屑也好。
反正这大概是个好事情。
况且哪怕是村庄附近还有很多妖怪也好，作为整个战国时代最强大的巫女，夜间的森林对桔梗来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随着她的前行，前面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而林间的空地则是逐渐变得开阔。不多时，她的前面出现了一个大池塘。
静静的月夜，池塘的水面上倒映着明亮的月光，皎洁得好似一块白玉。而夜空中的星星就像无数珍珠洒落，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至此，巫女停下脚步来，她在池塘边缘站定，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掠过夜风。
几点淡淡的白光浮现而出，紧接着从池塘对面的林间之中，缓缓的飞出了几条有着长长的躯体，通体淡白绿色的死魂虫。
它们每一只都抓住一团荧荧的柔和白色光团，在半空之中盘旋飞舞着向桔梗飞来。
死魂虫是一种很弱的妖怪，平时不伤人，也几乎没有战斗力和防御力，除了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物理干涉之外，唯独拥有的就是采集死魂的本领。
它们为所有缺乏真正灵魂的亡者而服务，而桔梗因为鬼女里陶使用骨灰与墓土烧制成的身体复生，现在同样也是一个亡者。
她的灵魂残缺而不完整，与其说是魂魄，倒不如说是生前的意识与临死的怨念结合起来，在支撑着使得“她”得以继续存在下去。
然而即使如此，她也只是意识到了自身的存在，身体需要填满死魂才能行动，因此她也只能够使用死魂虫为自己收集死去少女的死魂。
不过这个村子太过偏僻了，附近渺无人烟的，死魂虫收集死魂的速度非常缓慢。
这几天她都在收集死魂，然而也一直到了今天，才总算是满足了可以自如行动的要求。
这也是她觉得自己应该就要离开了的原因之一，毕竟在今天之前，她的行动力不足以让她离开村子附近太远的距离。
“其实我觉得吧，你直接用一枚四魂碎片应该要方便许多……”
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
巫女正举起一只手，任由完成了任务的一只死魂虫轻轻触碰她纤细的手指，闻声顿时微微一惊，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只见从另一边的森林的黑暗阴影之中，莫宸走了出来，刚刚显然就是他在说话。
桔梗忍不住轻轻的蹙眉。
她不是太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在这里，说实话随着那天的那次简单的交谈之后，两人之间就没有过直接的接触了。
这几天随着她的行动力恢复，可以在村庄附近行动起来，也才听说村民们讨论过，关于这人在村子附近四处兴致勃勃的除妖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桔梗也从一开始的纯粹警惕戒备的态度，逐渐转变成为了单纯的感觉到有些疑惑。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她是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某种本质，并且不相信对方会真的是因为什么“人之常情”、“好心”、“善良”之类的原因而救她。
毕竟那人是知道她的身份，本身也不是纯粹人类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是——和她处于天然对立面的某种存在。

第二十三章 坏人卡
所以在最初的时候，巫女认为对方必有所图，或许就和鬼女里陶打的如意算盘那样，是想要利用她收集四魂之玉。
然而后来的发展她却有些看不明白了——
因为对方在那天之后就没有再来和自己接触了，甚至没有采取任何的手段限制她的行动，只是任由她逐渐恢复。
怎么说呢，这委实不似是想要对她进行利用、间接的图谋什么的样子。
不过为什么现在他又找过来了？而且还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难道是终于准备在这个时候露出獠牙了？
“四魂之玉的力量不能够轻易借用，否则的话只会越陷越深，从它被创造出来开始，和它扯上关系的人都从来没有好下场。”
尽管心中思绪百转，然而巫女表情上却是不露声色，她只是低声地说道，用平静的眼神静静的打量着对方。
“况且我也没有四魂之玉的碎片。”
“啊哈哈，所以说正好我有啊——”
莫宸打了个哈哈，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巫女的眼神那样的走过来。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躺着两枚粉色的玉片。
桔梗顿时挑了挑眉毛，然而她没有说话，只是漆黑如玉的双眸似乎变得更加幽邃了。
“……”
“……”
“不是，巫女大人你的眼神好像有点儿失礼啊……放心吧，我只是现在刚刚回来，不是专门过来做什么坏事的。”
莫宸扯了扯嘴角，解释说道。
“这是我今天出去打怪的时候正好又爆了……不，又从某个妖怪手里拿到了一枚玉的碎片，加上之前的一枚，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而已。”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好，就像是在蛊惑对方接受四魂碎片什么的……但是本身可真的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啊。
就连刚刚的那句话，说觉得对方直接用一块四魂碎片会更加方便，其实也只是在开玩笑，或者说是用来开启话题的也可以。
毕竟大家现在又不熟，他总得有个合适的话题来作为开场白的吧，否则的话岂不就是尬聊？
而除了四魂之玉的话题之外，还有什么开场白更加合适？
今晚月色真美？
巫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去从他掌心之中轻轻拿起两枚四魂之玉的碎片。
紧接着，一点纯净的光芒在她手中绽放。
本来略有黑气的粉色玉片，在触碰到她的纤细手指的瞬间，就被全部净化了，仿佛没有任何不好的污染残留。
然而，她还是轻轻地摇头：
“就算如此我也不会使用它的力量，我现在的灵魂充满了怨念……净化四魂之玉的碎片没有问题，但只要我有想要利用它的力量的想法，就表明我的心开始倾斜了……”
她不会被迷惑，但是不代表她永远不会被迷惑。
因为如果有了想要利用玉的力量的想法，那么也就有了被迷惑的可能性。
莫宸想了想，也明白了过来，就像是他将碎片拿在手里的时候，也总会有种想要去收集更多的碎片、获得更强的力量的冲动那样。
不过他从来都是不为所动——
因为冲动是冲动，如果真的去做了的话，怕不是会死得很难看……四魂之玉的力量完全就是恶魔的诱惑，在抵达它的道路上充满了致命陷阱的那种。
并不是说完全不能够借用，而是你怎么才能够保证，你真的只是单纯的暂时「借用」？
很多时候一旦开了那个头，其实就意味着你潜意识之中已经开始接受了它的力量，有了可以妥协的想法倾向了，而这就是最糟糕的开始。
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保证是可以相信的，当某个人在是使用四魂之玉的力量的时候，如果还觉得自己肯定可以抵抗四魂之玉的诱惑的话。
那么在那个时候，其实他一般就是已经被迷惑住了。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管怎么样都好，都不要开那个头……这就是最好的。当然还有一个备选的方法，那就是你本身的力量与四魂之玉相差无几。
不是说和碎片之中分散的力量比，而是和四魂之玉整体的本质相比……不过那稍微有些困难。
就连桔梗都没有办法做到，或者完全掌握了那磅礴灵力的莫宸，倒是有不小的机会。
他摇了摇头，然后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不过这个时候，桔梗却伸出手来，将一枚她刚刚净化过的四魂之玉的碎片递了回来。
“诶？这是干什么？”
他略微感到有些惊诧。
毕竟对于莫宸而言，碎片目前只要有一枚就足够了，只是作为通过食骨之井的“车票”使用的，至于其他的……暂时没有什么用处。
——虽然考虑过用在妖马炎蹄的身上，然而想到那些无一例外的副作用之后，实在不想用一匹好坐骑来赌博的莫宸，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果没有遇到桔梗的话，他可能就会干脆将多余的碎片收集起来带在身上，或者干脆就是找个地方扔掉。
前者是基于他拥有在掌握了自身的力量之后，准备继续染指四魂之玉的力量的想法。后者则是他嫌麻烦，毕竟四魂碎片聚集的越多，就越有可能被某些麻烦家伙找上门来……
反正两者并不互相矛盾，四魂之玉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
嫌麻烦的话先扔掉，等到有需要了再去找回来，数量不但不会变少，甚至只会变多。
就像是奈落任由犬夜叉等人去收集四魂之玉的碎片，每次收集到一波的时候就去抢过来那样。
就连桔梗在原本的“命运”之中也做过同样的事情，她是等着奈落去收集四魂之玉的碎片，一步一步的设局，然后要在四魂之玉完成的最后关头，将对方送下地狱。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因此莫宸觉得自己如果也用这样的方法的话，只会更加没有心理负担。
不过现在，他并没有那个打算，而且巫女为什么要将自己刚刚给出去的四魂碎片还回来？这不应该啊，她难道会觉得自己这个陌生人值得信任，可以驾驭四魂之玉？
但是也不应该只还回来一枚碎片啊。
桔梗静静的保持着伸出手来的那个姿势，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他，似乎没有解释的打算。
莫宸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再次伸出手掌，看着巫女松开纤细的手指，任由那枚四魂碎片落入自己的掌心之中。
然后——
刚刚被桔梗净化过的粉色玉片，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渲染上了一层黯淡的黑气，丝丝入扣的缠绕住玉的晶体结构。
“……”
“……”
莫宸的表情顿时微微凝固，嘴角也忍不住地抽搐了起来，这他喵的是怎么回事？！
对比也太明显了吧！他之前一直都以为四魂碎片之中的黑气是正常现象，毕竟拿到手的时候都是从其他妖怪那里刚刚抢过来的。
因此，略有污染再正常不过了……但是，他是真的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过的啊！
“四魂之玉本身并无好坏之分，只是依据拥有者的善恶来进行变化。”
巫女并不惊讶，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她用那玲珑如山间清泉的嗓音，轻声地说道。
“力量同样无分善恶，变化的只是人心……”
微微顿了一下，她抬起视线，漆黑如玉的眼眸倒映着眼前的人——
“看上去，你……似乎真的不算是什么好人呢。”
“……”
“……”
“至少不是好人卡，我应该为此高兴吗？”
莫宸扯了扯嘴角，“但是我觉得我也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才对啊，单单凭借这种情况来下决断的话，不太合适吧？”
“所以我才说，你不是什么好人，而不是说你是个坏人。”
桔梗淡淡地说道，她不知道对方口中的「好人卡」是什么，也没兴趣搞明白后给对方发一张。
“不但人类的心存在着一灵四魂，就连万事万物无不如此。可以说，灵的本质就是由四魂组成，人心受到每一种魂的左右……并不只是简单的善与恶。”
说罢，她低下头去，轻轻从莫宸摊开的手掌之中，将那枚四魂之玉碎片捻起，再次将其净化。
“例如说荒魂职司勇气、向上、积极进取，反过来也决定着蛮勇、争强好胜。和魂则是职司亲爱、温柔、设身处地，同样也会变成恶意……”
“每个人的四魂都不相同，理解与影响自然也完全不同，各自的魂量则因持有者的作为会有所增减。正常运作下的灵则是直灵，反之就是曲灵……”
巫女将视线从手中的碎片上移开，直视着莫宸的双眸，非常认真的这么说道——
“你的本心或许是好的，然而你的灵却的确遭受了邪恶污染。”
“……”
“……”
“也就是说，我是曲灵？”
莫宸干笑了几声，他并没有怀疑桔梗说的话，毕竟对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同样也没有理由去做。
况且对方说的非常准确啊，直接吞噬了一个不死邪灵的他，要说是本身的灵遭受到了邪恶污染，似乎也说得过去。
毕竟直到现在，他都还在隔三岔五的需要在精神战场上，对抗一下卑弥呼的残留执念呢。
“的确如此，只是目前看来还不严重，只是以后就说不准了……如果说直灵是与自然法则一致的「灵」，那么曲灵就是从人类邪念中所诞生的「妖」。”
桔梗的声音依然清冷，她深深的看了莫宸一眼。
“你已经有向那个方向转变的趋势了，只是被邪恶污染的灵目前还被本心轻易的压制住，所以还有纠正回来的可能……如果不想走上毁灭的道路的话，最好就是碰也不要碰四魂之玉了。”
“不是，我觉得先别说的那么危言耸听吧，桔梗大师……”
莫宸咂咂嘴，他突然觉得似乎那里有些不对。
“虽然不是简单的善恶二元论，但是直灵和曲灵也可以说是善恶的阵营指标吧？正常运作下的灵就是直灵，反之就是曲灵……那么按好坏划分的话，这世上像我这样的人多了去吧？”
“的确如此，人都是有好有坏，但是你的情况不同，你并不只是单纯的偏向于曲灵这么简单。”
巫女轻轻颔首。
“四魂之玉在影响使用者，使用者同样也在影响四魂之玉，但是这种变化一般都是需要时间积累的，但是你只要触碰到，立刻就能够让玉被污染……”
“等等，你不也是一样嘛？你轻轻一碰就可以让玉被净化。”莫宸据理力争。
“这是因为我本身的灵力的性质，即使我现在成为了怨念聚集的亡者，我的灵力性质也没有发生过变化……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原因？”
桔梗平静的问道。
“嗯，因为你严格来说不是曲灵，而是直灵，而且四魂皆满？”莫宸思索了一下，结合自己的神秘学知识做出判断。
“……”
“……”
“所以还不明白吗？同样四魂皆满的你，四魂是以反方向表达出来的——”
桔梗的眼神变得有些凛冽。
“要是彻底成为曲灵的话，造成的危害怎么可以和一般人相提并论？”

第二十四章 桔梗加入队伍？
又是新的一天。
在蔚蓝的苍穹之下，山脚处的某处比较平坦的地方。
伸手握住长弓的桔梗，明明表情神态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却总是让人觉得她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截然不同了的样子。
或者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整个战国时代最强大的巫女吧，但只有在握住弓箭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进入了那种扫灭一切邪魔的状态。
毕竟尽管灵力本身不会有任何的变化，但是拿起武器与不拿武器，其实就是表现出攻击性与否的最大差别。
正如现在这般。
完全不需要任何的准备，也不需要刻意调整什么姿势，她似乎就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拉开了手上的长弓。
张弓、搭箭、瞄准。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流畅到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程度。
没有任何的声音，一根箭矢便已经在她的抛射下破空而去，长长的流光宛如璀璨的流星划过，箭矢顷刻间窜上了数百米的高空之上。
当攀升到了最顶点之后，它便在重力与之前的动能速度的引导下，倾斜着向下落下。
无比的迅捷，如果不是箭矢上牵引附加的灵力绽放出了璀璨的能量光辉，使得箭矢的冲势化作了一道可视的流光的话，这简直就是常人肉眼无法捕捉得到的幻影。
而当箭矢化做的流光落入山林之中后，根本就看不清楚是不是击中了目标，也没有那个必要。
闪耀的光芒绽放，灵力的气息向着四面八方在森林之中瞬间辐射开来，四处蔓延，没有造成什么巨大的实质性物理破坏，却将数百米范围内的山林犁了一遍。
这种极具克制性的灵力气息，绝对能够让任何的妖物都难受到极致，哪怕是不受伤，也会立刻被逼到狂暴恐惧起来，失去理智。
于是——
砰！
轰然巨响声中，山峦震动，大片大片的森林之中的树木倒塌下去，长长的烟尘柱冲天而起。
巨大的黑色身躯蜿蜒盘旋着起伏，如同蛰伏在地下的龙蛇被惊动了，翻转身体地动山摇，还伴随着愤怒的尖利嘶鸣。
下一刻，伴随着仿佛空气震颤起来的轻响声，那穿金裂石的尖利嘶鸣声音也无法掩盖过去，甚至直接戛然而止。
空气剧烈膨胀，暴烈的狂风仿佛直接从虚无之中生成，在一连串刺耳的轰鸣斩击切割声中，肉眼可见的风暴螺旋连天接地的完全成型——
然后将巨大的妖物的身躯包裹了起来！
恐怖的真空气刃完全爆发，螺旋的龙卷风由内而外的将被包裹起来的巨大妖物生生从头到脚的剐了一遍。
劈里啪啦！
数息的功夫之后，漫天的黑血和支离破碎的肉块纷纷砸落，好像是下冰雹了一样，对本来就狼籍不堪的山林进行再次打击。
没有任何反抗之地，甚至没有招架的可能，一头如小山般大小的庞大妖物，就这么被肢解碎尸了。
远处忐忑不安驻足观望的村民们看到这么一副情景，瞬息之间便是面露喜色……啊不，好像是脸色煞白。
他们完全被吓住了。
盘踞在附近山里的巨型蜈蚣精一直都让他们相当头痛，寝食难安，他们以往也试过向着路过的灵力者求助——譬如说神官、巫女、僧侣什么的。
然而都没有什么用，有些根本就是一去不复返，不但没能够除妖，就连自己的性命都赔上了。
稍微好一点儿的那种，也是对于这么一条庞然大物没有太大的办法，只能够将其封印一段时间，却没办法将其彻底除掉。
基本上来来去去的都是那几种结局，村民们自然也就已经习惯了，只觉得最好的就是能够隔三岔五的将妖物封印起来一段时间，让他们能够安心生活三五个月小半年就好了。
至于说有没有奢望过能够一劳永逸的彻底除掉妖物？这个当然是有的，他们心底里多多少少都抱有这样的期待。
尤其是在最近，这头妖物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更加烦躁凶戾了的情况下。
但是得益于之前见识过的几个多少有点料的法师、和尚的手段，他们还是下意识的觉得应该主要由各种符咒、仪式之类的繁琐复杂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才对。
绝对没有想过像是现在这样的画风。
那个巫女只是站在山脚下一箭抛射，射出去的箭矢比用来开山的火药都要更加声势浩大，直接就将山中的妖物逼了出来。
而下一刻，她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只是一挥刀，同样也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然后就直接牵动风暴的力量，将巨大的妖物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给砍得支离破碎稀巴烂。
这轻描淡写却又无比凶悍的表现，几乎要让村民们下巴都掉了一地——
那头巨型蜈蚣精还是以往他们觉得无法根除的祸患吗？该不会脱坑卖帐号，后面换了个人吧？
——到底哪一方才是真正的怪物啊？
没有理会身后远处村民们的想法，莫宸满意的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那柄薙刀，随意的做了几个挥舞劈砍的动作。
血炼的过程在之前已经完成，当千杀的指标达到要求之后，这柄薙刀就发生了某种本质层面上的变化。
炼狱鬼本身真的不怎么样，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它的实力可以力压群雄，成为炎蹄的前任主人——
它所使用的薙刀，除了质地特别坚固之外，真的是没有其他的任何优点，也不能够称之为真正的妖刀。
毕竟连个奥义都没有，本身没有任何的特殊技能附加。
尽管当初就不抱太大的期望，只是觉得足够坚固就可以了，就算不是真正的妖刀，自己也能够将它铸炼成为真正的妖刀……
只不过发现真的是没有任何的惊喜的时候，莫宸多少还是觉得失望的，只能够暗暗唾弃炼狱鬼了，全方面的唾弃，从本身的实力到本身的身家积累。
或许是因为它当时抢夺妖马炎蹄的时候，正处于魑魅魍魉群体之中的空窗期吧。
就好像是两百年之前的时代，大妖怪层出不穷，除了犬夜叉他老爸，还有龙骨精、豹猫领主、死神鬼……等等，这些名字同样十分耀眼。
那个时候，甚至在大海对岸的元朝那边，也有过强横的大妖怪跨海杀来抢地盘的事情。也不知道那边诺大一个天朝，是不是已经没有其他的位置了。
然而到了现在的这个时代，却是基本上没有什么真正的大妖怪还活着了。
这就是空窗期，炼狱鬼恐怕就是抓住了数十年前的那段时间露了一次风头，好好的威风了一把，毕竟那个时候真的没有太多出色的人物。
例如说，强如杀生丸肯定没兴趣去掺和抢夺一匹妖马，他又不缺坐骑。
至于奈落，他只追逐四魂之玉，对于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兴趣……或者还有个例外，那就是桔梗，但是他除此两者之外，真的对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会感兴趣。
炼狱鬼大概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上位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典型。
真要指望它本身的含金量，还是不要抱希望比较好。
“没有四魂碎片的存在……”
桔梗看着那满天砸落的黑血、肉块，微微蹙眉，但是却摇摇头给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啊，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既然用不上，那我也不是太在乎那东西……”莫宸将目光从祭炼完成的薙刀上收回来，笑眯眯地说道。
“但是我之前却的确是从它身上感应到过四魂碎片的气息，或者我们来迟了一步……”
没有理会他，桔梗只是偏着头思索了一下，秀气的眉毛紧蹙起来。
“只不过只是夺走四魂碎片，却没有解决这妖物，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或者是只能够偷走碎片，没有办法直接杀死这东西？毕竟有很多妖怪的能力是很诡异的，但是本身的实力并不强，这种情况也有……”
莫宸眨了眨眼睛，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说的也有道理。”巫女想了想，轻轻颔首。
“是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好了，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是准备直接出发，还是暂时停留在这个村子里？”
莫宸走到旁边的炎蹄边上，将薙刀挂在了对方身上。
因为直接骑上去总觉得有些奇怪，他在之前的时候，找了个机会给妖马配备了全套的装备，马鞍、马鞍袋、马镫，等等等等，就连某些行李也是炎蹄开始负责负重——
反正对于这么一匹妖马来说，即使是千斤负重，对它来说也不算是什么负担，对于速度和灵活性的影响微乎其微。
一开始的时候，炎蹄表现得很是有些不习惯，但是也没有拒绝。几天下来之后，之前的那种别扭感也就自然没有了。
“直接走吧，很快就要到我印象之中的那个除妖师村落了，不需要耽搁时间……这些村民们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在身后远远的地方驻足观望的村民们，巫女沉吟了一下，作出了决定。
莫宸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拍了拍炎蹄的脑袋之后，直接翻身上马，看着巫女召唤出死魂虫之后，就让炎蹄一声长嘶，紧接着腾空而起。
四蹄踏火的神骏妖马兴奋的飞上高空，正准备瞬间加速一下子飙出去，却突然感觉到了缰绳被轻轻勒住。
明白了主人的想法的它，似乎相当不满的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火焰，然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慢悠悠的乘坐着死魂虫飞起来的巫女，不甘的放慢了速度。
讲道理的话，死魂虫其实不慢，毕竟也是空中单位。
但是那也要看是和谁比，炎蹄的速度是凶残到了风之伤都只能够吃灰，爆流破也挨不到一根鬃毛的那种程度。
它一个爆发加速度冲出去的距离，怕不是死魂虫要慢悠悠的飞上一分钟才能够追得上。
这也是莫宸为什么将第一目标就放在它身上的缘故，铁碎牙那样的神装也要一直升级才能够跟得上后期的地图敌人强度，不然的话就是上古白板。
然而妖马炎蹄作为一匹坐骑，却是从一开始就能够用到最后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比它还快的了。
原剧情之中，要不是白童子的结界被桔梗一箭打破，白童子也被重创，妖马炎蹄在独自的战斗之中被逼入山洞之中，再没有能够发挥速度优势的余地……
它也就不会战死了。
不过现在，炼狱鬼死了，它的第二任主人却不是白童子，而是莫宸。
莫宸自然不会给自己的敌人机会，让炎蹄有可能会被那种笨办法消灭的。只要有这么一匹妖马，天下之大他哪里都去得，同时也能够从任何危机之中全身而退。
以后就算是进入了一个马术繁衍到颠峰的世界，也完全不用害怕……

第二十五章 我的眼睛能够看见未来……
“那个村庄……看上去根本就是个山寨的样子嘛。”
远远的看到了前方的那座山的陡峭山崖上的「村庄」轮廓，莫宸忍不住的吐槽了起来。
有着粗大结实的原木围成的巨大围墙，外围还有木柱交叉固定成架子，架子上镶嵌带刃、刺的拒马，还有那内部每隔一段距离就高高伫立着的一个箭塔……
即使早就知道这么一个地方，然而从漫画、动画上面看到过的画面，怎么都不可能比身临其境更加感觉到冲击与震撼。
那些将整个山峰顶部都围了起来的巨大原木围墙，远远看上去非常整齐，每一根原木都怕不是一人合抱那样粗壮，笔直的至少有十米高……
想要将它们挑拣出来，处理完毕并且全部搬运到山上，结结实实的围成这样巨大的原木围墙。
——这需要动用的人力就是不可想象的。
至少对于这么一个落后的时代，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来说，只怕是穷尽了数代人的力量才让这个山上的“城寨”变成今天的这个模样。
“很正常，这是一个家家户户世代都作为除妖师的村落，最早发现四魂之玉的人们，也是这个村子的人……”
身边的巫女同样抬起头来，轻声的解释说道。
她看着远处山上的那个寨子的轮廓，眼眸之中也是禁不住的露出缅怀的神色来。
“他们世代传承着利用妖怪的皮毛、骸骨，制作成特别的铠甲和武器的技艺，也因为如此，总是容易吸引来更多的妖怪……所以他们必须住在这么一个寨子里。”
“……”
“……”
“也是，我之前看见一个矿业大亨的房子是建在堡垒里面的，毕竟换作了我要将人送进矿井里面工作，我也觉得我需要住进堡垒之中……”
莫宸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很有道理。
把人送进矿井下面工作，都要担心别人来找机会和你拼命。
现在这些村民面对的甚至不是人，而是那些凶残到难以想象的妖怪，要是什么防御工事都不做的话……
那么这个除妖师村落，也就不可能世代传承下去了。低级妖怪虽然容易对付，但始终也是异类的定位，可不是吃素的。
就像是百足妖妇那样，还没有完全复活过来，就能够在枫之村里面肆虐，没有准备的枫婆婆一时间也没有办法。
诚然枫婆婆本身的灵力资质并不能够说多好，但是考虑到很多村庄甚至就连灵力没多强的神官、巫女都是不存在的。
对于那种村子来说，一头百足妖妇就够让他们损失惨重了，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而除妖师村落全村人都是除妖师，但是始终还是人，一旦那些妖物的数量多了，同样没可能打得过……花费大力气修筑防御工事，可以说是必须的。
这个时候，一阵清风吹来。
莫宸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过头去对着巫女说道：
“等等，寨子里面好像没有人了，而且……血腥气还有死亡的味道相当重，顺着风都能够飘过来老远。”
“嗯？！”
桔梗的表情微微一变，然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她轻声问道：“具体情况怎么样，能够感应得到吗？”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也大概明白了对方的灵力所体现出来的倾向性质，正如同她自己的是纯粹的「破魔」特性那般，对方则是体现在「自然」的倾向上面。
在没有刻意的制造雷霆、冰雪之类的极端气象的时候，自然界之中那无处不在的风，才是他的力量最好的体现。
因此，尽管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但是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恐怕就真的是那个除妖师村落出事了，远方的风带来信息并且告知了他。
年轻人点点头，毫不惊讶于风带给自己的讯息——
“血腥气还有大量的妖气，整个村子都是，不像是除妖师村落，更加像是妖物盘踞的巨型巢穴……非常抱歉，不过那里的确是一个活物的气息都没有了。”
简而言之，也就是整个村落的人全部都死了。
莫宸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寨子就是犬夜叉一行人日后的同伴之一，除妖师少女珊瑚的村庄。
她和父亲弟弟等人接到除妖的委托，却没料到那是一个奈落设计的陷阱，因此除了她之外的亲人都死了。
而且在她和其他主力离开村庄的时候，奈落集结了一大批低级妖怪，趁着除妖师村落兵力空虚的时候，血洗了整个村庄，杀光了所有留守的人，并且将屎盆子扣在了犬夜叉等人的头上。
然后让珊瑚发了疯一样，要来和犬夜叉等人同归于尽……基本上就是这样，奈落从头到尾使用的手段都没有怎么变化过，就是怎么好用怎么卑鄙，就怎么来。
自己亲自正面刚，是不可能的，考虑利用别人才是那个家伙最优先的选择。
珊瑚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甚至就连杀生丸也被奈落利用过……
所以说，那个家伙实力没有达到碾压一切的程度，引起仇恨来却是一套一套的。
要不是本身拼命给自己强化乌龟壳，一天到晚躲躲藏藏，最后就连分离自己的心脏这样近似命匣的手段都用过了——
奈落这货真的早就被砍死一百次了。
不过莫宸对此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虽然这个村子的惨状让他同情，然而他自忖自己也不是救世主，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责任，做不到就是自己的错。
退一步来说，要不是桔梗带路的话，他就连除妖师村落的位置具体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这不应该，就算是村庄的主力出去了，村子的防御也不会简单的被攻破……但是妖怪们大量集结的迹象他们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而且妖怪本身就很难专门集结起来去屠杀村子，这很反常。”
巫女皱着眉头，然后一挥手唤来死魂虫——之前本来就是担心引起误会，所以在接近了除妖师村落的时候，她没有再使用死魂虫来赶路，而是选择了步行。
但是现在，既然那个村庄已经没有人活着了，那么就不再需要顾及到这样的细节，尽快赶过去才是正理。
只不过——
“怎么？你不准备过去？”桔梗回过头来，看着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某人，蹙眉问道。
“这个……我觉得我就不用过去了吧，你是想要去那个村庄查看一下四魂之玉被创造出来的那个地方吧，但是我对四魂之玉有没有兴趣。”
莫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挠了挠脸颊，斟酌着组织语言。
“这么说吧，等到去这个村落看过之后，巫女大人你还想去什么地方？”
“……”
“……”
桔梗静静的凝视着他好大一会儿，然后平静地问道：“是你有想去的地方吧？”
“咳咳，也可以这么说，我真的觉得我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我也的确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这样子下去也不是办法吧……”
莫宸移开视线，不与巫女对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判断成为了真正的曲灵预备役，一旦彻底堕落扭曲，就可能会对世间造成巨大的危害……
好吧，尽管因为这么一个原因，考虑到有奈落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的存在，他也能够理解巫女对自己这么一颗定时炸弹不放心的想法——
毕竟奈落就是四魂皆满的曲灵，也的确是从头到尾都是恶意满溢的四处搞事，对世间造成了巨大的危害。
最重要的就是，奈落并不是一开始就特别强的，在诞生后的五十年间，他行踪诡异阴险毒辣，但是实力却委实强不到哪里去，五十年的时间都没有多少实质性的进展。
毕竟只是无数低等妖物汇聚堆积在一起，从而诞生的「杂种」，量变并没有产生质变，反而因为驳杂不堪的妖力、过于混乱的组成，让他很难成长起来。
直到四魂之玉重新现世之后，他借助收集大量的四魂碎片，无节制的利用其中的力量，实力才真正的开始了突飞猛进，并且开始不断自我分裂、制造分身。
——每一个分身都可谓是相当强力，也是犬夜叉等人收集碎片的旅程之中，很多时候都会遇到的主要敌人。
然而莫宸呢？他只要坚持消化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本身的能力就会没有任何门槛限制的拼命增长，甚至于他现在就已经基本相当于杀生丸的那个层次了。
要是继续下去的话，将会变成拥有神灵伟力的曲灵？这算是什么，所谓的邪神吗？
要是完全化作堕落扭曲的曲灵，那么奈落什么的和他相比起来，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这也是这两人为什么会突然组队的缘故，事实上只是巫女对莫宸不放心，不可能眼睁睁的放任后者随意活动，等到下一次再见面就变成了邪恶的曲灵。
毕竟在她看来，要是对方走上了最极端的道路的话，那么其威胁程度要比四魂之玉还有可怕。
玉本身只是死物，甚至就是直灵与曲灵斗争过程的具象化。
然而作为四魂皆满的人，走上了不归之路，那么基本上就相当于曲灵这个概念的真身现世。
只不过理解归理解，但是莫宸也不想完全失去自由啊，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完全跟着桔梗的行动来配合。
再说了，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战国时代，隔三岔五的总要回去更新一下动态，免得太长时间没消息，被人报失踪了。
那个时候怎么办？
桔梗微微蹙眉，对于莫宸说明的这么一个问题似乎也是觉得难以处理，她的确不放心对方的问题，然而对方目前还不是曲灵——
除了观察与希望能够让对方纠正过来之外，她做不了更多的事情。
要是能够狠下心来直接在问题萌芽的时候就一劳永逸的解决的话，她也不会因为当年救下鬼蜘蛛，导致日后的一连串问题发生了。
虽然莫宸这几天也很配合……
可是她终究是没有办法也没有理由，要求对方一直这么单方面的配合自己。
她当初就连犬夜叉都不忍心用言灵念珠来束缚，现在更加别说是一个才认识了没几天的人了。
思索了好半晌之后，巫女似乎作出了决定。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语气平静地说道：“先去除妖师村落看看再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在这方面为难的。”
“……”
莫宸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眼神略微的有些古怪。
这话听上去真是让人觉得安心呢，而且桔梗的话也值得信任。
但是似乎不像是准备分道扬镳各走各路的意思啊，否则的话，直接在这里分别不好吗？
莫名的，莫宸微妙的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一部分未来。

第二十六章 净化之术
山寨的大门被攻破，歪歪斜斜的倒在一边，靠着巨大的原木围墙才没有彻底倒塌。
内部的村庄已经化作了修罗场，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血液染透了莫宸与巫女视线所及的每一处的土地，血迹不再鲜红，而是已经乌黑干涸并且发出阵阵腐臭，大量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在整个寨子里面躺满一地。
断肢残躯四处抛散，有些村民的尸体被倒塌的房屋、木板、横梁死死压着。
有些村民的尸体则是满脸凶悍，手持武器不肯放松，和好几头妖怪缠斗着死在了一块，分都分不开……
这场景触目惊心，还有那浓烈的恶臭味道，大量聚集的苍蝇，这些都能够让人将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莫宸也只在耻辱世界那边，最后去与德丽拉决战的时候，回到化为死城的丹沃尔之后，才看见过这样类似的景象。
只不过虽然一整座大城市比起这么一个村庄，根本就不是一个体量的，只会更加惨烈血。然而这并不代表着，他对此刻的村庄的惨状可以能够理所当然的接受。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了看，紧接着挥了挥手卷起一阵旋风，将天上盘旋着的秃鹫全部赶走。
桔梗的表情似乎没有变化，然而眼神却显得冰冷了许多，她在以往见识过太多的惨烈场景了。
但是像是这样的惨状，也的确不多见。
“……”
“……”
因为之前还隔着几里地的距离的时候，莫宸就已经发现了村庄的异样了，所以这个时候他们也惊讶不到哪里去。
当然，两人也没有说话就是了。
他们从被攻破的寨门进入，将整个村庄都看了一遍，将全村的惨烈情景尽收眼底。
“的确太反常了，他们之中只有少部分人是在战斗之中与这些妖物同归于尽的，其他的大部分人都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袭击杀死的……”
十来分钟之后，在亲自确认整个村庄确实是一个活人都没有了之后，桔梗才终于停下脚步。
在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她没有回头轻声地说道，并且冷静的分析着自己发现的疑点。
“按道理来说，大量妖怪的异动是不可能瞒过他们的，正常情况下他们绝对不至于这么的毫无准备……而且尸体也是一个疑点。”
“……”
“……”
“……因为村民的尸体基本上都被留了下来？”莫宸也收回了视线，看着巫女的背影并且反问了一句。
巫女轻轻颔首：
“没错，这是最大的问题所在，几乎所有村民的尸体都留了下来，这说明那群血洗村庄的妖物并不是为了猎食……在背后一定还有谁在操纵。”
很多妖物都谈不上什么智慧与理性，只会被本能驱使，然而这也就代表了它们和猛兽什么的没有太大的不同。
妖物袭击人类，很多时候都不过是单纯的觅食行为。
它们只是在寻找食物来满足其生存需要，这种行为本质上和猛兽捕食没有什么区别，和人类以家禽牲畜之类的动物作为食物也没有什么区别。
纯粹就是自然生态之中的一部分，是当前这个时代的食物链的体现，无论是否愿意承认，都是客观世界现存的自然规律。
但是现在，整个村庄猝不及防之下被屠杀殆尽，全村人无一幸免，然而那群妖物却将村民们的尸体都留了下来……除了在战斗中撕裂咬碎的肢体，根本就没有进食的迹象。
所以说，这绝对就不是什么正常的觅食行为！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妖物并不是在自发性的遵循本能行动，而是有谁在背后操纵了大量妖物，专门针对性的屠杀了整个村庄的人。
“那桔梗大师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原因？”
莫宸点点头，他当然明白这是奈落干的好事，只不过没证没据的，作为道德楷模的他也没有办法直接向对方身上泼脏水……
好吧，实际上是他目前找不到理由认识奈落，主动揭露这方面的情报并不会对他有什么好处。
毕竟说起奈落，现在能够谈论的东西其实并不多，最主要的就是五十年前发生过的事情……然而现在就连桔梗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关于五十年前的事情他却是张嘴就来的话……
——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增加信任度的选项。
“应该是……为了四魂之玉的碎片吧。”巫女思索了片刻之后，缓缓地说道，“虽然已经很微弱了，但是之前这里的确有四魂碎片的气息存在，而且不止一枚。”
“呵，我也觉得有这样的可能性……”莫宸一边附和着，一边看向四周，“只不过，或者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
“嗯？”
桔梗回过神来注视着他，剪水双眸依旧平静无波。
“怎么说呢，留下的尸体没有被啃食掉确实是个问题，但是如果幕后黑手单纯的只是为了夺取四魂碎片的话，大可不必做到这样的程度。”
莫宸斟酌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些妖物或许一开始的时候不是为了猎食，但是也肯定没有浪费的习惯，幕后黑手拿到了碎片之后直接撤退也就可以了，不必要强行勒令妖物们抛下「食物」全部退走。”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比划着说道：
“都已经干出屠村这样的事情了，反正我是不会觉得它有什么善良的恻隐之心的，一时心善给村民们留个全尸的说法，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也是，但是它们为什么要专门留下村民们的尸体……”
桔梗皱着眉头思索，然后缓缓点头，也认可了对方的想法，这个问题同样不应该被忽视。
“这个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吧，单纯的留下尸体是没有用的，尸体始终都是尸体，尸变了也没有意义。”
莫宸一本正经的从结果反推过程，并且尽量的给出看似很有道理的推论，用来为自己接下来的结论做铺垫。
“既然尸体本身不是关键，那么关键就应该是谁会看见村子的惨状、看见这些尸体才对……或者这个也是那个幕后黑手设的局就是了。”
“……”
“……”
“仇恨吗？”
桔梗似乎顺着被他打开的思路，变得若有所思起来了。
“这么说来的话，或者这个村子的传承没有完全断绝，应该还有人活着。”
“所以这大概就是准备玩一把栽赃的戏码了——说起来，我们最早来到这里，怕不是会惹事上身。”
莫宸最后得出结论，并且无所谓的笑了笑，用吐槽的语气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担忧……大概。
巫女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去。她仿佛是对村庄非常熟悉的样子，很快的就绕到了村子后山。
这里的山体很奇怪，而且有个很明显的、黑漆漆的钟乳石洞。
“等会儿出来之后，再帮村民们下葬吧……这个山洞里面，就是几百年前四魂之玉被创造出来的场所。”
巫女停下脚步，注视着黑漆漆的洞口平静地说道。
“在几百年前的那个贵族统治的时代，有个名叫翠子的巫女，她掌握的净化之术据说能够净化四魂，使妖怪失去力量……于是当时的妖怪们集结在一起，与翠子殊死厮杀……”
“最终翠子力尽不支被吞噬，而她也用最后的力量夺走了众妖怪的灵魂，融入到自己的灵魂中并释放出体外，就此创造了四魂之玉。”
“玉的力量可根据拥有者的四魂而定，本身没有固定的善恶趋势，可好可坏，数百年来偶尔现世，每每都会掀起腥风血雨，在妖怪与人类手中传来传去……”
这些事情莫宸早就知道了，于是一边点头一边敷衍着说道：“是啊是啊，直到五十年前传到桔梗大师你的手中，之后就彻底消失了五十年的岁月……咦，等等！”
他有些后知后觉的捕捉到了重点，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复杂难明了起来。
“你说巫女翠子的净化之术据说能够净化四魂？之所以刻意要求我一定要跟着你过来一趟，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吧？”
“……”
“……”
桔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再次轻轻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山洞的洞口边上，拿下了放置在边上的一个火炬。
点亮了手中的火炬之后，清丽脱俗的巫女率先走进了钟乳石洞的黑暗之中。
在山洞外面的莫宸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对着旁边有些无聊的炎蹄叮嘱了一句，然后便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净化四魂？
听上去似乎有种对症下药的感觉，巫女桔梗专门为了他的问题，找过来这个地方似乎也说得过去，如果可以解决问题的话自然就是最好的。
然而她刚刚也说了，净化之术会使得妖怪失去力量……即使是没有生命危险，但光是这么一个副作用，就足够莫宸敬而远之了。
灵遭遇到了邪恶污染，再加上四魂皆满，所以有着扭曲成为真正的曲灵的可能性——不但是桔梗无法对此视而不见，就连莫宸自己也是相当忧虑。
但是，如果解决这个问题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失去力量的话，那么莫宸觉得与之相比，其实这个问题还是可以接受的。
一时间，他竟然觉得自己理解了豁出命来和巫女翠子大战，以至于同归于尽的那些妖怪的想法感受了。
希望等会儿不要重复几百年前的悲剧，让历史重演就是了……
只不过，他又不是妖怪，桔梗的破魔灵力对他的克制性不大，再糟糕的情况他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况且这也只不过是他胡思乱想的事情，桔梗真要能够做出那样的事情，她也就不是桔梗了。
钟乳石洞内非常深遂黑暗，不管是脚下、头顶还是四周都非常的崎岖不平。而继续往深处走，空间就越是开阔，同样的也出现了许多千姿百态的钟乳石。
洞穴的尽头是非常宽敞的一片开阔空间，中央是一大片奇形怪状而且栩栩如生的石林——
龙、土蜘蛛、鬼，等等等等，不知道有多少的妖怪的身体形态各异，却又反常古怪的融合在一起。
也不知是石雕被雕成了这么一个模样，还是它们本身就是真正的妖怪，只是在神秘力量与岁月的共同作用下，化作了这样的石雕。
而最中间的是一个人类女子的上半身，她同样与那无数妖怪的畸形结合体融为了一体。
其右胸处属于心脏的部位，则是有着一个可怕的大洞。

第二十七章 齐聚
“就是这里了，四魂之玉……当初就是这里被创造出来的，是这里的所有妖怪，还有她的灵魂所凝聚而成的造物。”
举着静静燃烧的火炬，桔梗细声细语地说道。
她那清冷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洞窟之中没有引起回音，仿佛是生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事物一般。
“你看那个心脏处的洞穿伤势，那就是四魂之玉被喷出来的一瞬间，所造成的。”
“嗯，这个我知道……”
莫宸叹了口气。
“所以呢，这地方都已经几百年过去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留下来吧，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对于你本身的问题，我并没有掌握针对四魂的净化之术。”
桔梗依然注视着巫女翠子的面容轮廓，声音清冷而且平静。
“虽然也能够做到那种事情，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相关的经验，具体会怎么样我也没有把握……”
“那巫女大人你来这里逛一圈，就会变得有把握了不成？”
莫宸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但是翠子都已经死了几百年了，难道还能够在这个时候给你玩一把隔代传承的操作？”
“……”
“……”
“我有些听不懂你说的那些奇怪词语，而且这个地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桔梗微微蹙眉。
“虽然翠子还有这些妖怪都死了，但是同样也还活着，并没有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说着，她举起另一只手臂，摊开洁白如玉的手掌向对方展示，其中躺着一枚粉色的晶莹玉片。
莫宸：“……”
似乎也是这么一个道理，几百年前的无数妖怪与翠子生死大战，到了最后根本就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翠子被妖怪们吞噬，而最后关头妖怪们的灵魂也被她抽取了出来，和自己的灵魂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了四魂之玉。
理论上来说，四魂之玉不就是翠子和那无数妖怪的灵魂的集合体吗？她与它们从来不曾从这世上消失，更远远谈不上消亡的程度。
巫女翠子与那些妖怪一直都存在，只是换了另外一种存在的形式而已。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只不过，我能够拒绝吗？”
莫宸捏着下巴，似乎是在认真考虑着什么的样子。
“翠子的净化之术会让妖怪失去力量的吧？很遗憾的是，我可没有要借助四魂之玉的力量，让自己变成一个普通人的打算。”
借助四魂之玉的力量，让自己变成一个普通人……？
桔梗一时间有些失神，她与他对视了好大一会儿，然后才转过头去，垂下长长的眼睫毛，默然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淡淡地说道：“的确如此，但是你现在又不是妖怪，所持有的也仍然还是灵力，所以不会有问题的。”
“真的吗？那为什么你要移开视线，还沉默这么久？”
莫宸显得相当狐疑，他思来想去之后还是用力摇头：“这个还是请恕我拒绝吧，毕竟沉没成本总觉得太高了，在下有些遭不住……”
“真的不用这么警惕，况且以你所持有的力量的程度，怎么都不可能是一瞬间就能够消除的吧？”
桔梗忍不住微微的叹了口气，然后仔细解释。
“如果实在不相信，那么可以先试一下，要是察觉到在净化的过程之中你的力量有失去的趋势的话，那个时候再拒绝也不迟。”
“嗯，说的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莫宸皱着眉头思索，觉得似乎也的确是那个道理，在这种情况下，或者自己的确是可以试一试。
“如果净化之术能够一下子让目标完全失去力量的话，翠子也就不至于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了。”
轻轻地摇了摇头，巫女低下头去看着手里的那枚四魂碎片。
“而我净化的碎片，可以确保等会儿只会引动翠子的力量，而不会让那些妖怪有苏醒的机会，所以不会有危险。”
“真是考虑周全啊……桔梗大师，有劳您费心了。”
莫宸低声的干笑了几声，移开了视线去打量着四周的情况，然后突然间他的脑海里就闪过了一丝奇特的念头。
这是几百年前的遗迹，至今没有能够被破坏，那为什么在五百年后反而就消失不见了？融合的历史到底是怎么判断的，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龙三角区域那苟延残喘数千年也依然神灵一般强悍的卑弥呼，西伯利亚荒野那长生不死的传说实体，婆罗洲深处的血兰与龙王，还有五百年前的时空魑魅魍魉横行于人间大地……
但是到了现代，有些要么早就销声匿迹不知所踪，有些尽管仍然存在却成为了传说。
总而言之，就是似乎都影响不到现代的正常社会了，成为了世界的暗面。
隐约间，莫宸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一点儿灵光，然而一闪即逝，没有能够彻底抓住。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隐约察觉到了山洞外面的什么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沉吟了一下说道：
“等等，好像之前估计错误，还有个漏掉的小家伙……”
“不用担心，这个妖气我好像有些印象，记得应该是一只通灵性的二尾猫又。”
桔梗明显也察觉到了山洞外面的动静，不过她脸上却是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应该是这个除妖师村落本身就豢养的某个妖怪，好像是叫做云母来着的……我以前来过这里，曾经见过一次。”
“云母……哦，原来如此。”
莫宸眨了眨眼睛，也想了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云母的存在，只是以前没有亲自见识过，没有办法在仅知道一个名字的情况下将妖气对号入座而已。
“据这个村子的人说，它很早以前就一直在了，说可能是除妖师们的祖辈先人驯服的妖怪……倒是你要注意一点儿，别让你那匹妖马过去和它打起来了。”
桔梗相当平静地说道。
事实上，不是什么除妖师们的先辈驯服的妖怪，那个小东西其实是巫女翠子的战斗伙伴——莫宸笑了笑，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他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之后，终于作出了决定：
“好了，我们直接开始吧……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么就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也不想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了。”
……
……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逐渐变得略显阴沉起来，乌云的阴霾遮蔽了阳光。
猎猎的山风吹拂，急剧的气流运动使得所有人的头发和衣服都在鼓荡起伏，摇摆不定。
“天哪……这个山寨到底怎么了？”
站在山寨被攻破的大门处，看着里面的惨状，穿着水手服的少女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里面的惨状让人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也让已经见多识广了的她差点儿有种恶心呕吐的冲动。
“和妖怪们拼斗，结果却同归于尽？”
长相英俊有着一头黑色的碎发，在发尾扎个小辫子，手持锡杖，身穿蓝黑色的袈裟的弥勒法师皱了皱眉毛。
“不对，人肯定是死光了，但是攻击村子的那些妖怪有没有死光就说不准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同归于尽。”
犬夜叉摇了摇头，不同意同归于尽这么一个说法。
“这座山寨肯定就是我们要找的除妖师村落，但是为什么……这也太巧合了吧？”
众人一番商议，然后准备分散开来查看一下山寨内部的形势，却突然听到了一些奇异的动静。
远处传来的打斗声，让众人马上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犬夜叉更是一下子拔出了铁碎牙，破烂的武士刀变成了威风凛凛的牙之剑。
同样都是四只脚踏着火焰，一头巨大的猫妖与一匹神骏的高大白色妖马正在闪电般的追逐着，一路厮打了过来。
“这是……幸存的妖怪？”
犬夜叉皱紧眉头，握紧了手中的妖刀。
“咦，这个声音是……犬夜叉少爷？”
这个时候，同样有着一个熟悉的老头子的声音响起，那只巨大的猫妖猛然爆发出一圈炙热的火环，将那匹神骏妖马逼退的同时，自己也闪电一般的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犬夜叉少爷，别紧张，不是敌人。”
看着那头巨大猫妖迅速飞过来的场景，犬夜叉等人都纷纷下意识的握住了武器，准备攻击，不过那个熟悉的声音再一次的在猫妖的身上响起。
愣了一下，犬夜叉总算是想起了那个声音是谁的了：“冥加老头啊，原来是你。”
他顿时放下心来了，冥加是一只非常小的跳蚤妖怪，也是自己那个老爸的家臣，虽然关键时刻很不靠谱，但是忠心方面同样没话说就是了。
既然是这家伙，那么也就说明这个猫妖的确无害。
在经过了惯例的跳到犬夜叉脸上吸血，然后被一巴掌打扁的戏码之后，冥加老爷子也总算是开始给大家解释了起来：
“这里是除妖师们的隐居之地，这个村子的人们时代都以除妖驱魔为生，因此和很多妖物都结下了梁子……犬夜叉少爷你们来晚了，这个村子在之前就被妖物们血洗了。”
“只不过，我觉得它们攻击的时机太过反常了，正好村庄的几个高手和一批年轻力壮的人被叫到附近的人见城去除妖了，这段时间正是村庄防御力最薄弱的时候……”
“我心里觉得很不安，因为一直到现在，到城里去的那些人都没有回来，恐怕也遭遇了什么不测……”
犬夜叉等人皱着眉头，听完冥加老头的话，纷纷看了看那头变得小巧玲珑的可爱猫妖，又看了看拉开距离后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那匹妖马。
“那这个猫又是村子里的人养的？那匹马是不是之前攻击村庄残留的妖怪？”
“这个，并不是……刚刚它和云母也不是真的要战斗，只是两者的好胜心都上来了而已。”
冥加老头迟疑了一下，他站在犬夜叉的肩膀上，看着自己的少爷战意勃发的握紧了铁碎牙。
“不是我说，犬夜叉少爷，那匹马我觉得应该是很多年前出现的一匹妖马，本来被封印了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跑出来了……恐怕以你现在对铁碎牙的掌握程度来说，你打不赢它。”
“……哈？死老头你在说什么，我会打不赢一匹马？”
“它的速度太快了，别说犬夜叉少爷你现在还没有真正掌握风……就算是掌握了，也不一定能够威胁到它。”
冥加用力地摇摇头，非常不看好犬夜叉现在的胜率。
“而且它的主人还在村庄的后山那里呢，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招惹比较好……对了，犬夜叉少爷，那个、那个……”
“死老头，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快说！”觉得自己被小看了的犬夜叉，太阳穴上蹦出了几个十字来。
“好吧，是这样的，我之前好像看见巫女桔梗了……她现在就在村子后面。”
“什么？！”&#215;2
犬夜叉和日暮戈薇都是同时被惊住了，两人瞳孔猛地收缩。
而同一时间，大山的另一边，拥有高挑的个子，苗条纤细的身材的少女除妖师，正艰难的拖动着濒死的身体，向着寨子的方向移动。
在她身旁，披着白色狒狒皮毛的男人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第二十八章 仇恨
“冥加老头，你说……桔梗现在就在……这里？”
犬夜叉沉声问道，神态显得相当认真，一旁的日暮戈薇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张了张口却没能够说出什么。
对于桔梗的存在，日暮戈薇的观感是相当复杂的。
之前在桔梗复活的时候，她失去了灵魂陷入了没有自我意识的状态之中，所以什么都不知道，那件事情就结束了。
而在事后听到犬夜叉说桔梗已经安息了，她除了同情也有隐隐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说不上什么心思险恶，只是有哪个女孩子会希望自己在别人的眼里，一直都是某个人的转世？在特定的对象的心中，一直都是某个人的替代品的定位呢？
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前世，然而也只是前世……她很同情那个叫做桔梗的巫女，但是她觉得自己就是日暮戈薇，不是桔梗。
但是现在，在听到桔梗依然滞留在人世的消息之后，她一下子就变得心情复杂了起来，心中百感交集，完全说不清楚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滋味。
“没错，犬夜叉少爷，如果不是你之前说过的话，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冥加爷爷用力地挥舞手臂，似乎是想要借此增加自己的话语说服力一样。
“就在犬夜叉少爷你们到来之前，大约也就是几个时辰的样子，巫女桔梗和那匹妖马炎蹄的主人一起来到了这个山寨……”
“妖马炎蹄的主人？为什么会和桔梗在一起？”犬夜叉在此刻表现出了足够的敏锐，瞬间捕捉到了关键点。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了远处高空之上的那匹神骏妖马，尽管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冥加老头的说法，然而要是假定老头子说的是真的话……
自己连一匹马都打不赢，那么这匹马的主人又是个怎么样的情况？
桔梗为什么会和那个人一起行动？是不是有危险？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的确是一起来的……犬夜叉少爷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觉得巫女桔梗不似是有危险的样子。”
冥加爷爷沉声说道。
“他们在你们到来之前的几个时辰，就来到村子里了，不过同样没赶上妖物袭击村庄的时候，我和云母远远的看着他们检查了一会儿村庄四处，然后就去了村落尽头的后山那里。”
“那里有什么吗？冥加爷爷？”日暮戈薇问道。
“这个村子是除妖师村落，里面的村民本质上其实都是除妖师……他们掌握了比较特殊的技艺，也就是用他们剿灭的妖怪的皮毛、牙齿、骨头之类的，制作武器和防具，然后再将剩下的无法利用的那部分，扔进村落尽头后山的钟乳石洞之中处理掉。”
冥加爷爷详细的解释说明了起来——
“所以后山其实就是有一个钟乳石洞，非常的古老……在村子里的人们看来，它的功效和枫之村附近的森林之中的那口井是一样的，同样也是处理妖怪遗骸的地方。”
枫之村附近森林里的那口井，不就是食骨之井吗？
日暮戈薇思索了一下，然后注意了一下犬夜叉的神色，紧接着才向冥加爷爷问道：
“在村子里的人们看来？……既然桔梗专门为了那个钟乳石洞而来，那么它本身肯定还有某些特别的地方的吧？”
食骨之井本身可不简单，拥有着穿越时空的能力，日暮戈薇就是靠着那口井在战国时代还有二十一世纪的两个时空之间，不断的来回奔波的。
然而现在，她却听说了有一个山洞，有着类似于食骨之井的功能——
尽管只是表面上疑似可以吞噬妖怪残骸的功能，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发挥想象力，脑补想象、猜测一下那个山洞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更加深层次的功能存在。
不是穿越时空，也应该是其他的特殊效果吧，况且就连巫女桔梗也专门找了过来，谁会相信那个山洞什么秘密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的再次偷偷瞄了一眼犬夜叉的脸色。
“的确，事实上那个钟乳石洞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你们或许不知道，但是四魂之玉最早就是在那里被创造出来的。”
冥加爷爷并没有卖关子太久，只是迟疑了一下，就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知道的秘密说了出来。
“什么？！”
“四魂之玉……”
“最早的时候是在那里被创造出来的？！”
众人果然都被惊住了，他们互相面面相觑，各自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之中，确认自己刚刚不是出现了幻听，不过貌似大家听到的是同一个消息。
这和他们一开始想象的完全不同，这个村子竟然不是首先「发现」了玉的地方，而是最早「创造」出了玉的地方？
说到底，他们之所以会找过来，完全就是因为在搜集四魂碎片的过程之中，发现有人比自己等人更早一步的捷足先登，取走了碎片。
而在询问当地村民的时候，得到了的情报说是除妖师的作为，而且那个少女除妖师还亲口说出了四魂之玉最早是从她的村子流传出来的事情。
于是他们就理所当然的追索除妖师出没的线索，一路爬山涉水的找了过来。
“犬夜叉，你知道这件事情吗？”弥勒法师沉思了半晌，然后转头看向了半妖少年。
“不，我最早知道四魂之玉的存在的时候，它就已经是由桔梗在守护了……”犬夜叉摇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他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问题，甚至在当初想都没有想过，也没有向桔梗问过。
玉到底是如何生成的……
又是从哪里来的……
就只是单纯的在五十年前的某一天，他听到了关于可以提升妖怪的妖力，让自己变成真正的妖怪，可以实现所有野心与愿望的四魂之玉的消息，就直接起了心思要去抢夺。
至于其他的问题，他连想都没有想过，仿佛世界上有那样的一种东西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就是说——桔梗就在那边吧，我要去找她！”
沉思着的犬夜叉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了村落的尽头的方向，并且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也没想过巫女居然没有死去，而且就在此地，因此完全没有察觉到。
不过就算是知道桔梗没死，他也很难察觉得到就是了，毕竟这里的味道太过浓烈了，而且桔梗也肯定会掩盖自己的行踪。
他的嗅觉虽然灵敏，但也还没有逆天到可以不讲道理，无视干扰，直接锁定任何目标对象的程度。
“犬夜叉……”
日暮戈薇脱口而出，但是刚刚叫完犬夜叉的名字，她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的样子，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一旁的弥勒法师见状，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能够牵扯到五十年前赫赫有名的那位巫女，而且看样子似乎还……
算了，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够插手的，虽然有些同情戈薇小姐，但是也只能够在心中为她祈福了。
“戈薇，我……”
犬夜叉转过头来看着笑容有些勉强的水手服少女，心中莫名的涌现出了一种古怪的情感，他张了张口正想要说些什么，头顶上的狗耳朵却突然抖动了几下——
“小心敌人！弥勒，快趴下！”
犬夜叉反应神速的抓住日暮戈薇的肩膀，粗暴的按住了女孩的脑袋，将其压在了地上，自己也同时伏下了身。
而另一边的弥勒法师则是几乎不暇思索的在听到预警之后，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至于小狐妖七宝，则是因为死死抓住弥勒法师的肩膀，得以同样逃过了一劫。
咔嚓！咔嚓！咔嚓！
轰隆！轰隆！轰隆！
呼啸的凛冽风声从听到的那一瞬间开始计算，还不足半秒钟的时间，暴烈的攻击就已经来到！有什么巨大的飞行物从他们头顶上险险掠过，带起了狂暴的激流！
四周不远处还纷纷传来了合抱粗的树木直接被拦腰击断，轰然倒塌下来的声响，一时间烟尘弥漫。
“咳咳，这、这是什么东西……”日暮戈薇挣扎着用力脱开了犬夜叉的手掌，她抬起头来，脸上还沾满了尘土。
而她也因为这个动作，正好看见了刚刚袭击自己等人的东西——
一个怕不是比正常成年人都还要巨大的大型回旋镖，呼啸着并且急促的旋转，在袭击过自己等人之后，斜斜的飞回到了一个身穿黑色紧身战斗装束的蒙面女子的手里。
尽管蒙着面，但是那应该是一个很年轻的少女，有着由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扎成的单马尾，以及一双茶褐色的明亮双瞳。
然而，那漂亮的眼眸之中透露出来的是浓烈的憎恨，与丝毫不加掩饰的强烈杀意，让人望而生畏。
“你就是犬夜叉吗？纳命来吧！”
“什么？”因为突然被攻击而怒气勃发的犬夜叉愣了一下，自己还没有发火呢，怎么看上去倒好像是你受了不公正待遇？
“啊？是珊瑚？”在他肩膀上的冥加爷爷已经认出了来袭的除妖师少女了，显得很是惊讶，“怎么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回来了，这情况很反常……”
“咦，那女孩是山寨的人吗？”
站起身来之后，就以最快速度后撤，不让自己成为犬夜叉身边的累赘的日暮戈薇，听到冥加爷爷的话语后诧异的问道。
“是的，不过好像只有她回来了，而且还这么仇视犬夜叉少爷……这可能真的是一个陷阱，犬夜叉少爷，请不要和珊瑚起争执……”
“飞来骨！”伴随着一声怒喝，那个巨型回旋镖已经被除妖师少女满怀憎恨与怒火的投掷了出来，带着呼啸的破空声。
“这个时候，是我不要和她起争执的问题吗？”
半妖少年一咬牙，举起手中发生了变化的妖刀就迎了上去。
“铁碎牙！”
咔嚓！
毕竟两件武器都是骨质，因此也没有发出什么金铁交击的激烈清脆的声音，然而对撞起来造成的声势效果却是不打折扣。
“唔——！！”
沙石四处飞溅，冲击的狂风卷起烟尘，犬夜叉连连倒退出去好几步，才堪堪的稳住了身形，并且用力将回旋镖弹飞回去。
“铁碎牙居然被压制住了？”弥勒诧异的惊叹道，并且抓住了右手的念珠，随时准备解放风穴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上去似乎犬夜叉没有办法凭借一己之力解决这件事的可能。
“可恶，你这臭娘们，为什么攻击我？”
重新用力握住铁碎牙，犬夜叉恼火的喝问道。
而远处的珊瑚却已经举起手来，将飞回来的巨型回旋镖再次稳稳的接住了。
“闭嘴！半妖！我要为村里人报仇！”

第二十九章 自寻死路……
“嗯？冥加老头，她在说什么啊？”
犬夜叉愣了一下，好半晌才明白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为村里人报仇是什么说法，关自己什么事？
“……”
“……”
“这个……犬夜叉少爷，我、我也是一头雾水啊！”
冥加爷爷苦笑着，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只不过大家其实都已经基本上明白了，只是还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设局栽赃陷害他们而已，毕竟这个时间委实是太巧合了，很难让人释然。
而且这个少女一上来就是蛮不讲理的攻击，并且指名道姓说出了“犬夜叉”的名字，还有“半妖”的身份……怎么看也不像是找错地址了的样子。
她分明就是专门为了犬夜叉而来的，只是这么一副拼命的疯狂气势，委实是让人搞不明白。
可以说，她认错了人，但是也可以说没有认错人。前者是因为她搞错了屠村的凶手，后者是因为她根据搞错的信息，精准的找到了错误的“凶手”本人。
这特么的算是什么事？！
犬夜叉只觉得肚子里憋了一肚子气，然而却没有什么办法，不说自己能不能够解释清楚，光是解释的机会那个女孩子就压根没打算给自己。
她已经再次发动了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那个巨型回旋镖来回呼啸并且急促的旋转着，打得半妖差点儿要招架不过来。
被回旋镖击中的树木，哪怕是合抱粗都好，也会直接拦腰断裂……
被轰在地上的话，地面就会直接出现一个如同陨石冲击般的大坑……
犬夜叉自忖自己的体质即使要远远强悍于普通人，挨上一下也肯定好不到那里去。
那个少女除妖师的力量和敏捷度根本就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而且她身上的血腥味还非常重。
至于那个回旋镖一样的武器似乎也不普通，铁碎牙在对抗中不但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一时间竟然还被压制住了。
“那武器太可怕了吧！”日暮戈薇在后方看的忧心忡忡。
“是啊……没办法了呢。”
弥勒法师叹了口气，瞅准一个时机，趁着飞来骨再次被铁碎牙弹飞回去，处在半空之中的时候，一把扯开了缠绕在自己右手上的念珠。
——风穴！
他的右手手掌心之中，似乎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仿佛无底深洞一般的「奇点」。
呼啸的气流急速的运动起来，瞬间形成了庞大的风暴，无可抗衡的巨大拉扯力将他掌心正对着的前方的区域的一切，都吸了过来。
地上的沙石泥土，断裂的巨大树木，甚至就连天上的乌云都隐隐有着被影响到了，开始不正常移动的迹象。
至于飞来骨，自然是更加没有任何的优待。
只不过——
一阵响亮而且密集的“嗡嗡”声出现，一群身体呈现黄色，双目血红，通通都有拳头大小的毒蜂出现在飞来骨的四周，似乎是准备随着这个巨型回旋镖一起被吸入弥勒的风穴里面那样。
“最猛胜……可恶，是奈落！”
弥勒法师的神色微微变化。
这些毒蜂据说是来自地狱的毒虫，其名称为“最猛胜”，不但攻击性极强，而且带有极其可怕的毒素。
他的风穴什么都能够吸进去，但是如果在短时间内大量吸入瘴气或者最猛胜这种毒蜂的话，却绝对不是好事情，英年早逝也是很有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这些毒蜂至今为止，他只见过一人驱使……
在它们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实锤了——这次必定也是奈落的阴谋，是他杀了整个村子的人，并且设局在陷害犬夜叉。
大约是意识到了在毒蜂出现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暴露了，隐藏下去也没有意义，披着白色狒狒皮毛的男人冷笑着出现在了除妖师少女的身后。
“嘿嘿，犬夜叉，你就乖乖的和除妖师一决胜负吧！”
“奈落！”
犬夜叉一下子勃然大怒，发出了怒喝声，并且举起铁碎牙杀意沸腾的就冲了过去。
“混账！今天非了结了你不可！”
“快收拾他，珊瑚，你知道的……碎片的效果无法一直维持下去。”披着狒狒皮毛的人冷笑着说道。
“飞来骨！”
即使是奈落不说，早就被仇恨和杀心蒙蔽了双眼的珊瑚，也不可能放过犬夜叉就是了。
“该死！你再碍手碍脚的，我就真的杀了你！”后者出离的暴怒了起来。
犬夜叉并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之所以会被珊瑚压制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没有杀意，而对方却是真正的拼了命。
否则的话，区区一块四魂之玉的碎片，即使是能够让除妖师少女拥有超人级别的力气、敏捷与身体强韧性——
也断无可能说可以让她直接拥有各方面都完全压过继承了大妖怪之血的强悍半妖的能力。
这只不过是碎片，又不是完整版的四魂之玉，况且完整的玉也不是这样子使用的。
百足妖妇和尸舞乌都吞下了完整的四魂之玉，然而一分钟的时间不到，膨胀的前者就被挣脱封印的犬夜叉一爪子撕裂。
后者稍微有些理智，还知道要远走高飞，好好找个地方消化玉中的巨大妖力，然而飞出去没多远就被日暮戈薇的箭矢射爆，连带着四魂之玉一起破碎。
哪怕是完整的玉，那庞大的力量也是需要时间来消化的，至于破碎后的玉片的效果，自然更加大打折扣。
更加别说珊瑚本身的身体其实已经到了极限了，她本来就已经重伤濒死，被埋进了土里，却因为极端的不甘与怨恨，硬撑着一口气爬了出来。
奈落给了她四魂碎片，是为了彻底激发她的潜能，希望她死不断气的给犬夜叉等人造成麻烦，最好就是至死方休，彻底压榨她的价值。
不过，珊瑚尽管不管不顾拼了命的缠住了犬夜叉，然而犬夜叉一方也不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就是了。
“这不是法师吗？有何贵干。”
披着狒狒皮毛的奈落看着找到机会，成功的绕过了珊瑚开始攻击自己的弥勒法师，发出了低沉难听的笑声。
“奈落，来决一死战吧！”
“这可不成，因为我很快就要……拿到所有的四魂之玉的碎片……”
“我才不管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尽管看上去是法师，然而压根就没有使用什么符咒、法术，弥勒只是将手中的锡杖挥舞得快速勇猛，舞动如飞，大有一种呼呼生风的感觉。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有力的证明了他的职业——
瞧瞧，只见他手中的锡杖似疾风暴雨，密而不疏，杖法纵横，抡劈如意，轮、劈、扫、砸，棍打一大片！
奈落虽然口上不认输，然而却被逼得狼狈不堪，他身周环绕飞舞的毒蜂也完全没有办法，被弥勒一扫就死一大片。
这么威风凛凛的杖法，这么精湛自如的近战武器掌握，谁敢说他不是一个真正的法师？他不合格还有谁合格，那些只懂得符咒术式，仗着远程优势放风筝的胆小鬼吗？
最终，举着一柄武士刀招架的奈落因为一个破绽，握刀的手臂被直接击断，血肉模糊。
“觉悟吧！”弥勒法师一点儿都没有放松，只是痛打落水狗，高举锡杖上去就准备触发处决动画。
不过这个时候，他身后远处传来了日暮戈薇的惊呼声。
却是奈落的那只断手竟然突然从地上飞起，凶悍的握住那把武士刀，不过却没有攻击弥勒，而是飞速砍向了远处的水手服少女。
虽然日暮戈薇已经尽可能地拉开了距离，然而战斗力严重不足，甚至自保都有困难的她，出现在战场上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她的意志很坚强，也有不想要成为累赘的决心，然而决心只是决心，没有办法帮她直接跨越过程得到结果。
“戈薇！”
最终还是犬夜叉险而又险的在千钧一发之际，飞速赶回去一击打飞了断手握住的武士刀，并且抱住水手服少女有些狼狈的翻滚——
从而避开了紧随其后旋转飞来的巨型回旋镖的轰击。
轰的一声，原先的地面被轰出了一个深坑，飞来骨也随之再次弹回到半空之中。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日暮戈薇尽管没有受伤，然而却感到了脖颈上突然受力，似乎是自己的项链被扯断了。
“等一下！四魂碎片……被抢走了！”
“什么？可恶！”
夺走了玉的碎块的断手，飞回到了趁机与弥勒法师拉开距离的奈落手上，重新接驳、生长了回来。
他看着手中的那一小块玉的碎块，低沉阴冷的笑了起来：
“这可不是你们应该拥有的东西……好了，我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多留无益。再见了，犬夜叉。”
“站住！奈落，别想逃！”
犬夜叉觉得自己要气炸了，这一连串的事情接连展开，被栽赃陷害，被抢走辛辛苦苦积累的碎片……
对方似乎根本就是把自己等人当作猴子来耍，偏偏他还真的完全按照对方的意愿，狼狈不已，让对方得逞了。
“我现在可不会逃，那边好像还有几块玉的碎片的气息，当然要先去一起拿走了……你们能够突破珊瑚的防线再说吧。”
奈落嘲讽的冷笑了一声，然后卷起一阵黑烟，向着村子的某个方向飞去，迅速脱离了众人的视线。
“可恶！”犬夜叉气得大叫起来。
然而他身边的日暮戈薇却是脸色古怪——
“等等，那边不是村子尽头的后山的方向吗，奈落说那边还有几块碎片……他是要去抢谁的碎片？”
“……”
“……”
“对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桔梗复活了吧，当然也不可能知道这个时候谁带着四魂碎片在后山的山洞里面了。”
半妖少年也反应了过来。
下一刻，天上突然风云变幻，本来就阴霾灰沉的天空上，大量的阴云迅速的聚集起来，云层的正中央形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巨大漩涡。
呼啸的狂风猎猎吹来，天地之间突然一片肃瑟，卷起的沙尘几乎遮天蔽地，让人要睁不开眼睛。
“等、等等，这个风的感觉……”犬夜叉面色突然微微一变。
没能够等他说出后面的话，众人就感觉到了眼前骤然一亮，村落尽头后山的方向处，突然绽放了一个耀眼的雷霆，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突兀的炸开！
肉眼可见的实质电流，向着四面八方迅速辐射蔓延，在铺天盖地的耀眼蓝白色电火花之中，横扫四面八方的爆发电弧一击之下，所过之处的一切物体全部爆碎开来。
披着白色狒狒皮毛的身影去的有多快，逃回来就有多快，然而也还是来不及逃出去，就湮灭在了那炽目闪光之中。
隆隆的巨响席卷了附近百里，破空的冲击波带来了局部剧烈的暴风。

第三十章 发现与异变
那无与伦比的雷霆，轰然化作的闪电新星，在阴霾灰沉的漆黑天色之下，简直宛若是一颗小太阳般的冉冉上升。
巨大的能量，恐怖的威势！以最直观的方式演绎了一下，什么叫做雷之肃敛，无坚不摧！
那炽目的闪光要让人觉得眼睛刺痛，而因此造成的视觉残像也不知道一直过了多久才消失。
至于奈落？
则是早在雷霆降临的那一瞬间，就狼狈的灰飞烟灭了，被打得灰都留不下。
“……”
“……”
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在剧烈的风暴气流的冲击之中，都纷纷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口干舌燥，就连珊瑚都下意识的停止了攻击。
一切慢慢的止息了下来，铺满天空的闪电，还有那突然炸开的狂暴飓风，逐渐的消散。
天空依然阴霾，灰沉沉黑压压的，但是刚刚那种狂暴的风雷交加的可怕景象却是消失了。
“奈落……死了？”
尤其是弥勒法师的反应，他在恍然间有着一阵不真实的感觉，只觉得阵阵荒诞不经与滑稽可笑——
从自己祖父弥苞法师那一代开始结下的宿怨，自己一直追逐着的妖怪奈落，竟然就这么简单的被什么人一击杀死了？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等等，奈落还没有死！”
他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右手，然后猛的一激灵反应了过来——
“我手上的诅咒还存在，并没有解开，可能刚刚的那个是傀儡替身之类的东西！”
他这么一喊，倒是让众人回过神来了，不过最先做出反应的还是珊瑚。
她觉得奈落有问题，不值得信任，给出四魂碎片也只是为了利用自己，但是她目前还是以为屠村的其实是犬夜叉——毕竟她所接收到的信息都是指向犬夜叉的。
而且她身上的四魂碎片早就被奈落污染过了，在赋予了她超越人类极限的能力值以及死不断气的强韧性的同时，也影响了她的判断能力与理智……
再加上她有一种“自己就要死了，必须抓住最后的时机，在死之前为村里人完成复仇”的急迫，因此自然更加没可能冷静下来思考问题。
“飞来骨！”
除妖师少女抓住这一次的机会，用尽全力的向着犬夜叉与日暮戈薇两人的方向，掷出了那由十四只妖怪死后的骨头组合而成的超大型回力镖！
“犬夜叉！小心！”
“戈薇！”
弥勒法师一咬牙，再次扯下右手上缠绕着念珠，也不顾还有最猛胜的存在，张开了风穴对准了发出急促的破空声的飞来骨。
那是一个一片漆黑的无底深洞，内部大约是永远无法填满的可怕真空，在大气压的作用下，附近的气流都被影响，被迅速的吸入了黑洞之中。
仿佛是打开了一个通往某处无穷无尽的真空环境的一个“点”，通过这个“点”，当前世界的大气会疯狂的回填、流失。
风穴源自奈落的诅咒，作用于血脉传承的方面，就像是一个无底黑洞，会逐年增大，吸力也会增强，最后会将拥有者也吸入其中，被其吞噬。
除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风穴会逐渐增大之外，经常使用风穴，或者是右手手掌受到伤害什么的，也会增加风险。
所以在平时，这也是属于弥勒的撒手锏，能够不用就不用的——不过现在，他判断就是当机立断的最好使用时机。
“不——！！”
伴随着珊瑚不甘的尖喊声，本来十拿九稳的一击似乎一下子就因为外力干涉，而失去了命中的希望。
在那极端强烈可怕的吸扯力作用下，拥有超强的动能与速度的飞来骨，尽管没有被一下子就吸进风穴之中，然而飞行轨迹却受到了明显的影响。
对于远程攻击的飞行道具而言，攻击轨迹一开始的偏移有多大，就意味着最后的偏差有多离谱。
轰然一声巨响！
超大型回力镖生生的在距离犬夜叉和日暮戈薇两人的位置七八米之外，将结实的山地轰出了一个陨坑，撕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该死！你这个臭娘们！”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反应过来的犬夜叉气得跳脚，火冒三丈。
但是他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的怒火似乎只能够憋住了，因为那个除妖师少女刚刚发出的一击貌似是耗尽了所有的一切。
无论是精神，还是气力什么的，全部都消耗得干干净净了——
珊瑚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眼神黯淡的倒了下去，没有任何的声息了，而且似乎有一点晶莹的黑色光辉从她背部被震落。
慢慢的，她一动也不动的整个身体都浸在了血泊之中了，大量的鲜血从她的身上迅速的渗透出来，染红了四周的大片大片的土地。
“等、等等，这是死了？”日暮戈薇惊叫了起来。
“不是，只是昏了吧，还有心跳和呼吸。”
犬夜叉啐了一口，“果然，我之前就觉得她身上的血腥味道特别重，原来居然已经伤成了这个样子，她本身难道一点儿都没有感觉的吗？”
“奈落那家伙在她体内植入了一枚玉的碎片，估计是准备让她战死为止……她满脑子都只有复仇的想法，四魂碎片无限放大这方面的念头，她当然不可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多么糟糕了。”
将念珠重新缠绕到右手，封印了风穴的弥勒法师走过来开口说道，他的脸色相当不好，有种发青的趋势。
不是什么比喻、夸张之类的修辞或者形容，而是单纯就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发青。
毕竟刚刚虽然他以最快速度收手了，然而飞来骨没吸到，毒蜂最猛胜却是吸进了不少……再迟个几息的功夫，怕不是他就要倒地不起了。
至于现在嘛，因为之前有过一次痛苦的经验了，弥勒法师此刻倒还能够忍受得住，毒性让他相当的痛苦难耐，却还不至于达到有生命危险的程度。
“弥勒，你没问题吧？”
“问题不大……还撑得住，死不了。”
“该死，奈落那家伙到底要践踏人心到什么程度？刚刚那个要不是什么傀儡替身，而是本体就好了！！”
犬夜叉狠狠握紧拳头，紧接着又马上反应过来，他想起了某件事，于是转过头去看向了日暮戈薇。
“对了，戈薇，刚刚的那种风的味道，我记得就是那个感觉！”
“……”
“……”
“诶？什、什么，什么味道、感觉？”水手服少女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之前在你那边的世界，那张面具你还记得吗？最后吹起来的那阵风，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记住了风的味道！”
犬夜叉用力挥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刚刚的那个感觉，虽然有些差异，但是大体上就是相同的，我可以肯定我没有搞错！”
“诶，那个、那个……你是说——哦，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
日暮戈薇总算是恍然大悟，然后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刚刚爆发出恐怖的雷霆暴风的方向。
“慢着！如果那个人就是那个人的话……岂不就是说、岂不就是说……他在这个时代就已经存在了？”
“或者存在的年代更加久远也说不定，拥有刚刚的那种力量，而且可能还不是极限的人，总不可能是这几年才成长起来的吧？”
犬夜叉神色凝重地说道。
“而且不是人类才是正常的，要是不是人类的话，那么活过五百年甚至更久的时光，也就不难理解了……”
“这个……”
日暮戈薇虽然明白这么一个道理，但总还是觉得有些接受不能，比起人类来说，非人的寿命也太长了吧？！
之前她一直都没有什么实感，直到现在，自己似乎遇到了一个至少横跨五百年岁月的存在——当前的时代就已经存在，而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同样还活得好好的。
她才陡然警觉，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话说回来，犬夜叉好像已经活了两百年了，然而换算成人类的年龄也就最多十五岁的样子，严格来说甚至没有真正成年。
最过分的就是他的那个冷漠无情的兄长，杀生丸。
活过的时间要比犬夜叉长一倍，据说已经度过四百多年的岁月了，但是换算成为人类的年龄也就刚刚成年不久……大约也就是十九岁左右。
而且人类的力量强大无法有效延长寿命，就像是巫女桔梗也好，如果五十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她尽管拥有难以想象的强大灵力，然而也不会因此青春永驻——
只会像是其他的普通人类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衰老并且死亡。
但是异类的生命本身就极其漫长，而实力越是强大，就越是漫长。如果没有因为外力而死亡的话，某些大妖怪活过的岁月恐怕要比人类文明加起来度过的时间都要久远。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除妖师少女，又看了看村落尽头后山的方向，日暮戈薇一时间感觉有些拿不定主意。
犬夜叉则是一直都在频繁的看向村落尽头，显得心不在焉，说不出什么感觉，他现在很想快点看见那个巫女。
但是奇怪的是，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人从那边过来，明明奈落冲过去的时候还直接被打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而且奈落身上还有四魂碎片，至少出来看看掉到哪里了啊！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砰！
一声隐隐的闷响从村落尽头后山的方向传来，同一时间，他们都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或者说整座山都在微微震动。
然后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与震动就开始不断的发生了起来，闷响越来越大声，震动越来越明显，而且空气似乎隐隐的有种凝固的氛围弥漫，天色也仿佛显得更加阴霾了。
“……”
“……”
“这是……怎么回事？”小狐妖七宝艰难的吞了口唾沫，伸出手抓住了旁边的弥勒法师的衣摆。
即使是他，也有一种非常奇怪的、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是凛冬将至、大难临头的样子。
犬夜叉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弥勒声音认真语气严肃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恐怕是刚刚奈落的问题……刚才那样的动静，桔梗大人和那个人怎么的都应该出来看一眼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他们却完全没有那样做。”
“而且既然后山的山洞是四魂之玉被创造出来的场所，那里必定有很特殊的地方，桔梗大人是没可能做无用功的，而她和另一个……另一个人同时注意到那里，可能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但是如果牵涉到一些很复杂很麻烦的法术、仪式的话，那么奈落直接闯进去肯定是会造成影响或者破坏的……”

第三十一章 风暴之王
以丰富的知识为基础，用沉稳的预言述说道理。在弥勒法师的言语中，有着能让对方认同的深度及力量。
日暮戈薇下意识的联想到了自己以往看过的那些电影动画，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就像是本来准备加固一下封印之类的，结果却反而被破坏掉了？被封印的东西跑了出来？”
“暂时还不能够确定，戈薇小姐，但是我只能够说这非常有可能。”弥勒法师严肃地说道。
“可恶，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过去看看！”
犬夜叉握紧拳头，另一只手提着铁碎牙就准备飞身赶去，他再也按耐不住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随着强烈的风压轰然，他下意识地眯上了眼睛，停下脚步并且举起手来放在前面阻挡着。
简直就像是庞大台风突然炸开，无可比拟的强压化作剧烈的冲击波，卷向了众人，让他们一下子失去平衡站立不稳。
“犬夜叉，等等……呀——！这是怎么回事！”
“哇啊啊啊啊，弥勒，快抓住我啊，我要被吹飞了！”
“小心，大家……这风有古怪！”
狂怒不止的暴风极为猛烈恐怖，仿佛一片旋转狂怒的海洋，卷着地上的尘土飞沙走石，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如钢似的风压，吹得简直不是风，而是绝望。
山寨之中的建筑房屋在让人睁不开眼睛的暴风之中，纷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声，窗户、木门乒乒乓乓的不断开合碰撞发出响声，最后被彻底被撕下来。
不过就在门、窗被卷入暴风之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房屋的主体似乎也是一往情深，直接追随而去——
屋顶、横梁、墙壁、地板以及内部的一切物件，全部被狂暴的激流拆解得支离破碎，然后将其一下子都裹挟进了暴风之中，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寨里面的建筑房屋的屋顶被掀翻，山上的树木纷纷开始被连根拔起。
那些村民与妖怪们的尸体更是在狂怒不止的暴风的肆虐下，早就开始翻滚了起来，并且纷纷被卷入风中，被裹挟到天上去。
狂风吹的几人几乎睁不开眼，犬夜叉和日暮戈薇的长发都在以很夸张的姿势飞舞。
他们只觉得四周的每一个方向都似乎有暴风的怒号，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这突然吹起的绝望，剧烈的风压使得一切都混乱，动摇了起来。
天空之上积压了大片大盘厚厚的阴云，弥漫着笼罩了整个天空，哪怕是视线尽头的山脉之后，也仍然如此。
再加上到处都是沙尘，几乎要让人觉得没有了天空，也没有了大地。
本来光明的世界，突然陷入了恐怖与黑暗之中。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戈薇，抓紧我，千万不要松手！”
犬夜叉咬紧牙关，竭尽全力挥舞着手臂，用铁碎牙在这绝望的狂风之中吃力得挥舞着，不断的砍开被暴风裹挟着冲击过来的各种东西。
有整棵的大树，有人或者妖物的尸体，也有各种尖锐的刀剑、长矛什么的，飞沙走石，漫无际涯。
二尾猫又云母大约是因为地上的珊瑚的缘故，也加入到了这个圈子之中，它变身成为了巨大的猫妖，将地上的少女死死护住，同时那庞大的身躯也成为了其他人抵御暴风的结实壁垒。
他们手拉着手紧紧的靠在一起，才能够勉强抵御这突然而来的暴风的可怕，没有被卷走。
也是靠着犬夜叉的蛮力挥舞铁碎牙，还有变身后的云母护住，他们才能够在这突然而来的暴风之中安然留存，没有被风暴带来的某些要命的东西误伤。
不过他们却没有办法交谈说话了，甚至就连眼睛都几乎睁不开，一张嘴狂风就倒灌进来，就连呼吸都似乎要变得窒息了，非常的艰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绝望的风暴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毕竟众人完全失去了对于时间的具体感知，只觉得天昏地暗，茫茫混沌无边无际，已经分不清四面八方和上下左右了。
自然更加分辨不清楚时间过去了多久，他们恍惚之间都已经下意识都认为这就是黑夜了，天色昏暗到了几乎要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程度。
只剩下风暴在雷鸣般疯狂的激荡着，仿佛要永远持续下去，无息无止地万世回响。
就在体力精神都是最差的日暮戈薇感觉到脑袋开始发昏，觉得自己就要坚持不下去了的时候——
轰隆——！！！
远处的天际突兀的传来了一阵攀至顶点，震耳欲聋的巨响！那简直就像是一声天启般的、撕裂整个世界的轰鸣。
那一声雷霆在整个天地间回荡，似乎撼动了辽阔的大地与连绵的山脉。紧接着，黯淡无光的黑暗世界才被闪现出了的耀目电光照亮。
然后就在下一个不可思议的瞬间，风暴突然谢幕了，没有任何的征兆，就那么突然的停止了下来。
仿佛是刚刚的那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霆的神威，震碎一切异象的样子，然而日暮戈薇的第一反应却是自己刚刚被震聋了。
不然的话，为什么在那一声巨大的霹雳之后，世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
“……”
她茫然的抬起头四下张望，然后发现四周的一切都完全变化了，整个山头都变得空秃秃的，树木全部被连根拔起，山寨被整个夷为平地。
——附近的山头也都是如此，露出了光秃秃的黄泥地表。
也许刚刚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
“……”
“……”
没有人开口，既不说话，也没有给出建议。
因为不管是谁，此刻都隐约察觉到了某种犹如梦魇般的恐惧气息，在铺天盖地的蔓延向四面八方。
在这种极端恐怖而且真实巨大的震慑之下，他们就仿佛被石化了一样，只能够凭借身体的本能死死拉住同伴的手臂不肯放松，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们都清晰地感觉到了前方有着一股未知的力量逐渐清晰，仿佛某些世界从未见识过的邪恶正在逐渐迫近。
下一刻，刚刚平静了没有超过十秒钟的时间，狂怒的阴霾天空就再次爆发出了一阵轰鸣，这浩大喧嚣回荡在断断续续的电光之中。
而这个动静也总算了打破了沉默，让仿佛中了定身咒的几人恢复了行动力，他们纷纷的同样同时做出了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抬起头来，向着原来的村落尽头后山的方向的天空看过去。
天空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沉阴暗，在那里悬浮着一个人……不，不对，不是人。
那是一个还因为略显透明，而显得虚幻而不真实的幻影，长长的黑发垂过腰际，暴风的气息汇聚缭绕在身上，化出一袭漆黑的长衣。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幻影正在被实感迅速的填充满，存在感变得越来越凝实，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清秀的脸庞上有着一双淡漠平静的眼眸，像是在注视着这世界表象之下的真实。其目光所到之处，仿佛就连大气都被冻结了。
一股独特的灵魂威压铺天盖地的蔓延，给人以无可抵御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犬夜叉等人突然觉得“自然”似乎在隐隐欢呼了起来。事实上不仅仅是他们，而是无论距离多么遥远的人，都能够明显的感觉得到这种变化的迹象。
仿佛是那种无形的震荡宏大无边，在高山与大海之间回响，在天地之间反复传递。
永无穷尽，无远弗届。
更浓厚的云层顺着大气运动不断地从各个方向涌来，遮天蔽日，使得天色更加阴沉。以那个存在所在的位置作为中心，似乎有一个可怕的尘世漩涡出现了。
无论是犬夜叉还是日暮戈薇，或者是数十上百公里甚至更远之外的谁都好，只要能够看见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么那个生物都会觉得自己的呼吸都瞬间停止了。
战栗，恐惧，茫然无措。
——没错，那仿佛是暴风与雷霆的化身！仿佛是超越人类境界、高高在上的浩瀚神祇！
不过祂似乎对其他的事情都完全不感兴趣，只是淡漠的将视线投向某个方向，然后收回目光看向了下方的大地。
“……”
“……”
有这么一个瞬间，犬夜叉等人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不过貌似对方同样不是看向他们，而是看向了之前奈落的傀儡替身殒命的那片区域。
一小块晶莹的粉色玉块被无形的力量摄起，从泥土之中翻出来，升上高空落入了祂的手中。
“啊，是四魂之玉……”日暮戈薇咬着下唇，低声地说道。
不过尽管这么压低声音，然而也没有任何意义，那个简直像是神灵一般的存在一眼扫了过来。
“……！！”
这一刻，水手服少女呼吸顿住，她只觉得时间都凝滞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就仿佛被锋利的刀锋剖开了无数次一般。
不过幸好的是，对方同样没做什么，只是将他们脚下剩下的那一枚之前珊瑚使用的碎片一并摄取过去。
“……”
“……”
几人都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不敢阻拦也不能阻拦，犬夜叉虽然有那样的想法，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难以动弹。
无法想象居然会有这么可怕的存在，光是面对着什么都不做，仅仅想要维持呼吸就很吃力了，其他的什么都做不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苍白无力，这让他几乎要咬碎牙齿。
仿若风暴化身的神灵一般的存在，转身化作暴烈的风暴离去，一条接天连地的巨大云柱瞬间就成型，并且快速的移动了起来。
所过之处，山呼海啸的大气滚滚回荡，狂烈的风暴肆虐，排山倒海一般的摧枯拉朽，粉碎了一切前方的阻碍。
而且速度特别恐怖，转瞬之间，那接天连地的巨大云柱与风暴就已经去到了天际的尽头。
“……”
“……”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犬夜叉不甘的握紧手中的妖刀，喘着粗气说道。
他说出了现在暂时无法说话的其他人的心声。
而后就在这个时候，本来是村落尽头后山的那个方向，再次传来一些动静。
在原来山洞的那个位置，此刻同样被彻底夷平。空气突然泛起水波一样的涟漪，结界之中，身穿上白下红的巫女服，桔梗搀扶着脸色煞白的莫宸慢慢的走了出来。
她注视着远处那消失在天际尽头的接天连地的云柱，与庞大无边的风暴，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低声说道：
“这下子……麻烦大了。”
“是啊是啊，麻烦大了……话说回来，这本来不应该是桔梗大师你准备解决问题的思路吧？”
神色萎靡的莫宸却还有心情笑出声来。
尽管此刻他的状态貌似有些糟糕，然而实际上——
他察觉到了一种超脱贯通自己的身躯，所有的感官知觉骤然开朗而变得敏锐。
世界更加的清晰，他更为清楚的窥见了那一丝丝非常理的「法则」，就连那些暧昧的含义也顷刻间得以感知。

第三十二章 今天的风儿有些喧嚣呢……
命运并非永远不懂得制造高潮场面，否则的话，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意外了。
本来桔梗想出来的解决办法与思路都没有什么问题，莫宸在思索考量之后也同意了她的计划，毕竟在发现了问题以及恶化的可能性，并且无法预期未来是不是会更加严重化的时候……
——他并不想要赌一下自己的人品。
就像是体检的时候发现自己患上了一些病症，目前看上去影响不大，但是未来却的确有恶化成为绝症的可能性。
正常人的大脑发昏程度只要还不是特别严重，那么大概是不会觉得自己目前没有太大问题，看不出什么异常，所以就准备等到问题真的发展成为了绝症再去治疗的……
既然桔梗有了可以解决问题的思路，那么莫宸自然也不介意尝试一下。
反正虽然那个净化之术听起来有些坑，但是以他的神秘学知识也足够做出判断。
那就是他虽然不知道那个法术对人类与对妖怪有什么不同，但是他可以确定，自身所拥有的力量的庞大程度，的确不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被直接消除的。
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有那样的法术。
倒不如说，要是存在那样的术式，巫女翠子就不至于战死，四魂之玉也就不至于被创造出来了——
那些妖怪集结起来的数量哪怕是再翻个十倍，也只会被翠子摧枯拉朽一般的横扫，全部加起来都只会被毫无悬念的打得灰飞烟灭。
而作为法术的创造者，翠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就更加不可能是在之前从未接触过净化之术的桔梗能够做到的了。
毕竟她要是有如此恐怖的灵力，那么想要对莫宸不利的话，不管怎么样结果都不会改变。
况且，莫宸也不相信桔梗会是那种人。
因此，他做出那样的选择也就不足为奇了，反正净化之术有很大概率会解决他的问题，在确定不会造成过大的损失与伤害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接受。
只不过——
或许是因为通过四魂之玉的碎片，间接的利用当初创造四魂之玉的场所，沟通玉中的翠子的灵魂与力量，从而获得等同于净化之术的效果……
这个过程之中需要通过中转的步骤未免也太多了，比起直接释放出来的法术有着诸多的不便利之处。
因此净化之术尽管能够起到效果，然而效率有些不尽如人意，当然这其中也有着莫宸自己这方面的原因。
污染他的灵的「邪恶」，属于卑弥呼的残留执念太过根深蒂固了，毕竟那是精神性的影响，而肉体死亡之后还能够以灵魂苟延残喘数千年的存在……
即使是在岁月的流逝之中虚弱到了极点，精神力的总量远远不如，因此被莫宸直接吞噬掉，但是在质量的方面她绝对是要远胜的。
邪马台作为传说中由日本巫女统治的古老国度……按照这么的一个说法，卑弥呼大概也是属于巫女的定位，而且还是属于莫宸所知范围内最恐怖的一位。
桔梗等于是在借助翠子的力量，与更加久远的时代之前的前辈，在隔着时代较量。
本来虽然效率不太理想，但是终究还是有效果的。而在察觉到了自己所持有的灵力的确没有因为净化之术而出现任何的被消除的迹象，莫宸也就有了更为充足的底气与耐心。
然而时间拖得太长，长到完全出乎两人的意料。
因为考虑到了翠子用净化之术来战斗，那么这种法术就绝对不可能说是需要持续几个时辰才能够完成的，不然的话，那根本就没有用于实战的余地。
又不是魔法少女变身，过程之中还自带无敌时间的。
所以不管是桔梗，还是莫宸自己的猜测，一开始的预估时间也就是一瞬间一刹那的事情，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或者半刻钟、一刻钟之类的就顶天了……
毕竟应该是个瞬发的术式。
结果却愣是没想到拖了几个时辰，太阳都要从接近地平线到接近地平线了……
而且结果还不算圆满，最终还是出现了意外。
说实话，如果是其他人在术式的过程之中冲进来打扰的话，那么问题还不算太大。
但是偏偏牵涉到了四魂的倾向，扯上了直灵曲灵之争的时候，突然额外再闯进来另外一股四魂皆满的曲灵的气息与力量，那么就足以让平衡的天平发生变化了。
奈落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他不但四魂皆满，而且他也的确是曲灵。
即使只是一个傀儡替身冲进来，所拥有的力量与气息，除了量级比不上，本质真的是完全一致的。
尽管察觉到了不对劲的莫宸，在桔梗还需要维持术式、无法出手的时候，直接轰杀了奈落的傀儡替身，然而平衡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巫女也没有办法，只能够退而求其次先确保莫宸的安危，无暇顾及其他。
结果就是让本来要被净化掉的曲灵，生生分裂了出去。
——成为了一个全新的独立个体。
……
……
“在我们那边，有一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所以我觉得桔梗大师你也不用太过纠结了……”
远方天际尽头的接天连地的云柱，与庞大无匹的风暴系统逐渐消失，看到旁边的巫女眼眸之中流露出来的忧心神色，莫宸笑眯眯地说道。
“……”
“……”
“……人算不如天算。”
在沉默了半晌之后，巫女轻声自语着，然后收回了视线看向了他，忍不住的微微蹙眉。
“为什么你现在还能够笑得出来？”
“这个原因其实很简单啊，我又不想哭，只能够笑了啊……”莫宸依旧是笑眯眯的。
“……”
“……”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桔梗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家伙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看上去像是在笑，但实际上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样。
或许真的是像他说的那样，不想哭，所以只能够笑了，毕竟他此刻正承受的痛苦远超常人可以想象。
因为很难维持面无表情的状态，但是又不想因为痛苦而面容扭曲、呲牙咧嘴，那样子太过失态了，所以……
不过这个也很正常，独立出去的尽管是被邪恶污染的曲灵，然而也是灵魂的一部分。净化则是去除污染本身，不会对灵魂造成什么明显的损害。
影响肯定是有的，但是达不到可以称之为直接伤害的程度。
但是现在不同，直接让倾向于曲灵的那部分分裂出去，所造成的伤害根本就是直接将灵魂撕裂……对于这样的感觉，只剩下死魂与怨念的巫女太能够理解了。
她在叹了口气之后，清冷的声音仿佛没有变化，又仿佛有了变化——
“那先离开这里吧……你现在还能够自己行动吗？”
“……”
“……”
“还行吧，反正都是这个样……有炎蹄代步就可以了，我现在感觉已经慢慢的缓过气来了……唔——！！不过还是觉得好痛……”
莫宸扯了扯嘴角，他也感应到从前方迅速接近的那几个人或者妖怪的气息了，所以知道桔梗为什么准备直接离开。
不过这也让他有些诧异。
在察觉到犬夜叉的存在就在前方之后，巫女竟然还能够理智的抽身离去？
要知道在原剧情之中的第二次见面，她可是直接打算拖着对方一起下地狱的……现在为什么发生了这么明显的转变？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但是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做过什么事情，也没有主动的去干涉过主线……
哪怕是蝴蝶效应，也不应该这么明显吧？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不过和莫宸想象的稍微有些许出入就是了。
虽然满是怨念的灵魂躁动不安，但是巫女却觉得不能够就此丢下莫宸不管，直接去和犬夜叉算旧账，况且刚刚发生的事情也为她的理性加了一把砝码——
那个曲灵莫宸……暂且这么叫着吧，祂的存在形式相当可怕，所掌握的力量极其强大。而且祂刚刚诞生出来，就已经开始有意识的收集四魂之玉了。
——毋庸置疑的，那个存在绝对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灾难。
而亲眼看见了一场巨大灾难逼近，即将颠覆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她，尽管灵魂之中充满了怨念与憎恨，却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放下一切，什么都不管就去和犬夜叉一起下地狱。
是的。桔梗非常清楚现在的自己一旦找上犬夜叉，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那是完全没有悬念的。
巫女满怀憎恨与怨念，正如同她刚刚复活过来的时候所说的那样，她是在憎恨犬夜叉的时候死去的，她的灵魂已经永远停留在那个瞬间无法改变了。
只要对方还活着，她就永远不可能得救。
或许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出现改变的契机与奇迹，但是至少可以确认，绝对不是现在。
因此，既然不能够顺应自己灵魂的怨念，去杀死犬夜叉或者和对方一起下地狱，那么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首先避开，不要碰面。
……
……
“桔梗！”
犬夜叉脚步飞快的赶到同样被夷为平地了的后山的时候，看见的却是神骏妖马与一群死魂虫并行高度，飞空离去的最后的场景。
“……可恶！”他狠狠的握紧拳头用力一挥，击打在空气中，仿佛在发泄什么情绪一般。
死魂虫上的巫女听到呼喊，从高空之上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去，垂下了长长的眼睫毛。
“咦？”
虽然这个时候因为灵魂撕裂的疼痛折磨，已经完全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其他的事情了，但是动作僵硬的骑坐在炎蹄背上的莫宸还是突然觉得——
周围温度似乎瞬间降低了不少。
才这个高度，空气温度至于下降得那么快吗？
他微微抖了几下，有些奇怪的看向周遭，然后看见了垂下眼眸，身上若有似无的散发着怨念的低气压的巫女。
“……”
“……”
“今天的风儿有些喧嚣呢……”
沉默着收回视线，看着远处的天空，莫宸轻声叹道。
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的回应。
不过他也不在意，出于动物对于危险的本能，莫宸清楚这个时候不说话才是明确的选择。
看着下方大地的狼藉——被恐怖的风暴蛮不讲理的犁出来的大地伤口，那是巨大的沟壑，造成了一条骇人的峡谷，绵延的向着前方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不管是山川河流还是村庄城镇，在连大山都被前行的风暴直接夷平的情况下，没有什么是可以幸免的。
想到这里，莫宸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创造出了四魂之玉的场所，钟乳石洞连带着山体一起都消失了。
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地方能够从几百年前保留到现在的这个时代，却没有能够从现在的这个时代，再度保留到几百年后的世界……
因为被他自己彻底摧毁了。

第三十三章 命中注定
曲灵莫宸或者说风暴之王的行踪，其实很好辨认。
只要沿着接天连地的巨大云柱，以及庞大无匹的风暴留下来的痕迹，就可以轻轻松松的追索过去。
这不是需要什么猎人职业技能，才能够通过追踪能力捕捉到细节线索，而是排山倒海、山崩海啸的大恐怖，是真正的“去过的地方都成为天涯，走过的路从不开花”。
云柱和风暴所过之处，短时间内万物失色，日月无光，整个天地都会被黑暗笼罩。暴风也会撕裂苍穹，落下惊雷，降下豪雨，使得地裂山崩。
最终，不管原来的地貌是山岳还是河流，一切的地形都会为之改变。
因此，只要沿着巨大的、如同开裂峡谷那样的深深沟壑，向着前方追索过去，迟早都是能够找到目标对象的正体所在的。
只不过，能够找得到是一回事，打不打得过又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祂只是纯粹的移动，所过之处就连大山都能够直接夷平，让地形变得支离破碎，无一例外的留下宽度动辄就达到一两公里的恐怖裂缝……
这意味着那风暴接近中心的范围处，所刮起的罡风是真正的绝望，属于擦着就伤磕着就死的恐怖级别，如钢似的风压足以粉碎一切。
一般人别说去战斗并且取得胜利了，光是靠近就是要死得惨不忍睹的下场。
也幸好祂离开的时候，选择的方向不是直接撞向犬夜叉一行人的，或许是多少还抱着如同奈落那样的想法，希望留下主角众一行人，帮祂收集四魂之玉的碎片吧，所以没有刻意的针对伤害。
否则的话，除非犬夜叉的铁碎牙所使用的剑鞘足够给力，能够护住所有人，不然大概就只有他自己有机会活下来。
……
……
“问题应该不大，理论上很好解决……不过前提是我的状态完好，而且能够找到祂。”
骑在妖马炎蹄的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山河大地的狼藉，莫宸的嘴角微微抽搐了起来。
“不过祂明显在有意识的避开我这个正体，所以能不能够找得到本身也是一个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祂准备要去做BOSS了。”
在高空之中所俯瞰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宽广的视野与高高在上的感觉，结合起来很是有一种凌驾般的视角感。
这各种意义上的高度带来的“超然”，就仿佛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那样俯视众生。
尤其是冥冥之中的灵魂链接，从曲灵莫宸那边时不时的传递回来的那种感受，更是进一步的加剧了他的这种感觉。
只不过，看着下方大地被破坏得一片狼藉，天灾过境一般的惨烈情况，却又削弱了莫宸的这种超然的感受，取而代之的是人的气息。
他忍不住长长的叹气，有些纠结自己分化出去的曲灵到底会造成多么恐怖的危害……
要是像是他之前猜测的那样——现在的这个时代世界各地还是存在着大量神秘的，之所以在五百年后纷纷销声匿迹，是因为被分化出来的另一个“自己”全部砍翻了。
那样子的话，那个乐子可就大了。
只不过，现在莫宸感受到的却是另一种更为深刻的东西。
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以他当前的境界已经能够隐约察觉到了的、冥冥之中的某种特殊意味。
譬如说……那万物流转的命运。
因为存在着五百年后的现代世界，而他自己就是从未来的那个时间段过来的，当前的这个战国时代相对而言，是属于过去的历史。
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理论上来说，现在所发生过的事情对于五百年后来说，都是属于历史，都是已经发生过了的、并且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要是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是不是就是说，现在所发生的事情是注定了要发生的「历史」？是在莫宸到来之前，就已经注定好了的时代命运？
不是他促成了这一切的发生，而是他不自觉的在其中顺应了因果聚流，扮演了自己应该扮演的那个角色——这是早就被分配好了的戏份？
所以说，涉及到了时间旅行的问题，而且还扯上了既定历史与自己的行为的时候，因果逻辑简直就是烧脑子……最坑的就是还无法证实，只能够自己胡思乱想。
“你真的有把握解决掉曲灵？”
旁边的死魂虫上乘坐着的巫女凝视着下方狼籍不堪，被破坏殆尽的山河大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也是一如往常般的清冷。
不过这种清冷是出尘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感觉，而不是之前的那种怨念散发的超低气压。
这让莫宸由衷的觉得轻松了许多。
“怎么说呢？因为我的力量其实并没有削弱啊，并没有说斩出了曲灵之后，祂变强了，我就变弱了……我和祂现在没有太大的差别。”
莫宸握了握手，他觉得自己现在灵魂上的感觉已经影响到对于身体的感知与掌控了，因此表情略有些无奈地说道。
“最多就是祂作为曲灵，从我身上分裂出去也还是属于完整纯粹的个体，状态没有任何的问题……而我就真的是被撕裂了一部分灵魂。”
所以说，曲灵可以肆无忌惮的挥舞着宛如神灵的权能一般的强大力量，但是莫宸现在却是痛到要死，差点儿无法自己行动……这还真是有够不公平的了。
只不过，他和曲灵莫宸在主从方面的关系非常明确。
尤其是在两者的本源相同、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这种明确的神秘联系是可以起到非常致命的决定性作用的——
对于曲灵而言。
举例来说，大概就和原剧情之中，桔梗利用鬼蜘蛛当初死去的那个地方的泥土来修复自己的身体那样，从而获得的土之结界完全成为了克制奈落的能力。
因为奈落就是从鬼蜘蛛身上诞生出来的，所以桔梗利用鬼蜘蛛的土壤布下的结界，理所当然的就能够专门针对奈落，能够将任何跟奈落有关的妖物消灭殆尽。
曾一度将奈落逼入了无法猎杀，只能被杀的危险境地，狼狈不已。他无法真正的伤害到巫女，但是巫女对他造成的却都是真实伤害，还都是动辄翻倍的那种。
——基本上就是白嫖玩家与氪金战士的区别了。
一个打另一个的时候，不是Miss就是没有伤害，连象征性扣除一点血都做不到；
而另一个还手的时候，刀刀烈火，技能都不用释放就是爆伤，要是放了技能一箭下去，对方直接就没了……
现在莫宸与曲灵的关系大概就是这样，因此后者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毁天灭地，然而实际上前者只是状态不大好。
所以曲灵其实没有太大的优势，相反的是还完全陷入了劣势。如果不是莫宸刚刚被撕裂灵魂的那最初的一段时间，根本就承受不了也适应不过来的话……
恐怕曲灵根本就没有机会逃出来，祂之所以立刻远离莫宸就是这么一个原因，毕竟莫宸只是状态糟糕，但要是强忍住灵魂撕裂的痛苦的话，未尝不可以在短时间内发挥全力。
不过现在的问题就是曲灵的确自由了，而且从祂挣脱了束缚出来了之后，立刻就远离正体的举动来看，想必祂是绝对不可能乖乖的引颈待戮的。
莫宸作为主体，对其具备莫大的克制性，然而这种优势是不会永远固定，绝对不会变化的。
原剧情之中的桔梗也是因为掌握了土之结界，所以未免有些掉以轻心了，结果在白灵山一战之中身受重伤，更是成为了导致她日后消亡的主要原因。
“刚刚成型不久，祂就已经开始有意识的收集四魂之玉了，恐怕就是祂知道依靠完全同源的力量，是没可能反过来对付我这个正体的，所以他需要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莫宸叹了口气，现在他们已经追到了暴风在大地上犁出来的恐怖沟壑裂谷的尽头，然而曲灵已经消失不见了。
继续前行，痕迹也没有留下。
“祂是你的一部分，即使是完全邪恶的倾向都好，性格观念也多少会受到你的影响的，而且你知道的事情祂应该都知道……依你的看法，祂接下来最有可能去做什么事情？”
巫女微微歪了歪头，收回了看向下方大地的视线，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的问道。
“……”
“……”
莫宸的嘴角微微的扯了扯，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我觉得，祂恐怕是去找奈落的麻烦了。”
“奈落？”桔梗微微的挑了挑眉毛。
“就是之前突然闯进来的那个家伙，既然只是一个傀儡替身，那么肯定还有本体的存在……”莫宸解释了起来。
“那个妖怪的气息很古怪，或许也是四魂皆满的曲灵……”
微垂着眼帘，桔梗回想了一下之后，缓缓说道。
“但是你的曲灵能够获得自由，很大程度上的确是因为那个妖怪的缘故，那么祂为什么要专门去找那个妖怪的麻烦？难道是这个世界上只能够存在一个真正的曲灵？”
“或许有那样的原因吧，但是我觉得……祂更多的是为了取而代之，所以才会专门去清理掉一旦成长起来，最大可能和祂争夺四魂之玉的奈落。”
莫宸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略显微妙了。
“嗯？”
这个回答有些没头没脑的，让桔梗奇怪的歪了歪头。她还不知道奈落是谁，同样也没有未来视的能力，知道以后的命运发展。
“没什么，不过看样子，暂时是找不到了……”
莫宸摇了摇头，然后他突然脸色微微变化，因为想起来一件非常要命的事。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我差点儿忘记了。”
“什么？”看见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桔梗也禁不住的蹙眉。
“这个，我知道一柄从太古时代流传下来的魔剑的下落，而且它很容易就能够拿到手……”
莫宸看着巫女，突然莫名的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干笑着解释了起来。
这个绝对要命啊，要是让简直就像是风暴之王一般的曲灵再拿到威力无穷排山倒海的丛云牙，真的是全世界都要被祂砍翻了。
“……”
“……”
“在什么地方？距离多远？”桔梗用那秋水般的眸子，平静的凝视了他好大一会儿，才没有任何波澜的开口了。
“这个……你也知道的，严格来说，就在枫之村附近。”莫宸觉得更加心虚了，小声的解释说道。
桔梗的神色微微变化，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我们必须要尽快赶过去。”
“尽快？”莫宸看向了她乘坐着的死魂虫，表情有些微妙。
桔梗也明白了过来，看着对方座下的妖马炎蹄，略微的有些迟疑与犹豫不决。

第三十四章 没有B数
一道璀璨的火虹，自远处的天边迅速的划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带着炙热的炎气与火焰，降落在了森林之中。
远远地看过去，真的很像是一颗陨石自天外冲击而来的情景，不过却是没有引起什么大冲击、大爆炸之类惊天动地的动静。
森林之中的一切依然都是静悄悄的，安安静静的充当着夜色之中的背景轮廓。
甚至因为那道火虹的速度委实是太快了，就连附近的枫之村的村民们都没有能够发现……不过似乎也是正常现象？毕竟现在的这个时候也是黄昏之后，夜幕降临的时间点了。
村民们没有什么人还会在外面滞留的，基本上都呆在了自己的屋子里面，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娱乐，早早入睡才是正理。
即使的确有少数还因为什么事情没有回屋子，或者正出屋子解决一下生理问题的人，也并没有那个运气正好注视着某个方向的天空。
枫之村附近的森林之中，降落在一片空旷的林间空地上的妖马炎蹄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火焰，短暂的照亮了一下夜间的环境。
然后它有些莫名其妙的歪了歪头，看着前方那两个从自己背上下来之后就一直不说话，只是在低头赶路的人。
虽然作为一匹马，它的想法其实很单纯，也不理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它总觉得氛围有些微妙的不对。
但是同样的，作为一匹马，它即使理解不了，也没有办法开口问上一句。
“……”
“……”
莫宸和巫女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快步的走到了食骨之井的旁边，并且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古井。
然后——
“情况还好，附近的村庄没有被摧毁，沿途没有破坏的痕迹，这里也没有曲灵的气息。而且我已经非常仔细的感应过了，这个基本上可以确定……”
莫宸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叙说了起来关于自己的想法，语速不是明显的飞快，但是的确有种急促的感觉。
他在尽力让自己不去回想刚才与巫女共乘一匹马的事情，并且让自己尽可能的变得面无表情。
想了想之后，看见巫女在沉默，有些受不住此刻的安静的他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些还不能够完全确定，因为我平时通过这里的时候，也会顺手清除掉留下的气息的，只要唤来一阵风就可以了。”
他此刻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灵魂与身体的层次不同，受伤后的机制也不一样，尽管前者非常的致命，但是只要不是导致当场去世的那种，那么之后一般不会持续恶化。
毕竟是属于精神性的领域，灵魂体又不会说像是身体那样出现类似持续失血的症状，直至死亡。
甚至在某些比较少见的情况下，普通人的灵魂都能够有机会转变成为死灵类的存在，继续滞留人间。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捉摸不着的灵魂的「活性」与「自我修复能力」，其实要比切切实实存在的物质层次的肉体更加强大。
莫宸现在不见得就是已经恢复如初了，只是适应了那种感觉——说是麻痹了也可以，反正也没差就是了。
而且灵魂的撕裂伤势既然没有持续恶化下去的趋势，那么从现在开始就应该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痊愈的。
因为足够强大的精神力或者是灵力、魔力等特殊能量，其实都可以滋润灵魂，加速这个恢复自愈的过程。
虽然这次的灵魂撕裂要比上一次卑弥呼留下的精神创伤更加严重，但是讲道理的话……莫宸同样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弱鸡啊。
因此如果综合各方面的因素来看的话，其实他现在的情况是要比上一次的时候好上太多了。
“至少村子本身没有问题……不过你确定井底下面藏着什么魔剑？”
桔梗微微俯身，轻声说道。
她探出头去看着黑漆漆的井底，微垂的眼帘让莫宸看不到她的眸光，也难以揣测她此刻的想法。
她对这口井的印象不浅，在五十年前她守护村子的时候，就经常让村民们将被她灭杀的妖物的尸骸，扔进井里面处理掉。
不过这家伙刚刚说什么来着？他平时……通过这里？
这口井下面还能够通向什么地方？
隐隐约约的，巫女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森林之中的那棵御神木，想起了一段曾经听到过的传说。
“不，事实上……不是井底藏有那柄魔剑，而是井对面的那个世界有那柄魔剑。”
并没有太过迟疑，毕竟不可能到了这个时候都继续隐瞒下去，再加上有些担心她和自己一样，其实同样是在纠结刚才的事情——
所以莫宸觉得必须要转移一下巫女的注意力，于是直接说出了这个“秘密”。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就是了。
毕竟除了日暮戈薇经常来回跑之外，这个时代的犬夜叉隔三岔五也会过去。而且弥勒法师、除妖师珊瑚还有小狐妖七宝以及村庄的枫婆婆，都清楚这件事。
再加上对面世界的日暮神社一家子，知情者的数量都就要直接突破两位数了……这能够算是什么“秘密”？
况且桔梗也不可能不知道井下面的情况，下面到底藏没藏着什么凶戾的魔剑，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这口井的名字叫做食骨之井，原意是因为被扔进其中的妖怪尸骸都会消失不见，如同被井本身吞食掉了一般。久而久之的，这口井也被人认为是什么特殊的妖怪。”
听到莫宸说出来的「井对面的那个世界」这样的话，巫女平静的脸上也不禁稍微流露出了些许的诧异。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莫宸，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曾经查看过了井底，但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而且不管怎么监视，那些被扔下去的骸骨也总是会莫名的不知所踪。只能够猜测是因为这口井制造的时候，使用了御神木的木料的缘故……”
“……”
“……”
“好吧，对面的确是另一个时代，大约是现在之后的五百年后……那棵时代树仍然存在于那个时代。”
莫宸耸了耸肩，干脆的摊开手来说道。
“桔梗你的转世，也就是那个名叫日暮戈薇的女孩子，其实就是从对面的那个五百年后的世界过来的，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
“……”
“……原来如此。”
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巫女似乎并不惊讶，她只是平静的微微颔首，似乎直接就接受了这样本该匪夷所思的事情。
“或者不仅仅是那个女孩子吧，只怕你同样也是如此……是吧？”
——等、等等！这个反应不管怎么说，未免也太平静了吧！
莫宸反而忍不住的眼角抽搐了起来，他总觉得似乎那里不太对劲，剧本上是这么写的吗？
这难道是因为桔梗已经早就有了相应的猜测？好像自己刚刚才开始说的时候，她就回头看了一眼御神木。
还是说在一个神秘力量盛行的年代，在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神灵传说，无一不是真实的世界观下，这种事情反而很容易接受？
不过对于她笃定的反问，莫宸却是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他当然知道自己与日暮戈薇是一样的，和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也幸亏之前跑得快，没有和犬夜叉等人正面碰上，否则的话，他这个秘密肯定同样会暴露。
只不过避得开初一，避不开十五，如果说之前他还有理由不掺和这个时代的“主线任务”的话，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他自己成为了“主线任务”。
所以说，基本上是避不开了的——
与犬夜叉等人发生正面接触，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他或许要想办法伪装一下自己。
那群人又不是桔梗，知道了和不知道都没差，而且日暮戈薇还是同样的来自五百年后的时空的人……
嗯，或许可以抄……借鉴一下曲灵拥有的实体的造型？反正不管怎么说都好，也肯定要比自己现在这副与时代格格不入的现代人造型好得多了。
一头黑碎发，身穿休闲装，这种在二十一世纪可谓是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色的形象，在这个时代确实特别的标新立异。
如果不以幻术干扰他人，或者是遇到了实力特别强大、无法被幻术轻易干扰的存在，那么他的存在感就会变得相当显眼。
莫宸实在是搞不明白，永远都是穿着一身标志性的水手服，甚至很多时候还踏着自行车的日暮戈薇，到底是怎么不在意别人异样的视线的。
他同样不在意别人的异样眼光，并且觉得经常有异样的目光，但是那是因为他知道在现代时空之中，自己没有什么特别显眼的，所以那些都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既然来到了战国时代，那就肯定不是错觉了，做人呐……心里还是要有一点儿B数的。
……
……
“还好——祠堂还在，神社还在，城市也还在，世界没有毁灭……看样子曲灵没有过来。”
“……这个也是应有之理，你担心祂拿到太古魔剑，祂自然也会担心被你正好堵住。”
桔梗在夜色之下，端详了一下日暮神社与外面的城市夜景，略微有些许迷惘。
不过听到莫宸仿佛大大松了一口气的话语之后，她回过神来用深潭一般的眸子，瞥了对方一眼——
“现在看来，祂大概是选择了更加稳妥的做法……”
“也是呢，不过这大概算是一个好消息吧，至少祂没有立刻将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莫宸不知道是故作轻松，还是真的很轻松的笑了起来。
紧接着，他快速的四下张望，然后锁定了日暮神社之中的那栋作为仓库的建筑：
“请等一下，我这就去将那柄魔剑拿过来。”
“等一下，我也——”
桔梗再次将眸光从不远处的御神木上收回来，然后看向了莫宸。
她的话没能够说完，就发现那人早就出现在了远处的那栋屋子的门口了。
不过就在下一刻，莫宸再次瞬间出现在桔梗的边上，搓着手笑眯眯地说道：
“啊哈哈，不好意思，表现得稍微有些过于急切了，那么……巫女大人，这边请吧。”
虽然觉得丛云牙的封印距离解除还有一段时间，但是莫宸也觉得保险一点儿也没坏处。
他之所以求助桔梗，不就是因为巫女的封印术强到可怕吗？只有她能够对付还没苏醒的丛云牙。

第三十五章 自觉
丛云牙。
这是草薙剑的别名，它也的确是被日暮神社的先人们在古井里找到，当成了草薙剑供奉了起来，浑然没想过这是一柄多么恐怖的魔剑。
也幸亏日暮神社之中的每一件物品都是“大有来历”的，不但日暮戈薇听到耳朵生茧子，就连总喜欢絮絮叨叨的念叨着这些事情的她的爷爷，其实打心底里也是不怎么相信那些说法的。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传说不可信，肯定是假货，但是为了维护神社先人们的面子与说法，他只能够口硬装作自己相信的样子。
这大概是维护传统的老神官最后的倔强。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柄魔剑一直都安安静静的躺在日暮神社的仓库里吃灰，和其他的各种稀奇古怪“大有来头”的杂物和光同尘。
至少在封印持续生效的期间，没有因为弄出什么幺蛾子，而提前被唤醒过来。
“看上去……不太像是什么魔剑，没有多少邪恶的气息。当然，也有很大可能是它的力量内敛。”
借助仓库的灯光，桔梗仔细观看着那柄据说威力无穷，可以毁天灭地的漆黑魔剑，微微挑了挑眉毛。
“连带着邪恶的气息一起变得隐晦，再或者就是封印得非常的彻底，时间不到就绝对不会解封，也不会松动……”
“应该是封印的原因吧，不是什么术式，而是剑鞘本身自带的效果……和犬夜叉身上的是同一系列的产品，而且应该是豪华版。”
莫宸咳嗽了一声。
“据说能够支撑足足七百年的时间，从斗牙王身死，犬夜叉刚刚出世的那段时间开始计算，它就被封印了……”
只不过问题就在于，在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犬夜叉就已经两百岁了。
而现在是五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因此满打满算加起来，两百年加上五百年，也就正好是足足七百年的时间。
所以不管怎么说都好，现在安安静静的丛云牙必然会在今年的某个时间段苏醒过来。
——封印尽管还没有失效，也没有任何的削弱，但是有效期明显已经接近了尾声。
以莫宸的神秘学通识技能做出的判断来看，或许这封印是选择了另外一种的形式。
因为一般的封印都是尽可能的延长封印的时间，但是封印的效力却会不可避免得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的削弱。
而现在的这个封印却是只注重效力。
它似乎不寄希望于尽可能的延长封印时间，只在意能否在正常的时长之中，维持绝对意义上的封印力度。
就和什么软件的VIP黄金会员一样——只要时间还没有到期，哪怕是还剩下一秒钟，那么各种特权功能都不会打折扣。
不会说随着即将到期，功能会开始逐渐消失减弱，而是只要还没有到期，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但是只要到期了之后，那么很抱歉，一秒钟之前还全部齐全的各种特权功能都会消失，受到限制，没有任何的人情可讲。
“我明白了，那么……你希望我做什么？”桔梗点了点头，然后轻声的问道。
“很简单，请趁着它还没有苏醒过来的时候，继续在上面增加封印的力度吧！在上面强化封印的术式，能够强化多少重就是多少重。”
莫宸没有任何的犹豫，几乎是不暇思索地答道。
“仅仅如此？我还以为你会希望我给出一个可以让你掌握这柄剑的方法。”
桔梗略微沉默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道。
“我承认自己的确有过那样的想法，不过后来改变了主意。因为取巧没有意义，等我恢复过来之后我会试着镇压它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莫宸摸着自己的下巴，非常确信的这么说道。
丛云牙不是犬夜叉老爸的牙锻造而成的，而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的魔剑，甚至可能是天丛云剑的传说正体。
剑中寄存着太古之邪灵，因此拥有诅咒的力量，完全解放出来将会使得天空被黑暗覆盖，大地腐烂，人人绝望而死。
据说在过去有很多人为了成为这片大地上的霸主，寻找、争夺丛云牙，互相残杀，后来终结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的就是斗牙王。
因此，只有妖力强大、意志坚定的人，才能够真正的驾驭控制这把魔剑。
要是力量不够，意志不坚定的话，使用这把剑的人其实是反过来被这把剑控制。丧失心智，不断的杀戮，致力于消灭除自己以外的一切事物。
这个过程甚至还会重复几十年、几百年——
因为握着剑的人几乎无法被阻止，而要是同时代存在可以阻止的人物，理论上也不应该让剑落入其他人手中，失去控制酿成灾难才对。
或者巫女的确有办法，但是莫宸在这件事上，还是希望靠自己来解决。
他想要真正镇压、驾驭这柄魔剑，不需要通过任何取巧的形式来达成。
尽管分裂出了曲灵，造就了不少麻烦，然而莫宸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失去太多的东西，相反的是他还收获了远超自己想象的东西。
曲灵冷漠无情，尽管脱胎于莫宸本身的存在本质，然而却和神灵没有什么区别，问题只在于祂是一个以人之视界来看，无疑属于邪恶的神灵。
得益于那神秘的灵魂链接的存在，作为正体的莫宸总是能够时不时的接收到从另一端传输过来的「讯息」。
这种「讯息」不是视觉上看见的图像，也不是听觉上听见的声音，而是不同于感官知觉层面上的某种……
原始而且纯粹的“感受”。
因此除了觉得曲灵的天性就是冷漠无情，不带任何个人意志，精密到如同正在运转着的世界规则之外，莫宸还察觉到了另外一种更加重要的东西。
曲灵理所当然的挥舞着神灵般的力量，摧枯拉朽一般的横行霸道，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除了刻意的避开他这个克制性太过恐怖的正体，其他的一切事物都不会让曲灵动容，就像是人类在走路的时候不会刻意去关注地上的蚂蚁，神灵同样也不会在意如同蝼蚁般孱弱的人类。
不是说要学习曲灵的这种真正无情，而是要学习祂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理所当然的“高度”，明白自己所在的位置与掌握着的决定性力量的作用。
那种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的态度，本身就是强烈到极致的自信，同样也是坚定无比的意志。
若是一直不能真正的审视自己，那么如何能够获得只属于自己的强大？
如果从来都是想尽办法避开直接困难，用取巧的方式达到目的，让自己一直躲在幕后不用直接面对真正的危险……
那样的人和奈落有什么区别？或许那个家伙能够在大部分的情况下活下去……毕竟奈落就像是一只老鼠，从来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强者。
哪怕是到了最后，他获得了极其强大的力量，同样也还是称不上是真正的强者。
强大的力量，坚定的信心与意志……这些都是必要的，而且最重要的还是要拥有强者的自觉。
镇压丛云牙，真正驾驭这柄魔剑的尝试，就是对他自己的一次试炼。
毕竟科研工作还可以讲究安全准则，然而神秘力量却本来就是唯心的……这个问题如果得不到正视的话，莫宸觉得自己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
……
……
拿到了丛云牙后，两人就在黑夜之中，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离开了日暮神社。
莫宸在附近的街区租了一间屋子，所以接下来正好可以去那里落脚……尽管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休息，但是灵魂撕裂的伤创却不管他有没有心情。
即使庞大的灵力可以滋润受创的灵魂，加速恢复痊愈的过程，但是也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加速只是加速，又不是说瞬间完成。
而且他也需要处理一下现代时空之中的事情，一方面要做好应对来自原身“父母”的问题，免得失踪时间过长，不好解释，所以要做好预案。
另一方面，他现在是一个颇具雏形的特殊组织的领袖了，而且最近就会有第一次组织行动，还是涉及到了西伯利亚荒野失落的传说，长生不死的力量正体神圣之源的重大计划。
他要是一点儿都不关心的话，那也说不过去。
事实上，莫宸之前就精心考虑细化了一下组织的准则与计划，准备好好的实行起来的……
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虽然他信任自己「熟悉」的剧情人物，可是组织以后一旦发展起来，总不可能永远都是那么几个人，也总不可能都是自己「熟悉」的剧情人物吧？
况且现在甚至就连组织的名字都还没有确定下来……这就很不应该了，所以这是他逃避不开的责任。
因为之前已经有过很多次的经验了，所以莫宸手脚麻利的找了个借口分别向那对“父母”发送了消息。
一来是为了刷刷存在感，露个面让他们知道自己目前还活蹦乱跳的，所以接下来可以继续安心很长的一段时间。二来也是顺便找个理由打了个预防针，为自己最近可能找不到人埋个伏笔。
这么一来的话，就算是有些时候正好他们给自己发消息，自己却又没有来得及回来，几天都没有回应，也不会立刻引发太大问题。
不过克劳馥小姐那边的进展倒是有些值得让人在意，她已经通过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查找资料，研究父亲的手稿，通过各种线索确定了传说之城在西伯利亚荒野之中的大概区域了。
想要再进一步确认详细的地址，就必须动身前去实地勘察了。
只不过，她来的讯息却是说自己等人最近被一个叫做“圣三一”的组织盯上了，对方不知道从什么途径知道了她的进展，似乎也是对长生不死的传说非常感兴趣。
甚至有些恶徒闯进了她的庄园，想要强抢她的研究笔记——然后理所当然的被小姐姐自己一个人全部打趴下了。
不过这样的变化也让她有些忧心忡忡，因为各种证据表明“圣三一”是个隐秘而且势力庞大的特殊组织，被他们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最近她和罗斯等人放下了准备动身出发的计划，打算先搞明白“圣三一”的问题，免得傻乎乎的给人当了开路先锋，最终成果还被夺走。
对此莫宸并不惊讶，也不在意，这本来就是坚忍号船员们需要面对的问题。
与之相比，他更加在意特瑞西最近的异动，不过那个老人明显没有那么冒失，暂时没有什么动静。
要么就是他一点儿都没有异心，要么就是他还在做准备——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第三十六章 不应该触碰的法则……
原本克劳馥小姐的预定计划是本个月就出发，准备动身前往西伯利亚荒野，寻找先知与失落之城的踪迹的。
不过因为圣三一的横插一手，她和其他人只能够暂时搁置一下计划，准备先看看那个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的特殊组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来头，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只不过——
他们在明，圣三一在暗，而且后者势力庞大、人多势众，这样子的对抗应该是没有什么胜算的……不说会输的很惨，但是赢的希望的确不大。
当然，只要还是在文明世界，那么问题都不大，也不太可能会出现什么恶性事件就是了。
最多就是圣三一仗着自己的庞大势力，在各方面为难一下克劳馥小姐等人，或者是在舆论上面打压一下他们之类的。
而要是离开了文明世界，进入了人迹罕至，道德与法律都是狗屎，完全未开化的蛮荒原始的世界的话，那么就不可能再通过这种“文明”的手段来较量了。
大家都是斯文人，当然要打打杀杀的啦……而在那个时候，谁在猎杀谁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圣三一虽然人多，但其实就是个弟弟。
而且克劳馥小姐他们也不可能一直拖下去，因此不管如何，他们预计的是最迟在两个月后，还是要准备动身出发了。
那个组织也肯定会为了夺取可能的成果而追过去的。
到了那个时候，只有真刀真枪做过一场，圣三一才会明白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级别的麻烦。
而在看着大小姐发送过来的这么一个时刻计划表，莫宸思考了好大一会儿之后，自忖自己应该是赶不上那个时候了，除非他有把握在两个月时间内干翻另一个自己……
只不过讲道理的话，不算以往的五十年，就按出场后的时间开始计算，奈落那个家伙也还足足撑了八个月的时间呢。
——日暮戈薇开始穿越的时候，正好就是国中三年级生，而等到最后要打奈落的时候，她都已经考完中考了。
既然就连奈落都能够撑上大半年的，那么莫宸的另一个自己要是两个月的时间就被打趴下了的话……这到底是谁在丢人？
所以，尽管长生不死的可能性是莫宸梦寐以求的东西，但是当前曲灵的问题明显更为重要，要是没来得及解决祂的话，保不准以后有被反杀的可能。
毕竟在原剧情之中，本来对奈落有碾压性优势的桔梗都因为过于掉以轻心，没想到奈落通过蜕变最终克服了那样的缺点，简直就是奇迹一般的逆风翻盘。
因此莫宸可不想重蹈覆辙。
万一在他没有跟进注意、只是去找神圣之源的那段时间里面，曲灵也完成了类似的蜕变，问题就大了。
——所以根本就没有怎么纠结，莫宸就作出了决定。
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并且针对克劳馥小姐等人给出了指令之后，莫宸关掉手机电脑，从二楼自己的房间回到了一楼的客厅之中。
……
……
“……”
“……”
一片安静。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日光灯在发出轻微而容易被忽略的嗡嗡声。家家户户都有的电视机也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它没有被打开。
事实上，这房子里的电视机完全就是一个摆设，只是为了让这里多少显得更加有些生活气息，事实上莫宸压根就没怎么打开过电视机。
而在这个时候，安安静静的坐在客厅之中的巫女，就稍微显得与这个场景有些格格不入了。
感觉她应该更多的是在神社、山村之类的环境，最好就是那种本身自带古老、神秘的感觉的场景。
那样的话，才能够和巫女的出尘气质相辅相成。
反正肯定不是现在这样，清丽脱俗的巫女，在有着沙发家具、电视电灯、瓷砖地面，普普通通的现代房子的客厅之中坐着……
哪怕她再怎么的安安静静，背景也还是显得有些奇怪了。
这种画风让刚刚从楼上下来的莫宸都忍不住的愣了一下，因为委实是有种微妙的超现实违和感。
“……”
“……”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桔梗微微偏头，看见某人在楼梯口那里一直注视着自己，忍不住的挑了挑眉。
“啊，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个问题，所以一时间有些走神而已……不用在意。”
莫宸摇摇头，他回过神来，随口的解释了一句。
然后他走进客厅之中，视线定格在了安安静静的静坐着的巫女膝盖上横放着的那柄剑上，在迟疑了一下之后，开声问道：
“这是可以了？封印完成了？”
他能够敏锐的察觉得到，剑鞘上面萦绕着桔梗的灵力气息。
这是之前都还没有的，现在看来……是巫女将封印术式打上去了？应该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吧？
不然的话，很难想象一柄魔剑或者是本质上是一个妖怪的剑鞘，居然能够自行发出属于灵力的气息。
不是说灵力就一定是好的，是正义的，是非邪恶的！而是它们怎么看都只可能拥有妖力。
“术式已经刻印上去了，我在上面施加了五道封印，只不过如果你说的这把魔剑真的非常强大的话，只怕这样子还不足够保险……”
桔梗微垂着眼帘，语气平静地说道。
“这个很正常，那就有劳桔梗你暂时保管一下这把魔剑了，只要有你经常加固封印的话，那么平时的问题应该不大的。”
莫宸点点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桔梗施加了五道封印，这并不是她不想施加更多，而是剑鞘上面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让她继续叠加上第六道，甚至是更多的封印术式了。
事实上，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美的完成五重的封印术式……
她作为战国时代最强大的巫女的实力，从这件事上就已经是可见一斑。
要知道不同的术式是会互相干扰的，同样的术式也不可能无限叠加，能量节点、运行路线与术式结构固化等等的细节处理，都需要一定的空间施展。
——毕竟要是能够无限叠加的话，乐子可就大了。
即使是普普通通的强化术式，只要强化的次数堆上去了，就算是一把菜刀也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变成“切开世界之剑”，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量产宝具完全不是问题，王之财宝也简直弱爆了。
况且要是能够无限叠加封印术式的话，丛云牙的封印也不至于只能够维持七百年的时间了。
只要那群老家伙有耐心，花个几年的时间，每天什么都不做，就是专门给它上封印……
那样的话，怕不是直到这颗星球毁灭的那天，这柄魔剑都醒不过来。
只不过，对于莫宸来说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件事，而是——
“……”
“……”
两人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话题可以交谈了，说完刚刚的几句话后，就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时间，在这个静悄悄的客厅之中，有着一种奇怪的气氛弥漫开来。
穿着一身巫女装的桔梗永远都是那么的平静，眼眸也是如同一泓秋水，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好，都很难看出她的神色会有什么变化。
莫宸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只是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不过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的是，他多少有些习惯了。
毕竟这就是他这些天来和巫女的正常相处情况，因为大家其实都不怎么熟悉，只是因为某些这样那样的原因而迫不得已的暂时走在一路……
然而，不管有什么理由都好，互相之间还是不太熟悉这件事，才是铁一般的事实。
或者应该说是莫宸单方面的有着某种熟悉，事实上要是上升到双方的互相关系的，那么其实还都是陌生人的等级。
不是什么相识多年，也并非是一见如故……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要是不显得很莫名，很僵硬的话，那才是不正常的吧？
而要是直接就双方都对此觉得自然而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真的是有鬼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尽管因为某些原因而走在一条道路上，然而两人的关系其实还相当僵硬，平时除了一些相关的问题需要交谈之外，在其他方面一天也说不上十句话。
对此，巫女倒是平静自如，毕竟她生性淡泊，本来就不喜多言，这样的事情并不能够让她过多在意。
然而莫宸却不行，这种僵硬的氛围真的是个人都受不住啊，他之前想要尽快分道扬镳，也是出于这么一个原因……
不过看上去，似乎不但没能够尽快分道扬镳，反而还会让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所以呢？现在应该怎么办，沉默的时间越长自己就越是无法打破这份安静，越来越尴尬了啊！
要不……打开电视机，和她看一下晚上的八点档？
“……对不起。”
就在莫宸抑制不住自己的脑洞，视线屡屡飘忽向电视机的方向的时候，桔梗的声音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嗯？”莫宸有些奇怪。
“就是之前的我说要帮你净化四魂，杜绝曲灵的影响的事情，如果我能够做的更好的话，也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桔梗微微张开秋水似的双眸，看了莫宸一眼。
“这个啊，也不能怪你，毕竟我也是同意了的。”
莫宸摇摇头，轻声说道。
“而且看看分裂出去的那个东西吧，正如桔梗你说的那样，绝对是个大患。”
如果真的没有问题，或者是很小的问题的话，分裂出去的曲灵怎么可能会显得这么可怕？
“因为你的四魂皆满，所以曲灵是完全违背自然法则的存在，再加上……再加上你的本源力量太过强大，那已经可以说是邪神了。”
桔梗轻轻地摇了摇头，略微迟疑了一下。
“只是现在分裂了出来之后，变成了独立存在的个体……而不是在最后，让你自身变成那个样子。”
“……”
“……”
“邪神啊……虽然我也有些这样的感觉，但是总觉得这评价有些高了。”
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叹了口气。
“并不会过高，四魂皆满的曲灵，完全违背自然法则……也可以说是突破了界限，触及到了不应该触碰的法则。”
桔梗轻轻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莫宸。
“不应该触碰的法则……”
莫宸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了然的点点头——
“说到这个，很早以前我其实就因为某些原因，感觉到一丝非常理的东西了，不过一直都不能够确定。”

第三十七章 那个人
“嗯？”
巫女微微挑了挑眉毛。
“怎么说呢，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同意你的计划的。”
莫宸斟酌着组织语言，慢慢的述说着自己的想法。
“桔梗，你觉得「自然法则」到底是什么呢？世界表象的本质体现？限于人类的认知程度，包括已知的和未知的潜在规律？”
“……”
“……”
“……关于这个问题，我并不清楚。”
巫女轻轻的吐字回答，她对于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怎么考虑，直接就给出答案了。
不过仔细考虑一下，这才是正常的。她的确是不知道，因此就算是再怎么思考，也不会得到什么有意义的答案，她也不想凭借自己的“猜测”来回答根本就不清楚的问题。
“是啊，就连桔梗你也不清楚。”
莫宸脸上是充满了兴趣一般的笑容，但是双眸之中流露出来却是一种莫名的古怪意味。
“但是就我看来，所谓的法则，或许没有那么的玄奥而且难以理解。它就存在于世界的表象与真实，还有每一处的细节之中……”
“为什么这么说？”
桔梗长长的眼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她静静的直视着对方，等待着那应该还有的下文。
“因为自然法则其实无处不在、无所不包，深奥一点儿的表现就是生命与灵魂得以存在并且维系的基础，还有世界成住败空的过程。”
说罢，莫宸举起手来打了个响指，四周的场景瞬间发生了变化。
“而说得再简单明白一点儿的话，那更加容易理解了，其实那就是一加一等于二，苹果会从树上往下掉，光会直线传播这种事情……”
“……”
桔梗仔细的听着他的说辞，并且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发生变化，显现出来的各种惨烈可怕的景象——
大地破败开裂，村落城镇只余残垣断壁，湖泊河流全部干涸断流，大山也被夷为平地，地面被犁开恐怖的裂缝。
巨大的裂谷沟壑蔓延到天边尽头……
一片狼藉，千疮百孔，压根就是一个被破坏到满目苍痍了的世界。
她非常清楚这是之前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不过现在只是幻象。她对此做不了什么，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不过也没必要在这个纯粹的幻象之中做什么。
“这个的确是幻象，但是却不是作用于精神方面的幻术……我现在是通过直接折射，扭曲了光线。”
莫宸摊了摊手，看着四周那黑暗绝望满目苍痍的世界，语气略有些像是在感慨一样地说道。
“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在我的「领域」之中，哪怕是光和声音这些东西，都是如同我自己身体的延伸一般，控制起来就像是呼吸一样轻松……”
“那么，既然我连苹果会从树上往下掉，光会直线传播这种事情都能够自由修改，是不是说明我——”
“至少是能够在局部范围内的自由修改法则？”
“……”
“……”
桔梗微微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垂下眼帘。她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顺着对方的说法思索了起来。
对方在那种玄奥的领域上，应该要比自己更加有话语权，但是如果按照他的说法的话……貌似那个领域似乎门槛没有那么高？
甚至不说别的，光是她现在死而复活的状态，就已经足以称之为奇迹了吧？
这是不是也算是触及到了不应该触碰的领域的程度？
“不过这些其实不是我主要想说的，我真正想要说的其实是——我现在已经有些怀疑这个世界的存在形式了，所谓的法则，简直就像是某种特殊的「设定」一样。”
莫宸却没有就此停下，只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脸色同样有些微微的变化。
“你知道吗？我在半个月之前甚至……甚至不知道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是那样子的，也不认为会有四魂、直灵、曲灵之类的设定，某种意义上它们之所以得以存在，不也是一种法则吗？”
“不知道四魂……”
巫女也有些不复平静，转而一脸诧异的看向他，在她看来对方不应该不知道这种事情的。
据对方之前简单的介绍所透露出来的消息，那就是这个时代的神秘已经相对式微，绝大部分人都已经不相信神秘的非凡力量的存在了。
但是既然他自己并不是那绝大部分人，那么他不应该不了解这些传承下来的神秘知识的啊。
他要不是这个圈子里面的人，凭什么在这个据说神秘式微、灵气匮乏的时代，也能够修出这么一身惊天动地的实力来？
那恐怖的灵力就连自己也是觉得前所未见，暗暗心惊……这总没有理由是吃出来的吧？
略微的想了想，桔梗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只认为是这其中应该还有什么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譬如说是在这五百年间，神秘传承的断代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麻烦、严重。
所以对方不知道四魂，直到通过那口井去到自己所在的那个时代，才了解到以前的事情，这也是有可能的。
她却浑然没有想到，对方所说的意思，其实是在半个月之前，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关于四魂之类的法则，这些都是属于后来被添加的设定。
如果不是新的世界观被融合的话，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四魂的说法。那样的话，连相关的法则都没有，莫宸自然也就不会成为什么劳什子曲灵了。
不过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个世界本来就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开始完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世界，后来却是出现了如同卑弥呼那样的超自然的不朽生物。
然后，以那个转折点作为开始，一切都发生变化了。
之前莫宸并不能够确定，当然现在他同样也不能够确定，只是有着一个大概的猜想——
如果说如同耻辱世界那样的魔方打开的其他世界，是只对于自己而言的某种可能性的话；
那么被魔方直接融合到当前位面的世界观，貌似就是整个世界发生的全面升华，像是某些游戏后续持续更新的补丁包。
——某种本来并不存在的设定，或者说是自然法则，被后来融合的世界观给添加了上去。
就像是魔力之类的法则那样，在耻辱世界历练过的莫宸，只是自己拥有魔力，现实世界根本就是个禁魔区。
但是当卑弥呼的传说出现了对应的实体之后，那么理论上来说在现实世界，也存在魔力法则了，只不过那应该还是属于极少数的例子。
而等到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那段不管怎么说都成为历史了的时空，变成了魑魅魍魉横行的时代……
世界的暗面就似乎真的彻底成型了，至少出现了一个大概的基本盘。
这种变化造成的影响，并不仅仅只是替换了一段本来就模糊不清的“历史”那么简单，而是为本来普普通通的世界增添了额外的“设定”。
存在就是合理，尽管是曾经存在过的，但是现在并不代表就不会同样存在。
或许其他人都不清楚，但是莫宸对此的此间的变化却是深有体会——
因为他曾经觉得不管是卑弥呼的力量还是残留执念的影响，是属于自己只要舍得花上大量时间和精力，那么就能够水到渠成的解决掉的问题。
那并非是错觉，也不是错误的判断，只不过问题就在于……
他还没有来得及解决那个问腿，世界法则似乎又更新了一下，打了个补丁。
之前还可以使用的一些通关方法，变成了被修复的BUG，无法再进行利用。
最显著的变化就是，莫宸之前就发现了，灵力还能够继续通过消磨来进行转化，但是卑弥呼的残留执念却突然就成为了一块顽铁。
以前还能够通过笨方法一点一点儿的消磨掉的东西，突然就无论如何都再也无法撼动半分了，甚至还有着逐渐一点一点的反过来侵蚀他的精神的趋势。
本来他还有些纠结与想不明白，但是在后来遇到了桔梗，并且被对方指出问题之后，突然就明白了关键的地方。
卑弥呼的存在，只是证明了「灵魂」的法则的存在。
四魂之玉的纷争，则是进一步说明了后面的更新补丁的内容——完善了关于灵魂的部分详细“设定”，延伸出了四魂、直灵、曲灵的相关。
莫宸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误，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世界的法则在后面发生了变化。
……
……
夜色下的街道，凉爽的夜风徐徐吹来。
“美纱子，你最近真的没有问题吧，已经又连续几天没有去学校了……”
几个穿着水手服的女生，站在街角的居酒屋的门口，一边告别，一边忧心忡忡的看着东城美纱子。
后者的神色有些萎靡不振，眼神之中还能够看出莫大的哀伤，不过听到同学好友们关心的话语，还是勉强的挤出笑容来：
“没关系的，我有好好请假的啦……”
“问题根本就不是请假吧？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理所当然了，但是我觉得东城阿姨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看见你这个样子的。”
一个女生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叹了口气劝诫了起来。
“美纱子，你还是尽快接受现实吧，而且让你的父亲先振作起来才是正理，而不是你自己来支撑这间居酒屋……”
“是啊，美纱子……”
“我也觉得你应该巴拉巴拉……”
其他几人也七嘴八舌的劝告了起来，好不容易才在当事人坚定不移，不肯让步的态度下败退，有些不甘不愿的告别离开。
东城美纱子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居酒屋的招牌，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开门了，不过附近的居民和老顾客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此没能够说什么。
之前暂停营业过几天，据说是老板娘的父亲过世，所以要处理后事……但是没想到就在那之后不久，就连老板娘自己都因为卷入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连环凶杀案之中，而遭遇了不测。
说是老板娘觉得父亲留下来的面具不吉利，准备送到附近的神社去驱邪，然后在路上就遇害了。
不过这是不是也能够说明，那东西真的不吉利？而且好像之前的传言就是什么面具吃人之类的吧。
或者其他人都觉得是无稽之谈，但是附近的居民们却多少更加清楚一部份内情，因此将其与传言本身联系起来，总觉得多少有些不对劲。
当然，表面上不会有人说就是了，只是暗中心里未免会嘀咕怀疑一下。
东城美纱子同样如此，她这段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是浑浑噩噩，和自己的父亲一样。
不过这几天，她却突然重新振奋了起来，准备靠自己一个人支撑起家里的居酒屋。
其中当然有着因为父亲遭受打击太大，至今没有振作起来的缘故，还有更加重要的原因就是——
她希望借此机会能够再遇到之前的那个人。
那个在事发之前半个月，只是听她随口一说，就马上断定那张面具有问题的那个年轻人。

第三十八章 “大奖”
面具吃人。
这似乎根本就是个都市怪谈，根本就不会有谁相信，就连警方在之前的那段时间也在大力辟谣。
但是东城美纱子不同，她非常清楚那就是真的，因为她之前亲眼目睹。
当日早上的时候，自己的母亲拿着那张该死的面具出去，说是要去日暮神社驱邪。等到她再回来的时候，不但没有成功驱邪，根本就是直接被邪祟上身了。
她的脸更是变成了仿佛能乐面具一般的东西，乍一眼看上去，简直和服装店里面的那些假人塑胶模特几乎一模一样。
僵硬但平滑的皮肤，没有眉毛的眼睛，嘴角上扬但丝毫没有笑意的嘴巴，脸色惨白而且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
而且她的动作奇怪，如同丧尸片里面经常看到的那样，四肢僵硬到似乎完全没有人类的身体的那种柔韧度。
再加上那能面一般的恶心可怕的光滑面孔。真的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操纵着的牵线木偶。
——让人只是看着就会觉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凉，鸡皮疙瘩掉满一地。
也幸亏当时父亲去上班了，不在家里。
而在家里的东城美纱子自己，却是一直很没来由的特别在意那张面具的事情。因此在看见母亲的身上怪异特征之后，她更是提前下意识的做好了某种警惕。
所以，在那个东西突然伸长脖子，迅雷不及掩耳地窜到她的跟前，张开那满是钉子一般的利齿的血盆大口向她咬去的时候。
她居然还真的能够及时反应得过来，并且逃出生天。
尽管当时因为太过震惊，脑子里一片空白，东城美纱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屋子的，也不知道那个白天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渡过的……
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然而当时的那一幕是如此的可怕、震撼，以至于仿佛是深深的铭刻进了她的灵魂之中，让她永远都无法忘记。
甚至于在这段难熬的时日里，还是屡屡让少女半夜从噩梦之中惊醒过来，汗水浸湿床单的罪魁祸首。
虽然也有其他人当时说是看见了一个脸长得像是能乐面具，会突然伸长脖子咬断别人头颅的怪物的目击报告。
不过这些事情不可能被人相信，更不可能被警察相信。而且在周围的人都信誓旦旦的觉得这种事情“很荒谬”、“不可能”的时候，作为当事人的那个人会怎么想？
当周围所有人都将这种事情当成是「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的时候，那么当事人认为自己没有看错的自信，肯定会受到动摇的吧。
人类是很容易受到其他人的看法左右的，所以比起怀疑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怀疑「自己出问题」还比较可信。
但是在其他的少数目击者纷纷自我怀疑是看错了，闭口不谈了的情况下，东城美纱子却是坚信自己当日的遭遇绝对不是什么幻觉。
更何况，其他人看错也就看错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然而对于她来说，她的母亲是真的因此死掉了啊！
人类的记忆是非常奇怪的，曾经觉得无稽荒谬甚至是可笑的事情，即使是过后就不在意了，觉得没有专门记住的价值，但是印象却始终是留了下来的。
它能导致一点点无关紧要的小疑惑的生成，平时影响不大，但是在某个关键时刻曾经以为可笑的事情真的变成了现实，那么再忽然回想到那些曾经的小小疑惑。
结果就是疑惑迅速膨胀，不是真相大白，就是自认为发现了特别重要的关键线索。
东城美纱子就是这样，在经过震撼、惊恐、悲伤、绝望等等的负面情绪洗礼之后，她却突然想起来了在事情发生之前，足足还隔着半个多月的时间，就有人针对那件事提醒过自己了。
只不过当时她不觉得有问题，虽然后来多少是对那张面具有点儿在意，然而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疑神疑鬼，所以也没有提醒一下家人之类的。
毕竟她自己都是那么想的，家人肯定更加不会在意。
现在事情发生了之后，除了悲伤、惊恐，她还有一种严重的自我愧疚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其实是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的，只是自己没有抓住那个机会。
东城美纱子并不是说对那个人产生了愤怒或者憎恨，怨恨对方在自己不相信的时候，没有更加不讲道理的强迫自己一定要怎么做，从而改变那场悲剧。
她只是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自己的母亲就这么没了，而且“凶手”居然还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看那些警察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抓住的希望。
那在事后远比悲伤、惊恐更为强烈的愧疚感，无时无刻的都在折磨着她。这让少女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事情，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
没错，她觉得没有抓住机会的自己，的确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失。
东城美纱子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试着去做的话，自己永远都不会安心的……
至少！至少要搞明白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至少要搞明白自己母亲遇害的真相！
这是目前支撑她的动力，只不过……空有动力没有可行的计划，似乎也不是个办法。
毕竟那个人在当天说完那番话之后，就似乎彻底销声匿迹了，东城美纱子再也没见过他来过居酒屋一次。
……
……
送走那些同学们之后，留着一头乌黑直长发，脸上未施脂粉，看起来十分无精打采的少女回过头去看了看居酒屋，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mail~mail~mail~”
就在这个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并且传来了简讯的提示声。
东城美纱子眨了眨眼睛，然后摸索了一下，才将手机取出来，发现是自己不久之前加入的一个小小的网络聊天室的某个人给自己发来的邮件。
里面的人都是灵异怪谈之类的爱好者，甚至还有人对于各种都市传说深信不疑，并且想尽办法在现实之中深入挖掘各种相关的传闻，寻找真实的蛛丝马迹之类的线索。
东城美纱子不知道其中有多少的真实度，不过这也是她寄希望于能够“做点什么”的途径之一。
如果真的存在无法理解的事物，那么在什么线索都找不到的情况下，她只能够先想法子接触到那个可能存在的、世界的另一面。
此刻，给她发来邮件的就是聊天室认识的一个人，或许是因为之前东城美纱子说过自己对那方面的事情很有兴趣，想要深入了解、持续关注什么的，对方现在直接给她发来了邮件。
少女眨了眨眼睛，很快的就皱起了眉头。
看上去似乎是个很真实的案例，说的是一个插画家疑似因为去医院检查，却意外发现自己得了“少精症”，可以拥有孩子的概率微乎其微。
因此他怀疑妻子出轨，自己的儿子是对方和其他的野男人生下来的。他气急败坏之下回到家中，将自己的妻子虐杀，而且貌似还把自己的儿子封在壁橱里面生生饿死。
不过此处存疑，因为据说家里只被刑警们找到了被虐杀的妻子的尸体，小孩子的尸体却是去向不明。
而且这样还不够，在几天之后，那个插画家还找到了自己儿子的老师，因为他怀疑那个奸夫就是自己儿子的老师。
结果就是他找上门去的时候，那个老师也正好去他得家里家访，两人的行程直接错开。那个疯狂残暴的男人就将那个老师怀孕了的妻子杀死，将她肚子里的胎儿剖开取了出来……
“唔——！！”
虽然没有照片，但是光是看着文字描述，东城美纱子就觉得自己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异样不舒服的厌恶感。
接下来的结局才是重点。
毕竟如果只看上面的那部分的话，也就是特别恶劣的刑事案件，虽然体现了人性的黑暗与丑恶，然而却并不是少女想要知道的事情。
首先是那个疯子插画家也死掉了，就死在他虐杀那位老师的妻子的屋内，然而问题也正好出在这方面。
因为到现场查证的刑警们，推测杀害了那个可怜女人、并用厚刃菜刀划破其腹部取出里面胎儿的就是那名插画家。
但是——
插画家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件事完全搞不明白。
毕竟所有窗户都从里面上了锁，而大门则不光是上了锁，还加上安全铁链。换句话说，屋子是处于完全封闭的密室状态。
从现场状况来看，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被杀死后、被剖开腹部取出胎儿的可怜女人，有能力在插画家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让自己的尸体动起来把杀掉自己的凶器刺进他背部。
更何况，从插在男子背后的那柄厚刃菜刀的刀柄上所采下来的指纹，并不是那个可怜女人的。
而那位老师也被发现死在了插画家的家里，只不过同样也是搞不明白死因，没有在无辜的他身上发现任何造成死亡的原因。
不过最重要的就是，最后杀死了插画家的那把刀的刀柄上的指纹，竟然是属于应该已经早就死在自己家里天花板上面的那个插画家妻子的。
“五六年前的事情了吗……”
东城美纱子皱着眉头，看着邮件最后那个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虽然开不了证明，但是一切都是真的。
甚至就连警局内部的卷宗都肯定是这么记录的。
这是约莫五六年前发生的一桩悬案，在当时非常轰动，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了。只是发邮件的人说自己本身就住在那个插画家的屋子的附近，所以一直都关注。
而且也不由得他不关注，因为这些年间，那间中古屋多次出租给其他人，基本上每一家人无一例外都是因为种种意外，惨遭灭门。
——所有人都说那间屋子被诅咒了，绝对有问题……
如果东城美纱子真的想要追逐这方面的事情的话，那么那间屋子绝对是最有可能存在“某个东西”的。
在邮件的最后，对方非常慎重其事的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实的。
他不能够断言说那里是否真的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是如果东城美纱子真的因此出了问题的话，他也不会为此负责，他只是单纯的提供自己知道的消息，让少女好自为之。
“那间中古屋就在练马区吗？那样也很近啊，我还以为是在东京之外的其他城市……”
少女滑动手机屏幕，看向了对方发来的地址还有一张实拍照片。
那是间还算蛮大的透天别墅，只是很古老了，红砖砌成的门柱上挂着“德永”的门牌，在房子四周设有标示着“禁止进入”的黄色带子。
——“德永”据说是最后死在这里的一家人，原来的人家是“佐伯”。

第三十九章 风雨欲来
朝阳初升，金色的晨曦从东方的天边直照下来。
淡淡的映照在站在屋子外的巫女的身上，让这位清冷的女子似乎也多了几分热度。
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是莫宸的确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觉得这个时候的巫女身上有了一些人的气息，不再那么的让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光是接近都是一种亵渎。
“这个时代的灵气还是太过匮乏了，很多地方都存在着某种压制……”
回过头来将屋子的房门锁上，听到身后的桔梗说出来的话语，莫宸扯了扯嘴角——
“其实现在还算好的了，我记得以前那才叫一个糟糕，桔梗你绝对不会想要体会那种处处受限的感觉的。”
可不是嘛，除非自己亲自动手凿一个「洞」出来，人为的制造出一片神秘区域……
否则的话，之前的现实世界的绝大部分地方，都是连个法术都释放不出来的。
现实世界灵气匮乏，这的确是事实，但是之前的状况明显要糟糕得多了。现在只是灵气不够充足，灵力之类的特殊能量很难得到快速补充。
如果上限较低的话还没有太大感觉，但如果上限过高的话，就会明白那种恢复速率到底有多么的低下了。
但是至少不会说，所有需要引发外界环境现象的法术，技能图标都会变成灰色。
现在是灵气匮乏，但之前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真正意义上的灵气，莫宸还曾经为此做过一个相当庞大，而且特别消耗时间的计划预案来着。
他当时并不知道魔方不但能够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大门，而且还能够将背景相近的其他世界，融合到当前位面的世界观。世界线融合，规则层面互相补充完善……
或者那才是正确的魔改世界的方式，从自然法则的方面入手，增添补丁设定，对“世界”这么宏大的系统进行完善的更新。
不过问题在于他当时不清楚啊！
不说这到底是不是Minecraft，他之前也只是觉得自己玩的是冒险模式，而没想过自己还能够用创造模式的功能啊。
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样子。
说实话，现在整个世界的升华提升幅度似乎还不算太大，但是使用非凡力量的体验比起之前真的好得多了。
之前是纯粹的无魔世界的设定，现在却是一个曾经存在过鼎盛的神秘，现在只是类似于末法时代的世界的设定。
“这么说来的话，情况大概要比我想象之中还要严重……不过按照你的说法，既然现在是比之前要好，也就是说灵气在逐渐复苏？”
桔梗思索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说道。
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是她的语气却很笃定。
对此莫宸只能够干笑着嗯嗯啊啊了几声，然后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
“或许吧……好了，准备出发吧！对了，桔梗还有什么想要去做的吗？在这个时代？”
这种事情实在说不清楚啊！
虽然看情况是只要他不准备彻底封印魔方，那么世界的变迁就必定会不断的进行，之前是无魔世界，现在是末法时代，接下来是灵气复苏……
他以前的无心之言，似乎完全有着成为现实的可能性。
甚至于在目前的情况下，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就连传说之中的神灵都会出现，或者说是逐渐归来也说不准。
然而，在没有真的变成现实之前，这些终究是可能性而已。
“不必了，这不是我的时代，太过陌生……我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桔梗闻言，略一思索之后，便轻轻的摇了摇头。
只是似乎的确也是如此，哪怕是在她复活过来的那个时代，她大概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她唯一的怨念就是复仇，而要是没有了这么一个怨念与憎恨，又没有能够找到其他的目标的话，那么她似乎也就没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和意义。
“那就准备出发吧……嗯，桔梗大师，接下来就请多多指教了。”
莫宸思索了一下，然后轻轻叹气，紧接着他微微一笑并且伸出手来，似乎是准备握个手什么的。
既然现实就是如此，以后可以预见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会是同伴，那么还是直视现实、打好关系吧。
否则的话，要是关系一直都没有改善，然后再来一次昨天晚上的那种情况就真是让人头大了……
他怕是真的要提前搞明白，晚间八点档到底有什么电视剧了。
“……”
“……”
巫女平静瞥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掌，并没有任何的犹豫迟疑，直接就转身走了出去。
诶？这是不懂得握手礼，还是不愿意和自己握手？莫宸的嘴角顿时略微抽搐了起来，好失落，好失落……
两人走在清晨的道路上，向着日暮神社的方向而去。
因为这附近的区域比较僻静的缘故，所以早上也还是没有多少人。不过偶尔有人经过的时候，却总是忍不住的向两人投来惊艳的视线，回头率也是百分百的程度。
只不过桔梗早就习惯了，对此只是泰然处之，毕竟在以前她也是这样过来的，她一直都太过容易引人瞩目了。
而莫宸也习惯了，毕竟他觉得四周那些异样的目光肯定都是错觉，就算是有也应该是投向身旁的巫女的。
所以，两人都是面色平静的直视前方，仿若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一样。
而在进入日暮神社之后，就要稍微施展一些小小的手段了，不过这个很简单，因为只需要稍稍掩饰一下行踪，不被人发现就可以了。
因为要清除掉所有的痕迹，包括空气中留下来的气味分子的缘故，莫宸走在巫女的身后。
他站在神社祠堂的门口，看着外面的景色，挥挥手召来一阵将会持续一段时间的大风之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
尽管还有三个“大奖”找不到下落，但是目前也没有那个条件在这边的世界慢慢寻找了。
——解决五百年前的曲灵，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只希望不会出什么问题，或者希望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不过按照经验来看，情况一般都不会太过恶劣到哪里去。
就像是《狂蟒之灾》的剧情，在当前世界发生与在其他世界发生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被卷入其中的依然还是那几个剧情人物。
如果没有出现的话，那么热带雨林就什么都没有，而如果出现了的话，那么遭遇到不幸的一般都还是原来的那些人……
反正在莫宸眼里，他们就是突然出现的。
至少没有影响到本世界的其他无辜者，只不过就是场景的发生地点，出现在当前的位面之中罢了。
所以，问题应该不大的吧……
就算是出现了贞子那样的恐怖现象，只要没有人蠢到觉得那盘录像带是《少林足球》，拿去电视台直接向着全国放送，也不大可能会在短时间内酿成世界末日般的惨烈。
不过莫宸还是有一种微妙的预感，那就是真正的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的那种感觉。
卑弥呼的个例或许不能够说明什么，但要是那些“大奖”陆续引起注意，不说全世界，但是某些国家肯定知道要变天了。
只是他不能够确定自己的预感是否正确，也无法通过模糊的预感锁定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因此对此也只能够听之任之。
……
……
在中午时分的时候，东城美纱子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她穿过古老的商店街，一度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个地址上所说的住宅区。途中还询问好几位附近的居民，才终于找到正确的地址。
而且在问路的时候，她发现附近的人基本上都会一脸古怪或者惊恐的看着自己，然后生怕避之不及那样，给自己指明方向后就立即快步离开。
这不是什么好的体验，然而却让她觉得恐怕自己这一次找对了地方。
曾经的少女冲动热血，好奇心旺盛，而且还总是一根筋，喜欢的东西会凭着一股热度去追寻，但是三分钟热度也会很快放弃……
现在的她不但安静而且略显忧郁，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是充满了觉悟。
这是在距离车站不远的新兴住宅街上，虽说不上是高级住宅区，但却是处宁静的场所。
二楼透天厝的德永家，被绿意盎然的树林所包围着。有点老旧，但外观看起来还满漂亮的。
站在以红砖砌成的门柱旁边，东城美纱子抬头望着这栋房子，发现几乎所有窗户都拉上窗帘，有些窗户更是关上了防雨板。警方设置的警示带围在屋子四周，禁止进入。
一瞬间，她迟疑了一下。
在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之后，她伸手就要抓住这个机会，打开铁门走向玄关。
然而就是在这一刹那，她的动作停顿住了。
少女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寒意，屋子里似乎真的有什么异样的气氛，异样的恐怖让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本来想着的是先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进去的，然而此刻身体却是僵硬着，根本不想踏出一步。
因为有道视线——看过来了，不知是谁从楼上偷看她。
少女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看过去，发现那是二楼房间的窗户，不过那里没有人，似乎刚刚的视线只是她的错觉。
不过刚刚的即使是错觉也好，也让略感兴奋的东城美纱子宛若被冷水浇头，一下子冷静了许多。
她窥探了一下大门里侧，然后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
不能够这么冒失的就进去，她还需要更多的资料。
几分钟后，东城美纱子与发邮件的人见面了，毕竟对方说自己就住在附近，所以倒是来得很快。
只是让她惊愕的是，对方同样还是个学生，看上去也就比自己大两岁的样子，身形消瘦而且黑眼圈很明显，有种沉默寡言的感觉。
不过虽然气质很阴沉，肤色也有些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感，但是看上去不像是坏人。
“那个，你就是……「反转琪露诺9号」吗？”有些不太确定，少女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
“那个是以前取的网名，我的名字是川田洋介。”
阴郁的高中生有些冷漠的开口自我介绍，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充分体会了他难以接近的本质。
“不过这个不重要，我昨天晚上才给你发的邮件，你居然现在就找过来了？”
这下子，少女能够确定对方的身份了，她快速的也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直接切入正题——
“川田前辈，你的邮件我已经认真的看过了，但是还有很多事情我觉得了解得不够清楚，能够请你详细的和我说一下吗？”
“……你还真的想要详细了解？”
川田的眼神真的像是在看死人了，他看了一眼在远处的那座与四周住宅街都似乎完全格格不入的中古屋。
“我在邮件里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佐伯家已经被诅咒了，最好就是不要与那房子扯上任何关系，否则的话就像是手无寸铁的进入关着凶猛狮子的笼子……”
“拜托，请你告诉我。”
东城美纱子把头低下。
“……”
“……”
川田盯着她的脸，似乎是犹豫了一下——
“我怀疑那个凶杀案频发、被诅咒了的屋子里，真的还一直存在着「某个东西」……说不定，就是佐伯伽椰子那个女人……”

第四十章 咒怨
夏天强烈的阳光，照得新发的绿叶散发出耀眼的光泽。
两个年轻的男女学生没有去找什么适合谈话的地方，也没有去谁的家里，就只是站在了住宅街的某处阴影下，躲避着太阳的毒辣。
“你可能不知道，在以前我很肥胖的，所以我一直都尽量待在家里，不想出来……”
名为川田洋介的阴郁男生，以这句很难让人相信，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样的用意的话语作为开场白。
而且他的表情似乎变得更加阴郁了，好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
“这个……川田前辈是在开玩笑？”
东城美纱子脸色古怪的看了眼前的男生一眼，对方尽管没有说是瘦到了皮包骨头，但是也的确是身材很瘦削的那种人，和肥胖怎么都扯不上关系。
“不是，我以前的确很肥胖的，同样的身高，我之前的体重是八十公斤，只是后来身体健康情况有些恶化……”
川田洋介冷静地说道。
“……有些恶化？”
少女稍稍觉得愕然，八十公斤也就一百六十斤了吧，对方的身高不高，那样的体重的确是很肥胖了……那么要怎么恶化才能够瘦成这个样子？
而且也只是「有些恶化」，应该也不是患上了无药可救的绝症的那种，况且他还能够自由的独自外出活动，似乎也能够证明这件事。
这么说来的话，这种「有些恶化」的问题，全国、不，全世界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希望自己也能够碰上这样的问题啊！
“对，原因其实很简单，我的家就在那里，那栋房子看见了吗？”
川田回头指了一下，“那个窗户就是我的房间，我的书桌就在窗户前面，一抬头就能够看见佐伯家的房子。”
“……”
“……”
东城美纱子顺着他的手指指向看过去，又转头去看了看另一边的佐伯家房屋，然后慢慢的点了点头。
她隐约明白了什么，迟疑了一下之后问道：“是因为……川田前辈你看见了什么吗？”
“是啊，总是在无意之间一抬头，就会看到佐伯家房子的二楼的房间窗户后面，出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留着一头长发的女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我的全身不寒而栗……”
川田用力的点了点头，继续冷静地说道，没有任何卖关子的意思。
而且他表现的态度也很奇怪，似乎他说的不是什么很惊悚的灵异现象，而单纯就是一个小小的邻里困扰。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看错了，但是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出现好几次，有些时候仔细看的话，她就会消失不见，而有些时候她会一直在那里……”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我还试着拍过照片，录过视频，不过都没有作用。”
佐伯家房子？二楼房间窗户后面？
东城美纱子听得一阵恶寒，下意识的回头也看了一眼，她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刚才的那个“错觉”。
如果眼前的这个男生说的不是什么谎言的话，恐怕刚刚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楼上看着站在门口处，准备直接进去的她吧？
她刚刚如果真的进去了那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种恐怖的联想……即使事实上并没有发生，也让她现在感觉到一阵后怕，就连呼吸都突然变得略微急促起来了。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附近的公立图书馆，二楼走廊左边尽头的那个阅览室那里，还可以找到过期报纸的缩印版。”
接下来，川田简直如数家珍那样，几乎是不暇思索便一一说出了相当详细的情报。
“五年前的五月，黄金周过后没多久的新闻，就是佐伯家的悲剧……三年前八月的报纸就是村上家的悲剧，而去年六月的新闻则是北田家的……哦，我还漏掉了铃木两父子……”
“德永家的就在两个星期之前，只不过现在那两夫妇都还没有找到尸体，所以练马警署暂时定性为失踪，因此这件事暂时没上新闻。”
“……”
“……”
少女突然觉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寒意，因为发现眼前的这个男生似乎更加可怕一点儿。
一般人怎么可能会关注这种事情，甚至将这些事情记忆得这么牢靠？他看的报纸难道是不为人知的版本，后面有「朗读并背诵全文」的要求？
“我一直都没有搬走，是因为只要不进入那间屋子就不会有事。而且我是写恐怖小说的，我觉得只有留在这里，每次看见那个女人的时候……”
阴郁的男生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表情有些不太对，摊了摊手依然用那副冷静的语气说道。
“那种感觉，能够更好的激发我的灵感……而且它给我造成的影响真的很大，我曾经专门搜集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记得很清楚……”
这个理由似乎也说得过去。
东城美纱子自问要是自己遭遇到这样的事情，经常能够从自己的房间窗口看到对面的屋子有鬼的话，她也肯定不可能熟视无睹。
而只要想办法搞明白了那座屋子曾经发生过了什么事情之后，除非远远搬走，否则只要还留在原来的地方，又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么可怕的事情？
“这些就是我知道的线索，现在都告诉你了。我唯一的劝告就是，我或许是个精神病，也可能是长时间臆想症，看到的东西都是虚假的。”
阴郁男生长长吐了口气，虽然看上去很冷漠，但是他或许也是迫切的想要找一个相信的人吐露一下这个秘密吧。
“但是那间中古屋里面发生过的事情却绝对是真实的，进入过里面的人，还能够活着的除了房屋中介或者是来勘察现场的刑警之外，我没见过其他人……”
“而且就算是那些刑警，也不是全部能够活下来的，只要是负责那房子相关，多次出入其中的也都会死掉。”
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清楚了，就像是一个星期前的德永家失踪案那样。
练马警署说是失踪，但是他却认定了那一家人肯定早就死绝了。
同样的道理，如果东城美纱子一定要进去的话，他不看好这个女孩子最后能够有什么好下场。
“……”
“……”
东城美纱子紧紧的抿住嘴唇，她是知道的，之前站在屋子外面的时候感觉到的那股实质性的不祥。
就和当日面对变成了怪物的母亲一样，那种感觉让人作呕，并且会激发自我防卫的本能，让人不想再走近一步，更加别说是进去了。
但是，就这么算了吗？她真的好不甘心，不希望母亲这么死的不明不白，甚至没有任何的说法。
明明有机会却没有抓住，自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母亲的她，现在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来为此赎罪。
但是她当前根本就找不到其他的线索，只能够退而求其次的想着首先接触到那个可能存在的恐怖世界再说。
而最有可能的貌似就是那间成为了凶宅的中古屋……但是，她一旦真的进去的话……会死的吧？肯定会死的吧？
这该怎么办？她不想放弃，可是现在只有一条路，而一旦踏上那条路，她毫无疑问的就会死……
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远处的住宅街尽头又驶来了好几辆警车，他们没有鸣笛，不过目标明确。
东城美纱子和川田洋介都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警车纷纷停下来之后，以一位中年警长为首的警员们，拉开了他们自己设置的警示带，并且陆续的鱼贯而入，进入了那间中古屋。
很快的，屋子里面隐隐传来了各种奇怪的声响，听上去像是在翻箱倒柜。
虽然明知道这应该是警察们有了新的突破口，所以前来想办法搜索屋子，寻找证物或者尸体之类的。
然而少女还是下意识的为他们感到担忧，并且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
不过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太久，很快的警员们就再次的鱼贯而出，并且抬着两具蒙上了白布的尸体。
东城美纱子远远地看着，忍不住小脸微微煞白。
旁边的阴郁男生却是低声的自言自语了起来——
“之前社福义工过来查看的时候，找到了一个老婆婆的尸体，德永夫妇却是失踪了……现在看来，那对夫妇也找到了呢。”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整整齐齐。
对于这么幸福的事情，少女却没有办法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她的脸色只是更加的苍白了。
之前说得再多，感受得再清晰，也不如现在这样，直接看见受害者的惨状的心理冲击力才是最震撼的。
自己若是要一意孤行的话，会不会也在明天、后天或者什么时候，变成那屋子里藏着的一具尸体之一？
“对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劝住你，毕竟看你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川田看着那些警员们，在这个时候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于是他转过头对着少女说道。
“不过你可以去找一个人，她的名字叫做远山响子，是从五年之前开始，就负责佐伯家命案的人，不过她后来辞职了……在其他负责的警察一一死亡之后。”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绝对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员，哪怕是女性。
毕竟从五年前就开始负责佐伯家的命案，尽管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还辞职了，可是在其他警察纷纷意外身亡的对比下，她还能够平安无事的活过这五年的时间……
要说她没有察觉到问题，没有任何的过人之处，谁会相信？
“川田前辈，请你告诉我关于远山响子小姐的详细地址吧，我要去看看。”
东城美纱子仿佛重新坚定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看向了阴郁的男生。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她还活着，而且辞职了。”川田一摊手，示意自己并不是无所不知的。
少女略有些失望，不过马上就重新振作了起来。毕竟有着如此明确的线索，想要找人应该不会太难。
只不过，她最终还是失望了。
因为远山响子从警署辞职了之后，就去了某家公司担任了电脑操作员的工作，那家公司在新宿。
而当东城美纱子找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迟了一步，直接错过了。
因为就在前一天远山响子下班之后，就被练马警署的警员直接请走了，或许也是希望在那案件上得到她的帮助。
——然后这一去，她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好不容易从伽椰子手下逃生，侥幸活过了五年的女人，终究还是命中注定一般，也死在了那栋房子之中。

第四十一章 国家机器在行动……
练马警署的警长中川健一，是个西装笔挺、身材结实的中年男人，他此刻正站在德永家的厨房，看着桌子上面的那张照片。
有点皱的照片上，有着一对看起来像是夫妇的男女，以及一名抱着猫的小男孩，应该是他们的儿子。
屋里仍持续着检警相关人员的现场搜证工作，楼上楼下的各种人员走动、翻找的声响不绝于耳。
屋内四处都充满寒意，尤其是站在楼梯口的时候，简直就是全身冰凉。
不过因为屋内的警员人数众多，每条走廊每个房间都有人在互相查看，不时地来回走动。所以他们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感到有多么害怕之类的。
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风灌进来，吹向天花板的关系……
虽然说这屋子真的很恐怖，昨天才找到了那对夫妇的尸体，今天他们又要过来寻找同伴的尸体了。
中川健一走出厨房，他看了看四周然后在客厅站定，将自己粗壮的手臂环抱在胸前，又歪头思索着，结实的肌肉让西装的袖子显得有些紧绷。
他当刑警已经快三十年了。
到目前为止，他当然也遇过一些无法破案的时候，这是无法避免的……但这么不可思议的案子他还真的是头一遭遇到。
之前的案情好不容易取得突破，却又似乎陷入了更加扑朔迷离的迷雾之中去了——
在德永家的天花板上面所发现的男女尸体，就是那个家的住户德永胜也，还有他的妻子德永和美。
德永和美全身被利刃划了无数处伤口，凶器应该是在现场发现的折迭刀。至于德永胜也则是从背后为厚刃菜刀所杀，深深刺入的刀刃前端几乎穿透腹侧。
在浓烈的腐臭味中，两个人满身是血，像是恋人般闭着眼睛，紧靠在一起。
他们已经死了两个星期以上了。
这个也很正常，那屋子发生过这么多桩命案，基本上都是灭门惨案，而德永夫妇虽然被他们定性为失踪，然而实际上本来就没有谁觉得他们真的是失踪。
但是，问题就在于妻子应该是被丈夫杀死的，从现场的情形来看，德永胜也在将妻子杀害之后，再将尸体搬运到天花板上面。
凶器上面清楚的留有他的指纹。
可是，德永胜也自己又是被谁杀死的呢？又是谁将他的尸体搬到天花板上面的？这个疑点根本就无法理清。
而对于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厚刃菜刀刀柄上的指纹的调查结果来看，那是非常不可思议的，那与五年前在邻近住宅区被杀害的男子佐伯刚雄背上的厚刃菜刀刀柄上的指纹相吻合。
是属于佐伯刚雄的妻子佐伯伽椰子所有，而那个女人同样应该已于五年前死亡。
这次的事件跟五年前实在太过于相似，除非这是有人刻意这么做，此外别无其它的可能。
而远山响子……那个在中川健一调来练马警署之前就正好辞职，理由是“个人因素”的女人，在被叫过来询问相关事由的时候，还大发阙词。
说什么犯下这接二连三的凶案的凶手，并不是人类，而是五年前就死掉了的那个女人，伽椰子的怨念。
没有任何的办法，唯一可行的就是退出调查，不要再进入那栋房屋了，而且还要将那屋子彻底封锁起来才行。
中川健一理所当然的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然而，当天晚上他的得力手下五十岚大介，却是和远山响子两个人一起，在德永家的天花板上面被发现，就和之前发现尸体的地方一样。
远山响子的身体被折磨虐待得满是伤痕，五十岚大介的背部则被厚刃菜刀深深刺入，且刀尖贯穿至腹部。
屋子里还有大量汽油，洒遍在一楼各处，往二楼的楼梯上则是有着沾了汽油的远山响子的脚印。
从现场的情形来看，他们似乎是准备去纵火，想要烧掉这间屋子，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没有成功，并且全部死在了这里。
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发现不了第三人在场的证据，但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年轻刑警，一个前刑警，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虐待杀死在这屋子里了。
搜遍了屋子都没有发现杀害远山响子的凶器，但留在杀害五十岚大介的那把厚刃菜刀刀柄上的指纹，是属于女性的——
依然还是与五年前被杀害的佐伯伽椰子的指纹相同。
再联想起之前的那个发现了德永家问题的社福义工的口供，说是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小男孩，如果身份情报对应得上的话，就是一个五年前五六岁，现在也还是五六岁的失踪的小孩子……
中川健一心浮气燥的点了根烟。
这个时候，他口袋里面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他皱了皱眉，然后接通。
很快的，他的眉头紧紧拧起，而且还下意识的挺胸抬头，似乎电话对面是自己的上司，而且就在自己的身前看着自己一样：
“……是！……好的！……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之后，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然后——
“大家都停一下！”
中川沙哑而大声的话语，让屋子正忙着搜集现场证据的人全都停止了动作。
“接下来，上面会有特别行动组过来，接手这个案件……不允许有任何的异议，立刻准备交接工作，他们马上就会过来。”
一片安静，众人面面相觑。
特别行动组？接手这个案件？这是什么意思？
中川健一没有解释的打算，虽然他大约知道了一点儿内情，可是这种事情他怎么的也无法接受，只觉得太过疯狂。
“隔壁区域那个面具吃人的案件，之前老朋友好像也说过是被其他人接手了，现在看来就是这个特别行动组吧……”
他喃喃自语着，再次深深吸了一口烟——真是的，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回头看向身后的厨房的那张桌子上的照片，中年警长慢慢的露出一个嘲讽般的笑容，虽然他知道自己笑得很僵硬。
“我才不相信你们这些无聊的东西，死人就是死人……”
伽椰子的怨念？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个案件，在背后肯定有什么丧心病狂的人在操纵着，他宁愿相信佐伯伽椰子有个双胞胎姐妹，跟伽椰子有着一模一样的指纹。
也不会相信那些神神怪怪的说法，那根本就是神经病！
警员们快速而且沉默的离场，一一从站在客厅之中的中川健一的身前走过，走出了屋子。
等到这位中年警长沉默着抽完了那根烟的时候，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向着四周环顾了一圈，紧接着转身就要出门而去。
但是就在这一刻——
“砰！”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二楼的某个房间的天花板上掉下来，砸在了地板似的，发出明显而且沉闷的声响。
“嗯？”
中川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沉默着抬起头看向上方的天花板，表情变得严肃。
他的记忆力很好，而且因为最后一个离场，刚刚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的属下都应该从自己面前走出去了，现在他们正等在外面住宅街上才对。
除了他自己，这个时候还有谁留在了这间屋子里？
“楼上还有谁？！”
他沉声喝问了一声，不过理所当然的没有回答。
中川皱着眉头，然后转身向着楼梯口的方向走过去，然后刚刚抬腿踏上第一级阶梯的时候，他的动作僵硬了，因为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感袭来。
这位中年警长感觉到自己的脚开始微微的颤抖，或许是一种人类自古以来的，与危险相关的野兽本能。
仿佛在这个时候上楼，就像是在看见了鲨鱼鱼鳍探出海面还要下海那样，他突然觉得此刻的楼上存在着极端的恐怖。
一般人可能会转身就逃，但是中川却是竭力的咬了咬牙，强行驱散这种“错觉”，甚至他还隐隐的在心中生出了一股怒气。
这绝对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就像是之前的尸体找不到，还要钻进壁橱里面揭开上方的天花板，才能够发现上面的那个藏尸的黑暗空间。
或许是这屋子里还有其他没有被发现的机关？
这个时候，楼上再次传来了动静，那是一阵奇怪的、仿佛是什么重物拖着塑胶袋，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
来了！
中川心中一颤，马上凝神细听，也不再继续举步上前，只是他的手掌已经握住了腰间的警用手枪的握把了。
他这个时候来不及想其他的了，甚至连呼唤外面同伴以防万一的想法都没有升起，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这个不正常，只是全副心神都专注在“那个东西”发出的声音上。
听着它在楼上的走廊的地板拖动，来到了自己头顶正上方的楼梯。
——正准备从楼上下来。
那种声音真的很难听，容易让人想到什么皮肤湿湿黏黏的生物，譬如说是大型山椒鱼，或者是大到难以置信的鼻涕虫，正在下楼梯的感觉。
中川的脑袋在这个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喉咙感到干渴，但是下体又有一股强烈的尿意。
他理智上不肯相信荒谬的事情，但是身体的自卫本能却越来越颤抖。
“那个东西”要下来了，快逃吧，快逃吧！
喀擦，喀擦……像是拖着塑胶袋的声音从楼上下来，慢慢接近，越来越清晰大声，与他只隔了一层木质扶手。
中川盯着上面，盯着楼梯中间有块呈直角的转弯处继续看，然后……然后一个令人无法置信的物体下楼了，他真的看到了。
从楼梯转角的阴暗处，“那个东西”出现了。
那是一只又大又红的“鼻涕虫”，不过那只“鼻涕虫”附着一颗女人的头，一颗沾满鲜血的长头发，女人的头，附着在上面。
染满鲜血的头在下面，以半透明塑胶袋包裹的身上，沾着黏黏滑滑的血反射出光亮，额头横向裂开一个大大的口子，充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黑长发缠绕在脖子、身上，嘴唇肿大，下颚滴着血。
“那个东西”……像是蠕虫般的下楼了。
它倒卧在地板上，如蛇一般的抬起头，露出了怨恨、愤怒如鬼一般的脸。
——去死吧！
并非是听到了声音，而是感觉到了发自“那个东西”的意志，这一瞬间，中川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十分钟后。
当特别行动组赶到现场，首先遇到的不是练马警署和他们进行交接工作的事情，而是得到了一条最新消息：
中川警长最后没有离开屋子，几分钟后有人回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他死在了楼梯下的走廊，身上找不到伤口，表情扭曲狰狞，死因初步判断为突发性心脏麻痹。
与日方相同的是，其他的某些对邪马台事件知情的国家，也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开始纷纷在国内采取了大同小异的行动措施，那就是筛选追查疑似超自然的、非科学的事例线索。
不过目前，只有日方貌似清楚的捕捉到了又一起超自然现象的存在证明……哦，还有中方，不过后者是抓住了某些如同小说中传说的“异能者”的疑似线索，正在追查。
前者得到了确切证据，但是非常的危险。
后者目前还只是抓住了线索，但是价值却似乎要远超。

第四十二章 柴姐
这是中国的某座城市里面的某个住宅区。
夏日的早晨，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轮朝阳，冉冉升腾，黄橙橙的金色晨曦仿佛是在为大地注入盎然的生机与活力。
天光熹微，微凉宜人，夏日的太阳在清晨的这个时候还来不及表现自己的火辣热情，早晨特有的新鲜清透感觉，使得万物都沉浸在这短暂的清爽之中。
没有车流的声浪，只有风吹过的声音，也没有广场和大妈……
所以这个住宅区很安静，显得格外静谧。
再加上今天又是周末，正是某些社畜抓紧时间补觉、维持生命、延长猝死时刻到来的大好时间。
但是在这个住宅区里的某栋高级公寓之中，就是在这么一个大好清晨的，公寓之中的某一层却是正在上演着某些可以说是扰民的事件。
对于敲门这件事，据说最有绅士派头的做法是敲三下，隔一小会儿，再敲几下。
节奏不宜太快，更不要连续的敲个没完，太快会让人感觉心烦。所以要把握好力度，响度要适中，太轻了别人听不见，太响了别人会反感。
而要是在进行第三次敲门后，还没有得到回应，那么就表示要拜访的人不在，或是被拜访者此时不便见人。
最好的选择，就是先行离去，之后另找时间来拜访。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实在是说不清楚敲门者到底是绅士还是不绅士。
笃笃笃——
很有节奏的敲三下，然后停顿下来，大约间隔了五六秒左右的时间，然后又是节奏的再敲三下。
笃笃笃——
然后就是周而复始的循环以上的两个过程，那就是等五六秒钟的时间，然后敲三下门，再等五六秒钟的时间，然后再敲三下门。
节奏简直精准到像是上好了发条的机械表一样，每次的力度控制到都是近乎一模一样。
所发出的敲门声平心而论，可谓是非常的悦耳。
但是在这么一个正值周末的大好清晨，这种事情发生在这么一栋高级公寓之中，这种悦耳的声音持续的时间长了，就不是那么的让人欢喜了。
尤其是那持续了足足五六分钟的时间，都没有任何的变化，持之以恒的敲门声依旧很有节奏响起，穿透力还似乎特别强的时候。
到底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不管你找的人是正好不在家，还是不想见你，敲了这么久的门也总应该明白过来了吧？！
怎么就这么认死理，一直在那里敲个不停？
你不烦，我们也烦啊！
终于是有人耐不住火气了，例如说受影响最大的对面房间，还有就在被敲门的房间两边紧邻着的住客。
他们都是青年男女，而且基本上都是二三十岁的独身白领阶层，不然的话，也不会选择租住在这栋高级公寓之中。
然而，这些一大清早被了睡眠作息的人们终于忍不住了。
当他们用力或者恶狠狠的扯开自己的房门，探头出来满脸怨气或者满脸怒气的看向外面的时候——
然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
他们刚刚张开的嘴巴迅速合上，并且紧紧闭住，生怕发出一个不好的音节。他们脸上那怒气冲冲的、不耐烦的表情，在一秒钟之内就会立刻消失。
而他们接下来做的事情也理所当然的不约而同，那就是维持着那个开门探头出来的姿势，原路又退了回去。
只不过关门的动作变得很轻很轻，也很温柔，尽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与之前那种恶狠狠的大力开门的表现截然相反。
这很正常，不是每个人的起床气都能够让他们凶残到失去理智，可以说是到了昏了头、见人就怼的程度的。
尤其是当看见一直在对面或者隔壁敲门的人，是两位严肃的警官。
而他们身后是一排面容更加严肃的武警，荷枪实弹的占据着整个走廊的时候……
别说还有胆气骂出来了，光是看到这个情景，立刻就脑补出隔壁的房间里住着一窝恐怖分子，接下来即将爆发电影中的枪战情节的也大有人在。
不去求神拜佛，希望等会儿不要爆发什么武装冲突，误伤无辜——例如说隔壁的疯子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直接在自家隔壁引爆手榴弹、炸药管之类的——就算了，哪还有胆子在这个时候去捣乱？
老实说，这样的情况其实不算罕见。
之前新闻上还天天都在播放这样最新消息，毕竟自从天象事变发生之后，国家就开始大力整顿社会秩序和风气了。
说是严打也不为过。
以往一些事情发生了，处理方式也总是和稀泥，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结果总是惹得天怒人怨，社会道德水平大幅度滑坡。
然而现在呢？
则又是另一个极端了，那就是有任何不好的苗头都往死里打。而且不管是宗教还是民族，任何人敢在这方面做文章、影响国家利益的话，都只有粉身碎骨一条路。
很多别有用心的家伙都发现，以往的方法和保护伞都不好用了，而发现这件事情的代价就是……嗯，话说等到上战场要用枪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枪械出了故障，发现这件事的代价是什么呢？
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等人再次趁着天象事变的风波跳出去，再次准备搞风搞雨的时候，迎来的不再是以往的安抚与让步。
而是无情的专政铁拳，一下子将他们四肢打断，让他们趴在地上抽搐痉挛着，牙齿连带着血水都要喷出来，直接就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下场。
也正是这么果决的维稳手段，使得比起其他发生了大动荡的国家，国内的治安状况才会不但没有为之下降，反而大幅度提升，社会风气为之一肃。
而且直到现在，这种严打也没有就此结束。
只是表面上看似宽松了，至少不再在什么医院、学校之类的地方都全天有军警把守。
然而实际上，并没有放松什么。
新闻节目上依然能够天天看见各地对于这方面的进展，不过就是扫荡完了那些主动跳出来的傻X之后，又继续深入挖掘扫荡那些隐藏起来的不安定分子罢了。
人们也不会觉得新奇，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就发生在自己隔壁或者对门。
果然是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吗？
而且一排武警，荷枪实弹，这个阵仗要抓的怎么看也不是小虾米吧？
看新闻看电影是一回事，现实之中绝对不会有谁想要看见自己隔壁发生枪战，有人扛着火箭筒在自家门口试射一发之类的事情。
……
……
很快的，整栋公寓楼都安静了下来，不再有谁试着阻止那个敲门声。
敲门的警官态度也很奇怪，严肃却又相当的有耐心，只是一直在敲门，似乎认定了里面有人，但是对方不肯开门却也没有强攻的意思。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旁边的警官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低声的说了一句什么。
为首的那个警官点点头，依旧是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只是再一次的伸手敲门，并且发出了到来这里之后的第一句话：
“柴颖小姐，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你的父母，你希望和他们通话吗？”
“……”
“……”
依旧还是沉寂，但是三秒钟后，门突然打开了。
“……打算要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了吗？”
连脚步声都没有，气质冷艳的单马尾女生出现在门口。她紧紧握着拳头愤怒的看着门外的人，饱满的胸脯不断地起伏。
“柴颖小姐，请不要误会，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要让你的家人劝说你而已……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也不会贸然接触你的家人。”
为首的警官面无表情地说道，但是他却将一只脚卡到了门框和房门的中间。
这是某种小技巧，不再让对方有关上门的机会。
“你……！！”看到对方这样的说一套做一套的行为，单马尾女生忍不住为之气结。
“协助公安调查是每一位公民应尽的义务和责任，现在有一桩重大案件需要柴颖小姐你的配合。请你收拾一下随身物品，然后和我们走一趟。”
旁边的警官同样面无表情，张口就是在电视剧中出场率也相当高的套话。
“……”
“……”
“算了，走吧，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
单马尾女生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就冷静了下来，毕竟不冷静也没办法。谁会真的蠢到觉得在国家机器面前，还有什么个人利益、个人意志的说法？
两个警官对视一眼，然后还是由之前开口的那位点点头：
“请跟我来吧，柴颖小姐。”
紧接着，就由他在前面带路，一位警官在表情变得淡漠的单马尾女生旁边陪同，其他武警在后面护送或者说是监视。
下了楼，走出小区，然后被安排坐上一辆警车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柴姐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然后很快就启动了起来。
“感谢你的配合，柴颖小姐，不过首先要确认的一件事是，你为什么会在这两天突然搬离原来的城市，是有谁提前告诉了你什么消息吗？”
坐在旁边的那个警官拿过一份文件，也拿过一支录音笔，也不犹豫，直接在车上就开始了问询工作。
“不是你们告诉我的吗？之前还一直都好好的，突然就在这两天，网络上关于我们之前的直播视频被删得干干净净……我又不是傻的，还能够不知道是被你们盯上了？”
柴姐语气不是太好地说道。
“真的只是单纯的因为这个原因吗？而不是其他方面的因素，譬如说你能够未知先卜之类的？”
明明穿着一身警服，然而问话的警官却仿佛一脸理所当然一般的，认真的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柴姐没好气的再次哼了一声：“我要是有那样的能力，现在就不会坐上这辆车了。”
“确认是这样的答复，不会改变吗？柴颖小姐，希望接下来我们的谈话能够坦诚一点儿，这样的话对你我都有好处。”
警官点点头，然后不等女生回答，又问了起来——
“还有，关于那些直播视频，我们已经通过技术手段，确认其中没有造假的痕迹……你确认真实吗？”
“不真实的话，你们为什么来找我？”
柴姐瞥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用嘲讽一样的语气回答道。
不过警官同样不以为意——
“我们已经对你之前的同伴都进行过取证了，得到的情报基本一致，目前只是向你最后确认一下。”

第四十三章 世界线变动率……多少来着？
已经向其他人求证过了？
柴姐的神色微微变化，尤其是在听到对方已经对自己的同伴都进行过取证了之后。
既然对方都说得到的情报一致，也就是说那些朋友都选择了……“如实招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算不算是出卖了她？
其实她也知道，就算是久经训练的特殊人员，也不能够确保在面对国家机器的时候，能够承受得住压力，对秘密守口如瓶，更加别说是小雪她们这些普通人了。
也用不上什么拷打逼问的手段，对付一般人还不至于黑暗到那种程度。反正只要随便吓一下，他们可能就会害怕到应该说的和不应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他们互相之间的确是朋友，也的确是闺蜜，但是也只是绝大部分普通人的那种关系类型。
要说是“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关系程度，是很多好朋友之间都能够做得到的。
但是要说是什么“义无反顾”、“两肋插刀”之类的表现，虽然不至于说只会在都市小说里面的那些兄弟义气的情节里出现，现实中就一定没有。
然而现实之中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好朋友，本身就不是普通人，或者说本身的经历就不普通，过命的交情可不是在普普通通的日常交往之中能够培养出来的。
所谓的“人生四大铁”，一铁是一起同过窗，二铁是一起扛过枪，三铁是一起嫖过娼，四铁是一起分过赃。
除了第三个之外，其他的几个都能够很好的说明问题。
只不过知道归知道，正如同理性归理性，情感归情感，柴姐此刻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
“……”
车内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那个警官也没有继续逼问。
过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收拾好心情的柴姐才神色语气都低落的回答道：“就是你们知道的那样，没有问题……”
“确认没有问题？”
警官点点头，然后在那份文件上的某行字后面打了个勾，女生不想刻意凑头去看，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是隐约瞥见了“鬼上身”这么一个关键词。
不过她没来得及细看，那位警官就已经认真的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了——
“除了在蒋雪小姐面前透露出来的、关于透视的特殊能力之外，柴颖小姐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
“……”
柴姐微微咬了咬下唇，小雪果然将这件事也说出去了，虽然也是在预料之中，但是得到证实之后，她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而且旁边的那位警官在这个时候，也是开口补充了一句：
“可以是没有说明的其他能力，也可以是对已经说明了的能力的详细补充……”
“这个对我们十分重要，希望柴颖小姐你不要有什么抗拒心理。”
毕竟事关重大，在这方面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你有保持沉默的权利”、“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之类的客气话。
甚至他们还提出了希望等下来，让女孩亲自去实验场地为他们演示一次关于那些神秘的非凡能力的要求。
虽然知道这是属于正常发展，是不可避免的，但还是让柴姐好一阵气闷。
……
……
几个小时后。
在首都上京市，某处不知道具体位置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朴素，窗外的阳光斜斜的照射进来，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办公桌的后面，老花眼镜后的眼神认真的看着桌子上的报告，右手的钢笔仿佛即将点下，却又一动不动。
似乎是习惯性的做出了想要批阅指示的姿势，但是那份报告文件又其实不是需要他批示的类型。
老人看的非常的认真，似乎是在逐字逐句的慢慢斟酌着报告里面的文字一样。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时间慢慢的过去，就连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也出现了一个角度明显的变化。
良久之后，老人才终于抬起头来微微后仰身子，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闭上眼睛，仿佛是在闭目养神，又仿佛是在消化着刚刚看到的信息。
一会儿后，他突然开口问道：“目前国内就只发现这么一例吗？”
一直都在旁边的秘书几乎是不暇思索的就开口了：
“已证实的暂时只有这么一例，追查其他的线索需要的工作量太大，而且时效性和可信度都不如发生在半年之内的这一例，因此暂时没有更多的进展。”
“……”
“……”
“这样啊，也是呢，能够这么快就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老人点点头。
“不过他们的风格还是太过僵硬了，这么不懂得变通，就差没将人当成犯人来审问了，万一将人逼成敌对关系怎么办？”
秘书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毕竟没有过先例，正式成立国家安全保障快速反应机构的项目又没有通过，他们也只能够这么做了吧……”
“不能够墨守陈规，就应该推卸责任了吗？”老人叹了口气。“算了，档案也没有问题的话，就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吧。”
目标已被证实拥有真实的非凡能力，表现为超常的感知能力与短距离高速移动的能力，身体能力也要比常人明显强出一截……
根据测试的效果来看，如果不是故意藏拙的话，那么暂时不是太具备实战能力与威胁性，但是还有继续成长的可能。
而且真实的非凡能力，这种现象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存在并且能够被证实了，就是莫大的价值。
“对了，还有报告之中提到过的那个她们遇到的神秘人，这条线索也要认真追查，花大力气，一切资源用度优先供应。”
又想起了什么，老人再次给出一个指示，秘书点了点头，然后认真记下了笔记。
老人摘下眼镜，轻轻吐气，忍不住的思索了起来。
出现的时候能够让整条街道的人或物都定格住的神秘人，不管是假象还是真的拥有操纵时间的伟力，只要这件事情是真的，就说明非凡者的存在并不是个例。
只可惜什么线索都没有——
就连当事人留下的印象据说都像是被施加了什么精神干扰一样，越是努力回忆，记忆就越是模糊，最终只记得住自己遇过那么一个人，其他什么都记不起……
不过透露出来的讯息也非常多，那边的世界是什么世界？西方称为魔力、mana，东方称之为灵力、炁，这就是神秘的非凡之力的本质？
照这么看来的话，恐怕这不是什么新出现的新人类、进化者之类的论调。
而是一个以往就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久，隐藏在历史与正常人类社会背面的世界？
从遥远古代就已经发展到庞大完整的神秘体系？可能涉及到各种古老的民间传说，甚至是各国各地域之间流传的神话史诗？
现在不是世界发生了无法理解的新变化，而是某些早就存在了的事物再度出现在了这个星球上……
那么之前为什么消失？现在为什么又出现？之前又到底是藏在这颗星球上的什么地方？
是不是真的与半年前左右的那场天象事变有关？根据报告之中指出的问题来看，那个姑娘所掌握的一定距离内高速移动的能力，在以前基本上是用不了的。
但是最近，那种特别的限制却似乎是逐渐地消失了……这是所谓的“灵气复苏”的征兆之一？
之后又会是怎么样，群星归位还是神话降临……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老人皱了皱眉，然后说了一声：“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个人拿着一份还带着传真机温度的文件快步如风的走进来，略有些急切的汇报了最新的进展。
不过不是国内的，而是国外传回的消息。
说是日方那边也有了进展，不过他们发现的不是人类也不是活人，而是一栋房子……或者说是房子里面的“某个东西”。
最重要的是，“那个东西”完全没有任何和平交涉的可能。
那边的特别行动组简直死伤惨重，虽然同样也是没有任何的先例与经验可以借鉴，但是那个伤亡数字在和平年代的确是个大新闻了。
再加上以往五年间，陆陆续续因为那间屋子而被牵连死亡的人数，几乎是一下子突破半百，有着接近三位数大关的趋势。
“……果然同样存在非人的例子吗？这算是证实了人死后还有灵魂的存在？”
重新戴回老花眼镜的老人看着那份最新的报告文件，也是紧锁眉头，他也有些庆幸国内抓住的线索不是关于这种类型的。
不，似乎也有那种类型的倾向性，譬如说那栋古老大屋，还有那栋连体楼，报告之中都有过提及……
或许针对那些地点的探索计划需要更加慎重一点儿。
……
……
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
时间同样匆匆过去了好些天了，不过莫宸并不知道自己临出发之前的预感是正确的，现代社会就在这短短的几天，出现了非常明显的世界线变动。
虽然说表面上没有任何的问题，普罗大众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从某些国家初步确定非常识现象的存在，并且开始有意识的针对这方面制定下一步计划的时候开始——
本来普普通通的世界线，接下来的进程就肯定不会再继续普通下去了。
不过莫宸现在并不知道，也没有多余的心思考虑这些事情，他只是在某座城池留下来的巨大土坑上，仔细的搜索着痕迹线索。
这里是人见城，也就是之前珊瑚等除妖师被骗来坑杀的地方，奈落在城中占据了少城主人见阴刀的身体，并且一一设下了各种陷阱。
不过那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鸠占鹊巢的是曲灵莫宸，祂大概是真的不允许世上还存在另一个曲灵，第一时间就过来砍翻了奈落——
后者的确非常善于逃命，但是在前期面对犬夜叉等人，也多次被逼入绝境，在现在就要对上挥舞着神灵般力量的恐怖存在，自然更无侥幸可言。
而在砍翻了奈落之后，曲灵莫宸貌似同样选择了以人见城这座城池作为大本营。
不过祂比起奈落却是要果决得多了，也不需要用结界隐藏，就是直接将整座城池裹在暴风与雷霆之中，生生将其连带着方圆的土地村庄都给拔地而起，升入云中化作了一座浮空岛。
反正等到现在，莫宸和桔梗找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原来的城池的地基遗址了。
“看样子，祂是真的做好了和我长时间抗战的心理准备啊。”
莫宸的嘴角轻轻的抽了抽，他忍不住的看向了高空之上的茫茫云海。
“挖掉这么大片的土地，让它们升上高空之中……这种情况能够持续多长的时间？这种消耗巨大，祂不可能永远待在天上吧？”桔梗来到他的身旁，轻轻皱眉问道。
“不会的，星球的大气本身就是在不断运动的，除了一开始的巨大消耗，到了后面的维持基本上就不需要祂自己出多少力了……”
莫宸摇摇头，他能够清晰的通过灵魂链接，感受到另一边的状态以及隐约的想法。
“不过桔梗你的思路也对，祂如果一直逃，那就永远赢不了……所以祂肯定有个清晰的计划。”
“是什么？”巫女平静的问道。
“嗯……等等，我觉得祂可能会去袭击犬夜叉啊，你听说过辉夜姬的传说吗，关于五件宝物的那个故事？”
“……火鼠裘？”桔梗微微歪头，略有些奇怪的确认道。

第四十四章 俗气的开头
厚厚的云层形成的茫茫无际的海洋上，太阳上升照耀，喷薄着无穷无量的光与热。
而云海上那高空的烈风，却狂暴到几乎要化作肉眼可见的实质。
但是却又被某种无形而可怕的伟力约束在了一定的范围之内，暴风没有肆意的扩散肆虐，也没有冲击开来，直接撕碎这无边无涯、茫茫无际的云海。
明明是在一无所有的虚空之中，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土地仿若是浮空岛一般，被裹挟在混沌的风暴之中，稳稳的悬浮在云海之上。
这是一座倒转过来的巨大“山峰”，料峭而不规则的山体部分垂直指向下方，平整平坦的土地则是朝上。
外面是被灿烂的太阳照射的金色云海，然而浮空岛之中却是一片昏沉，阴霾无尽，毕竟肉眼可见的巨大风暴系统同样也会遮蔽阳光。
——因此在灰蒙蒙的浮空岛内部，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小天地。
这块土地上最中央的地方是一座城池，而且是一座平城，也就是以平原为土地建起来的城郭。主要的特点是以城墙为防御的基本设施，并且在城主的住所实行要塞化。
这种城由于是处于平地平原上，不管是要扩张城下町还是耕地，相对而言都比较简单，因此容易形成比较发达的大都市……
当然了，是以古代水准来看的大都市。
不过现在的这座古代城池，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活力，犹如一座空寂的死城。在灰暗阴沉的天空下，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市上空荡荡的，寂寥无人。
城中的居民就和浮空岛四周分布的村庄的村民那样，倒不是说全部就此横死，鸡犬不留。
——只是他们也的确是被吓住了，不敢出门。
就连那些武士、贵族之类的阶层，相对而言属于有见识的体面人，这个时候也只是躲在家里吓得瑟瑟发抖，完全不能够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至于一辈子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就更加不可能接受自己突然“上天”的现实了。
虽然一直都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去专门杀害他们，他们只要不自己乱走到地图边缘卡BUG……不对，是掉下去或者被暴风卷走，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然而要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他们自己不被吓到精神失常，也肯定会因为生产体系崩溃而逐渐走向末路。
毕竟就算是没有什么主动的危险因素威胁他们的生存，他们自身也是要吃饭的啊，人总不可能靠着光合作用活下去……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人类真的进化出了这样的能力，现在在这个近似封闭，阳光被外围宛若实质的风暴阻挡的浮空岛之中，也没有足够的阳光供应给他们啊！
……
……
而在浮空岛的城池之中，某个不知具体地点的黑暗空间里。
一张巨大的蛛网铺开，编织蔓延在这黑暗之中。
在蛛网的中心处，所蛰伏着的却不是什么蜘蛛，而是一个人类男子的头颅……没错，很惊悚的，只有一个单独的脑袋，脑袋下面连接着的不是身体组织，而是大量的蛛丝。
那个脑袋有着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发梢垂到胸前，看上去很俊美，如果有着完整的身体的话，应该是个美男子。
不过这是属于人见城的少城主，人见阴刀的容貌，也就是说……这颗头颅现在的本质，其实是占据了人见阴刀的身体的半妖。
奈落。
不过他虽然只剩下一颗脑袋了，但是居然还没有死，这已经足够令人感到惊奇了……
当然，看上去也不可能说活得有多么滋润的，否则就不会只剩下一颗头颅了，而且看上去奈落静静的呆在蛛网的中心，闭着双眼，似乎还没有从沉睡中清醒过来。
他的表情总是时不时的抽搐一下，紧接着变得明显的扭曲狰狞，仿佛是在睡梦之中，也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一般。
蛛网上泛着古怪的光芒，一阵又一阵的，从最中央的那颗头颅开始，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一闪一闪的好似是什么特别的彩灯效果一样。
而照亮了奈落的头颅的并不仅仅是那种特殊的能量光辉，还有在他的头颅前方静静伫立着的一个神龛。
神龛是一人高的立石，表面上经过了一定的处理，而且铭刻上了各种玄奥的符号，四周的地面蔓延过来的一根根漆黑的锁链，紧紧扣在立石的基座上……
每一根锁链看起来都是漆黑而且沉重，貌似没有什么区别，然而要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它们的表面同样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玄奥符号。
而且锁链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指不定另一端其实就是和那巨大的蛛网的节点连结在一起，在不间断的汲取着那些能量也说不定。
最值得注意的是，立石的表面似乎是刻意的溅射上了不知道是谁的斑驳血迹，虽然已经黯淡凝固了下来，然而却散发出一股慑人的气息。
神龛上供奉着的东西则是更加显眼，是一小块粉色晶莹，但是内部的漆黑却仿若可以吞噬世间的所有光明的玉块。
多枚四魂之玉的碎片结合起来，凝结而成的一块玉块。
它同样在绽放着幽幽的亮紫色的光辉，而且频率就和蛛网上那一阵一阵泛过的光芒的频率一致，仿佛是在同步汲取着什么，又仿佛是释放着什么一样。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神龛上的血迹愈发的黯淡，似乎逐渐被立石吸收了一样，慢慢的消弭无踪。
与此同时所出现的变化就是，不管是蛛网上泛着的光芒，还是四魂之玉的玉块所绽放的亮紫色光辉，频率都越来越高，也越来越耀眼。
最终，在一次闪耀到能够驱逐所有黑暗的绽放之中——
蛛网上的人类男子头颅似乎是无比痛苦的低吼出声，整张俊秀的脸庞都完全扭曲到不成样子了，然而这并不能够改变正在发生的一切。
这个结合了可悲的人类执念与蔑视人类的妖怪杀意，所形成的巨大邪恶半妖，本身就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卓绝妖力，只是潜伏的人类之心妨碍他成就绝对力量。
但是他所无法完全掌握的力量，本身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
此刻奈落这个存在所拥有的力量，就是被布下这一切的人，或者说是真正无情的地上神灵，在通过这个古怪的仪式强行抽取出来。
被抽取了出来的庞大妖力，在持续闪耀的光芒之中，是一团弥漫着的雾气，看上去不算稀薄，但密度也高不到哪里去。
“雾气”慢慢的被光芒之中充斥着的力量压缩，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就变得凝实了起来，而神龛上除了四魂之玉的玉块在释放着光芒，之前被吸收了的鲜血似乎也在这个时候被释放了出来。
一丝丝鲜红的血丝混入了“雾气”之中，渗入到了经由四魂之玉的力量点化孕育出来的，作为生命而言，最根本最本质的“灵”当中去。
紧接着，仿佛是“灵”正在迅速的强大，并且正在迅速的物质化一般，完整的生命形态正在被塑造出来。
没错，一点一点的从灵魂到肉体，创造的过程完完整整的在虚空之中展露了出来。
只可惜的是，没有第三人能够以自己清醒的意志在场，并且清晰的观察到这场可怕而又精密的创造：
皮肤、血肉、骨骼、内脏……等等等等，由内而外，无比精细的逐渐成型，无比细致的生长出来。
直到最后，光芒突兀的消失，一切重归于黑暗之中。
而在某个方向的尽头，伴随着“咔嚓”的一声，似乎一道门恰好在这个时候打开，使得外面的光亮照射进来。
可以清楚的看见，一个赤着身子的女子正惘然的瘫坐在神龛前的地面上，洁白的胴体直接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之中，展现着凹凸玲珑的曲线。
虽然眼神还带着仿若新生一般的迷茫，但是她火红的双眼和略尖的耳朵，都在显示着她的非人身份。
哒哒哒~~
清脆而轻盈的脚步声，如同机械般的准确步伐，来人从门外走到了女子的身前。
茫然之间，也油然流露出一种妖媚感的女子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过去。
她发现那是一个面无表情，发白衣白全身素白的娇小女孩。
全身素白的娇小少女捧着一面镜子，来到妖媚女子的身前，平静的注视着后者，然后声音飘渺的说出了一句话——
“神乐，主上要见你。”
……
……
传说有一天，有一个绝美的天女来到某个温泉之中沐浴……
emmmmm，反正就是这么一个俗气的开头，这是故事的开端。
毕竟光是莫宸自己知道的传说故事之中，就有织女和七仙女两个例子，她们一下凡就要洗澡，好像天上生活条件有多么艰难的样子。
而且还都被命中注定的那个男人遇到，脱下的衣服也都被偷走，之后的展开就更加不讲究了，以至于很多人都会将两个故事弄混。
类似的故事情节，还可以参考一下《仙剑奇侠传》之中的李逍遥和赵灵儿……
反正接下来的故事都是没差，就是两人之间擦出火花，展开一段可歌可泣，最终感天动地的旷世恋情。
在没有著作权这种词语的遥远古代，全世界都有不少概要相似的小故事。就连这片土地上也流传着相近的故事情节，而且还是真的。
那就是天女去到温泉之中沐浴，正好被遇到这个突发事件的男人，悄悄的将挂在树枝上的衣服取走了……
然后天女无助的前去寻找，有意无意的与男人擦出火花，紧接着上演了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
想多了。
事实上，其实是羽衣被偷走的天女为之大怒，一路找过去不但杀死了那个大不敬的家伙，而且还将村里其他的无辜的人全杀光了。
这一下子，就从睡前童话故事的开头，跳跃变成了血腥恐怖的画风。
“但是……这和竹取物语有什么关系呢？”
乘坐着死魂虫御风而行的巫女，在静静的听完了旁边的莫宸的解释之后，忍不住的微微蹙眉问道。
她知道竹取物语的传说，但是对方所说的那件事却是没有听说过，虽然说这也正常，毕竟这个时代的交通与信息传递都不方便。
然而，桔梗实在是无法将那个血腥版本的天女传说，与竹取物语联系在一起。
“因为五件宝物，那个天女的力量与竹取物语之中流传着的五件宝物有着很深的牵连……龙首之珠、蓬莱玉枝、佛陀石钵、燕之子安贝和火鼠裘。”
骑在妖马炎蹄的背上，莫宸解释了起来。
“这五件宝物能够解除她的封印，而要是再取回天之羽衣，她就能够完全复活。”

第四十五章 行动
莫宸还能够记得剧情的大概梗故，而且这个也和弥勒法师的那位传奇般的祖父有关系。
据说是羽衣被偷走的天女暴怒的在村子里大开杀戒的时候，弥勒的祖父弥苞法师正好路过，于是就仗义出手将天女封印在她自己的生命之镜当中。
不过事实上，其实是当时的天女已经被妖怪吞噬，那是一个类似奈落一般的妖怪集合体，她将天女的力量和外貌据为己有，之后又为了找到天之羽衣，让自身变成完全状态——
所以才会动手屠村。
“那你为何有把握会确定曲灵莫宸……祂会从这个天女的身上下手？”
桔梗的脸上仍旧平静，她只是在沉思片刻之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我不能够确定，只是判断这是祂最有可能选择的一个突破方向而已。”
莫宸伸手拍了拍炎蹄的脑袋，看了看下方的绵延森林，爽朗的笑了起来，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判断错误。
“还是那句话，祂如果要跑的话，我是很难阻拦得住的，但是祂如果一直逃，那就永远赢不了……”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下来，然后略显无奈的一笑，补充了一句说道——
“但是从我接收到的「感受」上来看，那的确是个很无聊的家伙，不过目的性也特别明确，不会有任何迷惑迟疑。只要有可能，祂就会试着去将其捕捉变为现实，我不觉得祂会愿意接受最终还是被我清除掉的下场。”
“毕竟作为祂那个存在本身的绝对起源，你对祂的克制性太过强大了，祂不想办法逆转这个劣势的话，就只能够一直逃……”
桔梗轻声地说道，她侧目看向了某个方向，注视着那远处的乌云密布的天空。
“是啊，最好的方法就是收集四魂之玉了，但是如果不是完整的玉，对祂的提升意义并不大……况且还有几枚碎片在我们手上。”
笑容收敛了一些，莫宸眯起了眼睛。
“祂不会放弃这个目标的，但是也不可能傻到只想着通过收集玉来达成目的。在这个过程之中祂必然还会想尽办法，通过其他的途径来达成目的。”
“……”
“……”
“天女的本质？”桔梗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她貌似也是想到了关键的地方。
“应该就是那样吧，不老不死之身，还有天女的力量，最关键的就是她的本质其实是奈落那样的妖怪集合体，而且没有奈落那种致命的缺陷……”
莫宸有些感叹地说道。
“要是能够利用得好的话，不说绝对，但是还真的有很大的可能让祂改变自身的存在性质，摆脱被我克制的那种属性关系。”
毕竟他知道的事情，曲灵莫宸也全部知道，这就很尴尬了，不过事实就是这样。
而在这个事实基础上，就连他自己都能够立刻想到关于天女或者说是妖怪神久夜的问题，并且能够立刻想到好几种将对方的价值压榨干净的方式。
曲灵莫宸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
“但是，如果你的判断错误了呢？”轻轻瞥了莫宸一眼，桔梗再次平静的发问。
“这个有什么关系？反正当前我们也找不到祂的行踪，与其像是个无头苍蝇那样到处乱转，还不如首先将祂有可能选择的突破口都给堵死了再说。”
莫宸微微眯起眼睛，紧接着无所谓的摊摊手：“我才不想一直都跟在祂的脚步之后，见招拆招，竞赛模式更加适合我的想法……”
他判断曲灵将会选择天女神久夜作为目前的突破口，而要是判断错误了也没有关系。
对方既然不懂得抓住时机的话，那么他就首先扼杀掉那个时机。
整体优势本来就是需要依靠积累的，要是一直跟在对方的脚步后面走，确定对方去做什么的时候，自己再想办法去阻止、针对、破坏……
这样子未免效率太低，被人牵着鼻子走不说，而且指不定就会和奈落那样，犬夜叉等人奋战这么久，最终还是让其得势。
毕竟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做贼的可以天天盯着你，寻找你松懈的时候；防贼的却不可能天天守着，更不可能时时小心谨慎，总有松懈的时候。
“嗯？”
就在这个时候，莫宸感觉到自己的衣角似乎被桔梗轻轻拉住。
他奇怪的转过头去，发现巫女脸上仍旧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秋水微澜的眸子，视线却不是看着自己。
“哦——了解。”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方向看向了下方的大地，然后明悟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伸手就将放在身后的马背上的薙刀拿了过来。
莫宸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薙刀的重量，然后握住握柄的中间部分，将其举起，紧接着就像是掷矛一般，将这柄薙刀用力的投射了下去。
闪耀的雷霆在半空之中轰然炸开，一道扭曲的巨大雷柱划破长空，从天而降！
下方大地上的一小片森林直接就此彻底蒸发，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半径十来米的圆形陨坑。
而且在坑底的焦灼土壤还冒着大量的黑烟，最中央的那个地方还斜斜的倒插着薙刀的长长握柄。
那里本来是有着一个妖物巢穴，不过现在一切都干干净净的了。
桔梗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了一眼就在森林边上的一个村庄。
她其实并不是奉行斩妖除魔的那种性格，单纯的妖魔并不会让她敌视，如果不是那种邪恶的存在，那么即使是异类她也能够一视同仁。
否则的话，当初犬夜叉估计早就来找麻烦的第一时间，就被她直接用弓箭射死了，后面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
只不过，刚刚下方的那块森林区域之中的妖物巢穴，血腥味与怨念沉淀，显得相当沉重，再加上附近的那个人类村子的存在……
这无疑就是需要被清除的窝点，这些连基本的理性与智慧都没有，完全被原始本能驱使着的低级妖物，绝对不可能是无辜的。
莫宸伸手一招，便将薙刀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从下方拉扯了回来，回到了他的手中。
这几天这种事情不说经常发生，但也并不罕见，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抱着吃瓜群众的心态，看着桔梗动手清理那些为祸一方的妖物。
不过，一直光看着巫女在工作的话，他也有些过意不去。
而在接手过了一次之后，之后不继续帮巫女分担下去，似乎同样也说不过去……
结果就是这样，现在这种事情从巫女的工作，变成了他的工作。
“话说回来，关于那五件宝物的下落，你也知道具体的线索吗？”
如同秋水般静谧的黑色眸子重新转到莫宸的身上，巫女轻声问道，接上了刚刚的话题。
“嘛，关于这个……我并不是太清楚，只是知道犬夜叉身上穿着的就是火鼠裘，天之羽衣好像是被什么北条家收藏着，其他的都不知道。”
莫宸苦恼的挠着头，如此说道。
一来是有些东西说得太过清楚的话，真的很难解释过去，而且也没有必要自找麻烦，就像是他至今都没有和桔梗说过关于奈落的事情那样。
二来就是因为时间有些久远，他是真的忘记了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还能够记住故事本身的大概与关键，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你知道的事情，曲灵也都知道，如此说来的话，你不知道另外四件宝物的下落也许是个好事。”
桔梗缓缓摇头，她想的事情却是属于另一个方向的发展。
“但是如果祂会行动的话，目前似乎也就只有两个方向了，要么就是穿着火鼠裘的犬夜叉，要么就是收藏有天之羽衣的北条家。”
莫宸点了点头，并不言语，毕竟他也是那样认为的。
因为这是目前唯一知道的，或者说可以大概确定的两件关键物品的下落。
……
……
同一时刻。
有着一片巨大的羽毛宛若天之舟一般，飘飞于万米高空之中，在凛冽高空狂风之中穿行，羽毛上端坐着两个人的身影。
首先是穿着鲜艳漂亮的和服，双眼是火红色的妖艳女子，这是刚刚诞生不久的风之使者——神乐。
而在她的身后，是一个表情平静的少年，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穿着合身的除妖师款式的盔甲，腰间还别着一把链接着锁链的镰刀。
他以正坐姿势静静的端坐在巨大羽毛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神也没有任何的波动，看上去简直像是死人多过活人。
神乐驱使着高空之上的烈风，快速的向着前方行进，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
这已经不是之前的茫茫云海了，那座被包裹在混沌风暴之中的巨大浮空岛也早就已经没了踪影，毕竟她都已经飞出这么远的一段距离了，要是还能够看见……
那才有够恐怖的吧？那只是悬浮在高空之上的浮空岛，不是浮空大陆……
不过即使如此，神乐也还是觉得似乎有一道视线不知道从哪里投来，一直注视在她的身上，淡漠而不带任何的情感。
或许是她的那位姐姐正通过她手里的镜子，将她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实时呈现给那位仿佛真正无情的神灵化身观看？
神乐忍不住的感觉到了一股恶寒，然而却只能够硬着头皮，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样子。
不说自己的诞生有着那人的因素，自己的体内甚至流淌着祂的血，光是祂展露出来的那种气息与力量，就让自己就不敢生出任何的异心。
至少刚刚诞生不久的神乐，暂时没有狂妄到可以生出那样的想法，哪怕仅仅只是一个苗头。
她是风的使者，善于操纵风的力量，然而在那人的面前的时候，她会感到自己仿佛直接失去力量，变得相当的无力。
这说明，对方是更加擅长玩弄风的规则的存在，不需要任何其他的东西，单纯的位格就已经压制住了她。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神乐收回视线，去没有马上回头看着前方，只是打量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类少年。
她接下来要去找犬夜叉的麻烦，不过并不是为了直接杀人，只是为了夺取火鼠裘，似乎是那位主上还觉得犬夜叉等人有用处，或许可以帮祂收集四魂之玉也说不准。
但是这么一来，很多人应该都知道，困难度反而要比直接杀人，无须顾忌上升了。
神乐没有与犬夜叉交手过，也不会轻敌大意，不过她身后这个叫做“琥珀”的孩子，好好利用一下的话应该会轻松很多。

第四十六章 再起的兄弟纷争
大地干涸，熔岩肆虐。
附近大片大片的山体土地都是血红色的焦土，赤红的高温在开裂的大地上四处流淌，远处的景物也因为空气而扭曲。
焦灼的黑烟从各处冒出，伴随着硫磺的气息飘散在这片宛如炼狱一般的大地上。
“好烫好烫，烫死我了……”
一只矮小的绿皮妖怪，抱着一根比它自己还高出一倍的人头杖，在这片土地上不断地蹦蹦跳跳，嘴里还念念有词。
“真受不了这个鬼地方，连地上的石头都是滚烫滚烫的……”
好不容易走过了那段艰难的路程，它总算是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总觉得自己的脚板底熟透了。
隐隐间，似乎飘起一股焦糊的味道。
“刀刀斋！刀刀斋！你在吗？”
绿皮小妖怪扯着嗓子，向着一个巨大的、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头骨的内部大声喊了起来。
“拜托你锻造的刀造好了吗？今天是约定交货的日子了！”
“……”
“……”
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回答。
邪见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走了进去。
巨型头骨之中的摆设就像是一个铁匠铺，风箱、熔炉、铁砧等等事物一应俱全，各种锤子、锁链、铁钳，也是一个不落。
唯独的一个问题就在于，它发现里面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之后，在那火山地带的外围，某处郁郁青青的草原上。
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额生月印，左右脸颊各有两道红色妖纹，白色和服上飘着六角梅，金眸灿烂，贵气逼人——
这么一个面无表情，看上去作风就像是沉默寡言的贵公子静静的听完邪见的禀告，神色却是毫无波动：
“是吗……刀刀斋逃走了吗？”
“小的罪该万死！杀生丸少爷。”
邪见跪伏在地上，满头大汗地说道。
“刀刀斋这个人据说对事情是相当的好恶分明……听说他对于不投缘的人，是绝对不会为对方锻造妖刀的。”
“……”
“……”
“哦，这么说来……”杀生丸依旧是那副面瘫的样子，语气冷漠到可怕，“他是不愿意为我杀生丸锻造一把适合的妖刀了？”
“这个……这个……”邪见战战兢兢，很没有眼色的在这个时候开口，它以为对方的确是在问它问题，“这个要怎么说呢……被人家讨厌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看样子，它似乎对自家主子的恶名非常了解。
下一刻，风声呼啸，它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出现在邪见的视野之中的，是一只不断放大的鞋底，结结实实的印上了它的脸。
……
……
约莫半天的时间之后。
荒山野岭之中，天空一碧如洗，飘着几朵白云，远处的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大山形态各异。
“哈？铁碎牙……是这个老头子冶炼出来的？”
在某棵大树的绿荫下的某处草坡，犬夜叉一行人暂时驻足，他们围坐成一圈，看着对面的那个古怪的老头子，犬夜叉也是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因为这个眼睛大如灯泡，枯瘦到像是一根竹竿的老头子，明显是个妖怪，而且一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直接对他攻击。
而在犬夜叉火气上来之后，他却突然收手，还说自己是铸造出了铁碎牙的刀匠……
这是怎么一回事？偏偏冥加爷爷也证明了这么一个说法。
“没错，用你老爹的牙齿打磨出铁碎牙的人，正是我刀刀斋。”
眼睛大如灯泡的老头子坐在草地上，靠着他身后的那头三眼妖牛，抱着他那柄长长的锤子，一脸得意洋洋的炫耀般说道。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专程来磨刀的吗？”
犬夜叉的表情很不好，他手中的妖刀可不是从对方手上拿来的，因此也没有什么感激之情可言。
而且他觉得眼前的老头子，绝对不是来提供售后维修服务的。
果然——
“如果你真的是铁碎牙的适合人选的话，磨刀是很简单的事情。”刀刀斋直视着他，“但要是你没那个资格，我就会将铁碎牙亲手折断。”
“什么？！”
一直都在留神倾听的日暮戈薇，首先激动了起来，折断铁碎牙，这绝对不能忍吧！
犬夜叉也是皱了皱眉头，然后有些恼火：“你这家伙……是专程来试探我的吗？”
“不是的哦，因为有人想要我的命。”刀刀斋摇摇头，神色严肃地说道。
“哈？”
“有一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傻瓜，要我打造出足以和铁碎牙匹敌的妖刀，不然的话就要把我杀掉。”
老头子努力的瞪大双眼直视着犬夜叉，而且非常成功：“你要保护我不受那家伙的伤害。”
“喂，老头！”
犬夜叉的额头上青筋蹦出，他伸出一只手用力的按在老家伙的脑袋上：
“是「请你保护我」，给我搞明白这个最基本的问题啊！”
“……嗯，他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刀刀斋却是突然转过头去，神情严肃的看向了某处方向的天空。
“嗯？”犬夜叉下意识的同样转过头去，然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愕然起来。
一头威风凛凛的双头龙妖兽踏着火焰，从那个方向的天空迅速接近着，而在它的背上的那个人，是他的亲兄长——杀生丸。
刀刀斋说的那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傻瓜”，就是杀生丸？
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呢，专门点名道姓还要求要打造出足以媲美铁碎牙的妖刀的人，怎么想也只有他一个了吧？
表情平静的杀生丸在离地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就离开了那头坐骑，从半空之中轻飘飘的飞落。
“杀生丸。”
半妖少年脸色难看的主动上前几步，脱离众人的圈子，与自己的兄长单独对峙，这是他下意识的行为。
“……他是谁？”
珊瑚在众人之中轻声的问道，神色同样异常的严肃。
“那是犬夜叉的哥哥。”弥勒法师如临大敌，将锡杖横在身前，似乎随时准备进入战斗姿势。
犬夜叉的哥哥……珊瑚诧异的看了一眼对峙之中的两人，两兄弟之间的差异真的有可能大到这么离谱？
她是除妖师的出身，而且自小就身经百战，虽然身为人类，但基于经验的直觉却是相当敏锐，对于非人之物的气息立刻就会有所反应。
百战磨练的智慧，由祖先所传承而来的知识，再加上与众多妖怪打斗所得的经验，因此她可以很轻松的在战斗之中，通过妖怪的特征看出其弱点……
然而这一切在此刻都失效了，她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强大的妖怪，光是面对着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种淡淡的妖气并不强烈，也并不针对，只是自然而然的散发，但是任何人都会有一种普通人被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盯住了的那种感觉。
明明是个目中无人的贵公子的模样，然而当他的淡淡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众人都下意识的有种想要避开视线，恐惧油然而生的感觉。
即使是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珊瑚，也是由衷地感觉到了一丝无力，一丝……恐惧。
“犬夜叉，你为什么会和刀刀斋有勾结？”
杀生丸的眼神在犬夜叉还有对方身后的老头子身上来回徘徊了半晌，然后漠然的开口问道。
对于他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犬夜叉首先就感到了一阵子不爽。
然而他没来得及暴脾气的顶回去，在他身后的老头子就探出头来，大声嚷嚷了起来——
“这个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干掉你喽！”
“……”
“……”
不仅仅是犬夜叉，日暮戈薇等人也是一阵子无语。
“哦……”杀生丸表情平静的点点头，然后举起那仅剩的一只手握成爪子，脸色突然笼罩上了一层重重的阴霾，“看样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刀刀斋顿时吓得脖子一缩：“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够干掉犬夜叉的话，我也许会为你打造一把新的妖刀……”
“……”
“……”
犬夜叉顿时满头黑线，在其他几人异常无语的视线下，日暮戈薇更是恼火的大叫了起来：
“喂！你的说辞怎么又和刚刚的完全不同了？！”
刀刀斋抬头望天：“我刚刚有说什么吗？”
“刀刀斋，记得你刚刚说过的话。”
杀生丸却是冷笑了一声，下一刻他的身形直接出现在了犬夜叉的身前，一爪子就撕裂空气拍击了下去。
“犬夜叉，你都听到了……那就受死吧！”
“……！！”
犬夜叉悚然一惊，但他的身体反应要比意识更快，马上就拔出了铁碎牙迎了上去。
反正他和杀生丸的关系从来就不好，见面不打起来属于比较克制，见面就打起来属于正常情况，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这一次不同，他觉得与杀生丸打起来不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而是莫名其妙的就被扣上了一口黑得发亮的大锅——
这换谁都不会高兴啊！
如果不是杀生丸已经不讲道理的攻过来了，他现在倒是有种想要直接回头，首先给那个该死的老头子捅个三刀六洞再说的冲动。
……
……
森林之中没有任何空气流动，似乎永远就是那种黑暗、窒闷的状态。无论外面的太阳升得有多高，也不会有一丝的光亮照到这个地方。
光照不进这密林的深处，同样的，密林之中的光线也逃不出去。
这是富士五湖附近的原始森林，如果放在后世，自然是被妥善开发维护过无数次的著名景点了。然而在这个烽火连年，人想要活下去都很艰难的时代……
谁有空着眼于旅游开发的事业？就算是势力强盛的地方大名，打仗都还来不及了，那有多余的精力和预算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方面。
因此这座森林里到底有什么，人们完全一无所知，久而久之的也就流传下来了许许多多牵强附会的传说。
对于附近的村庄来说，这是他们传说之中的禁区，绝对不能够进入的那种。
只不过也是根据他们的传说，莫宸和桔梗才找到了这块区域，所谓的禁地就是当初神久夜被封印的地方。
附近的村庄就是当年那个倒霉的被屠杀的村庄，因为五十年前的某个大猪蹄子异想天开，手贱的偷走了天女的羽衣，结果没想到不但没能够如愿以偿的展开梦幻恋情。
反而还引起暴怒的天女屠村……
好吧，这些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莫宸只是记得五件宝物对应富士五湖，而生命之镜的封印也在附近。
所以他专程先过来确认一下，毕竟生命之镜才是一切的源头，神久夜就被封印在其中。
找其他的宝物都不如首先找那面镜子——
如果那面镜子首先到手了，任由曲灵莫宸那边凑够了五件宝物，也不可能从莫宸这里将镜子抢走。

第四十七章 祸起
“嗯，看样子我们还是来迟一步，封印着神久夜的生命之镜已经被解封了……”
在幽暗的密林之中走着，莫宸只听到自己与身前的巫女的脚步声，脚下是密密麻麻而且厚实的落叶枯枝，厚厚的宛如是一层铺在林中的地毯。
也不知道是积累了多长的时间了，而且这死寂的森林之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不必介怀，毕竟你也是分身乏术……这应该是在数日或者更早之前就被解封了的，或许就是在曲灵莫宸诞生后不久。”
桔梗走在前方，声音很轻、很平淡。
“那个时候我们去取丛云牙了，祂直接就来了这里……不管怎么说，总是要做出取舍的，如果当时你首先是过来这里，那么祂反而就可能去取丛云牙了。”
莫宸点点头：“嗯，说的也是呢……我也还是觉得先解决那柄魔剑的问题比较好。”
神久夜的问题还比较曲折，也不一定可以成功，再加上牵涉到了的要素过多，不可能会短时间内完全凑齐。
譬如说，光是那五件宝物的收集就需要耗费时日。
所以就算是曲灵莫宸从那个方面入手了的话，察觉到迹象的莫宸还是有很大机会阻止，因为那个过程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但是魔剑丛云牙要是拿到手了之后，就只需要等到它自己解封，接下来就是可以实打实发挥出毁天灭地、排山倒海的威力。
而且它从一开始就是完全体，不需要去收集什么素材来进行强化提升之类的。
这么一想的话，貌似也就理所当然了，莫宸最先反应过来，去将魔剑拿到了手中，曲灵在这段时间里肯定也不会傻到什么都不做。
本来就是两个相隔甚远的不同目标，当选择了其中一个的时候，另一个就肯定会落入对方的手中，这是无可奈何的现实。
因此，曲灵在这件事上抢先一步也就不出奇了，双方算是打平了这一场。
咔嚓。
咔嚓。
寂静似乎是这片黑暗森林深处永恒的主旋律，连风吹过的声音都不会有，更加没有鸟类、昆虫的声音。
除了此刻两人行走的时候，踩着地上的枯枝落叶发出的声响，这仿佛就是个生命灭绝的禁区，就连四周的树木也好像是只剩下了一个空壳的样子。
没有生机，没有活力，貌似是时间永远被定格在了五十年前的某个瞬间，再也无法前进……
也许是因为神久夜被封印在这里，她的力量在五十年的岁月之间，多多少少泄露辐射出来了一点儿的缘故，就如同炎蹄被封印的地方宛若接近火山口一般的灼热难耐。
不过对于两人来说，知觉异常敏锐的他们，都自然是不会被这里黑暗无光的死寂环境局限住的。
尽管光线也渗透不进来，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然而基本上对两人都没有什么影响。
桔梗的灵觉超乎寻常，莫宸则是可以通过气流运动来形成感知领域……虽然现在森林之中连风都没有，但是他直接开个“虚空感知”的法术也是完全可以的。
不过那种使用魔法脉冲感应四周环境、强化自身感官知觉能力的法术，在完成术式结构重建，并且使用全新的灵力来进行驱动之后——
效果虽然还是接近于原来的那个表现形式，可是原理机制什么的都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应该说是类似于桔梗那样的灵力者所具备的灵觉能力，还是修真术语之中说的「神识」？
或许应该是偏向于前者吧，不开主动也会有被动的效果，主动效果能够轻易覆盖附近数公里的范围，精准捕捉到一切超自然现象的痕迹或者是单纯的风吹草动的动静。
被动效果的表现形式与主动效果对比起来，其实没有什么不同的，就只是范围大幅度缩小，感知领域只能够维持在身周数十上百米左右的范围……
优点就是被动生效，无需刻意维持与消耗。
至于「神识」什么的，就有些太过高大上了，况且在没有亲自见识过之前，也不好做出对比。
莫宸如此发散着思维，不过却没有放慢脚步，前方的巫女身上散发的那股淡淡的药香，就一直在他身前萦绕，久久不散。
“我们再去找附近村子里的村民们问清楚一点儿吧，关于那五件宝物的具体下落吧，接下来沿着那些线索去追寻即可……”
桔梗的声音平平淡淡，即使是在黑暗之中，莫宸也能够想象得出她此刻应该是在轻轻皱眉。
“不过我不明白，曲灵莫宸为什么没有对这里的村民动手，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我觉得吧，我们的确是应该去问一下那些村民，之前看见村子安然无恙，我还以为是曲灵没有来得及过来这里呢，现在看来白高兴一场……”
莫宸顺着桔梗的疑惑想了想，顿时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巫女的疑惑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自己的曲灵来过这里的话，为什么不杀光村民们直接灭口？
祂可是绝对不会有任何五讲四美、八荣八耻之类的观念的。
既然要是知道就连莫宸自己也不详细了解另外四件宝物的线索，那么干脆一点儿杀光所有知情的村民，杜绝正体追踪的可能性不是最好的选择么？
这应该是最正常的做法。
以至于莫宸和巫女赶到附近，发现村庄完好无损，而且村民们也都说没有其他人在最近来询问过的时候，还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两人再次占据了先手的优势。
只是等到深入到了附近的禁区，神久夜被封印的地方之后，才发现对方早就来过这里，只是没有做任何事情，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取走了生命之镜。
祂到底想要做什么？是有自信在莫宸之前，将所有的宝物收集起来，还是已经早就收集好了？
再或者干脆就像是祂对待犬夜叉等人的态度那样，之所以刻意留下线索，其实是为了借助他人的力量更好的收集那些东西，所以才不在意杀人灭口的事情？
“等等，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们再去问一次村民们，不过不能够相信他们的任何说辞。”
冥思苦想着的莫宸突然觉得灵光一闪，脑海里似乎有一道闪电劈散了迷雾，蓦然间觉得豁然开朗，他认为自己因此抓住了关键。
“嗯？你已经知道了？”
桔梗微微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并且下意识的在前方的黑暗之中停下了脚步，看向身后。
她这么突然停了下来，突然转过身来，发丝飞扬。
“唔——！！”
正因为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而兴高采烈，因而全副心神与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方面的莫宸，却是差点儿没能够停住。
——险险没有一头撞上去。
……
……
至于另一边，刀刀斋口中的“愚蠢的两兄弟之争”已经再次落幕，结果不言而喻。
简直就像是气运加身一般的不讲道理，明明被打得遍体鳞伤，而且还因为杀生丸的爪子的毒素而状态加剧，以至于都已经短暂失明了……
结果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犬夜叉还是开挂了一样，「恰好」嗅到了自身妖气与杀生丸的妖气碰撞产生的裂隙，捕捉到了铁碎牙威力的正确轨道。
最终成功的在最后一瞬间，挥出了“风之伤”——只需要轻轻挥刀，就能够直接斩杀数百妖怪，一击夷平一座山岭的妖刀真正威力。
这可以解释为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其他的感官知觉能力就会出现代偿性的增强。
所以杀生丸的毒素在让犬夜叉双目失明的情况下，反而增强了他的嗅觉，让他捕捉到了平时察觉不到的风的流动。
但是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总是杀生丸占尽优势，却还是屡屡让犬夜叉在最后关头因为什么原因逆风翻盘，再合理的解释理由也很难让人信服。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好，结果也不会改变了，那就是一如既往的，每次的争斗都是杀生丸占尽上风，犬夜叉取得最终胜利。
刀刀斋在最后离开之前，帮犬夜叉重新打磨了一番铁碎牙，并且意味深长的对他说了一番话。
紧接着，众人同样也没有能够好好的休整一番，甚至就连犬夜叉被自己兄长揍出来的伤势都没有恢复，只是眼睛能够重新视物了，就立刻火急火燎的再次上路了。
因为日暮戈薇察觉到了四魂碎片的气息，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能够直接被她清楚的感应到的碎片，一般就在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内。
再远一点儿也有可能，但是也绝对不会太远……这还休息个蛋，赶紧找过去才是正事儿。
然而，等到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的却是——
安静的村庄，满地的鲜血与尸体，天上盘旋着的大量秃鹫宛若是一片笼罩在众人头顶上的阴云。
不管在这之前，这是一座怎么样生机勃勃或者暮气沉沉的村子都好，现在它都彻底的死透了。
“这是……”
不管是第几次看见这样的惨状，日暮戈薇总还是觉得自己对这种事情缺乏免疫力，难以接受。
珊瑚神色凝重，她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四周的地面：“村庄周围有很多野兽的足迹……”
“这是狼的味道。”犬夜叉挑了挑眉，代替她说出了结论。
弥勒法师若有所思的观察了一会儿：“你们发现了没？只有村民被杀，但是村子里养着的牲畜都没有问题……这恐怕不是一般的野狼能够干得出来的吧，它们很有目的性。”
“野兽一般都是为了觅食，而这种情况更加像是妖怪报复……不过区区的村民，能够有资格惹上它们吗？”
珊瑚皱着眉头，然后看向了水手服少女：“戈薇，你之前感觉到的四魂碎片呢，之前是出现在这附近吗？”
“嗯，是的，只不过现在不在了……简直就像是自己长脚逃走了一样。”日暮戈薇点点头。
众人并不觉得惊讶，或者说这个情况才是他们预料之中的，在一番合计之后，他们决定沿着群狼的足迹还有四魂碎片的移动方向，追上去看看。
“咦？”
而在离开村子的时候，日暮戈薇若有所察的转头看向某处，不过什么都没有看见，仔细感应了一下的她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在众人都离开了之后，一片巨大的羽毛从那个方向的某片云层后飘出来。
神乐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村子的惨状，又看了看犬夜叉等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刚刚差点儿就准备动手突袭了，只不过临时又想到了某个更好的方法——
前面的狼群应该是北方妖狼族吧？自己直接设计，让他们首先火拼一场，岂不是更加好？

第四十八章 算计
森林的深处，总是一片黑暗，光线相当的微弱，白昼黑夜的流转变化并不明显。
从受伤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过去几天的时间了，但是身体还是没有完全好转，不过之前是无法靠自己的能力站起来，现在至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光线昏暗的密林深处，杀生丸背靠着一棵大树，一动也不动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再加上他那不管什么时候，都像是面瘫一样的表现，真的很像是一尊雕塑。
猝不及防之下，正面毫无防备的被铁碎牙挥出的“风之伤”轰中，饶是以他的体质也难以承受得住。
那是他父亲的牙，因此自然也等于他父亲的妖力复苏，悍然击出的一记绝杀……原剧情之中，奈落拼命给自己升级强化乌龟壳，不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么？
只有在后期，奈落以及他的某些分身，吞噬了宝仙鬼的妖力，还吞噬了冥王兽，获得了妖化金刚石的身体构造，还有最坚硬的甲壳之后……
铁碎牙的“风之伤”才算是真正被淘汰。
在那之前，看上去似乎很早就没有意义了的技能，你让奈落不撑开结界结结实实挨一发看看？
杀生丸现在的状态还不算太糟糕，虽然在那一瞬间他没能够反应过来，因为犬夜叉爆发得太不合理了。然而在关键时刻天生牙还是张开结界，主动保护了他。
而且杀生丸也能够感觉得到，在最后一刻，犬夜叉刹住了铁碎牙的威力，没有让剑压完全爆发出来。不然的话，他虽然也不至于死亡，但是状态肯定会更加糟糕。
然而，并没有任何侥幸的想法，这位贵公子只感到了屈辱。
虽然他也总是手下留情，别看每次下手都这么沉重，将犬夜叉打得惨不忍睹，然而始终都没有真正伤及后者的性命……
但是，当轮到犬夜叉这么对他的时候，杀生丸却反而感觉到了屈辱与愤怒。
不过他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够先静静的养伤，不管怎么说都好，他也得首先恢复了过来，才能够在之后将这份屈辱再次还回去。
虽然还没有完全好转，但是杀生丸这个时候已经能够自己行动了，只不过是他通过气味，知道了邪见就要找过来了，所以才继续停留在这里而已。
——等到邪见找过来之后，立刻就离开这里。
这位贵公子是这么想的，然后他微微侧目看向了某个方向，发现在今天的这个时候，那个人类小鬼没有像是之前那样过来这里。
那是个人类小女孩，不知道是天生的哑巴还是不懂得说话。
在杀生丸狼狈的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就被不知为何孤身一人深入森林中的她发现了。
那个人类小女孩看上去怯生生的，神情畏缩，被瞪一眼都会害怕到随时哭出来的样子。
然而行为上的表现却是非常的勇敢，她这些天都在尽心的照顾着这个倒下的贵公子，譬如说用竹筒打水来帮他洗去身上的血迹，用荷叶包裹着烤鱼来给他送食物之类的。
对于前者，杀生丸因为那段时间根本就无法动弹的原因，只能够任由她这么做，但是心里却是惊怒交加，只觉得那简直要比犬夜叉施加给他的屈辱还要侮辱。
因此在之后，他没有接受过对方的食物，只是冷漠的对待那个人类小女孩的一番好意。
杀生丸甚至动过真正的杀意，准备自己一恢复行动力就直接用爪子撕裂她。
但是很奇妙的，今天他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了，然而却是再也兴不起之前的那种杀心，怎么也硬不起心肠。
而且在昨天的那个时候，他还主动的和那个人类小女孩搭话了……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自己的心思居然会这么轻易的发生变化？
杀生丸对此也是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他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昨天是在看见那个人类小女孩遍体鳞伤，被殴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心中莫名的有了一种触动。
再加上她昨天送来的食物不再是烤鱼，而是几只田鼠，杀生丸也能够大概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估计是这些天一直为他偷食物，所以昨天被人抓住毒打了一顿吧。
怎么说呢，杀生丸一次都没有接受过那些食物，也不觉得那个人类小女孩对自己单方面的有什么恩情。
然而在想到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极为不悦。
因此在这个时候，今天那个小女孩没有再过来这件事，同样让这位贵公子莫名的在意。
……
……
四魂碎片的气息一直在不断地移动，而且似乎是在逃难那样，压根就不走直线，而是毫无规律。
这让犬夜叉等人也是追踪了好几天的时间，他们也在这期间发现了，那群数量巨大的狼群貌似的确就是在追着四魂碎片而去的。
事情貌似有了个合理的解释，而且也接近了尾声。
不管是谁拥有了那枚四魂碎片，看得出来他仍然是处于下风的，只能够拼命在狼群的围猎下拼命逃跑，或许还用上了碎片的力量，才一直没有被追上。
但是这也到极限了。
从今天早上开始，日暮戈薇感应到的那枚碎片的气息就没有再移动过，而当他们加快脚步接近了那个地点的时候。
却是发现那又是一座村庄，但是狼群却已经攻占了整个村子，不但杀光了所有的村民，而且——
连它们自己都死光了，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血腥气冲天，触目惊心。
犬夜叉等人本来只是觉得，要是他们慢上半个时辰赶到，怕不是这些狼群都已经将村庄吃光了，却根本就没想过居然会是这样的景象。
“怎么会……难道那个有着四魂碎片的人，临死反扑与这些狼群同归于尽了？”
日暮戈薇忍不住惊呼起来。
“不可能，那个人要是有这样的力量，也不至于要等到走投无路，都已经跑不动才动手……到这个时候，他还能够剩下多少力气？”
珊瑚摇摇头，她曾经就用过四魂碎片的力量，明白一块碎片可以赋予人类多么强大的能力，但是那也是有着极限的。
没错，拥有四魂碎片的肯定是一个人类，这是他们做出的判断。
毕竟要是一个妖怪的话，利用起来那种力量只会更加简单，几天的时间足够一个低等妖怪汲取一块碎片的力量，完成一次蜕变了。
或许不会立刻变得特别强大，但肯定特别棘手，至少不是一大群狼靠数量就可以威胁到的存在。
“不过这些好像是妖狼族……难怪我一直都只能够闻到狼的气息。”犬夜叉抹了抹鼻子，看着那些比较特殊的尸体，沉声说道。
经过他的提醒，众人也是发现了那些既不是狼，也不像人，区别于村民们的尸体。
“妖狼族？”
“嗯，我以前听说过，据说是一群可以操纵狼群的妖怪，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狼……其中的真正妖狼族能够从纯粹的狼身化形成人，但是本性不会改变，依然还是如同狼一般的凶残……”
珊瑚想了想，回忆着说道。
“现在的问题应该是为什么这些妖狼族也死了吧？”弥勒法师皱着眉头，思索着说道。
这种同归于尽的局面也太奇怪了一点儿，看上去更加像是妖狼族堵住了那个人，在屠村之后，他们自己也被另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屠杀掉了。
紧接着，就是他们一行人正好赶到，看见了这么一个场景……等等，正好赶到？
似乎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啊，整个村子都被屠杀，然后他们正好赶到，紧接着被全村人最后的希望视为真正凶手……
趴在弥勒法师的肩膀上的小狐妖七宝，这个时候却是开口说话了——
“那个你们看……好像还有人没死，我看见了一具尸体在动……等等，好像是两具……三具！哇啊，全部都动起来了啊！”
七宝的一惊一乍，很好的说明了现在正在发生的问题，在众人古怪的视线之中，村子里那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竟然慢慢的挣扎着站了起来。
不仅仅是村民，还有狼群和妖狼族，都是如此。
“等、等等，他们都没死吗？！”日暮戈薇瞬间瞪大眼睛，感觉到自己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不，都已经死透了，没有心跳和呼吸……”犬夜叉表情严肃，“而且它们也不是发生尸变，成为了怪物，就是普通的尸体而已。”
“普通的尸体能够重新站起来？！”水手服少女觉得自己的常识受到巨大冲击。
“不，它们被操纵了，你们小心一点儿，这些尸体不值一提，但是数量太多了。”
犬夜叉拔出了铁碎牙，警惕的看向四周，试图寻找出隐藏在暗处的幕后操纵者。
不过他失败了，空气之中只有人与狼的味道——
沉重的血腥味极大的干扰了他的嗅觉，而且他没能够从其中梳理出任何其他的异样气味分子。
而就在他努力的想要更加仔细的进行辨别的时候，风声呼啸，那些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尸体，或是展露爪牙，或是捡起武器——
向着他们一行人扑了过来！
“啐！”犬夜叉举起妖刀就大开大合的冲进了尸群之中，直接来了一番无双乱舞。
正如他所说的，这些都只是普通的尸体，活动起来看着吓人，但其实也就只有数量比较烦人罢了。
作为队伍中的真正近战职业，犬夜叉义无反顾的冲进了尸群之中，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弥勒法师张开结界，珊瑚用飞来骨远程支援，缓解他的压力——至于日暮戈薇和七宝，暂时没有稳定的战斗能力，属于被保护的两人。
铁碎牙削铁如泥，虽然这个情况下犬夜叉用不了“风之伤”，但是只要一抡刀就是三四个人或三四头狼被腰斩，所以效率也相当快。
他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反正这些人早就死了，只是被操纵的尸体。
他只是有些担心另一个问题，所以一边砍翻那些前赴后继的尸体，一边注意被砍翻的那些尸体的变化。
结果发现那些尸体没有麻烦到继续爬起来，只要被砍翻了似乎就不能再起了，不知道是操纵者不想继续操纵，还是被破坏后就无法再操纵。
总之，这是一件好事。
犬夜叉加快速度，铁碎牙化作一股旋风，很快的就在同伴们的帮助下将所有的尸体砍翻了。
“奇怪，我以为其中肯定藏着不同的地方，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弱……这有什么意义？那个操纵者难道觉得这样子能够威胁到我？”
就在犬夜叉疑惑不解的下一刻——
“疯狗！纳命来！！”

第四十九章 终将见面
“你这家伙……为什么突然攻击我？！”
犬夜叉咬牙切齿的看着刚刚突然袭击自己的那个家伙，在两人之间的中央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土坑，冒着隐约的热气。
密密麻麻的裂缝以土坑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延伸，辐射开来。
这是犬夜叉刚刚站立着的位置，他反应要是再慢一点儿的话，怕不是就要被对方一拳打得身体四分五裂了。
“疯狗，我才要问你——你为什么要杀光我的族人！”
有着一头黑色马尾辫和水蓝色的瞳色的妖狼族青年怒喝出声。
他看着满地的碎尸，再看看满身血腥气的犬夜叉和他手上那把染血通红的大刀，几乎目眦欲裂。
“……什么？”
半妖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满地被自己再次砍翻过一次的尸体，然后突然明白了过来。
毕竟当初珊瑚之所以入伙，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么一件类似的事情……他这个时候脑子居然灵光了一次，却没有任何的欣喜，只是有种无名怒火熊熊燃烧的感觉。
自己又被人陷害了，而且居然是这么简单的、不久之前才用过了一次的计谋。
难怪自己刚刚觉得那些被操纵的尸体毫无战斗力，现在看来不是没有意义，只是那个操纵者根本就不打算用它们来战斗，纯粹就是想要让它们被自己再砍一次……
从而顺理成章的完成栽赃的安排，看上去也非常的成功。
犬夜叉强自压下无名怒火，解释说道：“不是我杀的，在刚刚它们就都已经是尸体了，只是被人操纵……”
他的脾气同样又臭又暴躁，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是也知道，要是直接和对面的那个妖怪打起来，那才是遂了幕后黑手的意图。
“听你放屁！我亲眼看见的，你居然还敢抵赖？！”
气势惊人的妖狼族青年怒喝出声，下一刻，他的身形直接化作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小型龙卷风，直接狂暴的碾压向了犬夜叉的方向。
“——给我以命抵命！”
“该死！”
犬夜叉咬紧牙关，抬起了铁碎牙挡在身前，他只觉得那股狂风一下子就来到了自己的跟前。
刚刚也是这样，对方的速度太快了——从感应到对方的妖气出现，到瞬间来到自己身后发动攻击，几乎就是一刹那的事情。
战斗一触即发，而且瞬间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那个妖狼族青年的速度快如狂风，一招一式都带着极大的爆发力与杀伤性，尤其是在进行高速移动的时候，只能够看见风而看不见人。
一声声撕裂空气，宛若雷鸣的音爆，庞大的气浪炸开，局部的狂风将四周的大树都吹得摇摇欲坠。
这是一个狂暴的速攻流选手，带来的是超快速的攻击速度。
往往犬夜叉一刀挥出去，然后再收回来就算是完成了一次攻击。而在他这一次攻击的期间，那个妖狼族青年却是足够轻易完成四五次的攻击。
或许他的整体敏捷度没有达到可以完爆犬夜叉四五倍那么夸张，但是瞬间爆发的速度却似乎可以在短时间内接近这个程度。
而且“攻速”既然可以这么快，总没有理由“闪避率”的方面就会落后，这可不是什么游戏，数值是分开计算互不相干的。
结果就是犬夜叉一瞬间就被压制得死死的，单方面受到了狂风骤雨般的密集攻击，而他每次反击却都挨不到对方的衣角。
“犬夜叉小心，那个人在双脚和右手都安装了四魂之玉的碎片！”
日暮戈薇咬着嘴唇，她总算是在这个时候，看清楚了高速移动的妖狼族青年身上的问题所在。
“？！”那个妖狼族青年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停了下来，自己的秘密居然被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类一眼看破了？
“可恶……你怎么不早说。”
犬夜叉退出去老远，身上变得极其狼狈，就连左侧的脸颊也变得明明红肿起来了，这是刚刚被对方一脚踢中的。
被这么一顿暴打，他的火气也完全上来了，怒瞪着对面的那个家伙，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妖刀。
“切，态度这么嚣张，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是借用了四魂之玉碎片的力量啊，你这个废物。”
“给我闭嘴，我看你分明就是被我打到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够不甘的狂吠的疯狗而已！”
“王八蛋！我要让你这张破嘴以后都再也无法口出狂言！”
“哼！光是接招，你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两人都口上不饶人，妖狼族青年准备再次发动攻击，而犬夜叉也握紧铁碎牙，准备直接给对方来一记狠的。
他发现这件事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口头上解释清楚的了，对方也不会这么简单相信，继续这么火拼下去，必须要有一个人倒下或者两个人都倒下才行。
既然这样，那就只好让对方倒下了——杀生丸正面挨上一下都要被重创的“风之伤”，对面的那头狼再强十倍都挡不下来。
唯一的问题就是，对方的速度太快了，犬夜叉只有一次机会，必须要把握好。
庞大的气浪再次炸开，妖狼族青年再次化身成为小型龙卷风，犬夜叉紧咬牙关，他对于铁碎牙的奥义掌握还是不够熟练，需要时间来捕捉妖气与妖气之间碰撞产生的裂隙。
偏偏对面的敏捷流选手，却是最不可能给他这个时间。
“飞来骨！”
只不过，犬夜叉的优势就在于他并不是单独一个人，他的同伴在关键时刻可以施以援手，牵制敌人。
但是，貌似敌人同样也有帮助——一柄镰刀破空飞来，把柄上链接着长长的锁链，正好精准的缠绕上了珊瑚掷出的巨型回旋镖。
一缠，一拉，携带着巨大动能的飞来骨就被拽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妖狼族青年丝毫不受影响，而犬夜叉也理所当然的没有找到挥刀的机会，两者再次纠缠厮打在一起，当然是犬夜叉被单方面暴打。
“……琥珀？！”
珊瑚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见了那个击开她的飞来骨的人，那是一个站在远处的少年，面无表情，眼神也没有多少神采。
他举起手，拉扯着锁链收回了镰刀，转身就跑。
“等等！”
珊瑚马上惊醒过来，却是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事情了，同样撒腿就冲上去顺便将飞来骨收回来，然后紧紧的追踪上了自己本应该死了的弟弟。
“珊瑚？”
其他人也有些措手不及，一边是还正在苦战的犬夜叉，一边却是珊瑚直接跑了，他们应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也没耽搁什么时间，日暮戈薇就带着小狐妖七宝追了上去，留下弥勒法师在现场看情况支援犬夜叉。
反正她留在战场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帮不上忙的同时还有可能被针对。
……
……
“珊瑚，你刚刚说……那个是琥珀？”
骑在巨大化的云母背上，日暮戈薇在猎猎风中忍不住眯起眼睛，从前方的少女的身后探出头去，看着更前方那个正在奔跑的少年。
“没错，那个绝对就是琥珀……他还没有死，真是太好了。”珊瑚一直牢牢的盯着前方，语气激动难以抑制。
“可是……”水手服少女张了张嘴，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或许珊瑚的弟弟其实是真的死了，她已经看见了那个少年身上的四魂之玉的碎片了，只是珊瑚现在这么激动，就连弟弟的反常行径都没去想……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将这个残酷的事实说出口。
琥珀的奔跑速度很快，却不可能快过低空飞行的云母，不一会儿就在森林之中被逼停了下来，但是他却没有乖乖束手就擒，而是冷静无情的进行了反击。
那件链接着长长锁链的镰刀，被他使用得无比熟练、致命，再加上珊瑚根本就不可能真正伤害自己的弟弟，结果反而完全没办法近身。
“琥珀！你到底怎么了？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再次用飞来骨当作盾牌，挡下了那锁镰的一击，珊瑚逐渐的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只是心中还抱着某种侥幸。
那个少年面无表情，也不回答，只是收回了锁镰之后，就再次准备发动攻击，不过下一刻，他又停了下来，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呵呵，他当然不会记得你了，你的弟弟早就死掉了哟……”声音之中自带着一股妖媚的感觉，一个女子的说话声从旁边传来。
两个女孩都警惕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鲜艳靓丽的和服的妖艳女子，扭动着腰肢款款从旁边的森林深处走出。
她走到了琥珀的身旁，而后者则是安安静静的像是个合格的侍卫那样。
“你是谁？把我弟弟怎么了？”珊瑚毫不掩饰的展露自己的敌意，她气得浑身发抖。
“我可没有对你的弟弟做过什么事情，那也不是我做的……”妖艳女子手中举着一把和扇，她露出了一个笑容，“至于我的名字，你们可以叫我……”
“神乐。”
旁边突然插进一句话，打断了她的叙述，叫出了她的名字。
“……”
“……”
神乐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转头看去，一瞬间便觉得脑子转不过来，有些迷糊。
不是说好了让她自己出任务的吗，为什么现在就突然找过来了，难道是对她这么不放心？
事实上，不止是她，除了当日重伤昏迷过去了的珊瑚，还有此刻没有自我意识的琥珀两姐弟之外。
日暮戈薇和小狐妖七宝也是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黑亮的长发，清秀的脸庞……
哪怕当日只是惊鸿一瞥，留下的巨大震撼却是深深的刻进灵魂与意识的深处。
绝对不会认错！这就是当日的那个恐怖的邪灵！祂居然再次现身了，就在此时此地！
“居然还真是神乐啊，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奇怪了，奈落难道没有被另一个我砍死，还能够发展起来？”
不知何时来到边上的莫宸，也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那个因为被自己叫了一声名字，转过头来后就整个人都僵住了的妖艳女子。
“等等，你不是主上……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
神乐在这个时候也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她一瞬间向后退开，如临大敌的拉远距离。
“算了，看样子奈落估计没死，情况也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莫宸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神乐的身上有着与自己同源的气息，顿时就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紧接着，他环顾了一下现场，然后若所有思的点了点头——
“看上去我这次还算是比较及时，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神乐你就是奉命出来搜集五件宝物的吧——你们已经找到了多少？它们的线索分别指向哪里？”
“这个，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吧？”
发现对方其实不是那个可怕存在的神乐，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然后她想要露出笑容。
“虽然是意外收获，但是我觉得……要让你认识到那个必要。”
莫宸也微微一笑，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紧接着在他食指的指尖上，气流汇聚起来高度压缩，并且以惊人的高速旋转。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无形尖啸着的锋锐直指着对面妖艳女子的头颅。
神乐骇然色变，本来就略微勉强的笑容完全凝固住了。
又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明明自己是风之使者，但是却有一种预感，对方接下来撕裂的真空之潮绝对可以秒杀自己！
对了，对方刚刚说什么来着？
那个恐怖的存在，是他的……“另一个自己”？

第五十章 碾压
犹豫了好半晌之后，面对着莫宸指尖上凝聚起来的锋锐感，神乐的表情显得阴晴不定。
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对面的那人淡然的微笑之中，所流露出来的某种杀机——
一旦她说出拒绝的言词，下一瞬间她的头颅就会直接爆掉。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不管是对方指尖上吞吐的锋锐，还是四周那突然再也无法操纵半分的大气流动，都将这个残酷的事实确切的告诉了她。
但是，要是透露了关于这件事的线索的话，她难道就不用死了吗？她那个主人明显更加的漠然无情，不带任何的情感与个人意志。
第一次出任务，不但没能够妥善地完成，还将秘密的情报都给暴露了出去……这无论怎么看，神乐都不觉得那个无情的邪灵会放过自己。
总而言之，神乐的生死完全不是取决于她自己的。
她觉得自己即使不被眼前的存在杀死，也会被自己的那位主人直接处决掉。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其实神乐也就是迟疑了数息的功夫而已，然而场中的空气却似乎是越来越压抑了，一切都变得寂静下来。
另一边的日暮戈薇等人，就连大气也不敢喘。
“……”
“……”
只不过，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神乐却似乎是始终没能够下定决心的样子，毕竟这根本就是一个早死和迟死的区别。
如果对方什么都不能够保证的话，为什么她要说呢？
“看上去，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呢……”
莫宸微微眯起眼睛，然后轻轻叹息，但是他的行动却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便释放了自己凝聚起来的自然力量。
“什么，你……！！”
依然还在纠结着的神乐，火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轰隆——！！
风的流动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自然力量化作了强悍而且充满毁灭气息的一击，撕裂了真空，发出了雷鸣般的震耳欲聋的爆响声！
时间也仿佛静止了一霎。
但是在下一个瞬间，庞大的风压炸开，几乎要让附近的树木纷纷呈辐射状断裂倒伏，珊瑚和日暮戈薇两人更是猝不及防的被狂暴的气浪爆炸性一般的掀飞出去！
如果不是前者身手敏捷，瞬间反应及时，再加上巨大化的云母的接应也及时的话，其他的不说……
要是日暮戈薇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光是那一下子，就绝对可以震碎她的内脏。
不过现在即使没有那么糟糕，她也还是觉得眼前发黑，差点儿因为一口气没能够顺利的接上来，而当场昏阙。
以现代人的认知来说，水手服少女在刚刚的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一发榴弹炮落在边上，直接爆炸了。
天旋地转，头晕眼花，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还在冒着金星，而且她还有种晕乎乎失去平衡，站都站不稳的感觉……
“唔——！好痛！”
日暮戈薇闷哼一声，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却一时间完全分不清天和地，只是愣愣地看着森林倒转过来，眼瞳之中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和形态各异的白云。
过了一秒钟的样子，她才发现自己是瘫在了云母巨大化的身体上了。
下一刻，珊瑚那悲痛的叫声就在耳边响起，几乎让少女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被穿透了——
“琥珀！！”
刚刚神乐两人站立的方向，身后的一大片森林都被彻底绞碎，树木如同积木般四分五裂，林间的地面犁出一道深槽。
那是一道宽处也达到十数米的恐怖沟壑，成一直线笔直的延伸到数百米之外，沿途所过之处的一切都被粉碎……明明只是指尖上随意释放的一击，威势却简直不能够再吓人了。
一旁的日暮戈薇刚刚全神贯注，结果也没能够捕捉到那是什么东西，或许就是一发冲击炮之类的。
不过不是什么科技武器，而是人为手搓的光炮？
但是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神乐还没有死，但是遭殃的却变成了琥珀。那个少年浑身鲜血淋漓，似乎连一处完整的皮肤都没有了，眼耳口鼻都在溢血。
看上去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样，又像是从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爆发出了超出他承受力上限的力量。
这个少年依然是面无表情，眼睛毫无神采，而且右臂惨烈的被撕掉了，鲜血喷涌而出。
在摇摇欲坠的他的脚下，是半截染血的锁链，另外半截还有那柄镰刀，都不知所踪了。
再加上能够“看见”他体内的四魂之玉碎片的光芒，从璀璨闪耀变成暗淡，还有那么明显在最后打歪了的“轨道炮”……
“啊！”
这一刻，日暮戈薇福至心灵，只觉得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敏捷，她一下子就在脑内补完了刚刚没有完全看清楚的细节，并且觉得那就是“真相”。
其他人同样也是这么觉得的，包括刚刚因为琥珀的爆发，而险而又险的死里逃生的神乐。
“垂死挣扎……”莫宸见状，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再次抬起了右手。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冰冷，毛骨悚然。
紧接着，已经断了一只手的琥珀再次飞身扑上去，用另一只手抽出了腰间的短刀，摆出了凶猛而且毫无畏惧的战斗姿势。
不过这一次他身上的碎片却是不可能再爆发什么力量了，否则的话他自己的身体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而率先爆裂。
神乐也反应了过来，这个少年本来就是主上让自己一起带出来的傀儡，现在看来应该也是被当作消耗品使用的。
也就是随时可以牺牲，不管是用于牵制犬夜叉等人，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候给神乐创造条件逃走……这都是他所接收到过的行动指令。
在这一刻，神乐的心中忍不住的居然生出了一丝丝感激的感觉，至少自己在创造者的心目中不是用完就扔，可以随时牺牲的炮灰定位？
如果神乐是生在五百年后的话，大概就会明白这种想法趋势很危险，而且发展到极致有个专门的术语来形容。
不过这种情绪一闪即逝，她也没那个闲工夫多想什么，浪费时间。她只是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后撤出去，然后转身就相当不雅的狂奔了起来。
她要逃离对方的领域压制，重新掌握风的力量，然后立刻头也不回的远远逃离这里。
琥珀的状态相当糟糕，但是身体能力仍然远超常人，尤其是在不计代价的爆发下，那种速度几乎要让边上的日暮戈薇等人以为是刚刚的那个妖狼族青年过来了。
他一瞬间就跨过了二十来米的距离，来到了莫宸的身前，左手握着的短刀用力向对方刺去。
然后，理所当然的落空了。
但是他的反应极快，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就地向前一个翻滚，迅速起身再次锁定敌人的身影，不要命了一般狂暴的攻过去，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
莫宸向着神乐的方向追去，但是在少年拼了命的纠缠下，还是三番五次被阻拦了几下。
紧接着，他似乎也是被烦透了的样子，停下脚步看着对面的那个不断的游击，然后又谨慎的与自己拉开距离的血人一般的少年，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下一刻，他跨出一步，瞬息出现在少年的身后，一掌劈向对方的脖颈——
“给我跪下！”
琥珀顿时被打得一个踉跄，不过可能是因为本来就是死者的缘故，再加上还有四魂之玉的碎片支撑，他的身体的坚韧程度远超常人。
所有不但没有被这一击劈断颈椎、打飞头颅，失去行动力，他甚至还直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迅速转身回击，表现出了相当敏捷快速的反应，眼看就要反扑。
只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这个战斗傀儡一般的少年的膝盖就结结实实的再次被踹了一脚。
砰！
膝盖一弯，他踉跄的冲出去好几步然后狼狈跪地，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前滑行了七八米的距离，在地上拖出两道明显的深深拖痕。
莫宸如鬼魅般闪身出现在依然是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的少年的旁边，抬起一脚，就要踩爆他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远处传来珊瑚那撕心裂肺的叫喊，伴随着飞来的是破空的巨型回旋镖。
紧随其后的是一根破魔之箭，肉眼可见的灵力汇聚其上，但是却没有那种凌厉的气势，只是歪歪斜斜的勉强保持准头。
不过看上去似乎多少起了点儿干扰效果，断掉一只手、浑身上下就是一个血人的琥珀，险之又险的在最后关头用力翻滚，手足并用的逃出生天。
几乎就在下一秒，莫宸那一脚深深陷入到了地下去了。
——刚刚琥珀要是迟上一丁点儿，就算是脑袋不会像是西瓜一样爆炸开来，恐怕也要直接被踩入地下半米深的地方。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两种景象都绝对足够残暴就是了。
莫宸不言不语，在一挥手打飞了那个巨型回旋镖之后，头也不回的就打出一道狂暴的冲击，粉碎了破魔之箭后，继续向着珊瑚和日暮戈薇的方向横扫过去。
轰隆隆！
简直像是地下埋着数百斤炸药并且同时引爆，树木被拦腰吹断，地皮都被掀翻了一层，两个女生自然更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没了声息。
那里只剩下了一片狼藉，新鲜的土壤黄泥之中，还有着大量的树根、树杈伸出来，好似是一大片森林区域被突然爆发的泥石流摧毁淹没了一般。
莫宸耸了耸肩，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那样，不过他紧接着就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去。
只见远处的神乐已经拔下作为头衩的羽毛，向空中一举，便坐在了变大的羽毛上飞空而去了。
他瞬间皱起眉头，然后举起手来，一柄长薙刀出现在他手中。
紧接着，完全看不清楚动作，他一口气拖着残影疾奔，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借着助跑将手中的薙刀像是投枪一般抛射了出去。
恐怖的雷霆划破长空，将所过之处的大气冻结、撕裂，强烈炫目的雷光闪耀。
隆隆的雷声席卷过这片大地。
妖艳的鲜血迸撒长空，巨大羽毛上的妖媚女子的身体瞬间从中间被击断，巨大的动能不只是穿透了她的腰肢，还让她腰部以上，锁骨以下的身体瞬间粉碎。
神乐的惨叫声响彻，然而她却没有因此就直接毙命，似乎遭遇了难以想象的重创，却还是坚持着一口气飞走了。
招了招手，那柄薙刀重新回到了手中，莫宸皱起眉头来，不过他的嘴角露出的却并不是无奈，而是一种奇怪的微笑。
“戈薇！”
“珊瑚！”
这个时候，远处再次传来了叫喊声，却是犬夜叉和弥勒法师终于是摆脱了钢牙的纠缠，追了上来了。

第五十一章 演戏
“咦？这么快？”
莫宸顿时挑了挑眉毛，他刚刚并没有分神关注那边发生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个状况。
不过似乎有点儿不科学啊，犬夜叉居然这么快就能够解决妖狼族少主钢牙？
他现在应该没有任何的优势吧，“风之伤”的掌握不但非常生疏，使用方法同样的也是非常生硬。
本应该一挥刀就能够随意激发的力量，他现在还必须仔仔细细的首先捕捉到妖气碰撞的缝隙，然后对准正确的轨道砍下去。而且如果敌人要是没有妖气的话，就完全无法使用。
这简直就是开玩笑一般的妖刀奥义，甚至不能够说是掌握，只能够说是刚刚入门，因此以钢牙的速度应该是不会给犬夜叉那个机会的。
不过弥勒法师的风穴也是个大杀器，尤其是在没有毒蜂最猛胜的威胁下。
两人之间互相配合起来，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那个可能性……就是不知道以钢牙完全红了眼，将犬夜叉当作是屠杀自己族人的凶手的情况——
那家伙会拼命到什么程度就是了。
毕竟在原剧情之中，钢牙在犬夜叉即将打出风之伤之前，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认怂转身就逃，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
但是现在，整体的情况也不尽相同就是了，因为原剧情之中只能够算是正常冲突，至少是这个时代的正常冲突。
可是现如今，犬夜叉直接被神乐的一招“尸舞”，在头上扣上了一个大大的屎盆子，变成了屠杀了所有跟着钢牙一起出来的妖狼族的“凶手”。
这种情况下，钢牙怎么可能还是会考虑打得过就打，有危险就跑的行事准则？
作为妖狼族少主的他，早就换成了拼命的模式了好吧！
所以呢，现在那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结局收场的？是钢牙重伤之下，不甘逃离，还是犬夜叉直接一刀彻底斩杀了对方？
诸多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莫宸看了看不远处的一道血迹，那是琥珀逃走的方向，然后摇了摇头，转身也要离去。
“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了暴喝的声音，而且凭借对于风的掌握，莫宸清晰的还原了身后传来的那些混杂在一起的声音。
犬夜叉的急速奔跑、跳跃，高高举起铁碎牙力劈华山一般的砍下来……他的位置，姿势，速度，方向，等等等等，莫宸就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样，瞬间在脑子里生成了模拟图像。
乒！
暴烈的火星在空气之中迸射而出，兵器刺耳的撞击摩擦声折磨着所有人的听觉。
莫宸不慌不忙的回过头来，单手握住薙刀的握柄，而举起的薙刀的刀刃，却是已经稳稳的和铁碎牙的锋刃碰撞在一起，僵持不下了。
“什么……居然这么轻易的挡住铁碎牙？”
后面努力地奔跑着赶过来的法师顿时震惊了。
虽然犬夜叉使用铁碎牙的技法很值得让人吐槽，永远都是高高跳起力劈华山的姿势开场，大开大合一百年不动摇，还不如程咬金有三板斧……
但是不可否认，那样的攻击势大力沉威力强大，只不过命中率也很低下，所以一般人都是能避则避的，有得选择就断然不会正面刚。
可是那个人只是回过头来，简简单单的单手举起薙刀，就直接挡住了犬夜叉双手持刀的强力一击，任由铁碎牙怎么下压都无法寸进。
这力气简直大得惊人了吧！那人难道是鬼族或者龙人之类的存在吗？
而且那柄薙刀的材质只怕也有问题，毕竟不是什么兵器都能够扛住铁碎牙的锋利度的。
——只有妖刀，才能够对抗妖刀。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莫宸单手握刀，微微歪着头，看着犬夜叉笑着问道。
而在看清楚了他的面容之后，不光是犬夜叉脸色大变，就连弥勒法师也是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副看见了世界末日的表情。
这根本就是当日的那个恐怖邪灵吧！
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而且也对于那么恐怖的存在突然出世，而感到忧心忡忡，并且在之后同样追踪过邪灵的行踪。
只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且在那之后，那个邪灵就再也没有传出过任何的消息，也没有造成什么巨大的破坏。
或者是因为时间还不长，那个恐怖邪灵对于世界的影响还不够显著的缘故？
反正他们尽管无比担忧，也觉得无法坐视不理，然而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毕竟连线索都找不到，因此只能够见一步走一步，顺其自然……
所以犬夜叉等人从当日之后，还是决定以收集四魂之玉为主，这么下去的话或许迟早会碰上那个邪灵的活动痕迹的。
毕竟当初祂也是有意识的取走了四魂之玉的碎片，这说明玉对于那个邪灵也是具备吸引力的，只要以共同目标作为终点一路走下去，互相碰上只不过是时间上的迟早问题。
但是，他们却是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就直接碰上对方……
“等等，不对，你不是那个东西……”犬夜叉脸上的惊愕持续的时间不长，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并且发现了问题。
没有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都从未见识过的邪恶感，也没有那种空虚到极致以至于看透一切，混乱到极致以至于表现出充斥着混沌与残暴的冷静理性的感觉。
当日即使是远远的看到，也能够感觉到那种空洞的极度理智，同样也能够感觉得到那种本质就是邪恶的气息，几乎凝固成实质，铺天盖地一般的向着四周释放着那无比的威势。
当时被压迫震慑得身体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不堪，根本就无法动弹，品尝过那种感觉的犬夜叉，对此太过印象深刻了。
然而现在，同样还是那个人，但是却没有了那种感觉……
不对，或许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犬夜叉猛然想起了在戈薇的那个时代，所感受到的那种风的感觉，还有当日与桔梗一起离去的那个家伙……似乎不是那个恐怖邪灵，而是眼前的这家伙。
砰！
剧烈的肉眼可见的气浪爆发，一时愣神的犬夜叉猝不及防的被推飞出去。
莫宸不以为意的将薙刀换到另一只手，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表面上貌似丝毫不以为然，然而实际上也是在暗暗吐槽妖怪的身体素质。
犬夜叉刚刚那一刀根本就不是砍人的，就算是铁碎牙没有锋利度，光是他灌注其中的蛮力就已经足够惊人了。
不客气的说，他手里的就算是一根足够坚固的大棒，也能够瞬间锤爆一辆重装坦克。
莫宸的力气单纯的说其实不如对方，他又没有什么妖怪血统加成，但是他的灵力足够，配合“嗜血”的法术状态可以轻易增幅身体素质。
因此可以做到势均力敌，甚至在爆发的时候略胜一筹。
“我当然不是那个东西了，不过你的说法很没有礼貌哎……”他将犬夜叉推飞之后，歪了歪头调侃一般的笑着说道。
“可恶，你到底是谁？……戈薇她们呢，你把她们怎么了？！”犬夜叉死死的咬着牙，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敌意，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那个人。
现场的狼藉，失踪的同伴，还有空气之中因为刚刚不久之前残留的气味，都让他锁定了眼前的敌人。
“她们？没事啊，在那边好好的埋着呢……你俩现在过去挖就可以了。”莫宸语气莫名的笑了笑，薙刀一指那边远处的泥石流现场。
“可恶，我要你的命！”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半妖少年高举巨大化的妖刀，不顾身后法师的高声阻拦，就直接凶狠的发足冲了过来。
“抱歉，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莫宸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有意无意的挥舞了几下手中的薙刀，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疾奔过来的大红身影。
让大气为之冻结的一击，雷霆万钧，接下来即将就要一触即发。
不过就在这一刻，如同彗星一般，带着绚烂的光影效果的箭矢划破长空，精准的插入两人之间，没入土地之中只剩下箭杆。
“什么？！”犬夜叉一惊。
莫宸却只是挑了挑眉毛，然后叹了口气。
突然绽放的强烈灵力光芒，纯粹闪耀，精纯而且没有任何的杂质，然而那种破魔的性质对于任何异类来说，都更加像是一个恐怖的诅咒。
犬夜叉强行刹住了自己的冲锋之势，紧接着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瞪大眼睛，转头看向了箭矢射来的方向。
不会有错的，这种灵力……绝对是桔梗，她果然也在附近！
然而或许是巫女张开了结界，并没有靠近，所以他无论怎么样都看不见对方的存在，也捕捉不到任何的痕迹。
而且等到他愤怒的回过头来的时候，却是发现就连对面的那个人也消失不见了。
“桔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犬夜叉忍不住的低下头去，神色阴沉，握紧刀柄的手掌彻底用力，以至于发出了“嘎巴”、“嘎巴”的声音。
——“犬夜叉，别发呆了！快过来帮忙挖！”
弥勒法师的高声惊醒了他。
……
……
走进森林之中，莫宸笔直地前行，直到穿过空气之中的一层水波似的涟漪，前方的场景便突然为之一变。
身穿上白下红的巫女装，桔梗安安静静的端坐在一棵断裂倒伏的大树树干上，在她身旁还放着一张长弓。
“怎么又突然过来了，桔梗你不是说不想看见犬夜叉，生怕自己的怨念会控制不住吗？”
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口问道。
“……”
“……”
“稍微……有些不放心，所以我刚刚也没有接近过去。”
桔梗转眸看过来，然后轻轻地说道，“你方才是不是真的起了杀意？”
“没有，从头到尾都没一个人死，我真要是想杀掉他们的话，也就不会是这么一个收场了。只不过他们太弱，我稍微认真一点儿的话，他们都会被秒杀。”
莫宸非常果断的摇头，面不改色。
“而且我就算是想放水，也不能够太明显太刻意，有人攻击了也不还击，这也不太正常吧……说实话，我刚刚还真的担心那个女人跑不掉呢，看着都替她捉急。”
幸好琥珀舍生忘死的拼命阻拦，而连锁反应又引发了珊瑚和日暮戈薇的攻击，才总算是有理由顺理成章的让神乐跑掉。
“是这样吗？”桔梗凝视着他，好大一会儿后才点了点头，似乎是不置可否。
“就是这样……对了，接下来能不能够追踪一下逃跑的那个女人的踪迹，就用正常的法术手段就可以了。”
莫宸看了一眼自己刀上的血迹，出言问道。
“我已经将一个分身扎根在她的影子里了，只要她直接飞回去，我们就能够知道那个地方的所在——不过其他的方面也不能落下，至少要混淆一下曲灵。”

第五十二章 式神
打从一开始的时候，莫宸其实就没有想过神乐真的会乖乖配合，自己只是随便的问一下，她就会马上将相关的情报全盘透露出来。
——这未免太不现实了。
虽然作为象征自由的风之使者，神乐是风的化身，天性就是追求自由的、纯洁的，是想要自由自在的翱翔在所有人梦想的广阔天空中的。
说的好听一点儿就是她的梦想是自由，不想服从任何人的命令，接受任何人的控制，哪怕是她得以诞生的创造者。
说的不好听一点儿，就是生来就是二五仔的天性，得不到自由就注定了要背叛……
然而，她或许会在以后背叛自己的主人，就像是原剧情之中背叛奈落那样。她帮助白童子等人反抗，将奈落的心脏的秘密告之犬夜叉等人，最终被奈落杀死。
但是，那绝对不会是现在，毕竟她才诞生了几天的时间？
原来是奈落的分身，因此神乐的心脏一直都捏在奈落手中，受其控制，所以她才一直被动的听从奈落的命令，毕竟那是她无法反抗的主人。
她要一边顺利完成奈落交给她的任务，一边躲避奈落惹下的诸多仇敌的追杀，一边防止奈落随时捏碎她的心脏。
直到最后，再也无法忍受的她才下定决心要背叛奈落，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做。
莫宸并不清楚现在的神乐是个怎么样的状态，但是肯定不是奈落的分身，就是不知道曲灵莫宸是用了什么手段，将她创造了出来。
但是情况基本上是相同的，或许神乐的心脏并没有被捏在曲灵莫宸的手上，或许也有，谁说得准呢。
然而“奥术链接”的状态联结却肯定不会缺，而且那只会让曲灵莫宸对其的控制更加的隐蔽保险，而且绝对致命。
毕竟莫宸知道的事情，曲灵莫宸也都知道，不仅仅是情报知识，还是法术能力，两者对这些东西的掌握程度都是相同的。
从第一眼看见神乐的时候，莫宸就已经发现了对方身上有着重新构建后的奥术链接的法术，所留下来的气息。
所以他才确定对方之所以还会出现，不是因为奈落再次奇迹的翻盘，而是另一个自己的杰作。
也正是因为如此，神乐才不可能在现在就背叛，她没有理由这么快的就下定那个决心……
所以，莫宸从头到尾的计划都只是找个理由打伤她，然后让她“侥幸”的伤而不死，“侥幸”的逃出生天，“侥幸”的逃回到大本营去。
——这样也算是间接的达成了目的，让她带路的目的。
为了掩饰这么一个目标，莫宸不但在一开始的时候是直接询问她关于五件宝物的下落，而不是关于那座浮空岛的下落。
而且他还给足耐心的配合着所有不知情的群众演员们，演了一场戏，营造出不是自己主动放走她，而是她自己“好不容易”“险而又险”再加上“运气比较好”的原因，才能够逃掉的感觉。
只不过这一环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
群众演员们尽管丝毫不知情，而且也很努力，但是等级实力的差距实在悬殊，就像是满级大号欺负一群刚刚出新手村的初心者那样……
结果却是前者不但让后者纠缠住手脚，最终还让一个人成功逃跑掉。
这种事情或许犬夜叉他们会觉得是因为幸运，并且想到其他的各种理由来解释。
譬如说莫宸并不是那个恐怖邪灵，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具体关系，但是前者可能实力远远不如后者。
因此能够从他的手中生还，不算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毕竟简单的交锋了一次，犬夜叉也产生了对方没有多强的错觉，甚至觉得要不是桔梗中途插手的话，自己绝对有不小的胜算……
嗯，考虑到他不久之前才真正体会过了铁碎牙的力量，还借此第一次正面砍翻了杀生丸，会出现这样的人生错觉也很正常。
这个才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
……
“犬夜叉他们可能会这么想，但是曲灵却知道我的真实水平，所以肯定不会这么觉得，只不过祂同样也知道我的灵魂撕裂，状态还不完全……”
徒步走在森林之中，莫宸一边解释着，一边百无聊赖四下张望，打量着林中的风景。
“但是光靠这个是没用的，祂没有这么简单的就会相信，所以还需要转移一下祂的注意力才行。”
“……”
“……”
身后巫女没有说话，她垂下长长的眼睫毛，甚至根本就没有看路，只是在一边慢慢的前行，一边仔细的感应着什么。
过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她才抬起头来，漆黑如玉的眼眸之中秋水微澜——
“我的式神刚刚被摧毁了，祂应该是察觉到了我的追踪……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再造一些纸鹤出来。”
她的神色非常平静，纤细的玉手从宽大的袖子里露出来，轻轻的握着一沓符纸。
“式神被摧毁了？”
莫宸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他尽可能往乐观的方向想。
“我的影子还没有问题，这至少说明祂的注意力的确首先被桔梗你的纸鹤转移了……接下来就看我的影子会不会被发现。”
他看向了桔梗的手中的那沓符纸，虽然之前是亲眼看见，但还是觉得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随便折个纸鹤，都能够变成式神活过来，这种能力可真是……啧啧，稍微脑洞一下的话，是不是说既然折纸这么简单的方式都可以作为式神凭依。
那么要是做成人偶之类的话，肯定也是可以的吧！
换个角度想一想的话，手办、等身人偶都能够活过来啊，这是多少御宅族梦寐以求的事情？尽管不是真正的活过来，而是变成了式神的特殊存在形式。
但是等级较高的话，就可以拥有一定的灵智甚至是智慧，并且对于役使者的命令无有不从……
这和活过来有什么区别吗？或者倒不如说这不是更好吗？
“……你在想些什么？”
空灵的声音打断了莫宸的胡思乱想，桔梗微微挑起眉毛，并且将自己的手藏进了宽大的巫女服袖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刚刚这家伙的眼神非常的失礼，而且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是怎么回事？
“我在想等身手办的事情……咳咳，不对，我只是在想，式神什么的还真是方便。”
莫宸随口说道，不过说了一半就马上反应了过来，连忙改口。
“……”
“……”
桔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眸子里完全没有相信的成分，她身后的黑亮长发轻轻的随风舞动，空灵的嗓音再次在风中响起——
“以你的灵力，只要愿意在这方面下苦功，想要有所建树是很容易的……就如同你在术法方面的造诣那样。”
她也觉得奇怪，因为这个家伙的偏科有些严重，例如说关于结界、式神、言灵之类的方面，基本上完全没有掌握，甚至是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但是在纯粹的术法方面，却又是另外一种极端——灵视、传送、幻术、分身……各种或是有所耳闻，或是闻所未闻的法术他都有所掌握。
有些法术还容易理解，对她的触发与帮助也很大，但是有些法术的画风就特别的奇诡怪异，甚至涉及到了对于施术者的存在形态进行改变的领域。
桔梗完全不能够理解，到底是怎么疯狂的人或者是怎么绝望的环境下，才会逼迫到有人创造出这么危险的术式来。
“这个，我愿意下苦功就能够很容易有所建树？这方面的东西也可以靠自学的吗？”
莫宸不知道巫女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有些奇怪对方的说法。
巫女轻轻挑了挑眉角，索性撇开了视线，不再看他，只是轻声地说道：“你有什么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
“呃，好吧，那就请桔梗大师你多多指教了。”
莫宸稍微思索了一下，觉得似乎也没有什么坏处，反正技多不压身，多掌握一门技能总没有坏处。
式神，指的是需要通过游戏中玩家进行抽取获得的作战单位。
召唤式神需要分别消耗破碎符咒、神秘符咒、勾玉来进行召唤，根据消耗的召唤媒介的不同，分别可以获得R级到SSR级的式神……
等等，不是说这个。
式神其实是在灵力者的命令之下，所被役使的灵体或者是妖怪，这里的灵力者并不局限于阴阳师的职业，神官、巫女什么的也是符合要求的。
甚至就连不同的传说体系之中，也有着类似的“设定”存在，或许本质其实就是相同的，只是原理机制有区别，叫法的方面也有所不同。
譬如说魔法侧的所谓使魔，龙骑士之类的传说或许也是近似于这种役使关系的特殊变种，又譬如说华夏体系之中也有关于炼尸御鬼的说法……
当然，这只是莫宸根据自己日益精进的神秘学通识做出的简单判断，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毕竟他还没有实际见过那些东西。
不过桔梗作为一个合格的巫女——或许不能够说是合格，而是这个时代最为强大的巫女——在相关的知识技能的修习掌握方面，却是无一不精通。
她刚才就是简简单单的用了十几张符纸，全部折成了纸鹤，注入灵力之后，就做出最低级的式神。
它们用处不大不小，可以简单批量的制造，而且能够隐蔽的跟踪目标对象，根据注入灵力的量，可以跨越非常漫长的距离来活动……
尽管没有什么战斗力，比死魂虫都还不如，但是胜在隐蔽性强，机动性灵活，而且续航时间也足够长。
再加上成本够低，一口气做个千百个的也完全不是事儿，正好可以用来追踪逃跑的神乐的痕迹。
不过现在看来，那些跟踪的纸鹤却是被曲灵莫宸提前发现，所以直接被清理掉了。
但是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发展，区区的纸鹤也就欺负欺负因为重伤而无法动手的神乐，却肯定瞒不过曲灵的洞察力……所以这本来就是用于打掩护的。
真正的“侦察兵”，其实是神乐的影子，或者说莫宸的影子。
桔梗对于式神的掌握其实非常的吓人，她要是有心的话，可以创造出非常强力，而且智慧极高的式神。
甚至于在原剧情之中，她在生命垂危时用自己的头发制成了纸人偶，并将自己的部分灵魂附着在上面，强大到可以轻易射杀白童子，逼死妖马炎蹄，被人们尊称其为圣人。
某种意义上，那也是一种式神，只不过是SSR的等级。

第五十三章 你是谁？！
不过本来就是打个幌子，倒也不必要让桔梗使用那种级别的式神。否则的话，要是直接被曲灵干掉了，那就亏大了。
本就是准备通过明面上的追踪手段，转移曲灵莫宸的注意力，减小祂察觉到神乐影子之中存在的真正「异常」的概率，因此简简单单的纸鹤也就足够了。
对于这种手段，莫宸自己也不清楚能够有多少成功率，只是抱着礼尚往来的态度，尝试一下。
反正不成功也没有什么办法，成功了的话那就赚翻了，既然如此，他有什么理由不去试一下呢？
毕竟之前曲灵莫宸也玩过这么一手——
祂直接取走了富士五湖地区的封印着天女神久夜的生命之镜，却没有杀附近的村民灭口，似乎完全不介意莫宸之后赶上来，得到有用线索，然后和祂竞争那样。
但是事实上，那只是因为祂做得更加隐蔽。祂干涉了村民们的思维感想，改写了他们的记忆印象。
这让村民们真心不知道或者说不记得祂有去过那里的同时，也是准备让莫宸在打探关于五件宝物的消息的时候，被导向完全错误的方向。
幸好莫宸却是及时的反应了过来，发现了这种可能性，并且进而察觉到了村民们的精神思维层面都有被篡改过的痕迹，确认了这个事实。
否则的话，他们现在也不会及时赶过来阻止神乐夺取火鼠裘的行为，而是争分夺秒的去搜索其他的宝物了。
这件事让莫宸在异常警惕的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曲灵和自己终究是不同的，实际上有所区别，和自己想象之中的印象也不尽相同。
例如说那个东西作为人心的负面概念的实体化，同样也有玩弄人心、操纵精神的力量，那是祂的天赋能力。
这意味着同样是精神幻术，同样都掌握了的能力，曲灵要比他这个正体所能够发挥出来的效果强上太多了。
莫宸只能够在有意识查看的时候，才能够察觉到精神层面的异常，或者是读取到目标对象——还必须是人类的表层思维活动。
但是曲灵呢？祂却已经能够随意的改写受术者的记忆了。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莫宸本来以为自己很了解另外一个自己，觉得那个家伙既然没有任何的感情与感性，那么其实也就是和机械化心智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种存在的行为模式应该很容易被揣测，基本上就是看概率就可以了，祂会捕捉一切的可能性，可能性越大的话祂就越是会选择。
但是现在，莫宸却是发现自己先入为主了。
曲灵冷漠而且无情，对世上的一切都抱有莫大的敌意的同时，却又保持着极端的理智。
祂并不会被自身的天性完全限制行动方向，就像是祂的本质就是「毁灭」，然而这并不代表祂满脑子只有这个概念，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曲灵不会满脑子只想着杀杀杀，战战战，只能够看到眼前的事情。
哪怕祂的存在意义就是破坏这整个世界，但是祂也只会选择更好更快的达成目的的道路，而不会想着自己看到什么就砍翻，怼翻全世界。
祂会利用村民来误导莫宸这个正体，也会将其他的一切可以利用的都利用到极致。
不客气的说，如果要真正意义上彻底毁灭世界，前提条件就是人类发展到理想社会状态，生产力高度发展，人人安居乐业的话——
祂绝对会认认真真的去达成这个前提条件，而不会有任何的不耐烦或者是排斥感。
综上所述，那是一个相当难缠的家伙，既不会对自身的行为有任何的迷惘，也不会说因为太过直白不懂转弯，而很容易被人摸清套路。
因此莫宸也不抱希望，说自己可以简简单单的想个办法，就骗过对方。
……
……
夜幕再一次的在这个时代降临。
如果说白天的时候，是人类与异类共存的世界，那么黑夜就完全是魑魅魍魉的舞台了。
森林深处，某处空旷地之中映射着火光，还有着人的说话声隐隐传来。
“我觉得祂最终还是察觉了，只是不能够确定我在神乐的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所以为了保险，甚至没有与神乐接触……真是有够警惕的。”
莫宸忍不住的低声嘀咕道，他的手里也没闲着，只是在往营火上不断的添加木柴，让火焰越烧越旺。
一旁的巫女静静的跪坐在那里，她低着头正在对横在膝盖上的那柄魔剑认真的加固封印术式。
这是桔梗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半晌之后，她才抬起头来，将丛云牙放到靠近莫宸的那一边，然后用纤细的尾指将因为披散而略显凌乱的长发勾到耳后。
“你说你能够随时和影子互换位置，祂有所顾虑也是正常的。”
“是啊，所以神乐似乎根本就没有能够回去她们的大本营，她好像就是带伤在外面到处乱跑，真够无情的……不过这样也好，希望她尽快变成二五仔。”
莫宸的表情略显微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不过很快的他就摇了摇头，然后直接就换了个话题。
“不过神乐已经出现了，在她之前还有一个神无，这说明曲灵并没有单打独斗的打算，接下来祂可能还会有更加多的帮手……”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还有更多。
奈落现在的情况恐怕凄惨到了极点，不被曲灵莫宸彻底敲骨吸髓、抽筋剥皮，压榨得干干净净之前，就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
神乐出现了，那么在她之前神无应该也出现了。
——接下来大概会有着悟心鬼、白童子、梦幻之白夜什么的。
那是集合了万千妖怪而成就的奈落的力量，本来就具备的可能性，而在曲灵有意识的推动下，他们的出现只会更快而不会推迟。
这么一算的话，曲灵那一方也算是人多势众，人才济济了。
莫宸目前却只和桔梗组队，最多就是再在以后掌握一柄无比凶戾的魔剑，力量方面应该不会处于下风，但是在其他方面却肯定有劣势。
毕竟他分身乏术，影分身只是法术维持的效果，而且没有办法真的当作分身来使用。
当曲灵凑够祂的华丽阵容之后，全面开花，四处出击，莫宸和桔梗两人能够破坏阻止得了多少他们的行动？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曲灵的敌人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过桔梗并不清楚这件事，她之前根本就没有靠近，否则灵魂中的怨念就会完全抑制不住，所以就连神乐的事情都并不清楚。
对于莫宸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与来历，还有那个女人之前还有一个“神无”这件事，她并不感到奇怪，只认为是莫宸在之前的接触之中得到的情报。
但是之后的那些还没有出场的家伙，他就不好乱说了。
况且要是曲灵的思路有些偏差，没有完全按部就班的走流程，造出来的完全不是原著角色……
那个时候应该怎么解释？那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巫女心思聪慧细腻，这些疑点还是尽量不要让它出现比较好。
纤细的眉毛挑了挑，桔梗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转头看着莫宸：“那你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这个，首先还是先尽快治好灵魂创伤的问题吧，然后我再想办法压服丛云牙……”
莫宸整理了一下思绪，发现目前这个是怎么都绕不开的首要问题，毕竟绝对的暴力是一切的保障，比什么都要有用。
低垂着眼帘，桔梗平静地说道：“或许可以尝试用药，我知道一些比较特殊的古方，对于修复神智，增进心力很有效果……”
一边不疾不徐的轻声说着，她一边抬眼看了夜间的森林之中的某个方向一眼。
然后，宽大的巫女服袖子因为手臂的抬起，而沿着白皙光滑的肌肤缓缓滑落。
桔梗纤细的食指却是在指向了那个方向的瞬间，迸发出了一束闪耀的灵力光芒。
纯粹的冲击力就足以粉碎树木，但是真正可怕的却是灵力本身的性质，闪耀的灵光一闪而过，那个方向的黑暗林间却是陡然传出了两声惨叫。
似乎是两个少女一起发出的惨叫声，但是却又同时就戛然而止。
“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不开眼的小妖怪，现在看来是专门盯上我俩的不速之客呢。”
莫宸轻轻笑了笑，根本就没有回头。从刚刚开始他就察觉到了，所以对于桔梗的行为完全没有感到意外。
巫女放下手，看向了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那柄安安静静的魔剑，语调仍旧平和无比：
“不是盯上我们，而是冲着这把剑来的。”
她的灵觉非常敏锐，自然能够察觉得到，刚刚那两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自己和对方两人身上停留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如投向这柄剑的时间长。
“但是这把剑重新现世的消息都应该还没有走漏呢，更加别说是知道它在我这里了……”莫宸有些残念的叹了口气，“这个时代，会有谁能够专门找过来呢？”
“你似乎知道些什么？”巫女淡然的反问。
“算是吧，之前没想起来，现在只是被它们提醒了。”
莫宸一挥手，一道风刃将头顶上飞过的好几只大大的飞蛾切碎。
“桔梗大师，劳烦放个结界吧，让他以为我们走了。”
飞蛾残破的身体和断翅跌落，在火焰之中迅速的被烧成灰烬，让空气之中充斥着一种古怪的味道。
他？
桔梗若有所思的看了刚刚的那个方向一眼，紧接着她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的样子，清冷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一丝异样。
念头一动，灵力的屏障悄无声息的张开。
从外面看去，两人的身影和火光都是同时消失，森林陷入了一片安静的死寂之中，甚至没有任何的虫鸣鸟鸣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突然有着“扑棱”、“扑棱”的噪音响彻。
夜空中不知何时飞来了一大堆大型的飞蛾，就像蝙蝠变成吸血鬼一般，它们聚集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年轻的男子的形态。
他有着一头绿色的长发，红色的眉毛就像是飞蛾的触角一般，非常的长而显眼。
这个男子四下扫了一眼，然后皱着眉头，就要向不久之前的疑似两个少女妖怪被杀死的方向找过去。
但是就在下一刻，他瞳孔一缩——
因为发现了不远处的空气如同水波一般荡漾，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微微眯着眼睛，从结界之中迈步而出。
“果然是你啊，玛瑙丸。”
“你认识我？人类，你是谁？”玛瑙丸紧锁眉头，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因此显得极为不悦。
“我叫陈真……”莫宸歪了一下头，笑了一下。
陈真？大陆来的？玛瑙丸有些在意这个规则既陌生又不算陌生的名字，然后下一刻，一声雷鸣般的轰响和骇人的恐怖气浪炸开。
因为对方突然出现在他跟前，并且毫不留情的挥出一拳，狠狠的轰上了他的侧脸。
玛瑙丸一下子倒飞出了数十米，重重的一下子撞断了森林之中的好几棵大树。
几秒钟后，在满地烟尘与倒塌的大树、震落的树叶之中，玛瑙丸怒吼着爬起身来，神情又惊又怒——
“这种力量！你根本不是人类，你到底是什么人？！”
“成龙！”莫宸收回拳头，沉声吐气。

第五十四章 悟心鬼
等等，之前明明还说自己是陈真，现在一眨眼居然就变成了成龙了？
“该死！这和刚刚的发音完全不一样啊，你是在耍我么？！”玛瑙丸俊秀的脸庞气得扭曲狰狞，无比愤怒的咆哮着。
他周身妖力沸腾，青色的光芒闪耀起来，席卷的妖气也化作了猎猎的妖风，吹拂着四周的森林。
“……”
“……”
“关于这个问题啊，我当然是在耍你了……怎么，难道这种事情很难看得出来吗？”
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接着他抬起头来一锤手掌，严肃的点点头。
“……”
“……”
在一阵沉默之后，回应莫宸的不像是人言，更加似是一声震天的怒吼。
“你是在找死——！！”
肉眼可见的妖气化作狂风，气浪澎拜，连带着四周刚刚平息下去的尘土和树叶，也被轰然震飞出去数米远。
玛瑙丸的双目瞬间变成赤红色，充斥着沸腾的怒火与杀意，隐隐的有种血色狰狞的感觉，极度雄浑凶戾的妖气疯狂上涨。
而且他的脸庞也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形变，变得更加像是某种大型蛾子一般了。
这是过度庞大的妖力瞬间激发出来，导致化形的人身一时间无法完全承受得住，介于随时有可能要变回原身的边缘状态。
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因为一般只会发生在极其强大的妖怪的身上，一般的妖怪的妖身和人身区别不大，妖力也没有庞大到那种程度。
但是也并不出奇，例如说杀生丸本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总而言之，或许是因为极度的愤怒，或许是因为从那一记破颜拳之中感受到了莫宸的斤两，也或许是因为本身的性格使然……
反正玛瑙丸完全没有托大的意思。
莫宸也似乎没有打断对方解放妖力，提升气势的想法，并不是什么不屑于乘人之危，而是他的眸子绽放出了一层蓝光，紧紧的盯着玛瑙丸——
曾经的“虚空感知”，现在的“灵视”，这个同样经过了重新构建的法术，此刻正在发挥作用。
通常灵视者会观察到人体气场有不同的厚度，光亮，颜色，而要是对于非人的存在，可以观测得到的东西就更加多了，不过莫宸主要是在观察能量运转的路线……
他的情况有些类似于杀生丸、玛瑙丸这些继承了庞大力量的妖二代。
那就是他本身所持有的灵力太过庞大了，没有办法轻易运用自如，或者是在有必要的是真正的爆发出来。
相比起本身的存在形式更加接近于高等灵体的曲灵莫宸，他自己可是还有着物质属性的身体的，这方面的问题制约了他对于自身力量的发挥。
犹如一座大坝，哪怕是开闸泄洪，也不可能一次性将里面的洪水全部倾泻出来。
更何况莫宸尽管是一座大坝，然而却没有开闸泄洪的设计，只能够通过家用水龙头在排水……
说到底，这其实就是「上限」与「输出」的问题。
莫宸的上限绝对足够了，那座“冰山”已经被彻底粉碎——
毕竟之前之所以会让曲灵得以诞生，净化之术之所以会持续那么长的时间，是因为卑弥呼的残留执念同样根深蒂固的存在于她的那部分力量之中。
想要消除掉那种邪恶的污染，就需要彻彻底底的进行净化，但是并不能够只局限于莫宸消化了的那部分力量，剩下来的那座“冰山”才是残留执念盘踞最多的地方。
而想要将那座“冰山”之中的残留执念清除，首先就要将它打破粉碎，就像是要将一座城里的敌军清除掉，前提条件就是你要首先攻下那座城。
因此在所有的力量都完全被转化之后，他的上限就已经完全不缺了。
作为一座大坝，在上限没有任何的问题了之后，现在他需要的是解决输出的方面的问题。
爆发不是自爆，他也没有奢望能够一次性将自己的灵力全部爆发出来。但是作为一座大坝，开闸泄洪的设计才是正常的“输出”，哪有人用家庭水龙头来代替的？
所以他才希望能够从玛瑙丸的身上，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思路。
曲灵能够肆意地操纵那庞大的能量，是因为祂本身就没有物质性的肉体，其存在的性质更加接近于能量体之类的东西。
莫宸暂时学不来，只不过玛瑙丸、杀生丸这些妖怪却是真真切切的拥有实体的身体，而且同样是能量庞大到人身很难完全承载的程度。
——这个就有参考价值了。
在没有了虚空的外挂之后，直接用符文点技能的阶段已经过去了，莫宸也在这些天与巫女的学习过程之中，明白了化身暗影、镜面跳跃之类的法术有多么危险。
法术的效果能够让人变成影子，让三维的实体进入镜子里的世界……不是转换存在的形态，就是将存在的实体从物质层次的世界摘出去。
现在都是已经定型了的术式，倒还没有什么。
但是要从头到尾、无中生有的创造出类似这样的术式的过程，却就非常的要命了。
桔梗就对此表示过怀疑。
毕竟在她看来，一个新的法术是不可能一次性就成功创造出来的，而在不断的试验纠正的过程之中，危险却会一直存在。
所以，莫宸也觉得自己一开始想过的“元素化”、“能量化”之类的思路，肯定能够解决问题，但是却也太过危险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从其他方面努力一番。
……
……
在毫不知情的玛瑙丸，莫名其妙的成为了莫宸的观察用小白鼠——
陷入了被单方面毒打，然后忍无可忍爆发，紧接着再被单方面毒打，接下来忍无可忍再爆发……诸如此类的死循环，最终被打成一摊死狗的同时。
犬夜叉也遇到了他一生之中最大的危机。
之前还以为日暮戈薇和珊瑚等人都遇难了，但是在挖开了泥土之后却发现她们因为“巧合”，最终还是好好的活了下来，除了一些擦伤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
因为断裂的几棵大树正好互相支撑，再加上在关键时候，日暮戈薇的灵力激发，于是在厚厚的泥土之下形成了一个空间，让她们不至于被彻底活埋。
众人也是觉得非常幸运，倒也没怀疑什么。
而在互相之间交流过情报之后，他们才发现情况非常的不乐观，例如说那个恐怖邪灵还有另一个侧面，就是当日和桔梗一起前往珊瑚的村子的那个人……
最重要的就是对方还是一个在五百年后的世界，也仍然存在的狠人，这个可是非常值得关注的一个要点。
不过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觉得恍然大悟，因为很多事情似乎都对得上了。
毕竟他们本来就一直都怀疑，桔梗和那个人当时前去四魂之玉被创造出来的场所，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和那个恐怖邪灵的诞生有什么直接联系？
因为那真的是太过巧合了，要是说完全和他们无关的话，谁都不会相信。
现在看来，这件事基本上算是实锤了，只是不明确是因为奈落的缘故破坏了什么，还是桔梗和那个人一开始就是想着创造那个可怕的邪灵。
就连犬夜叉都没有任何的信心，他觉得桔梗已经不是之前的桔梗了。
虽然曾经是纯洁无暇的白巫女，但是现在却是充满了怨念与憎恨的鬼巫女。
不过这种事情再怎么担忧也没有用，线索还是太少，况且之前的那个妖狼族青年也是含恨而逃，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因为之前的误会报复回来。
连那个家伙都还没有解决，实在不是对上邪灵还有鬼巫女的时候，尤其是关于后者。
犬夜叉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够听从同班的意见，见一步走一步，当前还是主要以收集四魂之玉的碎片为止。
而在入夜之后，他们就像是往常那样，在一个村庄里面借宿。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安安稳稳的休息时间，而是一波未完一波又起——
在半夜时分，有一头极其凶残的鬼物袭击了村子。
它的身形庞大，行动速度极其惊人，而且嗜好吞食人的血肉，尽管丝毫不掩饰攻击村子的行动，很快的就被人发现，然而却也给村子造成了不容忽视的伤亡。
犬夜叉本来以为这是一个没脑子的凶残鬼物，很容易就能够解决掉。
然后几个回合交锋下来，他不但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甚至还觉得自己被压制住了。
“嘿嘿嘿，你是在想「它居然能够躲得开铁碎牙的攻击……这个怪物虽然身形庞大，但是行动却很灵活」，是不是？”
就在半妖少年纠结的时候，对面的那个巨大的鬼怪，却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而且难听。
“你……！！”
犬夜叉悚然一惊，他突然明白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能够正好避开自己的刀锋了。
“嘿嘿嘿，你想得没错，犬夜叉，我能够读出对方的心思。”
鬼物冷笑了起来。
“你现在好像还不是完全相信？那么我再说一些事情吧，你刚刚是不是对我背上的蜘蛛烙印很怀疑？觉得我和奈落有什么关系？”
“……”
“……”
半妖少年沉默不语，只是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刀柄，这的确是他刚刚心中转动的念头。
“你想的也的确没错，某种意义上我就是奈落的分身，不过赋予我生命的却不是那个让人恶心的半妖——对了，我是第三个，不过我是最强的！”
鬼物高声地说道，它那张狰狞可怕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只不过语气却的确是改变了。
“我的姐姐，神无和神乐都不如我——悟心鬼！我会证明，我才是主上最得力的部属！”
神无……神乐……
似乎今天出现的那个幕后黑手，戈薇她们遇到的那个女人，好像就是叫做神乐，这么说来她也是奈落的分身？
等等，她们效忠的似乎不是奈落？那个所谓的主上是谁，奈落又怎么了，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犬夜叉觉得自己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但是不明白的事情却也同样更多了。
“明白了我的力量了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战斗呢？”
只不过，悟心鬼貌似是不准备给他继续解释下去了，它的双目发出慑人的寒光。
“主上不准备杀掉你们，所以只要你肯乖乖把你身上的火鼠裘给我，我可以饶你和你的同伴一命。”
火鼠裘？它的目的居然不是四魂之玉，而是火鼠裘？！
一时间犬夜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五十五章 断牙
尽管不明白对面的那个鬼物来抢衣服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犬夜叉也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这样的意料之外的变化，就可以和它好好的和平谈判。
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大言不惭的家伙，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半妖少年高高举起手中的铁碎牙，再次急速的疾奔了起来，大喝出声。
不过之前就说过了，他的技法真的很有问题，永远都是高高跳起力劈华山的开场。尽管大开大合的看上去威势惊人，但是空门大开，破绽明显。
不需要什么高手，稍微有点儿近战意识，而且身体反应能力跟得上话，都不会被他砍中。
更加别说他现在面对的敌人，还是一头可以读心的怪物了。
“蠢材！我说过了，我能够看出你的心思，自然也能够预读你的攻击！”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其中的不屑显而易见。
“什么……？！”
从灵魂深处感知到这阵恶寒，犬夜叉眼睁睁的看着前方的巨大怪物的身影，一下子从自己的视野之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瞬间出现在自己侧边上的妖气，还有那切开空气的呼啸声。
但是犬夜叉却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应对，他的冲锋之势因为惯性与势能的缘故，根本就停不下来，也刹不住车。
因此，在那高高举起的妖刀都还没有劈下来的时候，他胸腹处的部位就被敌人抢先一步用爪子狠狠挥中了！
——血光迸射！一击，即是必中！
相对于犬夜叉那粗糙的刀法来说，悟心鬼的利爪才更加像是绝不可能落空，绝不可能挡住的可怕攻击。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的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溅起一圈烟尘，缓过气来的他这才感觉到炸裂般的剧痛瞬间占据了意识。
犬夜叉差点儿就被直接开膛破肚了，锋利的鬼爪让他的胸腹部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被硬生生的挖去了一大块血肉。
要是力度再大一点儿，怕不是肋骨都要被抓断好几根。
要是精度再准确一些，怕不是那一爪子就可以掏出他的心脏。
“犬夜叉！”
日暮戈薇等人的惊叫声，从村子的方向传来，他们的速度不如犬夜叉，直到现在才从那边赶过来。
悟心鬼却是根本就没有回头，只是它的身边直接出现了一大群拳头大小的毒蜂，发出烦躁的嗡嗡声。
“最猛胜？可恶！”
正在一边奔跑着冲过来，一边扯下右手缠绕着的念珠，准备解放风穴的弥勒法师脸上瞬间露出惊色，动作也不由得一顿。
“法师，别想着用风穴……”
悟心鬼这才低沉的回过头来，看着众人发出了低沉嘶哑的冷笑——
“还有日暮戈薇，你敢向我射箭的话，我就在你拉弓之前杀掉犬夜叉……”
“珊瑚你想要用飞来骨攻击的话，我就首先杀掉法师……”
“我对于你们每一个人的弱点，都非常清楚，主上虽然觉得你们还有用处，但是并没有命令我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够杀死你们……”
“……”
“……”
悟心鬼慢慢的转动着眼珠子，一一的与众人对视，并且说出了冷漠的威胁话语，直到最后，它与小狐妖七宝的视线对上了。
过了一阵子，它就直接转过头去了，什么都没说，好似是根本没看见什么东西一样。
“诶？”
小狐妖七宝本来吓得心脏怦怦直跳，大脑一片空白，但是看见对方这么一个做法，一下子气得大声嚷嚷起来——
“喂！为什么只有对我什么都不说，太过分了吧！”
“可、可恶……”
犬夜叉剧烈的喘气，以铁碎牙作为支撑，重新站了起来，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了刚刚被自己救下的两个小鬼，他们畏畏缩缩的躲在不远处。
“你们……刚刚不是叫你们快逃的吗？”
犬夜叉皱起眉头。
异类们的争斗一旦发生，就很难避免误伤，普通的妖怪都能够轻而易举的造成一个村庄巨大的伤亡，更加别说是不普通的那种了。
尽管村民们现在都已经纷纷惶恐的逃离了村子，但是在这之前，他一直进行白刃战，而不是考虑使用妖刀的奥义招数，也有村民们没有完全离开的缘故。
一刀之下，一座山都会彻底消失，区区一个村庄实在是太过脆弱不堪了。
但是他刚刚从那个该死的怪物口里救出来的两个小孩子，直到现在都还留在这里，就很有问题了，他们不怕死吗？
那两个小孩子眼眶通红，想哭又不敢哭，只是紧紧的抱着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脑袋，看着犬夜叉不说话。
“……”
“……”
犬夜叉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咬着牙扛着巨大化的妖刀转头望回去。
“你的眼里充满了怒火——不可原谅，一定要杀了它——你是这么想的吧？”
悟心鬼没有趁机攻击，只是它那张尖尖的鬼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是显得更加惊悚了。
“真是笑死人了，犬夜叉，你明明自己的体内就流着妖怪的血，却根本就没有尝过吃人肉的乐趣吧？”
“吵死了！我一定要砍死你！”
半妖少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仔细的辨别着从悟心鬼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与自身的妖气碰撞之间，所产生的无形缝隙。
“犬夜叉，你想要用风之伤砍我吗？这是没用的，你要是再这样不知进退的话，我真的会让你后悔莫及……”
“少废话了！给我觉悟吧！”
半妖少年借助冲锋之势，恶狠狠的怒喝出声，并且毫不迟疑的对着自己捕捉到的妖气缝隙挥刀砍下！
一阵令人牙酸的空气撕裂声传来，铁碎牙的锋刃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空气之中，强行撕扯出了无数的真空裂缝。
狂暴的妖力涌动，极具毁灭性的飓风刀气衍生，即将发出一击歼灭数百只妖怪甚至是彻底夷平一座山头的奥义。
然而，这一切都戛然而止——
“……！！”
犬夜叉猛然觉得双手虎口一震，挥动的妖刀中途就被死死的钳制住了，没有能够完全划出那道弧线，没有能够彻底走完正确的轨道。
理所当然的，因此也没有能够发挥出了全部的力量，刚刚从虚无之中被妖力催生出的狂暴飓风也不在继续涌动，迅速平息。
“什么？！”他的表情显得极其愕然，不敢置信，就如同远处的众人一样。
悟心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密密麻麻而且尖利锋锐的恶鬼之牙，死死的咬住了铁碎牙的刀刃，让它无法寸进。
“铁碎牙不过是狗的牙齿……”含糊的沙哑声音响起。
咔嚓。
咔嚓。
某种碎裂声显得很细微，但是在犬夜叉的耳中听来，却是犹如惊雷在轰鸣。
但是情况已经不可挽回了，并不是说他一腔怒火燃烧、热血沸腾，而且代表的是正义，就一定会摧枯拉朽的击败敌人。
眼下的情况完全就是反过来了。
紧紧咬住铁碎牙的悟心鬼猛然发力，恶狠狠的摇头撕扯，好似是要从猎物身上撕下肉块一般，伴随着一声脆响，牙之剑应声而断。
“看来是我的鬼牙更胜一筹啊！！”
……
……
另一边。
循环往复的毒打爆发再毒打已经结束，森林之中重新归于平静，只是已经一片狼藉，四周的树木纷纷倒塌。
露出了中央的一大块林中空地，看上去像是个伐木场一般。
“为什么放过他？”
桔梗撤去结界，看着铺满了自己视线之内的各种飞蛾的尸体、灰烬，又看了看重新走回到火堆的对面坐下，低头思索着什么的年轻人。
“不是我想放过他，而是杀不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死透了的家伙，现在出来的也不是正体。”
莫宸抬起头来，微微摇头。
“这家伙的身份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是两百年前东渡的妖怪军团的首领之子，不过既然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你觉得他为什么现在才跑出来？”
“他们早就死透了，不管是他父亲还是他，都在两百年前被封印到了所谓的「不归之森」里面，那个森林我只是听说过名字，具体的位置不太清楚……”
巫女黑亮的眸子扫了他一眼，然后轻启双唇：“是因为四魂之玉的碎片？”
“应该是吧，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了，大概正好有一枚碎片飞到那片传说中的森林里去，才让他复苏过来的吧。”
莫宸耸耸肩，感慨着说道。
四魂之玉的力量真的是相当不讲道理，只需要一枚碎片，就能够让死去的人重新复苏。
尽管不是真正的复活、重获生命，但是却能够拥有生前的全部力量甚至更强的状态。
数十年前被斩首的七人队，被奈落用四魂碎片复活过来，就成为了犬夜叉等人前进道路上的劲敌。
两百年前就死亡了的玛瑙丸，却因为一枚碎片正好落到被封印的森林之中，背负着一族的怨念便复活了。
说起来，自己其实也可以用一下它的力量的吧，譬如说拿几枚碎片回到现代，搞个大新闻。
不过直接去刨坟倒不至于，而且现代也没有什么死人比活人更加有名的吧，这个世界没有元首，也没有拉登大叔之类的人物……
而更加久远之前的历史人物倒是存在，但也正因为太过久远了，尸骨都化成灰甚至灰都留不下了，四魂之玉的碎片也没有逆天到那种不讲理的程度。
况且就算是能够复活，但是时代久远的人物谁知道是真是假，谁会管你？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之后，莫宸再次看向了旁边的那柄魔剑，略微思索了一下，就作出了决定——
“接下来去找玛瑙丸的老巢吧，之前是不知道那座森林的具体位置，但是现在他自己蹦出来了，曲灵也就肯定不会放过他。”
飞蛾妖一族有着很奇特的天赋能力，他们每一代死后都能够将妖力完整的传承给下一代，以此积累，最终的妖力将会像是滚雪球一般，变得无比庞大。
玛瑙丸就是为了寻找正确的「牙」，解封封印，获得他们那一族的传承，继承世代传承下来的庞大妖力。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当他的踪迹出现在世上的时候，他们一族的传承，世代积累的巨大妖力，就已经不可避免的成为了曲灵莫宸眼里的十全大补丸了。
效果和卑弥呼对于莫宸来说，是非常接近的。
不管怎么样都好，莫宸都绝对不会给曲灵一口气吞下这种比氪金道具还要过分的“升级丹”的机会。
“咦？等等，这种气息……”
就在巫女站起来的时候，莫宸却是因为环绕在身周的风，而感知读取到了什么讯息一样，脸色古怪。
“好像是犬夜叉，距离比较远，不过感觉他似乎完全变成了妖怪了，不再是半妖。”
难道说，正好就在这个紧要关头，曲灵放出悟心鬼咬断了铁碎牙？！
那还真是太巧了，不知道祂会不会有后悔的念头。

第五十六章 确认过眼神
在白天的那场争斗爆发之后，莫宸和巫女就离开了现场，并且选择了与犬夜叉等人的方向背道而驰。
但是讲道理，输的又不是莫宸，他也不想照顾一下产生人生错觉的犬夜叉，逃命也应该是对方逃命……所以两人的行进速度只是比较正常的那种。
——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只是顺着巫女的灵觉感应到的四魂碎片的大致气息，所指引的方向而前进，只是途中因为丛云牙的缘故，又被复活的玛瑙丸盯上了而已。
所以说到底，莫宸其实和犬夜叉等人的距离，最终也就拉开了数百公里左右的直线距离。
因此他们在察觉到异常动静之后再赶过去，理所当然的也不会太晚就是了。
事实上，莫宸和桔梗是第一个赶到案发现场的，那是一个村子的附近。
村庄刚刚遭到鬼物的袭击，尽管因为收留了一群奇人异士的缘故，灾难被及时制止了，但要说是没有任何伤亡也肯定不现实就是了。
因为屋子被破坏的，因为庄稼地被践踏的，因为亲人被吃掉的……村民们不是愁眉苦脸就是在低声抽泣，或者干脆就是嚎啕大哭。
哪怕是幸运的什么损失都没有的村民们，也是脸色煞白，一副后怕的样子，心有戚戚然。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人同此心。
基本上就是一片愁云惨淡的样子，看上去就算是一头老虎在这个时候过来猎食，看见这样的情景也会忍不住的生出恻隐之心。
但是，这就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写照，他们好歹还算是运气好的那种，在灾难发生的时候正好有人能够阻止。
其他不知道多少的村子，是一遇到这样的问题，就是彻底的被毁灭的下场……
而且妖怪吃人算什么？他们还没有见过人吃人，那才是最可怕的！
……
……
远远的看了一眼村子的惨状，桔梗忍不住的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去，拉住了在前方快步走着的莫宸的衣角。
“嗯？怎么了，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感觉到了的年轻人回过头来，略微有些不解的看向巫女。
“不是……只是让你的马先离开这里吧，那些村民们看上去很恐惧，他们承受不起更多的担忧了。”
巫女平静地说道，然后举起纤细的手指，指了一下天上。
莫宸抬眼看去，只见神骏的白马四蹄踏火，正在上空欢快的撒着欢儿，四处兜圈子，在黑暗的夜空之中留下一道道耀眼的尾焰……
不过这么显眼的一匹妖马在天上撒着欢儿，而附近就是刚刚才遭到袭击的村子。
想要让村民们没有注意到炎蹄的存在是不可能的，因此他们也愈发的恐惧。
——他们可分不清妖怪有什么区别，只知道妖怪就是妖怪。
莫宸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对待炎蹄的态度一向都是放养的，在不需要坐骑代步的时候，任由它自己在附近到处乱跑。
反正只要它不是跑得特别远，十几二十公里的距离都可以说是在附近，随时随地都能够将其呼唤过来。
在让炎蹄离开了之后，村民们果然纷纷松了口气，不再像是之前那么提心吊胆，脸无人色。
只不过他们同样还是不放心剩下的两人，毕竟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人……只有一直盯着，才能够在情况不对的时候，果断逃跑。
也不管村民们在远处看过来的视线，莫宸快速的检查了一下四周的战斗现场，发现与自己预料之中的区别不大。
“地形没有大规模被破坏的痕迹，看上去应该是没能够释放出风之伤……”
巨大的鬼物的尸体的附近，是一圈被飓风刀气切割开的地面，像是一个螺旋的形状，接近圆形，撕裂的地面呈辐射状向着外圈扩散。
但是这个直径并不大，约莫也就是五六米的样子。
莫宸知道，如果是完全爆发出来的风之伤的话，数千米甚至更大的范围内的地面都被犁得支离破碎，千疮百孔，那才是正常现象。
现在这样的情况，更加像是犬夜叉有意使用妖刀的奥义——
然而风之伤刚刚唤起，没有来得及爆发，还处于预热状态的时候，妖力制造的暴风就被硬生生打散了，没能够造成更加可怕的破坏。
“妖气的确很奇怪，犬夜叉留下来的妖气似乎变得相当……相当纯粹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桔梗忽然开口，虽然语气依然平淡，但是她打量着那头鬼物的尸体的目光，却微微变得凝重了起来。
没有用妖刀杀敌的痕迹，但是这头强悍的鬼物却是被直接撕裂的。
虽然犬夜叉等人似乎是因为某些原因，连夜赶路离开了此地，但是事情的确就发生在不久之前，现场也没有被怎么破坏，因此可以看出很多端倪。
这只身形强悍的鬼物光是看残留的气息，就知道不是普通的货色。
但是它首先在战斗之中就被撕裂了一臂，紧接着又在下一次的交锋之中，一瞬间被大卸八块，身首异处……
看它那凝固的瞳孔之中，定格了的惊恐、愤怒与不敢置信，可以让人确信那几乎是一场一面倒的虐杀行为。
人类是肯定做不到这样的事情的，甚至不是所有的非人都拥有爪牙之类的天生武器，再加上现场除了这个已经被撕裂了的鬼，就只剩下犬夜叉的妖气了。
——到底是谁做的好事，还不是一目了然吗？
“它的牙上面还留着铁碎牙的气息，恐怕真的是咬碎了那柄妖刀……”
莫宸站在那个比自己半个人都还要大的鬼首之前，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然后组织着语言，准备从结果反推过程，得出结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响起——
“呀呀呀呀呀——！！”
莫宸和巫女都同时转身看向身后，只见一只穿着合身漂亮的衣服的黑发小萝莉，正向着这边奔跑过来。
“我赢了！”
“呆子，我又没说要和你比赛跑！”
一只绿皮小妖怪在后面大声嚷嚷着，努力迈动着小短腿，抱着一杆比它整个人都还要高出半截的人头杖，气喘吁吁的跟上。
“哇！邪见爷爷你看，真的有只鬼死在前面了哎，就和杀生丸大人说的一样！”
小女孩根本就不听它在说什么，只是用尽全力，握紧小拳头，眼睛发亮的只能够看到前方终点的标志物。
“笨蛋，别跑那么快，前面还有人！”
邪见却是一眼就发现了，前面的庞大鬼物尸体的旁边，还站着两道人影，连忙用力拉住了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女孩。
“咦？真的哎，那我们快过去问问吧，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黑发小女孩的眼睛却是再次一亮，她根本就不理解她的“邪见爷爷”拉住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
“……”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顿时充斥满了邪见的全身。
这个小鬼头现在变得好聒噪，明明之前被狼群咬死，被天生牙救活之前，据说是不说话的……
也不知道杀生丸大人是怎么想的，不但用天生牙将这么一个人类的小孤女从死亡之中救回来，还将她带在身边……明明根本就没有必要，干脆把她丢掉就好了嘛。
当然这种想法它也只是敢在心里想想，至于说出来是完全没有那个胆子的。
“不必问了，是犬夜叉干的。不过，他应该也受伤了。”
漠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邪见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回过身来恭敬的叫了一声“杀生丸大人”。
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额生月印的贵公子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来，冷漠的扫视了一眼前方的鬼物的尸体。
然后，他才将视线转移到尸体旁边的两人身上。
正好的是，对面的两人同样也正在平静的打量着他。
“……”
“……”
并没有什么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感觉。双方都只是互相打量了一番，然后就收回了视线，都没有说些什么。
毕竟杀生丸本来就是那样的人，虽然非常的高傲自负，但是却也并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会主动找麻烦的人，不相干不认识的人在他眼里根本就像是不存在的。
而桔梗也不是那种觉得只要是妖怪，就必须要赶尽杀绝的巫女。
尽管发现对方或许是她见过的最强的妖怪，但是气息并不像是那种暴虐血腥的类型，因此她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过——
在轻描淡写的瞥了旁边的莫宸一眼之后，她却是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角，然后轻声问道：
“你认识？”
“不认识，不过有所耳闻就是了，据说是犬夜叉同父异母的兄长，那位斗牙王的长子，只不过是完全的妖怪。”
莫宸笑了笑，用一副轻松的口吻说道。
杀生丸微不可察的一拧眉毛，再次扫了他一眼，不过同样还是没说什么。他本身就不是无名之辈，对面的两个明显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类，知道他的存在没有什么奇怪的。
而且对面的那个人并非诋毁，只是简单的述说了一个事实，他当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个人类小女孩看看对面，又看了看自己旁边的杀生丸大人，乌黑的眼珠子里充满了好奇。
邪见则是怒目而视，忠心耿耿的它觉得即使是这样的事情，也是对于自家主人的大不敬，只不过杀生丸都不在意，它也没办法就是了。
而杀生丸在这个时候，已经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回到那个巨大的鬼首上了。
在端详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的心里已然是有了定数，那鬼牙上残留着铁碎牙的味道。
正如他所料那样，这鬼的牙齿可以咬碎铁碎牙，所以他才会在闻到风中的味道，大概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刻意的往这边赶过来。
不过还搞不明白的问题，是犬夜叉的血的味道。
犬夜叉的血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以往的那种半妖之血的味道，而是和他一样，和他父亲一样的妖怪之血的味道。
不过现在那一行人早早就离开这里了，或许是刚刚解决这头鬼就马上动身，拿着铁碎牙的碎片连夜赶路，去找刀刀斋修复妖刀了。
所以这件事暂时也无法验证，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将这头鬼的牙齿，拿去找个合格的刀匠打造一柄邪剑——
一柄可以媲美铁碎牙威力的邪剑。
杀生丸走上前几步，就要伸出手去抓住那鬼首的一只角，将它提起来，但是无意间视线扫过那个巫女的腰间。
顿时，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第五十七章 莫宸的节奏
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这位贵公子转过身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注视着巫女腰间的那柄看上去朴实无华的长剑。
桔梗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夜风吹拂着自己的长发，垂下眼帘，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
“……”
半晌，就在气氛越来越显得肃杀的时候，莫宸终于是叹了口气，向着巫女伸出手去：“给我吧。”
桔梗长长的眼睫毛轻轻一动，然后她抬起头来，清冷的眸子注视着他，好一会儿之后，她才轻轻点头。
将丛云牙拿到手里，莫宸的指尖轻轻抚上剑鞘，虽然忍不住的闪过一个念头，但是实际上却并不觉得它带上了巫女的体温什么的。
况且作为瓷巫女，身体是由灵骨和墓土，利用鬼术烧制而成的，桔梗本身根本就没有体温可言。
哪怕这柄魔剑这些时日里一直都是她在随身携带，也永远都只会同样的显得冷冰冰的。
不过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药香，这个倒似乎是真的。
并没有在这方面多想什么，莫宸按着自己的额头，将视线从魔剑的剑鞘上收了回来，紧接着便似笑非笑的与杀生丸对视了起来。
魔剑并非是没有办法收入物品栏，但是那样的话就会有个问题，物品栏并没有封印的能力，反而还会隔绝一般的常规查探手段。
魔剑放入其中，万一它苏醒过来开始剧烈挣脱封印的话，莫宸可能会在自己开辟出来的特殊储物空间爆掉之前，都不知道这回事。
在不能够确定状态，它随时都有可能暴动的情况下，只有放在外面能够被随时观察得到，才是最佳选择。
至于被杀生丸察觉到了端倪，这个不算是什么大问题。退一步来说，只要以后莫宸还想着掌控魔剑的力量，那么丛云牙落入他手中的消息走漏出去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这柄剑苏醒的时候，是真的会出现天降异象的变化的，而且威力无穷排山倒海……想要不被人知道的唯一方法，就是不要用。
因此，现在就首先挑明白这个情况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
“……”
“……”
沉默的氛围越来越压抑，杀生丸在静默良久之后，终于冷冷的开口说话了：
“那把剑，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一口井里面，具体来说就是当初犬夜叉被封印的那个地方，那座森林里面的一口古井。”
莫宸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坦坦荡荡的就将这个情报说了出来，不过是明面上的版本。
毕竟他总不可能说“你老爹的家仆在两百年前将它扔进井里，我在五百年后把它拿了回来”这样的荒谬话语吧？
“那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杀生丸紧皱着眉头，对方似乎表现得很配合的样子，然而他却有一种预感，那就是一点儿都不觉得接下来得发展会顺利。
“当然知道了，就是丛云牙嘛……太古时代流传下来的魔剑，据闻还有可能是草薙剑的正体，对应三界之中「地」的世界。”
莫宸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显得异常爽朗。
“而且还是两百年前，你父亲掌握的三柄剑之中最强的那一柄……嗯，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些了。”
杀生丸微微眯起眼睛。
尽管眼前的这个家伙笑得异常爽朗阳光，可是那种笑容却让他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邪见作为忠心耿耿的狗腿子，一如既往的就要怒斥对面的那个对自己的少爷一点儿都不懂得尊重的家伙，但是它张了张口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或者说，虽然它没有那份能力看出对面的那个人类的真实，然而作为异类，敏锐的直觉本能却多少让它感觉到丝丝不对劲。
“既然你知道，那就把它交给我吧。”
杀生丸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选择这么直截了当的方法。
“交给你？”
莫宸的脸上仍旧是之前的那个微笑，看上去简直就是一成不变，然后——
他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魔剑放在自己的腰间，系上系带固定好。在不紧不慢的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才抬起头来直视杀生丸。
“这个可不行呢……这柄剑可是我找到的，从现在开始，它是我的了。”
砰！
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宛如雷电撕裂空气，沉闷的响声如同低沉的雷鸣！
话音刚落，双方就几乎是同一时间动手了。
高速的动作都完全无法用肉眼捕捉，就连邪见也是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的时候，顿时就忍不住大惊失色。
杀生丸少爷已经出手了！
但是！这雷霆一般的迅捷攻击，居然被对面的那个“人类”轻描淡写的挡住了！
果然，那个家伙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人类！
看着瞬间来到自己跟前的贵公子，莫宸同样也是闪电一般的出手，一把捏住了对方的手腕，眨了眨眼睛之后轻笑了起来——
“比起玛瑙丸那个只懂得在口头上表示愤怒的家伙，杀生丸你倒是干脆利落多了。”
他的身体素质和妖怪们真的是没得比，但是“嗜血”的爆发状态却能够让他在关键时刻缩短差距，甚至是完成反超。
只不过对付犬夜叉的时候，不足五倍的爆发程度就足够了，然而在现在却需要十倍的爆发，才能够跟得上杀生丸的反应速度。
两兄弟之间的硬实力真的差距悬殊，以往杀生丸对犬夜叉动手的时候，果然是放水明显。
不过他的这种速度，堪堪还在莫宸的可接受范畴之内。
至少在同时利用灵力强化体质韧性，并且修复一些受损的身体组织的情况下，使用法术增幅自身的力量速度的状态，他也可以维持下去。
“玛瑙丸？”
双眼寒芒一闪，杀生丸脸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可以和自己僵持的“人类”。
“是啊，就在刚才不久之前，有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傻瓜也过来找我要丛云牙……说是要解开什么封印来着的。”
脸上微微笑着，莫宸也不隐瞒，如此说道。
杀生丸挑了挑眉毛，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只不过那一族不是已经都死了吗？
就在他略一分神的这个瞬间，莫宸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手抓住杀生丸的独臂，猛地往回一拉，一股巨大的力道让后者整个人飘了起来。
“……！！”
杀生丸的身体却是被莫宸整个的抡了起来！被一把抛向了远处！
“杀生丸大人！”&#215;2
完全不顾边上的两只小的在下意识的齐声惊呼，莫宸向着一直默然不语，静静注视的巫女说了一句：“拜托你了，桔梗。”
没有回应，巫女只是轻轻颔首，也不见她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举动，一层结界就已经展开，以她为中心将四周的人都给笼罩了进去。
邪见顿时大惊，警惕的抱着人头杖后退了好几步，色厉内荏的大喝出声：“你们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们，杀生丸大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先不要乱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桔梗完全不理会那个绿皮小妖怪，她只是转头看向了那个黑发小女孩，轻声地说道。
“诶？可、可是……杀生丸大人……”
小女孩倒是一点儿都不害怕桔梗，她举起一只手放在胸前，担忧的看着外面，欲言又止。
“不用担心，你这个时候出去也帮不上忙，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而且不会有问题的。”
桔梗轻轻摇头，表情仍旧镇定自若。
这个时候，莫宸已经举步穿过了水波一般的结界，向着杀生丸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他瞬间爆发出来的惊人力量下，那位贵公子也被抛出去很远的一段距离，尽管后者快速的反应过来，在半空中就稳住身形飘落。
但也落在了七八十米开外的地方。
杀生丸的脸色冰寒，但是却没有立刻冲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等待着莫宸接近过去，还远远的瞥了一眼张开结界的那个巫女。
“放心吧，我可没有抓人质的想法。”
莫宸微笑着说道。
“只是考虑到等会儿动起手来，动静会比较大，就算是不会误伤花花草草，吓着小孩子也不好……”
杀生丸冷笑一声，一挥手，食指和中指汇成一道黄绿色的光鞭，威势惊人的瞬间扫了过来！
在划过一道夸张的巨大圆弧后，光鞭闪电般的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笔直伤痕。
然而就在光鞭甩过来的一瞬间，莫宸却是瞬间消失在原地！
杀生丸一皱眉，果断的撤去了妖力化作的光鞭，独臂猛然收回化作了一记凶狠的肘击。
在挡住了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莫宸的同时，还将后者震退几步。
莫宸也不在意，后退数步就刹住了冲力，然后微微一侧头，恰到好处的避开直取自己面门而来的毒爪，反手一拳直冲对方得心脏而去。
一声闷响，拳头与拳头碰撞在了一起，一阵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是灵力与妖力互相碰撞冲击所造成的余波，使得两人周围的无数沙石四处飞溅，四周除了他们直接站立的位置之外，更是形成了一个隐隐凹陷下去的大坑。
莫宸毫不在意的一笑，狠狠地蹬了一下地面，在地面上一下子制造出一个大坑的同时，借助反冲力化作一道黑影。
两人之间刚刚拉开的距离，只是一瞬间就被再次缩短，踏着宛如缩地成寸一般的步伐，莫宸再次出现在杀生丸的前方，狠狠的一击下勾拳就要印上对方的下巴。
只是短短的几息功夫，两人之间的厮杀却几乎只能够看见高速移动的幻影。
只有在他们交锋的那一刹那，短暂的停留在原地的时候，才能够被远处观战的几人看见。
尤其是作为杀生丸的脑残粉的邪见，它此刻正有些艰难的转动着念头，冷汗津津而下。
完全搞不明白那个奇怪的“人类”到底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居然和杀生丸大人也能够打得有来有往。
桔梗却是没有说什么，仍旧一脸的平静，只是目光似乎变得凝练了许多。
且不论观众席的人是怎么想的，场上选手之间却根本就没停下来过哪怕是一瞬间。
大地被撕裂踏碎，冲击的狂风四散，交手带起的强大气压造成了在普通人眼里看来各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就连杀生丸的眼神也是不禁的认真了起来，因为对方应对得太过轻松自如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却是——
在此刻的莫宸的眼里，世界的层次已经变得泾渭分明，一切运动都如同强化慢镜头一般。
将血液的流动、血红蛋白的燃烧、肌肉运动开始到结束所需的时间全部都加快，从而展现出常人不可能达成的体能……
使自身高速化的“时间扭曲”，在这个时候已经被激活了。

第五十八章 侮辱与愤怒
村庄附近的大地，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放眼望去四处都是满目疮痍。
虽然没有谁开大招，但是交战之中的两人都不是常识可以形容的存在。
高速的动作完全无法用肉眼捕捉，挥舞的不管是拳掌还是爪击，带动的强大气压都宛若刀锋一般，可以撕裂空气、切开大地。
虽然没有大范围洗地的迹象，可是他们不管在那里交战，都可以一瞬间将附近几十米的地面破坏一遍，不是被磅礴的力量撕裂踏碎，就是被强大的气压气浪留下一道道痕迹。
明明只是两个渺小的“人”在交战，但是那种气势和破坏性却异常的可怕，简直好似是两头恐怖的史前巨兽在疯狂的厮杀那样。
连大片大片的地皮都能够直接掀飞，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
远远的看上去除了想到巨兽在无可阻挡的冲锋碰撞之外，还能够想到什么？
再加上他们在一边打，一边不断的转移战场，破坏的面积自然也是越来越大，不断扩大。
思维加速到极限，视线中的一切就仿佛都变得缓慢了下来，本来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空气也因此变得粘稠起来。
在莫宸的感知里，周围的时间在这一刻已经近乎停滞，虽然还不是完全静止，但是已然缓慢了不知道多少倍。
——没错，真的是近乎停滞。
只是一阵清风吹来，然后时间的长河就被冻结了。
倒伏的草丛维持着弯腰的状态，远处观战的几人变成了栩栩如生的雕像，所有物体都停滞不动。
要不是杀生丸还能够在自己的感知之中，维持着一个相对来说还算明显甚至略快的运动速度，莫宸是真的会觉得时间完全静止了。
“时间果然是相对的啊……”
杀生丸那本应该如雷霆一般迅捷利落的武技，在这种状态下的某人眼里，却一下子变成了相当简单易懂的身体招式。
莫宸一边游刃有余的躲避着，一边忍不住的在心中感慨着。
无比轻松自如的再次避开对方的毒爪，他完全不在意一般，一掌下压正好拍在了对方的膝盖上，将那一记凶狠的膝撞压了回去，紧接着又举臂屈肘，正好震开对方再次挥来的毒爪……
这一连串的动作，时机衔接得恰到好处，而且不快不慢，微妙的给人一种早早就计算好了的「精密」的感觉。
速度不同的生物，其实是处在不同层次的世界的，人们总以为，世上所有的事物都在按人类的时间运转。
然而时间对于万物都是既平等而又不平等的，不是人类划分时间，而是时间无情地驱使着包括人类在内的万事万物。
例如说大象的时间感和老鼠的时间感是不同的，但是老鼠的寿命只有两年，大象的寿命则是接近七十年，而且它们一生中的心跳数却是相同的。
这可以解释为体型小的动物，体内发生任何现象的速度都会比较快，所以物理寿命较短。
因此对于大象和老鼠来说，活完一生的感觉同样没有什么不同。
——区区两年寿命的老鼠，活完一生的感觉甚至和人类七八十年的一生也没有什么区别……这就是时间最伟大，最无情，也最平等的地方。
不过这只是时间平等的体现，而关于时间不平等的体现，则是乌龟和苍蝇的对比。
如果有一只狗在一只乌龟的跟前，用力抖动掉自己身上的水。因为相对于乌龟而言，狗抖动的速度太快，所以它可能根本看不清楚狗做了什么，甚至会觉得头晕。
如果是一只苍蝇，飞到了正在播放的电视机屏幕前的话，那么在它看来，电视机上的画面就是明显的在一帧一帧的慢慢发生变化。
在乌龟看来，一秒钟很短很短，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它根本来不及看清这一秒中发生的事。
在苍蝇看来，一秒钟很长很长，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它能够清楚地观察这一秒钟内发生的事，甚至可以看清人类无法分辨的显示器刷新。
正所谓朝菌不知晦朔，夏虫不知春秋。
“时间”根本就不是人们平常所感觉到的那样，仅仅只是人类的错觉而已。
莫宸一直想要掌握耻辱世界的逆天神技——时间扭曲。
但是或许是他本身无法满足条件，或许是当前世界的“外侧”，所谓的虚空并不一定就是虚空，或许本质上是一样的概念，但是体现出来的性质却明显不是完全复制耻辱世界的。
反正他就是没有办法掌握到那种真正停止外部环境的时间的强大法术，不得已的只能够从自身入手。
在不能让环境改变来迁就自己之前，就只有自己改变去适应环境，这本来就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他也的确是换了个思路之后，就出了成绩——不能够让外界时间停滞，那么就加速自身的时间，只要成功实现了目标那么效果就是一样的。
原理就和所谓的「固有时制御」差不多，“固有时”为“原时”的另一种称呼，指的是在相对论中与事件位在同处的时钟所测量的唯一时间。
将特定空间的内侧从外界的“时间流动”之中分离出来，或者说将与生俱来的自身与外界分离。
并且将所影响的范围限定在自己的身体之上，成为以极小的规模和更高的效率，将时间操作的术式施展出来的应用方法。
因为并非是干涉外界大环境的时间流动，所以这种停滞和加速的“时间调整”并不是极端困难的技术。
血液的流动、血红蛋白的燃烧、肌肉运动开始到结束……等等等等，这些生理现象所需的时间全部都加快，就连思维也会加速到极限。
当速度和反应都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之后，主观感受的时间就会无限延长，一秒钟也会变得很长很长，可以看清楚发生的所有事情，并且有足够的时间充分考虑做出对策。
当然，它的缺点就是会使得身体产生极大的负担，就算是莫宸现在的灵力浑厚无比，也不敢一直开着。
这种技能的持续时间足够长的话，不但可以让他的肉体崩溃，就连思维感知都肯定会出现不可避免的钝化。
只不过，任何的术式只要被创造出来，就肯定是需要在关键时刻使用的，要是因为副作用的缘故就不管什么时候都不采用，那创造出来有什么意义？
而现在，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关键时刻。
莫宸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激活了这个法术，反正他会好好的计算使用时间，不让自己进入危险状态的。
……
……
比起莫宸的游刃有余，杀生丸的眼神却是越来越冷。
慢慢的，他的双目已经染上了一层血红之色，而去散发出来的妖气也愈发的强烈，四周不断的开始刮起了不正常的一阵又一阵的妖风。
杀生丸非常骄傲，但是并不是输不起的人，只不过这一次却并不是正常的输赢。
否则的话，他就连败给犬夜叉的憋屈都能够忍下来，以图日后再找回场子……连犬夜叉他都可以忍，总没有理由面对其他人就忍不了。
但是，犬夜叉以往与他的争斗不管怎么样都好，输赢其实也牵扯不了太多的其他因素。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不管那家伙每次胜利的原因有多么的离奇，多少的巧合，杀生丸对于自己被打败的事实也是干脆地承认了。
况且犬夜叉每次也是“为了”打败他而战斗的。
可是眼前的这家伙，并不是“为了”胜利，而是在将自己当作是活靶子一样，在试验或者练习什么能力一样——
没错，杀生丸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事实，对方明明无比的轻松自如，却一直和自己僵持不下。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因为双方的实力微妙的势均力敌，对方虽然很强，但是自己只剩下一只手都能够应付，对方也没有办法占据上风。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杀生丸却是发现了对面那家伙基本上都是在见招拆招，主动进攻的次数简直就少得可怜，因此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家伙并不是想要分出一个输赢，只是单纯的借着和他交手对战的时候，在练习着什么能力……
这才是最大的侮辱！
“咦？”
惊奇的咦了一声，莫宸发现与自己对战的那位贵公子身上的气势突然发生了变化，他感受到了一股更加凶戾的气息。
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他马上也想到了大概是因为什么原因，连忙在啊哈哈的干笑了几声之后，严肃的说道——
“要不我们就到此为止吧？点到即止，大家都是斯文人，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
“……”
杀生丸根本就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显冷漠，在一击逼退对方之后，他四周的空气开始隐隐的颤动了起来！
庞大的妖气已经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旋风，在他身周环绕着不断扩散变化，最终要增加到可以完全包裹住他的身体，遮蔽敌人的视线的那种程度。
“还能够变身啊？所以说我的「元素化」还遥遥无期呢，这太不公平了……”
莫宸长长的叹了口气，但是脸上依然在微微笑着，仿佛那强烈的自信心压根就没有动摇过半分。
虽然的确是打着借助和杀生丸的实战，好好的磨练一番自身的体术与战斗意识，顺便为时间扭曲法术的使用积累一些经验来着的。
不过一番交战下来，双方也肯定都洞察到了对方的一部分真实。
莫宸可以确认，在单纯的近战方面，自己的身体素质虽然不如继承了大妖之血的杀生丸。
然而依靠各种强大而且全面法术，他可以轻易弥补这方面的不足，甚至将缺陷强化成优势——虽然对方的属性是真实恒定的，自己的增幅是临时性而且有风险的。
本来跟不上的速度与反应在反超对手之后，对手所拥有的丰富战斗经验与技巧，也就大大的被削弱在战斗之中的实际意义了。
从刚才到现在，杀生丸展露出了惊人的战斗技巧与经验，然而没有占过一次上风……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莫宸太快了。
至于现在，杀生丸似乎不想继续这样打近身战了，而是要施展最强的撒手锏，露出原形。
既然如此，莫宸又怎么可能会反而没有信心？他最强的地方同样也不是近战能力啊！
看着妖气旋风扩大，他举起左手五指分开，遥遥指向那股旋风的位置。
轰然巨响声中，仿佛是空气炸裂了一样，压缩的大气压从外围直直的向中心的妖气旋风席卷而来！
简直就好像是巨大的海浪一般！

第五十九章 时代树的力量
大片的土地被完全粉碎，漫天的烟尘再次扬起！
莫宸能够操控空气，而拥有足够动能的空气则是能够制造出灾难性的现象——
例如说制造出可以轻易地吹走大卡车的暴风激流，又或者是控制气压使得产生的空气压力强大到可以轻易打穿一座山。
只不过，对于那种即使是在非常识的物种之中，也是最为强大的那一类存在的真正形态来说，貌似他们的身体强度要比一座山强得多了。
等到烟尘平静下来，逐渐消散之际，隐隐约约的庞大阴影轮廓在其中显现……
出现在原地的不再是那个面无表情且沉默寡言的贵公子。
而是一头难以想象的庞然巨兽，准确的说是一头白色的巨犬，十几层楼的庞然大物，只不过断掉了左肢。
它的血红色的双眼漠然的倒映着眼前的渺小“人类”，额头上同样有着一个月印，这就足够说明所有的问题了。
杀生丸解除变化，露出了原来的形态。
在这种状态下的他，理性同样也会被大大的压制，不过作为代偿的就是，体力、妖力、速度……等等等等，这些属性比之人身都会出现翻倍的提升。
或许不能够说是提升，而应该说是解放才对，毕竟这本来就是他所拥有的真实力量。
“连伤痕都没有吗？这防御力……肯定是充值了吧。”
仔细观察了一下，莫宸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
他发现白色的巨犬身上，除了皮毛沾染了不少的灰尘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势伤痕。
自己刚刚的那一下，明明连山体都能够打穿的啊！
果然……貌似对于这种规格及以上的敌人来说，空气还是要更进一步的压缩，缩小冲击范围，增加破坏力才行。
“诶？”
正在快速的思索着的莫宸，突然感觉到了呼吸微微一窒，紧接着他才发现四周的空气之中，慢慢的泛起了绿色的雾气。
因为这种绿色的雾气刚刚才开始弥漫，所以显得非常的淡，就连他的眼力都是稍不注意就会忽略的那种。
“呼出的气体都带毒呢，这可真是麻烦，至少体谅一下我吧……我最近才开始学习式神方面的法术，结界还没有来得及学啊。”
忍不住的干笑了几声，莫宸的身形一个闪烁，便在瞬间就消失在空气中。
轰！
同一时间，那头白色巨犬瞬间就来到前方，恶狠狠的一爪子拍击下来，碎地扬尘！大片的土地凹陷下去，地面也隐隐的震颤了一下。
莫宸原来站立的位置完全消失在了白色的巨爪之下，一道一道的裂缝向着外面飞速蔓延。
可想而知，这一爪子的力道到底有多大，不过既然没有打中就一切都没有意义。
白色巨犬发出低沉的并非人类可以理解的凶兽咆哮，瞬间抬起头来，锁定了不知何时去到了半空之中的敌人，那双眼睛之中燃烧着火焰似的赤红。
“吼——！！”
下一个瞬间，它的三足猛然发力高高跃起，一刹那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拔地而起，加速窜向天空之上。
超强的跳跃力加之妖力爆发性的加速，它仿若一下子消失在地面上，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瞬间攀升到了数百米的高空。
血盆大口猛然张开，恶狠狠的就要一口咬向半空之中的目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这个时候，一夜即将就要过去，月亮已经就要落下，东方的天际也发出了微微的光亮。
白色的巨兽的爪牙折射的光芒，还有那皮毛都似乎在辉映着来自黎明的光亮，它正在以一个经典的扑杀的姿势，咬向高空之中与它对比之下渺小无比的“人类”。
而在可以俯瞰浩渺大地的天空之上，莫宸却是静静的站立着，半眯起眼睛看着从下方扑来的巨大妖犬。
轰然！
以他身体作为中心，周围的空间似乎突然扭曲了起来！
看上去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揉成了一团的样子，不过这只是大气极度压缩造成的扭曲错觉。紧接着，破空的冲击波就狂暴的爆发了出来。
波动范围无比迅速的向着四面八方疯狂的蔓延、扩大，毁灭性的暴风冲击更是生生的将扑上来的白色的妖犬，给无情的轰了下去！
暴风！
难以想象的激烈暴风，黑压压的涡旋形成了近乎实质化的飓风墙壁，那恐怖的罡风带着如钢似的风压。
或者这其实已经不是什么暴风了，而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无论面对如何的攻击，这强力的守护障壁都不会让出后方所守护之人。
而且它并不是只能够防守，更能够反弹攻击，那如钢的风压本身就足够恐怖，妖怪擦着就伤，人类碰着就死……毫不客气的说，当初的曲灵莫宸就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化身天灾。
祂什么都不需要刻意去做，庞大飓风刮过之后，不管是地形还是建筑，波及范围内的一切都会被撕裂成碎片，只剩下满目苍痍的废墟。
所过之处一切毁灭，尤其是接近中心区域，数百米范围内的物体都会被激波给彻底粉碎。
现在莫宸与曲灵的差别，就在于他还比较有节制的约束范围与规模，没有肆无忌惮的让毁灭飓风扩散。
仿佛受到了飓风的影响，大量的阴云积压聚集，从四面八方的天边迅速的汇聚过来，并且隐隐的出现了一个慢慢转动的漩涡。
其中的电闪雷鸣，仿若通往地狱的入口。
莫宸嘴角划过一丝笑容，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的大地上，确切地说是落在了那头巨大白色妖犬的身上。
他默默的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指如刀，对着地上的巨大妖犬遥遥的比划了起来。
砰！
砰！砰！
下一刻，地面微微晃动起来，好似是有什么压抑的力量例如说一座火山，即将要从地底下喷薄而出的感觉。
而且这个幅度还越来越大，慢慢的有种天崩地裂，地动山摇的趋势。
在山崩地裂的响声之中，大地上裂开了一条条巨大的裂缝，附近的山体上岩石剥落，树木纷纷倒下，那个倒霉的村落的房屋也在纷纷倒塌。
而且这个范围非常庞大，在垂直于浩渺大地的广阔天空之上，一眼看过去，视线之内的世界似乎都在震动。
“诶？我无敌了？”
莫宸愣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掌看了看，目光有些深沉与不理解。他刚刚虽然是准备来一发冲击炮，但不是准备来一发地图炮啊！
“等等！不是我干的，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他迅速的反应了过来，若有所察的转头望向了某个方向。
极远处的天际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的拔地而起，直入云霄，一开始还只是一条黑线，但是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
等到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之后，简直要让人惊叹这个时代所存在的真正奇观。
那是一棵真正意义上的参天大树，仿佛枝干支撑着整个天空的重量，根部贯穿地壳。
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无限拔高，巨大的树冠向着四周延伸蔓延，云雾缭绕，遮天蔽日。
同一时间，一股庞大到极点的能量波动，从那个方向传播开来，无形的波纹顷刻间扫过空间，向着更远处的尽头传播扩散开去。
毫无疑问，就连刚刚的大地震动也是由那里作为源头，所引发的什么现象。
“时代树？不太可能啊，犬夜叉的铁碎牙才被咬碎了……”莫宸猛地一皱眉头，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
下方的大地上，白色的巨大妖犬的身体却是再次发生了变化，体型快速的缩小，皮毛或是以极快的速度褪去，或是直接化为华丽的服饰。
数息时间之后，杀生丸便重新出现在原地。
这位贵公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天上，然后转身飞向桔梗所设立的结界的方向，似乎是准备罢手，先去确保自己的随从与那个小女孩的安危再说。
莫宸歪了歪头，然后叹了口气，他的残影在原地慢慢消散。
等到杀生丸快速的赶到目的地，看见在地震之中瑟瑟发抖的邪见与满脸担忧的小女孩的时候，巫女已经不在那里了。
空气之中的残留气味分子，告诉了杀生丸那个家伙比他更快的将人接走了的事实。
“杀生丸大人！”邪见眼泪汪汪的一把扑过来，然后一如既往的被嫌弃的一脚踢飞出去。
杀生丸抬头看向天际尽头，眼眸变得深邃了许多，他记住那个人了。
……
……
金灿灿的朝晖，渐渐染红了东方的天际。
而在大地上则是出现了一道异常恐怖的巨大裂谷，有一棵参天巨木从其中破开地壳生长出来，直到没入云霄的深处。
“这就是不归之森吗？……完全看不出原来是一座森林了……”
以最快速度赶到了这个地方的莫宸落到地面，然后尝试着走向那棵大树，但是还离得远远的，就被一股莫大的阻力拦了下来。
空气似乎变成了粘稠的透明液体，成为了一堵空气墙。而当莫宸尝试着继续向前突破的时候，他觉得或者应该说那是一大片无形的麦芽糖组成的海洋才更加准确。
“嗯，好像完全没有办法突破的样子，我没有办法闪现过去……”
他试着瞄准了一下更深处的空间，然后想要利用灵力闪现瞬移到那个地方，借此突破外围的结界。
然后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这种阻力不再像是光幕发生器那样，只有薄薄的一层电网阻隔，而是从现在这里一直到时代树的那边，空气之中都充满了某种特殊的神秘力量。
那应该是时代树之中散发出来的妖力，源头就是玛瑙丸一族的传承，不知道积累了多少代的庞大妖力。
仅仅只是自然而然的散发，就形成了强大的结界，要是有人刻意控制的话，妖力的密度完全可以实质化。
“这个是由妖力自然发散，充斥着一个古老的结界形成的，表面上看上去非常的简单，但是想要破解却就十分的困难……只能够耗费灵力强行对抗。”
桔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是那么的清冷空灵，然而却比往常要细声细语许多，明显的有一种虚弱感。
她缓步走到了莫宸的身边，然后伸出食指，纤细白皙的指尖上闪过一抹灵力的光彩。
轻轻一点，前方那本应该无形无影的空气泛起了一阵阵涟漪，宛如湖泊上扩散开去的波澜，隐隐的传荡到了数百米甚至更远之外的地方。
“这个我大概也能够看得出来，不过现在问题是你吧……”莫宸略显担忧的望向她，“那棵树在疯狂的掠夺死魂，对你的克制性太大了，其实你不用跟着过来的。”
“这棵树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在掠夺这天地间的所有死魂，结界也挡不住时代树的特性……既然如此，去哪里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差别呢？”
桔梗轻轻摇头。
“但是可以去五百年后的世界先恢复一下啊，你就要无法行动了吧？而且附近也很难找得到死魂补充了。”莫宸叹了口气。
“我没事……”巫女依然是轻轻摇头。
不过话音未完，她的身体却是突然晃了几下，就向一旁栽去。

第六十章 我能反杀
“喂喂喂！这种展开也太经典了吧？”
莫宸一惊，下意识的就要伸手揽上桔梗那纤细的腰身，毕竟总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跌倒吧？
只不过几条死魂虫突然出现，挡在了他的身前——
而桔梗则是摇晃了几下之后，却又很快的稳住了身形，没有彻底失去平衡跌倒。
然后她平静的转过头来，轻轻的瞥了莫宸一眼，用尾指将自己散落的几缕头发勾到耳后，接着才撤去刚刚突然召唤出来的那几条死魂虫。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
“……”
“真是好快的反应能力呢，那我就放心了……”
莫宸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看着桔梗那双清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有些艰难的开口称赞道。
好失落，真的好失落……
虽然他本身在这之前并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刚刚的反应也只是一瞬间下意识的行为，但是对方的这种应对也太让人受伤了吧？
“咳咳……”
明显有些做作的咳嗽了两声，收回了伸出去僵在那里的双手，莫宸撇过头来好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风轻云淡地说道。
“那么我们继续之前的那个话题吧……嗯？好像有人过来了？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却是突然间变得有些微妙，貌似是又察觉到了什么动静。
巫女顿时就是紧紧蹙眉，她也察觉到了，下意识的就准备伸手到背后去取下弓箭。
莫宸连忙阻止她：“等等，这次还是我来，桔梗你现在的这个状态强撑着就不说了，还动手的话不是更加糟糕吗……”
“……”
“……”
“嗯。”
巫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低着头，片刻之后才轻轻颔首，语气好像与往常一样。
莫宸顿时微微松了口气，于是伸手一抓，微笑着仿佛从虚空中拖出了一柄长长的薙刀。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主人的某些情绪，薙刀兴奋的嗡鸣震颤了起来，散发出一股凶戾的气息，毕竟也是杀千妖而饮血，最终从血炼之中孕育出灵性的凶兵。
之前和杀生丸战斗的时候，莫宸压根就没动刀子，毕竟一开始他可没有战斗的想法，也不在乎输赢。
——只是想着既然都开打了，那么干脆刷刷技能熟练度。
但是现在考虑到桔梗的状态，他只想着速战速决，直接杀掉敌人解决麻烦。
况且杀生丸还是以后对付曲灵的有力战斗力，现在来袭的两个家伙算什么？死了一次还嫌不够？！
莫宸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那棵巨大的时代树的方向飞来的两个人影，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尽管相隔甚远，然而非人的目力可以让他很好的清晰捕捉到那两个人影，那居然是两个风格各异、但是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少女。
其中一个少女梳着丸子头，穿着蓝色的裙甲，手持一柄红缨长枪，看上去就很是清纯可爱。
另外一个少女则是披散着粉紫色的长发，武器却是一把大砍刀，显得英气逼人。
“等等，我记得这两个气息分明是……”
桔梗虽然没有再出手，但是纤细的眉毛轻轻挑起，毫不掩饰的表露了自己的诧异。
看着那两个少女飞速接近的时候，她还是敏锐的发现到了不对，这两个妖怪的气息明明应该在之前就被自己的灵力冲击灭杀了的。
现在怎么又再次的出现了？
而且感觉上也不是什么气息相接近，分明就是原来的那两个妖怪！
“嗯，就是之前在森林里面窥伺丛云牙的那两个，现在看来在我们走了之后，她们又被玛瑙丸复活了吧。”
莫宸点了点头，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等待着那两个少女飞过来，脱离前方的结界再说。
“就和玛瑙丸一样，用飞蛾作为替身，又或者是和奈落一样，用傀儡来行动……她们大概也是拥有某种杀而不死的特性。”
只不过应该是无法自行发动，自己重生，而是需要在被杀死之后，由玛瑙丸的力量接引才能够再度复活过来。
不过这就已经足够了，反正就是想要真正的杀死她们，是相当麻烦的事情，桔梗的破魔灵力可以将她们轰成渣，甚至是让她们连灰都留不下。
但是这终究只是毁灭了两具行动用的躯体，没有真正的伤及绝对本质的「存在」。
莫宸多少还有一些记忆印象——
使用红缨枪的少女应该是琉璃，拥有的特殊能力是“复制”，可以复制他人的招式或者是技能，在原来的命运之中就复制了弥勒法师的风穴。
只不过她不知道其中利害，在与弥勒法师的对拼之中，为了取得优势，主动割裂了掌心，使得风穴扩大，最终将自己吸了进去。
而另一个少女则是玻璃，特殊能力是“支配”，可以强行控制人类或者妖怪，珊瑚的云母，还有日暮戈薇本人都中过招，然后在她的操纵下对同伴出手，差点儿让日暮戈薇再次将犬夜叉钉死在御神木上。
不过她的死法更加悲剧，那就是玛瑙丸取得了先祖的巨大妖力之后，觉得自己这波稳了，因此不再需要手下了。
所以玻璃的灵魂、力量也被玛瑙丸直接夺去，全部吸走，化为己用。
就在这短暂思索的一小会儿，两个少女也总算是来到了近前，不过她们谨慎的没有太过接近，也没有从空中下来。
而是隔着还有百米距离，就齐声娇喝起来：“快把你拥有的「牙」交出来！”&#215;2
“嗯？等、等等，你们说什么，你们……还要「牙」？”
正准备动手秒人的莫宸微微一愣，心念急转之间，却是下意识的停止了一开始的想法。
他本来以为是玛瑙丸已经找到了「牙」，虽然概率不高，但是成功的可能性却很大——
毕竟犬夜叉的妖刀刚刚碎了，从他手中夺过来这件事也变得容易许多了吧？
要是只要是铁碎牙的碎片，运用得好的话也能够解封不归之森的封印，这个也说不准呢。
所以玛瑙丸在被莫宸毒打一顿之后，逃命的过程之中正好碰见准备去找售后服务的犬夜叉一行人，直接将铁碎牙的碎片抢了过来，并且运用秘术解开了封印……
这种一连串巧合串起来的发展经过，是莫宸之前所考虑得出的结论，虽然听上去很微妙，但是他只能够这么想了。
毕竟封印只有铁碎牙能够解开，而才一夜不到的时间，犬夜叉最多就是能够找到刀刀斋，根本就不可能立刻重新铸好铁碎牙。
——只不过现在看来，貌似情况稍微有些出入？！
要是封印已经解开了的话，那还需要铁碎牙干什么？而且看上去，她们甚至还分不清解开封印需要的「牙」到底是哪一柄剑来着。
“这个与你无关，识相的话就立刻将那把剑交给我们！”
琉璃与玻璃对视一眼，然后冷冷地说道，两人都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方的两人。
“……”
“……”
“不是，你们复活的时候是不带脑子一起的吗？”
深深的看了桔梗一眼，莫宸耸了耸肩，轻叹了一口气。
“之前连我的同伴的一击都受不住，现在竟然还敢跑过来，还这么的大言不惭？”
“……”
“……”
上方的两个少女脸色顿时微微变化，先是有些惶恐与后怕的看了一眼静静的巫女，但是紧接着又变得强气起来。
玻璃冷笑一声：“虽然封印还没有解除，但是玛瑙丸大人一族的时代树已经复苏，接下来将会不断吸收这个世界上死去的人的灵魂……”
琉璃补充了一句：“那个巫女根本就是一个死人吧！如果是之前的话，我们还会怕她，现在你们都来到这里了，还敢和我们这么说话？”
“……”
“……”
“所以这就是你们胆敢过来找茬的底气吗？拜托，你们要真是一点儿都不怕的话，为什么不敢直接出手攻击？”
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好气又好笑的看向旁边的巫女——
“喂，桔梗大人你听到了吗，她们好像瞧不起你哎！”
“……尽快解决吧，不要拖延时间。”桔梗垂下眼帘，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
“好吧，我只是想要试试能不能够从她们口中直接问出情报……毕竟情况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直接杀掉她们也太浪费了。”莫宸轻叹一口气。
“你这家伙！不要这么高高在上！”
两个少女愤怒的高声叫道。
紧接着她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出手带起了两道不容忽视的锋芒，刀枪一起便向着下方袭杀而去。
伴随切开空气的破空声，一刀一枪分别攻向下方的两个人。
然后——
玻璃脸上闪过的一抹嗜血的笑容凝固住了，她觉得自己似乎是恍惚了一下，那个本应该在下方地面上站立的人类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在这个时候，她还保持着向着下方挥刀劈砍的姿势。
“什么……？！”
她不由就是心下一惊，然而……已经来不及收势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那人一掌劈中自己持刀的手臂。
肘关节被这一下子击打得自然弯曲，手中的砍刀也理所当然的被调转了方向。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玻璃连恐惧的情绪都来不及生出，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竭尽全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手臂，还有手中的兵器。
不过对方不打算给她机会，在改变调转了刀的方向之后，他温柔的握住了少女柔软的手掌，然后……
在她眼睁睁的视线中，将她手中的刀引导着导向正确的轨迹，最终精准的捅穿了她自己的脖颈！
皮肤切开，肌肉撕裂，喉管颈骨什么的都被锋利的刀锋割断，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在少女还来不及好好体会一番这种感觉的时候，莫宸握住她的手的力度突然再次增加，狠狠一扯，砍刀也被拉着一转！
瞬间！身首异处，一颗脑袋冲天而起。
她还没有立刻再次死去，头颅还有些茫然的瞪大眼睛，只看见自己无头的尸身失去动力，已经从高空跌落到地面上。
而那个一刹那秒杀自己的“人类”，已经重新出现在地上，或者是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原地？
琉璃的攻击同样没有奏效，那个巫女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只是琉璃的身影已经不知所踪，难道是逃掉了……等等，看见了——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陨坑，坑中的土壤还在冒着丝丝的热气，坑底是另一个少女的身体。

第六十一章 回归
蓝色的服饰几乎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而且血液还渗透出来，渲染了周围的大片土壤。
一柄薙刀深深的从左胸处没入，将少女钉死在了原地，长长的乌黑刀柄还在微微的震颤着。
坑中的名为琉璃的少女痛苦的挣扎，右手手臂被齐根切断，她正艰难的用仅剩下来的那条手臂抓住钉死自己的薙刀刀柄，面容扭曲。
这就是高高冲天而起的玻璃的脑袋，所看到的最后的景象。
紧接着，因为角度问题，她的脑袋向下坠落，视角被固定看向了天空，而且视野逐渐黑暗下来，最终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一瞬间的交锋，一死一重伤！甚至两人都没能够完全搞清楚，自己等人到底是遭受了怎么样如同雷霆一般的攻击。
“嗯，好像我没有什么枪术天赋呢，而且据说用枪的话幸运值会下降的……”
好似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原地的莫宸，先是挥舞了几下手中夺来的红缨枪，不过却没感觉到有什么称心如意、如臂使指的感觉，不管是手感还是威力。
因为重量有些太轻了，给他一种轻飘飘不着力的感觉，至于威力就更加是不需要奢望了。
随手将长枪反过来插入地面，他的目光首先看向了旁边依然是安安静静的巫女，然后才扫向了不远处的陨坑。
他快步的走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坑底的那个沉浸在血泊之中的少女，她还没有死去。
虽然面容扭曲，七窍溢血，但是的确还没有断气。
名为琉璃的少女痛苦的握住了钉死她整个身体的薙刀的刀柄，似乎是想要挣扎着将它拔出来。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然而薙刀的长柄却是不时的爆发出一阵明亮的电弧火花，无情弹开她的手。
鲜红的液体不断地喷涌而出，整个陨坑底下的土壤都几乎要被染红，有种要成为一个血池的感觉……看上去就显得非常的震撼。
所以说，妖怪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呢！
况且这两个家伙的生命力相对于某些真正强韧的存在而言，其实还上不了台面。
她们死后能够有机会复活，但是杀死她们一次的条件也不算苛刻，直接斩首或者贯穿心脏，都是致命伤。
而有些非人之物死后不能够复活，可是想要杀死他们一次却是难以想象的困难……
可以被彻底杀死的非人无法被轻易斩杀，可以被轻易斩杀的异类有可能再次复活——不过万物皆有其平衡，这样的事情也并非是不能理解。
琉璃到现在都还没死去，并不是说她的生命力或者韧性要比玻璃强上多少，只是被直接斩首，与贯穿心脏的伤势多少还是有些差别的。
况且莫宸刚刚也是刻意的留了一分力，才没有让她当场去世。
蹲在坑边，莫宸打量了一下她，然后微微一笑，用一副非常好心的语气笑眯眯的说道——
“那个你看，我给你一个痛快，你告诉我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各取所需，这样好不好？”
“……”
“……”
名为琉璃的妖怪少女刚刚还在竭力地挣扎，然而在看到那个凶残的敌人轻松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并且蹲下来和自己说话之后——
她就似乎放弃了希望，干脆的闭上了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了。
不过听到莫宸笑眯眯的发言后，她却是睁开眼睛，死死的盯着莫宸，恨声而且沙哑地说道：
“玛瑙丸大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她们来说，死亡的滋味同样不算好受，被杀死的过程同样相当痛苦，只不过因为不会真正的消逝，还能够复苏过来，所以这对于她们同样不是终点。
所以基本上，任何的威胁都是没有太大意义的……
尤其是她们的复活还是玛瑙丸所操纵的，所以她们自然就更不可能因为死亡而背叛。所以莫宸也不是说可以放她一马，而是可以给她一个痛快。
虽然早就想过失败的可能性，不过抱着凡事都有例外的想法，莫宸还是想要试试，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啧，算了……玛瑙丸那家伙就是个废物，是我不会放过他才对，既然你们之后还能够复活，就给我好好的睁大眼睛看着——”
莫宸略微有些失望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握住薙刀的长长刀柄，一下子将其拔出。
“虽然你不配合，但谁让我菩萨心肠，见不得人受苦呢，也还是给你一个痛快吧！”
噗嗤！利刃割断血肉、切开骨骼的利落声。
下一秒就是寒光一闪，他将薙刀挥出一道漂亮的圆弧，只见一蓬鲜血飞溅，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坑底。
梳着丸子头的少女的脑袋上，眼睛还愕然的瞪大，她本来就愈发微弱、宛如风中烛火的生命气息，这下子算是彻底消失。
“时代树的结界……本质似乎的确是一个封印，并没有真正被解开。”
这个时候，他背后的远处，桔梗的声音有些飘渺的传来。
“诶？什么意思？”
“……”
“……”
“意思就是说这个结界本就是个封印术式，主要是向内的，虽然也可阻挡外界的人进入其中，但最主要的还是为了阻止内部的东西突破出去……”
桔梗淡然说道，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血腥暴力的一幕，只是她的声音之中的那丝明显的疲惫越来越无法掩饰。
“非常精巧而且强大的结界，尽管已经很古老了，可是并不脆弱……它的术式根基构筑在了那棵树上，借由那棵树之中蕴藏着的巨大妖力而维持运转。”
“借由那棵树的妖力来……维持运转？”
莫宸眨了眨眼睛，一边收回薙刀，一边思索了起来，隐约也明白了桔梗的意思。
“我好像大概明白了。”
难怪玛瑙丸一定要找到铁碎牙解封这个封印结界，恐怕就是因为他们一族传承的妖力，本身就变成了封印结界的动力源了。
不用铁碎牙作为“钥匙”解封的话，就无法解除封印。
要是想暴力破解的话，不但极其困难，而且就算是成功了，他们一族传承下来的巨大妖力也有很大可能会一并被破坏，彻底消散。
玛瑙丸本身就是为了获得那巨大的妖力，才想要解开封印的。而要是为了解开封印，反而需要破坏那巨大的妖力……
这种的做法不是傻X吗？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了吧！
“封印没有被解开，不过有被暴力破坏过的痕迹，但是或许是顾忌到继续下去的话，那棵树以及蕴藏着的妖力也会被摧毁……所以动手的人没有选择继续。”
巫女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又补充说明道——
“不过之前被破坏了的术式虽然是自行修复了，但是时代树也应该是趁着那个机会活化了过来，并且利用庞大的妖力迅速生长……”
“也就是说，封印其实还没有解除，那只是那棵树自发性的生长，没有人操纵？”莫宸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
“没错，尽管刚刚的那两个妖怪还有之前的那个飞蛾妖，因为妖力同出一源的缘故，可以轻易进入结界之中……”
桔梗轻轻点头，确认他的想法。
“但是束缚时代树的封印本质却没有解除，至少在那之前，不会有人能够掌握其中的力量。”
“那样还好，不过到底是谁搞出来的……玛瑙丸自己肯定不可能，而且拥有暴力破坏封印的力量……”
莫宸沉思了起来，他大概已经想到了那个人可能是谁。
不过现在看起来还算可以，至少暴力破坏的方式似乎是走不通。再加上铁碎牙被咬碎了，这世上也就等于没有了可以安全解除封印的“钥匙”。
等到刀刀斋重铸好妖刀，也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而要是需要等到铁碎牙能够重新发出风之伤，可以破除时代树的封印的时候……
估计连龙骨精都要被打翻了，这大概也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吧。
所以，还来得及。
现在的问题就是莫宸自己，要不要也试着暴力破解呢？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他或许直接挥舞力量的方面不如曲灵的出力，但是或许可以借助时间来弥补？
思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否决了这个做法，太过浪费时间不说，玛瑙丸也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只要他中途阻击干涉一下。
以这个封印术式的规模与自我修复能力来说，莫宸之前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看不到有什么机会。
还是想想其他的方式吧，犬夜叉这个时候已经去修刀了，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从这方面考虑一下？
莫宸看向了巫女的腰间的那把剑，在之前与杀生丸的遭遇过后，那柄剑还是理所当然的交给桔梗看管。
或许他要尝试掌握魔剑的力量了，那样子的话，就算是自身的力量的“输出”一时间解决不了，但是魔剑的出力完全可以弥补甚至超过。
那个时候就不用纠结这么多，只要一剑扫过去，前方的结界连带着远处的那棵世界树一般的东西，也都只会被摧枯拉朽一般粉碎。
“咦？桔梗？”
脸色微微一变，莫宸突然发现桔梗的气息有些奇怪。
而且她好像是好一会儿都没有出声了，不只是没有出声，而且声息全无，再加上本来就没有体温心跳之类的体征，在莫宸的感知之中简直像是……
“喂？别吓我啊，这次又是什么展开？”
他的笑容略微僵硬，上前几步仔细端详巫女的表情，然后发现她的神情平静，秋水般的双眸里也没有什么波澜，宛若一尊白玉雕像。
她就这么静静的与他对视着，然后慢慢的轻启双唇：“死魂刚刚全部耗尽了……”
——貌似突然没了任何的声息，是因为行动力彻底耗尽了？
“是死魂都没了，不能够再行动吗？”察觉到问题所在的莫宸，忍不住舒了口气，“好吧，人没事就好，不过这附近也很难找到死魂补充啊……”
他忍不住的看向远处的那棵巨大的时代树，知道因为那东西一直在掠夺死魂，再加上体量的原因，区区的死魂虫是争不过它的。
桔梗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也不可能得到死魂的补充。
“好了，我决定——先回到枫之村，然后去五百年后避避风头吧，你这样子也不是办法啊！”莫宸一锤手掌，作出了决定。
不过因为之前的前车之鉴，他这次非常诚恳的首先询问道——
“那个，桔梗你还有办法可以自己行动吗？”
在这个时代，只要玛瑙丸一族的时代树没有被解决掉，那么就找不到死魂了。
即使是你比它更快一步，之后它还是会从你这里将其夺走。
因此只能够回五百年后的世界去补充……不过莫宸总觉得，自己貌似又回到了当初需要装神弄鬼的那个时候去了。

第六十二章 收集死魂
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时空。
东京的日暮神社附近，某处住宅街的某栋屋子里。
莫宸自家的一楼客厅之中，日光灯正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光线驱散了屋子里的昏暗。
因为主人离开的时间不算太长，所以屋子里也没有灰尘遍布之类的场景，就是空气因为不流通，而略显沉闷了一点儿。
虽然现在已经打开窗户通风了，但是想要让空气流通起来也需要一段时间，而且主人也不想专门做些什么，只是任其自然。
“桔梗，请用茶吧……”
莫宸给安安静静的端坐在那里的巫女倒了一杯茶。
“虽然想要问一句你想喝什么，不过因为一直都没有什么客人来这里，所以我也只备了茶叶，毕竟我的朋友很少。”
然后，他就迎来了对方那明显变得古怪的眼神。
怎么说呢，那是一种非常微妙，而且还相当失礼的眼神，很难想象会出现在桔梗的身上。
“好吧，别这么看我啊，我知道你现在自己动不了，不过就这么让你坐在这里也不是事儿……”
于是他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么做的原因，顺便说了一下自己待会儿的计划——
“你只能够用死魂虫辅助行动，在这个时代不太方便，而且在这个时代收集死魂并不是像是在战国时代那么简单，死魂虫无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胜任这种工作。”
“我先看看附近有什么多少家医院再说，尤其是那些大医院，从那些地方入手的效率会高很多，不过最好是等到天黑了之后再行动……”
“光靠你的死魂虫是不行的，不过光靠我自己也不行，我没有收集死魂的能力，所以最好就是我带着它们一起去……一次不行的话，我就多跑几次。”
“……”
“……”
桔梗在思索半晌之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样也可以，我会让它们配合你的……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它们的智慧不高，听不懂太复杂的命令。”
貌似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而且她本就对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了解，当然只能够让莫宸来决定。
况且她目前除了开口说话之外，也只能够做出轻轻点头这种幅度的动作了。或许还有保持站姿或者坐姿，不会轻易摔倒的那种。
——这下子，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瓷巫女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现在距离天黑，还有……还有至少六个小时呢，我要查一下资料，桔梗你准备做些什么？”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莫宸看向墙上的挂钟。
太早行动也不好，毕竟容易引起注意，还是等到晚上的时候保险一点儿，黑灯瞎火的被人看到了一些异常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
“……”
并没有回答。
巫女似乎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毛，她的眼眸里面似乎还有着一丝丝明显的疑惑。
在发现她将视线投向墙上的挂钟之后，莫宸这才想起来对方对现代的二十四小时制没有任何的概念和认知，自己说的多少多少小时，对她来说是个很模糊的概念。
“等等，或许接下来也不会那么无聊就是了……那个，桔梗大师，你想不想了解一下五百年后的变化？”
莫宸顿时眼睛一亮，他在略一思索之后，提出这么一个建议。
虽然只是灵光一闪，但是仔细想想的话，就会发现这个想法真的超赞啊！
接下来巫女势必要和自己一起，在现代停留一段时间了，双方的关系虽然不再像是之前刚刚认识的时候那么生硬奇怪，变得熟悉了不少。
但是说到底，莫宸很怀疑这种关系目前能不能够算得上是普通朋友的关系程度了，所以相处起来还是偶尔会有些僵硬与不自然。
别的不说，光是接下来的时间怎么打发，就让人觉得头疼不已了。
要是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和她交谈，怕不是又要陷入之前那种考虑和她讨论肥皂剧的状况……
危机啊！
大危机！
所以说，现在突然发现自己灵光一闪之间，似乎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莫宸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了。
“……也可以，这个就拜托你了。”
收回视线，桔梗静静的与他对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的同意了下来。
虽然好奇心肯定是一方面的重要原因，但是另一方面的原因却是她现在的确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才会考虑这样的事情。
尽管静静的在这里待上几个时辰，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已经习惯了。但是如果能够有些其他的事情可以做的话，那自然就更加好了。
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心思细腻，善解人意，也察觉到了莫宸的真正用意，所以打算配合一下对方。
尽管她自己不会觉得那种状况有什么不自然的，可是既然对方有那样的感觉，她也希望能够顺便改善一下。
“那请稍等一会儿，我先去准备一下「教材」……顺便处理一些事情，最多一刻钟！”
看见桔梗答应了之后，莫宸似乎对于这种结果十分满意，再次笑了起来，紧接着也一下子变得兴致勃勃。
人之患在于好为人师，这句话的确是没错的。
……教材？！那是什么东西？
略显疑惑的微微歪头，桔梗看见这家伙转身就走向楼上，有些不理解对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回到自己楼上的卧室，莫宸以最快速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简讯、邮件等等的各种现状——
或者是给某位大小姐回信息，确认一些问题与情报……
或者是再次给“父母”刷刷存在感，让他们知道自己依然活蹦乱跳的……
或者是仔细思索关于某个大富豪最近的动向，揣测对方准备什么时候反噬，并且考虑收网……
最后再上网搜索了一下关于附近的各大医院的具体位置，在那之后，他就直接抱着自己的平板、笔记本什么的一起兴冲冲的跑下楼。
而且因为之前出于的某种考虑，他连新的手机都准备了好十几部，因此也顺便打开抽屉拿上了一部。
现代什么教程都有，唯独就是没有系统性的教古代人全面而详细的认识二十一世纪的教程，莫宸也没指望纯粹靠自己想什么就说什么来进行教学。
况且有些东西因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所以是很难意识到它的独特性与必要性的，这是思维定势的问题。
所以他觉得还不如自己找好消息渠道，看看桔梗自己对什么方面的问题有什么兴趣，就让她了解什么方面的消息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默默的点了个赞。
——这样的情况完全是可行的啊！
之前自己怎么就完全没想过呢，至少完全不用考虑接下来的时间会有多么尴尬的问题了，也不用纠结晚上八点档的电视剧到底是什么。
“……”
“……”
一句话都没有说，桔梗只是轻轻皱着眉头，看着莫宸抱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在跟前的桌子上折腾了起来。
“这是……什么？”
一分钟后，清冷的声音响起，桔梗凝视着一副松了口气的某人。
莫宸微微一笑：
“这个是……嗯，算是这个时代的法术吧，通过它就能够知道几乎所有你想要知道的信息，桔梗你对什么方面有兴趣？”
他显得落落大方，毕竟不管是电脑还是平板，这些设备里面都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反正他没有什么黑历史记录，也没有用它们在网上下载过什么施法素材。
……
……
在见识过了战国时代的黑夜之后，现代的晚上甚至不能够说是夜晚。
尤其是在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彻夜不眠的大都市里的时候。
城市灯火通明，照耀如同白昼，强烈的光污染甚至让天上压根就看不到星星……站在猎猎夜风之中，莫宸在某处高楼的楼顶上俯瞰着整座城市。
他的身周盘旋飞舞着好几条有着细长身体的死魂虫，很是乖巧的在他身旁十几米左右的范围内来回徘徊。
这是莫宸操纵大气，扭曲折射光线的范围，距离不是不能够扩大，只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看着手机上显示出来的电子地图，莫宸没有立刻前往哪一所大医院，而是还对比观察死魂虫的意向。
它们对于死去的灵魂非常敏感，数量和质量都会影响它们的行动方向，根据它们的感测锁定大概的方位，才会更加的有效率。
不管怎么说，效率还是最重要的，越是需要频繁活动的话，就越是容易出问题——
死魂虫没有自行隐身的能力，尤其是在桔梗不在附近的时候，它们的隐藏能力约等于无。
即使是在战国时代，它们也有可能会被某些机警的人发现，因此更加别说是二十一世纪的大都市了，摄像头到处都是，人口动辄就是千万级……
真要让它们自己飞出去搜索死魂……莫宸简直不敢想象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指不定会被什么有关部门、顺丰速递、城管执法之类的机关顺藤摸瓜的找上门来。
国家机器的力量没有很多人臆想之中那么玄幻，在没有任何痕迹或者线索很少的情况下，它们也要遵守逻辑与规律。
但是也没有另外一些人想象之中的那么废柴，在有足够的线索证据与动力的时候去，全力运转起来的它们能够让人不敢置信。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那个方向是……我先看一下……”
本来以为要等上好大一会儿，却是没想到半分钟的时间不到，那几条死魂虫就明显的躁动了起来，并且齐齐选定了同一个方向。
这让莫宸有些发愣，因为一般来说，死魂虫表现出这样的变化，就是某个方位存在大量死魂，或者是存在超高质量的死魂。
他看了一眼手机地图，确认是自己锁定的某家大医院的方向，相隔也就两三千米左右，因此也没有怀疑什么。
或许正好是那附近的区域出了什么大事故，伤者病患都送往那家医院，所以一时间造成的死亡人数远远超过同时间的其他医疗机构呢？
……这个也很有可能。
他没想太多，将手机揣进兜里之后，纵身一跃，在来自四面八方的大楼风互相激荡的涡流之中，腾空而起。
几条死魂虫迅速的盘旋着跟了上去。
莫宸的速度不快，主要是为了让那几条脆弱的死魂虫可以跟得上自己的速度。
只有它们才能够采集死魂，他自己总没可能直接用手去抓。

第六十三章 鬼怕恶人？
“咦？”
在飞过了预想之中的那座大医院之后，莫宸的表情虽然微微变化，但是却理所当然的没有选择停下来。
毕竟发现自己一开始的猜测错了是一回事，这并不会影响到他接下来的行动……
就像是一开始以为某个地点有金矿，但是在去到了那个地点之后，发现探测仪检测到的具体位置其实在更前面……除了继续往前走之外，还有什么好说的？
俯瞰着下方的灯火辉煌的城市，莫宸宛若是夜空下飞掠而过的一只黑色大鸟。
他的身形完全融入夜色之中，无法被任何人察觉得到。
一条条死魂虫在他身周盘旋飞舞，姿势如同一条条飞蛇一般，在猎猎夜风之中舒展着细长身躯，灵活地扭动着。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等、等等，居然还没到吗？你们到底是准备去哪里找死魂，有这么远的吗？！”
慢慢的，莫宸的嘴角也是忍不住微微抽搐了起来，怎么还没到吗？
他看向身周那几条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的死魂虫，一时间觉得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只不过这些东西明显也不可能和他进行交流就是了。
所以说，这些家伙所锁定的目标方位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这距离未免也太远了吧？！
难道不是在……这座城市里？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吧？
要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干脆一点儿把那些就在自己附近的医院都跑一次，相比之下也更加有效率吧？
不过听桔梗说，死魂虫对于死魂的天生感测能力非常敏锐，而且范围特别大，一条死魂虫就可以轻易察觉上百公里范围的土地上的所有死魂。
上百公里……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莫宸觉得这个最大范围的上限还是属于自己可以接受的，所以决定还是要跟去看看。
他总觉得能够让它们长距离锁定的地方，肯定是有特殊之处的，要么就是适合的死魂特别多，要么就是质量特别好。
本来以他的机动能力，是并不需要将百公里之类的计量单位放在眼内的，然而要拖着这些死魂虫一起慢慢飞，就很让人崩溃了。
因为它们太过脆弱了，只比普通人类的身体强韧一点儿，但是要说它们是妖怪，简直就是给妖怪那个概念丢脸——
莫宸的飞行速度可以非常快，短暂爆发的时候甚至可以追平战斗机，不过带着它们一起的话，它们肯定承受不住。
大概会像是豆腐被铁锤砸中一样，四分五裂粉身碎骨。
于是他就只能够这样，保持着直线飞行，配合着死魂虫的速度，以一种自觉慢悠悠的感觉继续向前进发。
在这个过程之中，莫宸尽量让自己耐心一点儿。他仔仔细细的操纵着大气运动，在这个过程之中也不忘锤炼自身对于能力的掌握。
他其实也一直都在努力修行，没有真正放松过。
只不过他并不是专门去苦修，刻意熬炼自身的精神体魄的那种做派，而是更为自然而然的将锻炼融入到自己的日常之中。
——也就是近乎“行走坐卧，皆是修行”的那种做法。
因为莫宸觉得非凡力量不应该和日常生活分割开来，它就像是人的第三只手，灵活运用只会让人更加方便也更加熟练。
而不应该是看作撒手锏或者底牌，只在战斗或者别的什么关键时刻再使用……
毕竟拥有强大的“技能”，却需要斟酌着使用，这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的事情，只能够说是相当常见的情况，泯然众人。
而只有将“技能”整理归纳，固化成为自身的“本能”，变成呼吸与血液一般自然轻松，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句话是没错的，但是如果整把刀都是好钢，那不就更好吗？
慢悠悠的在夜空之下向前飞去，接下来的剩余路程却不像是莫宸想象的那样，至少他并不需要真的跨越整座城市。
目的地似乎已经出现在了前方，趁着还有一小段路，莫宸一边减缓了速度，一边掏出手机来查看。
“这距离还真是……搭地铁过来都至少要半个小时吧……”
在定位了一下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练马区，眼角不由得再次抽了抽。
“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值得这么大费周章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运用灵力让自己的视觉变得更加清楚，看见死魂虫们的共同方向都指向了前方夜色下的一条住宅街。
居然不是医院之类的地方，看样子死魂应该不是数量太多，而真的是质量太好了？
不过这质量到底要有多好，才能够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首先吸引到死魂虫的注意？
还能够让它们躁动起来，从而彻底无视掉其他的近在咫尺的死魂？
灵魂也是讲究契合度的，并不是说只要是死魂就都适合，只有少女或者女子的死魂才符合要求……死魂虫也是按照桔梗给出的这些指令，去寻找合适的死魂的。
所以说啊，那里该不会是有一个红衣厉鬼什么的吧？
莫宸让死魂虫盘旋在高空上，隐藏在自己临时设置的一个简单的遮蔽结界范围之中，然后自己悄无声息的首先落在了那座屋子的屋顶上。
他并没有从那屋子上感觉到什么特别的气息，不过还是觉得谨慎行事比较好。
而且四周的黑暗之中存在的那些气息，或者说是这一整条住宅街的情况都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看上去这是一条比较高档的住宅街，但是整条街道都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房子有灯光。
刚刚从空中过来的时候，他也发现这条街道似乎被封锁了，不过不是拉起警戒线的那种，而是在前后都设置了“正在施工”的标志。
而且虽然街道上的各处房子看上去似乎都没有住人，但是莫宸可以捕捉得到有大量的人隐藏在房屋之中，监视着自己下方的这栋屋子。
整条街道就是这座屋子比较特殊，不但同样没开灯，而且里面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情况真的很古怪啊，看上去像是以拆迁重建之类的理由，迁走了附近的所有住户，然后官方人员入驻了附近……
晚上不开灯，是担心被普通人发现本应该全部迁走了的住宅街还有人，担心引起注意？用的是施工之类的借口来封锁场地，是不是也说明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能够公之于众？
“这可真是有意思……”
只是考虑了一秒钟的时间，莫宸就敏捷的以一个刺客式的翻下屋顶，几个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就无声无息的落到了二楼的某个窗户边。
他一只手悬挂在上方，将身体垂下到与窗户平行的高度，然后伸出手去准备打开窗户。
他准备先悄悄的摸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再说，因为他隐约的预感到了这可能是什么情况。
说不准又是一个“大奖”——而且可能是涉及到了神秘力量的那种。
“咦？”
莫宸的表情微微一变，因为他刚刚准备伸手打开窗户的时候，却是冷不防的与一双漆黑的眼睛对上了。
在黑暗的屋子里，二楼的这个窗户边居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是个身着白色衣服，留有一头长发的女人。
然而，莫宸在这之前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否则的话他就不会贸然行动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完全不是恐惧害怕什么的，压根就和这些沾不上边。而是在自己准备非法闯入的时候，被屋主逮了个正着的那种感觉……
尴尬！
非常的尴尬！
一时间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了，他迟疑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勉强的挤出笑容来，收回伸出去的手对着里面挥了挥，好似是在打招呼一样：
“晚上好，吃饭了吗？”
“……”
“……”
身穿白色衣服，有着一头长发的女人没有回答，只是那副阴冷的表情一下子变成怨恨、愤怒如鬼一般的脸。
非比寻常的恶意，难以想象的憎恨，隔着一层玻璃窗，莫宸都能够感觉得到那种实质化一般的怨毒阴冷！
去死吧！——不是什么声音或者语言，而是某种极端的意志表述出来的感觉。
乒乓！
玻璃窗一瞬间粉碎崩裂，莫宸完全不暇思索，手臂在粉碎落下的玻璃碎片之中精准的穿过，闪电一般的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不管怎么说都好，这么明显强烈的憎恨与恶意，就足够他立刻动手杀死对方了。
至于原因？完全可以在解决对方之后再去思考。
巨大的力量一下子将猝不及防的女人，生生的从破碎的窗户之中拽出来！莫宸狠狠的按住她重重的砸在窗台上，浑然不顾上面还有许多碎玻璃。
下一刻，抬起的手掌化作拳头，如出膛的炮弹一般撕裂出真空的螺旋，恶狠狠的轰击而下！
轰！整栋屋子都似乎震动了一下，鲜血飞溅！血肉模糊！
“诶？没死？”
莫宸略有一些惊诧，在他看来自己这样的重拳轰击之下，这么一个女人绝对可以连骨骼都被碾碎，血肉内脏都化作一堆肉泥才对的！
不过他的反应极快，干脆松开吊在上方屋顶上的手，让自己悬浮在这个高度，空出来的手瞬间按住女人的头颅，然后继续举起拳头！
简直就像是机关炮开火了一样，拳头抡起了旋风，一拳又一拳的狠狠锤中女人的身体！
普通一拳不行，那就上认真一拳！一拳不死就多来几拳！
对方既然会受伤，就说明不是无敌的，多锤上几下，保准头都给她打爆！
轰！轰！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女人似乎也被这样的展开一下子打懵了，生生的又挨了十几下重拳轰击，浑身血肉模糊。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如蛇一般抬起头，从喉咙则断断续续发出“……啊……啊……”的声音。
轰——！！
莫宸最后一拳突然落空，狠狠的从窗台劈下！
在轰出一个大洞的同时，一道歪歪斜斜的巨大裂缝也从二楼开裂，蔓延到了一楼，没入草坪下的地基之中。
“诶？不是活人？”莫宸愣了一下，发现不仅仅是那个女人凭空消失，就连自己拳头上沾染的血迹都不见了。
他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
“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立刻跟上，所有人不准离队！”
这个时候，整条街道都被惊动了，一队队人从各屋子之中涌出，目标明确的向着这里扑过来。
莫宸轻哼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同一时间，一队正在急速奔跑的人之中，最后的一个家伙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神恍惚一瞬间而后又变得清明。
然后“他”眯起眼睛，却是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跟上前方的队伍，准备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说。

第六十四章 伽椰子？
漆黑的夜晚，寂静的住宅街突然被打破死气沉沉的氛围，一下子整条街道都被惊醒了过来。
从各个方向都射来了明亮的照明光束，齐齐打在了佐伯家的屋子的一侧。
其中有很多是这些特别行动成员们手里拿着的战术手电，也有来自于附近的工地的工业照明灯——
毕竟打着拆迁重建的旗号，样子总是要做一下的，所以有好几栋房子已经被拆掉了，施工场所也营造得似模似样，重建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
不然的话，事情一直都没解决，街道一直都封锁，拆迁重建工作完全不见在进行……这样子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有可能暴露。
毕竟这世上总会有些蛋疼的家伙，可以因为一点儿疑惑就立即爆发出超强行动力的……
虽然概率很小，但不能够否认它的确存在。
不过也正是多亏了附近的几栋房子原址的工地上，几架工业照明灯发出耀眼的光芒，照射过来的原因，这些特别行动成员才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明明一切正常，突然间就……”
“不会是有哪个冒失的家伙在那里装了炸弹吧？”
统一穿着黑西装的人们忍不住的低声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因为这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过于离奇了，那栋房屋的一侧出现了一个大洞，从二楼的某个窗户开始。
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四周，一条巨大的裂缝歪歪斜斜，从二楼那里蔓延下来，一直没入到房子的下方。
这算是什么？刚刚难道有谁扛着火箭筒，对着那里试射了一发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有谁观测到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个时候，一个年富力强的男人从人群之中走出，皱着眉头看着屋子一侧的巨大裂缝，然后环顾四周一圈，冷峻着脸高声问道。
接着原本可以清晰听见的各种低声说话，窃窃私语，一下子都消失了，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大家都沉默下来。
然后，所有的视线集中在那个男人的身上，看上去他大概是指挥官之类的角色，负责这件事的项目？
“没有一个人看见吗？”那个冷峻的男人再次提高声音分贝，中气十足的喝问了一声。
“……”
“……”
不过人群都是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谁在这个紧要关头吱声。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现场的气氛就像是在上课时老师突然说了一句“接下来我要请一个同学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感觉。
当然，他们并不是害怕回答问题，而是真的没有人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或许也和他们的松懈有关，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可以说得上是一句不可抗力的原因了。因为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过相关的工作经验啊，谁知道要怎么应对这种实打实的恐怖现象？
基本上任何的拍摄设备，都拍不到那种反物理的现象，那个恐怖的“东西”只有直接看才能够看见。
而依靠人眼二十四小时进行观察也不是太现实。
因为那个“东西”虽然可以被看见，但是也并不是可以被经常看见，况且就算是见到了也不是什么好事。那种实质化的怨毒，刺骨般冰寒的阴冷……
只要看见了那个女人，基本上所有人都是像是痉挛似的睁大双眼，双颊抖动着，身体僵硬起来。
诸如此类，这样千篇一律的反应。
这不是靠意志力就可以对抗的，也不会说有因为经历得多了就会产生抗性的说法，短时间内持续被这股阴寒侵蚀，甚至还会有比较严重的效果。
因为那是由人们完全无法想象的怨恨与憎恨，以及带着极端的恶意所诞生的产物。
至今为止，已经有两位数的人士因为过度惊吓而被送进精神病院里面去了，谁也说不准他们有没有恢复的可能性。
毕竟大家都知道，那些同僚看上去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也仅仅是看起来像是这样，只是外表没有问题，里面却已经不是他们了。
他们脸色铁青，呼吸微弱，眼神茫然，对外界的刺激完全没有了任何的反应……就像是一个会呼吸的人偶，或者说是活着的尸体。
或许比起那些更加凄惨的直接被虐杀，或者是被活生生彻底吓死的人来说，他们的情况还算是比较好的了，毕竟凡事就怕对比嘛。
但是如果有得选择的话，谁会希望自己也落到这个下场？
别说刚刚发生的事情有可能是本身就属于看不见的那种类型，就算是可以看得见的，估计也有很多人觉得有别人看着就可以了……
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那个男人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恼火的样子，却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看了一眼屋子一侧的巨大裂缝，他知道自己需要快速的做出决定才行。本来一直都是好好的屋子，至少在没有人闯进去之前不会有问题，现在却莫名自行发生了意料外的变化。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契机，况且他们之前也试过了——
至少在顾忌到这是在市内的地段，用不了大规模杀伤性的武器的时候，无法对屋子造成什么明显的损害。
现在到底是什么力量，才能够将屋子的一侧撕裂？！
因此现在怎么说都要抓住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才行。
“一到三队跟我一起进去，四队和五队在外面监视，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所有人互相照应……”
“按照之前定下来的章程，不管是走廊还是房间，同时在场的人都不得少于三人。”
“……”
“……”
没有人对此有什么异议，他们只是默默的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就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很快的，这些黑西装们就排着队陆陆续续的走进那座透天别墅里面去了。速度并不快，因为每个人都是如临大敌，小心翼翼，亦步亦趋。
“不得少于三人……”
某个年轻男子在跟着前方的队伍默默的行动的同时，似乎是忍不住的低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这也没什么，或许是接下来的事情似乎相当令人恐惧的样子，慢慢的不少人都开始了低声的交谈，也没有人制止这样的现象。
在他前面的人微微回头看了一眼，耸了耸肩接上了话题——
“这是最基本的了，这座别墅不算特别大，但是内部空间也不小，谁知道那个东西藏在什么地方袭击你。”
“……但光是这样，我还是觉得不太保险。”
年轻男子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向四周似乎略有些忧郁的回答道。
说话间，他们这一队已经跟着前面的人，走进了不怎么宽广的庭院，映入眼帘的是散落满地的日常生活用品。
有着灯罩的台灯，椅子跟桌子，破碎的花瓶与碗盘……但每样东西都不像是摆在那里很久的感觉，看起来像是最近几天才丢的。
只是显得非常的杂乱，也不知道是怎么扔的。
“又不只是铃木你这样觉得啊，大家都是一样的啊，我们这段时间的损失还小么？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前面的那个中年人也是忍不住的轻声叹了口气。
“别想太多了，我们之前就进过这屋子，肯定是脱不开关系了的……就算是上面同意你退出，你也肯定逃不了，就像是伊藤他们几个那样。”
说到这里，他也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似乎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东西——
“在十几厘米的下水管道中被找到，骨头，内脏，血肉全部挤成了一块……又或者是整个人被穿过高压电线，这种死法才真的是想想都觉得痛苦啊！”
“……”
“……”
被称为铃木的年轻男子眨了眨眼睛，然后没有回话。
“我做了这么久的警察，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直到现在都还是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要是早知道调过来是负责这种事，我可能根本就不会过来。”
中年人长长叹气，也不在意对方的反应，只以为对方是被勾起了同样不好的回忆。
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四周，一边摸着自己腰间的手枪在感慨。
“什么武器都对付不了那个东西……要我说，其实就应该直接搬重武器来才对！”
“诶，重武器？但是这可是在市内……”被称为铃木的年轻人忍不住干笑起来。
“就算这个不行的话，直接推平这间屋子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的吧，我觉得上面的人对于揭开其中的秘密更加感兴趣，而不是在意我们的性命……”
中年人压低声音说道。
“我之前听说了，这条街道他们是真的准备重建，表面上还是住宅区，但是实际上却要做成研究场所，以这栋屋子为中心……”
铃木再次干笑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话题。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也总算是陆续的进了透天别墅的内部。
屋里虽然不像庭院乱的那么夸张，但东西也是四散各处，一股无人居住的臭味扑鼻而来。
而且里面比外观看起来更宽广，玄关前面是一条直直的走廊，两侧有几扇门，另外在奉关的旁边，有座楼梯可以通往二楼。
屋中静得出奇，附近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安静的住宅区，可见这个房子的隔音效果不错，外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室内寂静的感觉就像冷空气般的堆积，又像沼泽底层的水一样没有流动。
“按照之前的安排，一队去二楼的主卧看看破坏现场的状况，勘察线索……其他人再搜索一下屋子，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的东西。”
那个浑厚有力的男中音从前方的楼梯处传来，响彻整栋屋子的内部空间。
“还有——必须小心伽椰子！那个东西有多么危险你们也清楚，目前发现的唯一刻意避免她的侵害的就是，同时有多人在场互相照应，她才不会出来……”
后面的话，铃木没有继续听下去，只是他的笑容隐隐有些僵硬。
伽椰子？
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啊，自己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他忍不住的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视线穿过不远处的厨房门，看见了里面的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之中有着一对看起来像是夫妇的男女，以及一名抱着猫的小男孩，应该是他们的儿子。
而在看到那个孩童的样子的时候，他或者说“他”总算是想起来了。

第六十五章 友谊的小船老子一个人也能划……
居然是《咒怨》啊，难怪——
不过这也怪不了“他”，看过电影的估计都对伽椰子的形象深刻，不过那个形象是一个视觉上就很能够给人冲击与震撼的造型。
例如说扭曲的身体，如蛇一般的感觉，再配合上浑身苍白到如同死人一样的皮肤……
那种感觉，才会让人觉得一眼看去就是个什么可怕的“东西”，而不是什么人。
但是之前“他”看到的那个女人，在没有迸发出那股怨毒与阴冷之前，根本就连气息都没有，表面上看上去也的确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长长的黑发披散，就是这样子而已……所以说，谁会将那个形象立刻和伽椰子联系在一起啊！
没错，被称为铃木的年轻人，其实现在不是那个铃木在操纵身体，他被某个意志附身，失去意识。
在“意念占据”的法术力量和难以想象的非人的意志面前，区区普通人的意识甚至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理所当然的碾压了。
因此现在的主导者是莫宸，而且这并不是远程精神控制，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实体附身的状态。
莫宸并不是灵体，但是借由化身暗影、改变自身存在状态的方式，同样也可以间接的达成自身的目的就是了——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真正的依附在目标对象实际的身体之中。
而是只要融入到对方的影子里面，就可以通过两个法术的结合运用，涉入目标对象的魂魄，操纵对方的精神，从而控制其言行举止、一举一动。
反正从单纯的效果上来说，这已经和实体附身的层次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过现在，在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情报之后，莫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理所当然的、丝毫不拖泥带水的——
就直接解除了此刻所使用的关于附身的法术效果。
悄无声息之间，影子就离开了影子。
因为是一瞬间发生的分离，而且由于速度太快了，即使有人眼尖的瞥见了，也只会怀疑是自身的幻觉吧。
会活动的影子什么的，本来就很奇怪吧，况且那道影子并不是光明正大的在空旷的地方，在灯光下游走。
而是沿着屋子里分散而又密集的行动人员的影子，在其中之间跳跃转移，快速的在阴影之中穿行，上了二楼之上。
因为附身虽然是个神技，但并不是主战斗方面的，实际上在使用它的时候，真正的战斗力还会大打折扣。
毕竟这又不是真正的夺舍，别人的身体始终是别人的身体，各种能力值都完全不如自己熟悉的形态。
这法术的作用主要就是让人更好的伪装起来，不被发现，在避免冲突的情况下做出更多的行动，例如说更进一步的观察环境，收集情报。
再或者是提前做好准备，不被人怀疑的在敌对群体或者组织之中设置好某些后手。
例如说，就是需要潜入某个戒备森严的地方去窃取情报，偷窃重要物品，总而言之就是虎口拔牙一样的工作。
本身的危险性就很高，成功率也会相当低下，而且即便是成功了，能不能够从层层阻碍、无数关卡还有大量追兵的追杀下成功逃脱，也是个问题。
但通过这个法术的附身效果，不但可以非常轻易地绕过绝大部分潜在的风险，成功达成目的。
而且还可以在行动之前，利用占据的目标对象本身的身份地位，提前安排好绿色高效的安全通道，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了都可以全身而退。
莫宸虽然不再需要考虑全身而退的事情，但是这个方法的确好用，况且他也没想过与这些特殊人员直接起冲突之类的念头。
除了吸引来自官方的注意力，导致自身有可能暴露之外，没有其他的什么意义了……毕竟本就有其他可以达成目标的方法，完全没必要发生正面冲突。
“呃……这是……”
不过也因为影子和影子之中的意志离去的缘故，被称为铃木的年轻男子一下子就停下脚步，不再继续行动了。
他的眼神异常的恍惚，而且愣愣地站在那里，光是站着的感觉都与平时的他不一样，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喂，铃木别站在这里发愣了啊，是发现了什么吗？”
身后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这么一边说着，一边把站在前面挡住去路的男子往前推。
“咦，等一下……这是干什么啦！”出乎他意料的是，男子被推了一下也是纹丝不动，像是根木桩那样。
而且慢慢的，对方的身体竟然还微微的颤抖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压抑还是害怕。
没错，被称为铃木的年轻男子终于是彻底反应过来了。
或者跟反应过来多少有点不一样，应该说是他回想起来了，就像录有影像的录影带，在一瞬间有其它的影像录了进去。
在这么一瞬间，被称为铃木的年轻男子原本存在脑海中的记忆及情报仿佛被置换了，仿佛被植入了其他的记忆……毕竟对于他来说，他是刚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站在屋子里了。
至于为什么要进来，怎么进来的，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之前的那段时间，他的意识被碾轧了，根本就不是他在行动。
他什么都不知道，那段时间的记忆根本就没有。
下一刻——“另一个意志”的感觉就消失了，原本的铃木就回来了。
“佐伯……佐伯鬼屋？！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什么时候进来的？！”
站在那里的年轻男子忍不住的身体颤抖，脸颊颤抖着看向四周，他抬起脸，环顾着周围。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就这样死死的盯着每一个人，集中全身的神经去感受周围的气氛。
“喂……铃木？”
这个时候，身后的那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了，压低声音下意识的推了年轻男子一把。
“啊啊啊啊啊——！！”
惨烈尖锐的嚎叫声突兀的炸开，折磨着屋子里每一个人的听觉。
突然的刺激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被称为铃木的那家伙崩溃的惨叫着，转身就疯狂的推搡撞开身后的人，发了疯一般冲出门去。
一路上被他撞翻了的好些个人，都觉得那家伙就像是一头疯牛那样，跌坐在地上的他们愣愣的看着年轻男子的身影踉踉跄跄的消失在门外。
“……”
“……”
然后没等他们明白过来，屋子里又传来了同样的声音，紧接着他们回头看了一眼之后，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的连滚带爬的也是转身就逃。
这是最佳的选择，除非他们想要成为践踏事故的遇难者。
本来负责这件事的人都一直精神紧绷，面对难以理解的那个东西还有那屋子里切实存在的类似于恐惧压迫的力量，很多人都是精神异常，濒临崩溃的边缘。
现在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情，一下子被引爆了也是正常的。
毕竟有些人同样是精神高度紧绷，对他们来说每次进入这间恐怖的大屋，都是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现在被这么刺激一下，好几个人也崩溃了。
这么一来，又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一时间恐惧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接下来就是杂乱急促的多人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怎么回事？立刻汇报！！”
“……”
“……”
“……好像是一楼有人发现了什么，被连续吓跑了十几个人，他们的小队暂时被迫退出去整顿队伍了……”
“该死！我们不要乱动，大家也不要离开这个房间，提高警惕，绝对不能够落单。”
二楼的主卧室里面，脸色冷峻的负责人和一队的人正密密麻麻的站在房间的四周，大家面面相觑，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突如其来的一阵动乱之后，似乎屋子里暂时就只剩下他们这一队来到这里的人了，其他的行动队因为某些原因暂时退出屋外了。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也不好受，现在他们人多可以壮胆的话，怕是也没胆量继续在这里停留。
而且他们是为了那道巨大裂缝而来的，但是进入到这间房间之后，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裂缝，连破坏的痕迹都没有。
偏偏外面的人却信誓旦旦的说，裂缝还一直存在，只是他们在外面看过去的时候，只见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看见一队的人进入房间。
这种异常的不对劲，是真的会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疯掉了，或者是在做一场疯狂的梦境。
“……”
“……”
在这种沉默安静的氛围之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愈发的压抑与沉重，并且神经质一般的将手电筒不断的照向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而且靠近门口的几个人都下意识的与门外的安静漆黑的走廊，拉开了距离。
这房子的店里没有被断掉，不过能不能够开灯却不是他们说了算的。就好似是他们现在来到了二楼之后，却发现外面能够看见的那道巨大裂缝，在这里根本就不存在那样。
屋子的内部，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喵——”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猫的叫声，突如其来的有一种头皮发麻，几乎要炸开的感觉。
众人都有一种心惊胆颤的感觉，下意识的全部扭头看向了门外，死死的盯着那里。
“够了，不要自己吓自己，也绝对不要出去看！”
冷峻男人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大踏步的走向房间的窗户，他在窗前站定，凝神望向外面的住宅街。
住宅街漆黑一片，似乎安静到有些吓人，而且从这里看出去，外面同样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更加别说应该聚焦在这里的各种灯光了。
紧紧皱着眉头思索着，他就要转身，但是动作在这一刻却是僵住了。
手电筒的光芒照射过去，一道耀眼的反光折射。
“……！！”
冷峻男人瞳孔微微收缩，他微微移开了直射的手电光芒，依靠散射的光亮看清楚了玻璃窗里面的镜像。
里面的那个人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容貌，只见一身黑色的长衣，一头黑色的长发，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管是什么情况，里面的那个人都肯定不是他自己！
冷峻男人猛然间回头，却发现自己身边身后都没有其他人，再回头的时候窗户玻璃反射的那个镜像却没有消失，似乎那个人只存在于镜面的反射之中那样。
“你好，稍微有件事情想要咨询一下……”
这个时候，镜面反射里面的那个“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啊啊啊啊啊——！！”
“她来了！她来了！！”
“快逃！”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从背后响彻房间，一下子将那些正紧张的盯着门外走廊的队员们吓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毕竟之前的经验是，伽椰子不会在多人的情况下出现的，现在他们觉得这个规律被打破，自然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恐惧。
短短五六秒的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纷纷夺门而出，紧接着在楼梯那边传来急促的踏步甚至重物滚落的声音，这一连串的声响迅速的远去了……
“……”
“……”
操……完全不需要回头，冷峻男人就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第六十六章 决定接触与重大进展
莫宸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准备出来露个面，刷刷存在感的想法。
只是因为他的行动速度非常快，在短短十来秒的时间内，他就已经将整座大屋里里外外的都给搜索了一遍，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然后……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莫宸可以确定伽椰子肯定没有离开，况且“咒怨”本来指的就是含怨而死的人所下的诅咒。
据说是因为人在枉死后由内心的愤怒产生的一股强烈怨气，会在死者身前居住的地方经久不散，形成一种邪恶的带有诅咒的黑暗力量。
这种诅咒的力量在死者生前的居所积聚冲天怨气，凡触碰者必死。而“咒怨”就永远死守凶宅，诅咒着每一个来客……
说实话，这其实和“地缚灵”的概念定义很接近。
——人或其他物体死后活动范围有地域限制，被束缚在该地的亡灵，此类亡灵多有怨念不化，因而成为恶灵。
不过伽椰子貌似是属于“地缚灵”之中的黄金版的那种，而且考虑到此地除了伽椰子之外，还有她的儿子也成为了恶灵……
所以……这大概是还包括了豪华组合包的黄金版？
反正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伽椰子还有她的儿子佐伯俊雄，或者还要加上她们的那只猫，都应该死守在这座鬼屋里面的，跑不到其他地方去才对的。
但是现在莫宸居然怎么的都找不到这些东西，哪怕是开了灵视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能够看见屋子里面到处都是宛如实质的怨气与诅咒，弥漫笼罩每一寸空间。
没错，怨气的确到处都是，整栋屋子都被诅咒了，可是他唯独找不到怨气的源头，捕捉不到诅咒的实体。
所以说这就很奇怪了。
莫宸本来还想着要以最快速度锤爆两个恶灵的狗头呢，但是现在就连正体都找不到，他要锤谁？去哪里锤？
不过在认真的思索回忆了一会儿之后，他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虽然只要不走进这栋佐伯鬼屋里面，那么伽椰子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伤害到谁。
但是只要是进了这间屋子，那么也就算是怨气缠身了，即使是不当场被杀死在这屋子里面，而是及时退了出去，也不会改变结局。
因为伽椰子接下来将会出现在那个人的家里，或者是那个人呆着的其他什么地方，伺机准备杀死对方。
这也就意味着，在正常情况下，伽椰子这类的恶灵是不能够离开屋子，主动出击的。
否则的话，以她的那种怨恨的程度，只怕早就出去大开杀戒了。从东京杀到千叶，甚至是从日本杀到地球对面的巴西……只要没人阻止她，她绝对会这么干。
但是也存在例外的情况，就是有人进入了屋子，沾染上咒怨，然而却没有死在屋子里面，而是及时又逃了出去。
如此一来的话，也就相当于那个家伙将本来只盘踞在屋子里的怨气，带了出去。
只要在这个时候，外面存在着这样的人——
那么顺着怨气的联系，伽椰子的确是能够短暂的离开屋子，出现在那些人的附近。
或许，莫宸现在找不到这屋子里面的怨气源头、诅咒实体，就是因为伽椰子利用了这样的规则和怨气的神秘联系，转移了自己与儿子，逃离了被毁灭的下场。
毕竟她也是非常懵的吧？
有人为了消灭自己而到“这个家”，这是在过去的数年间经常发生的事情，伽椰子非常清楚这点。
那些人到底是谁？
不，不论是谁都没关系。除了儿子俊雄之外，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是需要她的，所以不管是谁来，都绝对只会是敌人。
而如果是敌人的话……伽椰子该做的事只有一件，所以这数年间，不管是哪一家人搬进来都被她灭了满门，不管是哪一个警察负责这屋子的案件，都被她一一杀死。
但是直到今天晚上，她第一次遇到了咬不动还咯牙的存在——不但没有成功杀死对方，还反过来被对方按住就是一顿暴捶！
那狂风骤雨的反击风暴，差点儿就把她活活打散了……这么凶残的家伙闯进来，不跑难道等死吗？
她尽管因为极端的怨气而成为了毫无人性的某种“东西”，但是并非是没有智慧，她还能够思考，还记得生前发生的一切……
而且，她也还记得自己的儿子。
如果只有伽椰子自己的话，她大概率是不会退缩的，但是涉及到儿子的情况下，她也会考虑趋利避害。
这么一想的话，貌似也就合情合理了，但是之前莫宸可不知道厉鬼也会逃跑的……而且他怎么知道之前到底有多少人进入屋子？到现在都没死？分别是谁？
在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决定直接现身问一下，反正问题不大。
在没有更多的线索的情况下，这些家伙就算是再给他们十年的时间追查，也锁定不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上面去。
……
……
“之前有多少人进入过这屋子？不算外面的那些就在附近的人，把还活着的人的情报告诉我。”
空荡荡的黑暗房间之中，淡然的声音响起，似乎还多少带上了回声。
“……”
“……”
冷峻男子的脸色煞白，再也保持不了那种高冷的气质，豆大的汗滴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他额头上。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看，只知道死死的盯着玻璃窗里隐约反射的人影，就连拿着手电筒的手掌都纹丝不动，一直保持着那么一个动作。
在幽静密闭的空间内，面对难以理解的事物，要说没有恐惧是不可能的。在这样的恐惧下，神经自然会比平常更加脆弱。
再加上屋子里充斥的怨气，发挥出了类似于恐惧光环的特殊效果……这已经不是普通人下定决心就能够面对的事情了。
看看那些能够被调集过来处理这里问题的人吧，哪一个不是心智坚定之辈，不知道面对过多少最凶恶的罪犯……但是看看现在他们全部跑光了的情况就知道了。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之前有多少人进入过这屋子？不算外面的那些就在附近的人，把还活着的人的情报告诉我。”
玻璃窗上隐约反射的人影微微歪了歪头，或者似乎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头，重申了一遍，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我……我……等等，请先让我想想！”
男人顿时一个激灵，立刻说道，并且仔仔细细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那个人影。
他一时间大脑的确是一片空白，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是谁知道这样的回答，会不会激怒窗玻璃的镜像之中出现的那个东西？！
“想不起来？那就给你的手下打个电话，直接问一问啊，快点！”
莫宸皱了皱眉头，他并不想在这件事过多的浪费时间，只准备拿到了线索之后立刻就先离开，继续去办正事再说。
毕竟桔梗还需要死魂，这件事才是重点。
“我……明白了。”
男子有些艰难的张了张口，然后还是一点儿的反抗意图都生不起来，就果断的伸手去拿手机了。
不过能够说得上话，哪怕只是几句话的时间，也足够他这样的人反应过来，并且恢复一定的思考能力了。
看上去不像是伽椰子那个女人……
而关于佐伯俊雄的目击报告只有一例，说的也是一个年约六七岁，皮肤惨白，赤着身体的小男孩。
和玻璃上隐约反射的那个人影都不符合，虽然看不真切，手电筒的反光也很刺眼，但是这些他还是能够确认的。
不过男人并不知道，莫宸之前为了应付犬夜叉和日暮戈薇一行人，所以刻意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外表。
例如说利用灵力微调自己的五官，改变自己的身高体重，催生出一头乌黑长发……等等等等，而且在回到现代的时候也没重新变回来，而是使用幻术遮掩。
这个并不难以理解，战国时代到处都是非人，幻术很有可能被看破，起不到应有的掩饰作用，所以他只能够真实的改变自己的外表。
而在回到了现代之后，面对那些普通人，幻术就足够用了，莫宸并不需要再在自己的真实外表上折腾来折腾去的，那样也太费事了一点儿。
现在他就是撤去幻术，用自己为了战国时代准备的样子。
反正他还只是出现在镜面反射之中，显得隐隐约约的，自然更加不用担心会留下什么痕迹线索之类的东西了。
至于对方脑补了多少，脑补了什么，只要没有触及到真相，那又关他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
“那、那个，对不起……这屋子里面好像没有信号？”
用自己也不敢确定的语气，男人只觉得冷汗津津，他的声音非常干涩，放下手机来提心吊胆的汇报了自己的进度。
“……”
“……”
“没有信号？”窗玻璃上反射的人影貌似是皱了皱眉头，声音也仿佛不满了起来。
“是、是的……”
男人顿时就是心头一跳，他不知道这有多少是自己过于紧张之下所脑补出来，还是这个东西真的开始不满了。
莫宸却是没有想太多，他挑了挑眉毛，看向房间或者说是整栋屋子，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算了，我还有事情要忙，没办法为了一个恶灵就一直停留在这里……你回去把我要的东西整理一下，之后我会来找你的。”
所以说，这座屋子真是有够麻烦的，那恐怖的咒怨形成的不仅仅是诅咒，还有强烈的类结界一般的屏障。
屋里屋内的空间是真的不同，完全被怨气笼罩住了，伽椰子还在的时候，还可以有选择的余地，但现在怨气只是自然而然的分割了内外的空间。
“呃？”
“现在就离开这屋子吧，趁那两个恶灵不在……你不想死在这里吧？”
莫宸却不想给他再解释一次，身影直接消失在了镜面反射之中。
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是清楚的，而且他还没考虑好要用什么身份来与对方背后的官方接触——没错，他准备以最快速度处理完这件事。
不过现在看情况，似乎还是无法避免和官方接触……不过也是该接触一下了，指不定以后世界还会变成怎么个样子，先提醒一下他们也好。
最好就是趁这段时间，多开几个小号到不同的几个主要国家去活动一下，只不过应该用什么名义呢？
或者干脆就什么都不说，任由他们自己先脑补好了？自己等到决定了的时候再说明，或者以后都不说明？
“……”
“……”
愣愣看着玻璃的反光之中那个人影突兀的消失不见，男人那张严肃的脸过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紧接着，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抹了一把汗，转身就向房间外跑去，差点儿踉踉跄跄的滚下楼梯，最终疯狂的冲出了屋外。
在外面的那些同僚惊疑不定的视线之中，他刚刚冲出屋子，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消失不见，然后马上就举起手机——
“喂，我是、我是谷口三郎……有重大的……进展……”
他来不及对那些抛下自己跑掉的手下发火，首先就是喘着粗气，激动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汇报上去。

第六十七章 用爱感化……算了
“……回来了？”
清冷空灵的声音在客厅之中响起，静静的保持着正坐的姿势的巫女缓缓睁开眼睛，徐徐的看向突然出现在客厅中的某人。
“嗯，回来了。”
莫宸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投向了巫女前方的桌子，接着再不着痕迹的收回来，虽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是黑着的，但是光是存在就很奇怪了。
怎么说呢，大概是有一种违和感吧，桔梗的画风太过脱俗出尘了，有一种切切实实的仙气。
和那些东西在同一个场景里给人的感觉就是——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相当不对劲，违和感超强烈。
果然不是谁都是蓬莱山辉夜那种NEET姬的画风，优雅高贵的公主风格与宅女形象可以无缝衔接的。
“抱歉回来得晚了点儿，因为临时遇到了一些事情……不过死魂已经收集到了。”
莫宸挥了挥手，让被自己隐藏起来的死魂虫也浮现出来，它们缓慢得盘旋飞舞在客厅的空中，每一只都抓住一团洁白的莹莹光芒。
它们井然有序的排着队，每一个飞到巫女的身前就松开爪子，让被抓住的那团光芒从半空之中缓缓飘落。
光芒在接触到巫女的身体的同时，就瞬间融合了进去，消失不见了，这是莫宸所收集到的少女的死魂在填充着她的身躯。
桔梗的长长眼睫毛轻轻的抖动了几下，然后她从一直安安静静的正坐姿势——宛若一尊白玉雕像那样的感觉——直接站了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这些死魂足够了吗？”莫宸挑了挑眉毛，然后开口问道。
“还不行，现在只是勉强能够行动了。”
轻轻地说道，桔梗随即抬起右手用尾指，将几丝散落的青丝勾到了耳后。
“那就是还要继续收集了……好吧，这个其实不是问题啦，我再多跑几趟也没关系。”
莫宸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表情变得略微有些困扰的样子，并没有迟疑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一条死魂虫一次只能够采集一个死魂，我一次带太多的死魂虫出去又不够保险，就不能够想个办法改善一下吗？”
“……”
“……”
“灵魂并非有形之物，是很难在不损伤的情况下触碰到的，目前除了死魂虫，我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桔梗只是瞥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然后平静地说道。
“啊，是这样吗……”看着桔梗那秋水似的眸子，莫宸顿时有些语塞。
不过貌似很有道理，就像是之前他暴打伽椰子那样，让他把对方狗头打爆倒是没问题，但是要是想要在不损伤对方的情况下触及对方……
——这个就比较麻烦了。
对方其实没有实体，是所谓的恶灵，也就是鬼魂。莫宸之所以能够拳拳到肉是因为他并不是毫无特殊力量的普通人，他还拥有灵力。
不过当时因为伽椰子的身体太过凝实，莫宸一时间没想到鬼魂的方面去，所以也就没察觉到这件事。
现在看来的话，他如果没有灵力，就不可能接触到伽椰子的身体，而有了灵力的话，就能够触碰到对方……
但是灵力对于恶灵的存在，本身就是自带固定伤害的特殊能量。
这就是矛盾的地方了，没有灵力就触碰不到，但是有了灵力，只要触碰到就是伤害……没有其他的道理好说。
估计桔梗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只能够借助死魂虫的能力来收集死魂。
“你身上的怨气好重，出去是遇到了什么吗？”瞥了沉思着的莫宸一眼，桔梗轻轻的问道。
“这个……的确，遇到了一个非常凶的恶灵。”
莫宸回过神来，略微斟酌了一下语言，然后定定的看着桔梗说道——
反正这种事情也不需要隐瞒，而且巫女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解决这件事还得参考她的意见。
“刚刚出去的时候，死魂虫就被一个比较远的地方的死魂反应吸引住了，我决定跟过去看一看，然后发现了一栋凶宅……”
接下来，他一边回忆着脑海里的“剧情”，组织着语言，一边和桔梗尽可能详细的说明了关于“咒怨”的事情。
接近十分钟之后。
“咒怨……”
巫女皱着眉头，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她似乎有些微微失神，眸子里却是闪过了一抹惆怅的情绪。
尽管只有短短的一刹那，可是也足够莫宸敏锐的捕捉到了。
之前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波澜不惊，似乎永远都是平静如水的桔梗，居然会因为自己说的事情就出现这种惆怅的情绪？
他对此感到有些愕然，不过转瞬间就似乎明白了什么，或者说是想到了什么。
“按照你的说法，那个恶灵恐怕留不得了……”
微垂着眼帘，桔梗缓缓说道：
“在憎恨中死去的灵魂，只会永远停留在那个瞬间……它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而只会变得更深、变得更强烈。”
就像倒进器皿中的水，因为器皿就这么大，所以灌注进去的水很快就会满溢出来。
同样的道理，人的器量也只有那么大，否则也就不会在乎任何事情，也不会有所憎恨了，因此所灌注进去的仇恨也会很快的就泛滥于四周。
只不过，巫女这么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因为貌似她自己的情况也是……比较类似？
莫宸歪了歪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
“……”
“因为一个误会，就被丈夫虐杀至死的那个女人，是有权力赌上自身的所有，去仇视、憎恨甚至报复她的仇人的……”
大约是注意到了他的奇怪目光，忍不住的轻轻捋了捋长发，桔梗转过头去，眼神略显微妙。
“但是，她已经将恨意延伸到了直接因果关联之外，将憎恨的对象从自身的仇人身上，扩大到了无关的其他人身上。”
“嗯，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没有其他的更加柔和一点儿的手法解决问题了吗？”
莫宸点点头赞同道，又问出一个新的问题。
“柔和一点儿的手法？你是指什么？”桔梗静静的反问道。
“用爱感化……诸如此类的方式？嗯，我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莫宸也有些不确定，至少他下手一点儿都没留情，但是现在知道那个女鬼是伽椰子了，却反而起了一丝怜悯之心。
毕竟说到底，那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其实本身没有做错什么，却遭遇了极为凄惨的命运。
巫女叹了口气，认真的解释了起来：
“你说是她丈夫杀了她，也杀了她的孩子，她也反过来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同样还杀掉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那个女人现在唯一在乎的大概就是自己的孩子了，但是那个孩子也变成了恶灵，还有谁能够能够去感化她？”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了一小会儿，紧接着声音变得近乎呢喃一般——
“爱在恨面前……什么都不是。”
“……”
“……”
“桔梗大师还真是了解啊，既然这样……”
莫宸总觉得这个话题有些要命了，忍不住干笑几声，然后想要尽量结束掉，转移到其它方面去。
“我的确很了解。”桔梗轻声打断了他的话语，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笑了笑。
只不过这个笑容，有些过于哀伤了。
莫宸硬着头皮点点头，然后强行转移话题：“那关于怎么解决咒怨，桔梗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
……
一晃眼，便是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过去了。
负责佐伯鬼屋的那个冷峻男人，这些天过得可不是太好，虽然说是立了大功，然而却也被变相的看管了起来。
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在两天前的遭遇报告之中，提到了某个神秘存在在那之后还会找时间来见他的事情。
这如果是真的，那还真是了不得的进展，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明白这代表了什么……怕不是这个世界真的不是以前认为的那么简单。
不管是野心也好，还是责任感也罢，他们都必须抓住这么一个机会。
只不过，那个神秘存在一直都没有出现，虽然说在这一个星期内，那个叫做伽椰子的恶灵似乎也没有再弄出什么伤亡事故来，可是某些人还是忍不住的怀疑了起来。
毕竟关于伽椰子的存在，是已经被多方面的证据证实了的，有太多人可以确认她的存在了。
然而镜子里的神秘存在却只有某个人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谁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练马警署。
在警政署资料室的桌子上，堆着许多资料夹跟照片等，很多警员正在忙碌着。
“唉……”谷口三郎双手撑着桌子，看着墙上的挂钟，发现不知不觉又已经到了凌晨零点。
他抬起头来，闭上了眼睛，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本来冷峻的脸庞因为这几天的愁眉苦脸，已经快要变成苦瓜了。
又一天过去了，对方不会是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了吧？！
还是说，因为上面的监视太过周密了，所以对方不准备过来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的看向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警员。
除了之前就在警署任职的人，这里很多人其实都是这几天再次临时抽调过来的调查组成员，他们本身其实不是警察，目的只是为了等待那个神秘存在的到来……
然后……然后……
谷口三郎忍不住的笑着摇摇头，他的笑容非常的僵硬，因为他知道上面的那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们认为那个神秘存在出现在镜子里的表现，是因为对方不敢以实体现身，否则的话同样对抗不了现代科技……这个可能性很大，值得尝试。
所以这一个星期的时间，他都被软禁在警署这里，被允许的活动范围内的一切镜子、玻璃窗都被拆除替换掉了，并且尽可能的将可以反射镜面的东西都给想办法限制住。
甚至就连他现在喝水用的杯子，都是不透明的密封杯，就是为了不被他看见水面的机会。
那些人仿佛是在异想天开，希望通过这样的形式试探一下那个神秘存在……
如果对方真的来了，又被逼到只能够以实体现身的话，他们可能会考虑捕捉对方。
毕竟整个练马警署现在都可以说是戒备森严，不管是混进警员之中的，还是在警署附近埋伏的。
国家在面对单独的个体存在的时候，从来都是将自己摆在主导者与统治者的地位的，除非真的完全没办法了。
否则的话，他们是不会连试都不试一下，就选择乖乖配合的。
谷口三郎非常清楚这个事实，也非常理解这个道理，但是他有种预感，就是这绝对不会奏效的。
“他们这些人是神经病吧？！”
同一时间，莫宸在附近的某栋高楼的顶层，注视着远处的警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
他发现自己锁定的目标附近，居然连个镜面反射的地方都没有，一眼就知道那些家伙在打些什么主意。
不过他有些不能理解，别说这些方式不可能限制住自己，就算是限制得住……
“「国家」……还是太过强势了啊，现在的神秘侧没有太大存在感，果然不能够让它们重视。”

第六十八章 无视
凉爽的夜风迎面扑来，温柔的夜色笼罩大地。
城市的夜景看上去似乎平和无比。
莫宸远远的注视着自己的目的地，他这几天主要是在为桔梗收集少女的死魂，不过因为效率低下的缘故，一次只能够收集几个死魂。
再加上不是所有死魂都适用，他也只在晚上才会有所行动，所以接连拖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完成这件工作。
当然期间也没有浪费时间，毕竟他和桔梗之间的互相教学也一直都在持续，而且成效显著。
冰雪聪慧的巫女除了依旧对于各种电器不熟悉不上心以及不感兴趣之外，在其他的诸多方面，却已经具备了基本的现代常识。
当然有些地方同样还是会有纰漏，但是即使是让她独自一个人在现代生活下去，也已经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莫宸则是点亮了“式神”的技能专精，虽然不能够像是桔梗那样，可以轻松的召唤出相当强力的式神来，但是也要远远超过纸鹤的简单运用层次了。
也许是因为全盘接受了某个太阳女王的力量与记忆碎片，那是一代一代积累了不知道多久的底蕴，所以莫宸在神秘学方面的底子倒是相当好。
再加上他是专心的学习，努力的掌握，所以对于桔梗传授的各种神秘知识同样接受的很快。
因此不只是单纯的“式神”，还有“结界”和“医术”方面，他也正开始向巫女学习。
反正伽椰子既然会逃跑，那么在这段时间内就肯定不会杀害将怨气携带出去的人，因为她既然懂得逃跑，就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的。
毕竟外面要是不存在怨气的散播点了，她就会被迫回到那座凶宅里面。
再也无法藏身，也没有可以再逃脱一次的机会了。
不过现在等到抽空来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莫宸却是发现官方的表现未免有些太过强势了。
虽然他们只要不是傻到真正的智障的程度，那么就肯定不会见面就撕破脸，直接就攻击什么的……但是那种强硬的态度却已经摆了出来。
那就是他们不会让步，必须要莫宸让步的态度……他们准备提出要求，莫宸只能够选择配合的态度……
「国家」就是如此强势的东西，是主导者的地位，是统治者的地位，尤其是在面对单独的个体的时候。
只不过，莫宸烦恼的却不是这个。
毕竟满嘴胡言乱语的傻瓜他早就见过了，看不清楚形势，理所当然的信心满满，觉得“我优势很大”、“这波稳了”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这种人看得多了，自然也就司空见惯了。
所以现在他也不会觉得有多么惊讶，毕竟「国家」本身也肯定是由人构成的。
就算是绝大部分人可以很理智，但是只要做决定的人一时间利欲熏心，就可能导致事情直接往截然不同的方向背道而驰。
他烦恼的是怎么去解决现在的问题，武力解决问题就不用想了，那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除非他能够下定决心拔出丛云牙一剑扫过去，展露出一击之下，夷平城市排山倒海，足以冠绝这颗星辰的绝对暴力。
不然的话，不管怎么样武力解决，对面的后台作为「国家」，都不会觉得这种力量有多么强大的。
或许还会让某些人造成错觉，觉得或许神秘之力也不过如此，最多就是对付一下不成规模的现代化火力……
然后……然后……就是觉得“我优势真的很大”、“这波真的稳了”。
接着或许就是得寸进尺，从试探的程度，跨越到理所当然的想要控制支配的程度。
这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只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莫宸还不如现在就挥一剑让他们清醒清醒呢，反正那一剑怎么都是要挥出去的。
既然他不准备用武力解决问题，也不准备手搓大伊万，那么似乎就只剩下一个选项——
这建立在莫宸同样不想配合对方，承认自己的弱势地位的前提下。
“没错，直接无视他们吧……”
注视着练马警署的方位，莫宸最终在思索了好久之后，做出了决定。
没错，直接无视那些傻瓜就是了。
配合对方的强硬态度，会显得自身太过弱势；而要是发生武力冲突的话，只要不是闹得特别大，也很大可能会被解读成为自己外强中干。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无视对方，把那些傻瓜当作空气来看待。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做法，更能够展现自己的不屑与蔑视的了。
就像是准备去抢戒备森严的银行，最羞辱人的方式不是几个劫匪杀穿一整支警队，生生在火拼之中占尽上风然后离开。
而是大摇大摆的进去把东西都抢到手了，然后又离开了，银行还是那么的戒备森严，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劫匪去过了，甚至还已经得手了。
起风了。
寂静的高处，从四面八方吹来的大楼风呼啸而过。
莫宸的身影静静的消散在原地。
……
……
“这个……就是全部吗？”
谷口三郎看着放在自己前方桌子上的资料，向着边上的那个靓丽女警问道。
“这个是……哈欠……”
女警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结果一开口就是一个长长的哈欠，她的眼角也忍不住地挤出了晶莹的泪花，眼眶也隐隐的有个黑圈。
“如果累了的话，就回去……不，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吧。”
谷口三郎翻阅着资料如此说道，他本来想要让对方回去休息的，但是想了想，就连自己这几天都不能够回家，所以中途又改口了。
没办法，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能够忍耐一下了，只希望那个神秘存在能够尽快过来一趟，解决这件事。
当然——
不过来也没有关系，那个神秘存在要是一直都不来的话，上面的人也不可能一直坚持下去，他们肯定会怀疑之前的计划，并且改变行动方针的。
话说回来，那个东西到底是没有办法不通过镜面反射来行动，还是真的……实体其实很弱小，察觉到了危险就不出现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毕竟说到底，这个世界的变化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但是貌似人类还是拥有整体优势的。
谷口三郎想着想着，忍不住心浮气燥的点了根烟，资料室虽然禁烟，但这个时候却没有人会来阻止他。
咔嚓！
资料室的门这个时候突然被打开了，一阵穿堂风吹来。就在靠近门口位置的男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并且皱起眉头。
毕竟连敲门都不敲一下，就直接进来的人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脑海里的想法瞬间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黑发过腰的年轻人，清秀的脸庞上却有一双冷漠的漆黑眸子，宛如是能够摄人魂魄一般，这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出现在三维世界之中的存在，拥有真正的实体。
但是却一下子就和谷口三郎脑海里的那个无比深刻的、隐隐约约的印象重叠了起来。
——那个之前出现在镜子里的东西真的来了！
而且完全没有任何的迂回或者掩饰，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警署的资料室之中？！
“……”
“……”
谷口三郎只感到有股冰冷的战栗贯穿自己的全身。
他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过来，很是勉强才移动自己因恐惧而僵硬的双脚，站起身来。
他趁这个机会，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然后愕然的发现资料室之中的同僚们依然在讨论工作细节，低声的交流各自的看法，并且翻阅着那铺满桌子的资料。
偶然有人看过来的时候，也只是与他对视一眼，礼貌的笑了一下，转而就别开了视线。
而通过没有关上的门，看见的外面走廊还有尽头的大厅之中，那些出出入入的警员们似乎同样也是如此的表现。
太不正常了！或者说，太过正常了，在这个时候才最不正常！
他们在这个时候群体性失明失聪了吗？还是选择性的对进来的这个东西视而不见？
或者再阴谋论一点儿，其实所有人都是二五仔！
就只是自己不知道？！
“你的想象力倒是很丰富，不过我可没有收买你们之中的任何人……好了，这么多天的时间过去了，总该找到我要的那份资料了吧？！”
莫宸淡淡的评价了一下这个天生长着一张冷峻脸庞，现在却有着向苦瓜变化趋势的男人的想法。
虽然他不是曲灵，可以完全彻底的玩弄人心。不过对方刚刚的情绪这么激烈，通过精神力读取到他的表层思维活动的讯息，并不困难。
这就是莫宸所掌握的半吊子“读心术”，从幻术技能的应用领域之中分支出来，但是时灵时不灵。
因为一旦对方的精神力较强，或者情绪不是那么激烈了，心理活动变得深层而隐蔽，就基本上没效果了。
而且这只能够对人类有用，对于其他生物就只是可以感应大概的情绪变化。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在先声夺人的方面真的很有用。
“我……你……怎么……！！”
莫宸可以看到谷口三郎因极度震惊而瞬间收缩的瞳孔，对方的呼吸停止了一瞬间，就连全身的肌肉也僵硬了。
这个警长先是感到强烈的恐惧，而在恐惧之中萌生出来的是一种无名的愤怒——自己的想法居然被一口说破了？！
思想本应该是一个人最隐秘的秘密，但是现在却似乎赤裸裸的暴露在了对方的眼皮底下。
不需要他答不答应，而是根本就不容拒绝。
“放心吧，我一般才不喜欢读取人类的心声，因为太过复杂了……”莫宸来到他的旁边，随手抽了几份资料来翻阅，一边随口地说道。
“我……”
张了张口，谷口三郎悲哀的发现，自己生出的愤怒并不足以压倒恐惧，从而让他采取什么有勇气的行动。
而四周的同僚们对这边熟视无睹，这种古怪的情况更是进一步的加剧了他的恐惧心理。
这个时候——
“谷口警长，我要去添杯咖啡了，你需要什么吗？”
在旁边的桌子趴着的一个黑眼圈非常严重的警员，直起身子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紧接着有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看上去他刚刚眯了一会儿，而且还打着哈欠，转过头向谷口三郎有些睡意朦胧的询问道。
“不……不需要……”
头脑混乱，有点不知所措，谷口下意识的回答道。
“不好意思，不过请给我带一杯吧。”
莫宸却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语气轻松的插了一句。

第六十九章 石沉大海
有那么一瞬间，谷口三郎真的有种想死的冲动，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不被人注意，似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对方。
但是……就保持这样不就好了吗？
难道对方真的想要在警署里爆发冲突，然后来上一场神秘力量大战枪械军火的年度大戏？！
“你要一杯吗？好的……”
不过就在谷口警长提心吊胆，屏住呼吸的时候，在他的注视下，那个警员却只是看了一眼那个人，然后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挥了挥手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就转过身来，摇摇晃晃有气无力的向着门外走去，那副样子真的很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随时有可能因为熬夜过度，而倒地猝死。
“哦，对了，记住啊，不要太浓的！”莫宸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过头去叫了一声。
“明白了明白了……”
就这么的连连打着哈欠，那个警员头也不回地再次挥挥手，走出去的时候还习惯性的将门带上了。
“……”
“……”
看完全程的谷口警长已经有种完全懵逼了的感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这些家伙全是二五仔吧！
他的大脑一时间转不过来，但是多年的职业生涯所养成的本能与经验都还存在，刚刚的那个时候同样也在下意识的发挥着作用。
所以他看得很清楚，那个警员虽然睡意朦胧，但是既然还能够准确的叫出自己的名字，就代表着大体上的清醒还是存在的。
况且某个人明显要比自己显眼得多了，怎么看都是不应该被忽略过去的那种人。
“是不是觉得很难理解？不过其实很简单，除了你之外，这警署里的所有的人的认知都被干扰了。”
莫宸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用一种解说般的语气说道。
“他们不是看不见我，也不是看见我的样子有什么不同，只是他们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会理所当然的觉得我出现在这里是很正常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是基本操作，所以你们做的这些事情都没有任何意义，我不需要和你们起冲突，直接从根本上消除斗争的可能性就是了。”
莫宸伸出手去，点了点不透明的塑料密封杯，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笑了笑。
“……”
“……”
谷口三郎听得有些不知所以，但是慢慢的回过味来之后，浑身都是一阵发寒。他的心脏剧烈的起伏着，膝盖也不由自主的抖动着，喉咙也开始觉得干渴。
有一种异样的恐惧，如雷如剑一般的轰然贯穿这个男人的全身。
他知道自己的脚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甚至不只是脚，就连肩膀、背部、腰部等等等等，身体的各部位都在颤抖，在空调下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需要和我们起冲突？是我们根本就没有资格和你们这些不讲道理的怪物起冲突吧？
谷口警长隐约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按照对方这样的说法，恐怕这些异类并不是最近才突然出现的。
而是他们从以前就一直存在，但是人类社会压根就意识不到他们的存在。因为就算是看到了都好，也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任何的不对劲——
就像是现在这时候的情况，四周的那些警员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人压根就完全没注意到有什么问题。
明明他们这一个星期以来，一直都在暗中提防警惕着的目标，这个时候已经出现了，可是他们的认知上却是根本就对应不起来。
即使直接看见了，也无法发觉半点不妥……
想到这里，谷口警长就像是失去魂魄似的。
他茫然的看着对方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再次的张了张口，但是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只不过莫宸也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毕竟有些东西点到即止就是最好的，让别人自己去脑补，自己吓自己才是最好的。
而要是他自己过多的在这方面拼命吹嘘，拼命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话——
或许在这个时候给人的震撼会更加强烈，但是等到事后这个男人平静下来了，还有那些相关人员开始针对性的在事后进行分析了。
那么，那个反作用很有可能会十倍八倍的爆发出来，完全就是得不偿失。
现在越是吹嘘自己有多么强大牛逼，事后就越是暴露出心虚与不真实的可能性。
所以莫宸没有说更多，他只是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谷口三郎的表情变化，等到对方消化到大概差不多了之后，才淡淡的开口问道：
“好了，话说我之前要的情报呢？不要告诉我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准备好。”
“呃……这个……”
这个时候的谷口三郎就像迷失在梦中一般，所有的事物皆失去真实感，不过在听到莫宸发问之后，他的身体还是立即僵硬了起来。
他迅速回过神来，移开视线，盯着旁边放满了各种资料文件的桌子，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声音干涩地说道：
“之前已经准备好了……等我找找……那个，之前进入过佐伯家的房子，到现在都还活着的人，是一个在社福中心工作的义工……”
“意思是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吗？！”
莫宸挑了挑眉毛。
“是、是的，是个女大学生，明年就要从大学毕业了，据说她本来就是想要在社福中心工作，之所以去做义工也是为此的一种学习。”
谷口三郎有些急躁的翻找着不知道被自己放到哪里去了的文件，但越是着急就越是找不到。
不过他也担心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对方会比自己更快一步的失去耐心，因此只能够硬着头皮搜肠刮肚的回忆自己之前看过的那份资料。
“她的名字是仁科理佳，因为当时德永家被发现好几天都联系不上，打电话也没人接听，但是那个家庭有个罹患老人痴呆症的老婆婆……”
“社福中心在那段时间正好又太忙，没有足够的人手，负责这件事的广桥先生就将它委托给了那位女生……也是那位女生最先发现德永家夫妇失踪，那个老婆婆死亡的事情……”
“……”
“……”
莫宸点点头，接着神色不变地问道：“这些都不重要，那个仁科理佳这个时候又在哪里？在警署吗？”
“她不是嫌疑人，之前叫来接受过几次询问，但是现在应该是在自己的家里吧……”
谷口三郎的额头冒出大滴冷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只想着尽快把资料找出来。
“我不是太记得她的具体住址，资料我忘记放哪里了，请等等，我很快就会找到的。”
对方什么都不说，光是静静的站着旁边，看着他在桌子上手忙脚乱的翻资料，感觉就好像是老师收作业收到了自己这一桌，自己还没把作业本找出来的样子。
莫宸倒是没说什么，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的手忙脚乱，反正他也不担心对方会在这件事做什么手脚之类的。
因为人在很大程度上都是由情绪驱使的，情绪会对人的思想行为都产生影响。
最简单直观的例子就是，正常情况下不敢做的事情，在狂怒的情绪影响下根本就不算什么。利用这么简单的原理，在需要某人做某种事情的时候，首先让他出现某种情绪是最有力的方法。
而幻术影响情绪太简单不过了。
如此间接的干涉人的思想、操纵人的行为，让目标对象下意识的顺从自己的意愿，兴不起忤逆反抗的念头。
这样的事情，不但要比强硬的精神控制容易太多了，而且也要比混淆认知容易太多了。
毕竟又不需要精细操作之类的技术，只要引导一下目标对象的情绪变化就好了。
咔嚓。
这个适合，资料室的门又被打开，之前的那个警员快步的走了进来，似乎相比方才他更为清醒了许多，至少脚步不再那么虚浮了。
“呐，你要的咖啡，小心一点儿，还有些烫。”警员手上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的时候递了一倍给莫宸。
“谢谢。”
莫宸伸手接了过来，很有礼貌的回应道。
“谷口警长是找什么资料吗？”那个警员自己也啜了一口热咖啡，然后很是有些好奇的看着满头大汗的在翻找着文件的谷口三郎。
“哦，是我要找关于仁科理佳的资料，不过看上去太乱了，暂时找不到。”
莫宸随口的回答了一句。
“仁科理佳？就是那个命大的女学生吧，她的档案我之前还看见来着的，应该就在这边的桌子……我也帮忙看看吧。”
那个警员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满脸微笑，热情洋溢的要求主动帮忙。
“那就拜托你了。”
莫宸自然无可无不可，于是不置可否地说道。
而一旁的谷口三郎却是眼角不断的在狠狠抽搐，有种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的荒谬感。
……
……
这种荒谬的事情，从凌晨零点过一小会儿，一直持续了接近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在这期间，并不是真的没有人发现问题。
某个就在练马警署附近，但不知道具体位置的基地之中，很多人正在往来忙碌的通宵达旦地工作。
监控室里的一个中年人打着哈欠喝了一口浓茶，然后拿着杯子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噗——！！”
他只是往自己眼前的屏幕看了一眼，嘴里的茶水还来不及咽下去，就全部喷了出来！幸好在最后关头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才没有将茶水喷到显示屏上去。
“我的天，那个……那个人好像已经来了……”
他的这一句话，似乎是一枚深水炸弹落到了平静的湖水之中，消息层层上报，整个基地都乱了起来。
很快的，一大群人就都涌到了监控室之中，使得这个大房间变得密密麻麻起来。
“这件事能够确认吗！”
“再说一遍，是哪个监控区域的？！”
“佐伯鬼屋没有发现，进过鬼屋的人所在的区域还没有确认……”
之前的那个中年人用力挥手，连连大喊，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声音被听见：“不是！你们先听我说，就是在警署，那个、那个人来了！”
房间里先是寂静了一瞬间，紧接着就是一片哗然，显然这个消息不怎么的被人接受。
但是监控录像却清晰地显示——
这个时候的确有一个无比显眼的人在练马警署的资料室里，理所当然的指挥着那些警员在帮他查找资料。
那个情景非常的刺眼，之前的计划完全没有用，不仅仅是没有人执行，甚至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上报。
“怎么可能？！”
“他们疯了吗……居然一句话都不说？！”
“诸位！我觉得在这个时候，就需要启动应急方案了。”
最后那句话是一个白人军官说出来的，他笑眯眯的环视四周陡然静止下来的场景，然后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
“我们的士兵正在待命，你们的人做不到的事情，他们保证会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
“……”
一片安静，很多人都是极为不悦，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十一区的主权甚至不能够说是完整，这些该死的美国佬一直在驻兵。
现在同样也是，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都绕不过美国人。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谨慎一点儿，不能够直接就和对方撕破脸……”斟酌了好大一会儿，在场的日方最高负责人脸色难看地说道。
不过从他这么说的那个瞬间开始，就代表他已经同意了那个美国军官的要求。
“放心，我们可不是野蛮人，只要对方愿意配合的话，我的那些全副武装的可爱士兵，其实就是去摆摆样子的……”
美国军官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抓起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五分钟后。
全副武装的一队队美国大兵石沉大海，再没有消息传回来。但是通过监控，可以发现他们什么问题都没有，只是……
在冲进警署里的那一瞬间，似乎突然就忘记了自己等人是去做什么的。
“……”
“……”
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些其乐融融的场景，美国军官的脸色似乎是被人强迫吃下了一个死孩子一般。

第七十章 吸引火力
	莫宸的精神力就和其他方面的能力素质一样，例如肌肉力量、神经反射、细胞活性，等等等等，都是远超普通人的层次。
	只不过非物质的精神力量，提升强化起来要比身体能力麻烦很多——
	莫宸要不是吞噬了一个不死邪灵的话，只怕也需要慢慢积累才能够达到今天的程度。
	不过即使是他现在的精神力程度，也只能够说是比普通人强上很多，或者十倍左右的数值是肯定有的，但要说是更高的话就不可能了。
	再加上灵魂撕裂的创伤还没有完全痊愈，因此他可以在精神力方面利用的优势有很多，但是并没有到可以随意挥霍的败家程度。
	所以混淆认知的精神干扰范围不大，幻术也只是笼罩了整个练马警署附近，大门之外的街道就不会被影响了。
	毕竟这样子也已经完全够用了——
	就像是那些美国大兵，都是刻意不走大门，而是选择了悄悄的趁着夜色，从天台、窗户等其他地方冲进来。
	因为不管怎么说都好，总要考虑一下，“美国士兵冲击日本警署”这样的新闻，到底会在国际上造成多么轰动的局面。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既然他们连正门都不敢走，莫宸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哪怕是再给负责人十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下令在市内进行轰炸，然后将当地警察局炸上天去。
	所以莫宸只需要简单的控制住警署内部的形势就可以了，不但节省精神力的消耗，而且对方的人在外面不敢动手，只要一进来还会成为他手中的牵线木偶……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面，换句话来说，那就是他“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这样才好啊，大家都是斯文人，就不要打打杀杀的啦，免得伤了和气。
	——再说了，这些人有什么资格和他打打杀杀？！
	“嗯，虽然办事效率不怎么样，但是至少你们的咖啡还算不错……”
	拿到了自己需要的资料翻找了一下之后，莫宸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现场唯一的“明白人”，然后在半晌之后才轻轻的笑了一下，如此说道。
	“……”
	“……”
	“呵呵……您喜欢就好。”
	谷口警长也非常艰难的笑了，那是毫无意义的笑容，是死命的想要忘记恐怖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笑容非常僵硬，但是对此却是毫无办法。
	毕竟刚刚被对方那么冷冷的看了一眼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终于准备要杀人灭口了呢。
	在那么的一瞬间，他说不清楚自己当时的具体感受，不过现在也还感觉得到，自己的胸口像要破裂一般的剧烈跳动着。
	然而对面那家伙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况且看上去他就好似是单纯的想要缓解一下僵硬的气氛那样，结果找不到好话来说，只能够夸一夸他们局子里的咖啡了。
	……你妹啊，这算是什么夸奖，没话说你就不要说啊！
	知不知道差点儿将人吓出心脏病来。
	为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手在颤抖着，谷口警长只能够一边僵硬的回以微笑，一遍将双手握成拳头，放在桌子下面隐藏起来。
	“算了，看样子你现在的脑子也不适合这样的说话方式呢……我的意思是，再去给我来一杯咖啡啊！”
	莫宸脸上的笑容却是消失不见了，他皱着眉头，无比严肃的看着对方，还伸手敲了敲桌子。
	“怎么一点儿也不醒目，你这样的理解能力是怎么升职的？一定要别人将话说透了，才知道应该要去做什么吗？”
	“……”
	“……”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我这就去准备。”
	谷口警长的表情瞬间凝固，脸上挂着黑线，好大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扶着自己的额头，下意识地道歉，在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便转身走向资料室的门口，然后开门出去。
	果然，这个人绝对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存在，看上去似乎他还会继续在这警署之中停留……而且也不知道还要留上多久的时间。
	话说回来，这都已经十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了，难道上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吗？
	谷口警长顺着走廊向着大厅走去，现在已经比十几分钟之前冷静得多了的他，基本上恢复了以往的大部分正常思考能力。
	虽然还是应付不了那个存在，然而在摆脱了对方的时候，他却至少能够冷静的思考一下关于来自其他方面的突破可能性。
	只不过，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因为前方大厅之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人的身影，准确的说是一群穿着军装，身体壮硕的身影。
	那是一群全副武装的美国大兵。
	一开始的时候，谷口警长反应不过来，但是很快的他就原地站定，紧紧的握着拳头，最终有些颓然的走向了原来的目的地的方向。
	虽然极力的想要否认，然而现实却狠狠而又无情的抽了他一记耳光，他现在浑身上下都不可抑制的透露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谷口三郎本来是理性的思考过了，觉得对方的能力尽管神秘莫测，但是也肯定有着本身的局限。
	他们要是可以轻易的操纵一座城市的话，就已经足够惊人了，要是控制范围更大，那些存在的数量更多的话……
	人类文明怎么可能会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恐怕那些神话传说现在都还屹立于大地之上，存在于云端之上吧？
	但是事实就是，这个时代是科技文明的时代，神秘已经在大地上几乎消失殆尽，只在某些未开化的地区还有残留，多数地方都被斥为了封建迷信。
	基于这个事实，谷口警长确信对方表现出来的力量也是有着局限的，或者不在警署之中的人就不会被那种精神力量干扰操纵住。
	这么一来的话，就算是他们反抗不了，但是这种异常也应该会很快被其他地方的人发现，接下来就有可能由“外力”打破警署之中的这种非常识的状态……
	不得不说，他猜对了很大一部分，问题只出现在理想化的结果上面——
	上面的人的确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也的确是做出行动了，但是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
	“外力”只要一进入这个警署的范围之内，立刻也就被同化掉了。人类的意志根本无法对抗那种无形的力量，这不是靠苍白的口号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哪怕是真正的军人，拥有所谓如钢的坚定意志……但是只要精神本质还是人类，那么其实就和一般人一般无二。
	被碾压起来的差别不大，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差别。
	谷口警长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看见表象，并且发现问题所在——
	貌似任何人进来警署之中，或者是本身就在警署之中的话，都会导致认知偏差之类的情况出现，目前唯一被允许例外的就是他自己。
	看样子外面的人是没机会突破了，那么他现在……要不要趁这个机会逃跑，冲出去和外面的人说明情况？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摆脱，仿若是生根发芽了一般，迅速的茁壮成长起来，占据了谷口三郎的所有想法。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资料室的门正紧闭着，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自己看不见那个人，那个人这个时候应该也看不到自己吧？……退一步来说，或者是赌一把对方在这个时候正好不注意自己？
	该死的！这个机会之后可不一定能够再次出现了，自己要是真的等到确认万无一失才行动，那还叫什么机会，危机早就过去了吧？
	呼吸忍不住的变得急促了起来，谷口警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心在冒着汗。
	咖啡什么的都去死吧！他舔了舔嘴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开始加快脚步向着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走越快！最后，他疯狂的冲刺了起来！
	同一时间，资料室里的莫宸正悠闲的坐在旋转椅上，两条腿交叉的搁在长桌边，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椅子。
	“是个聪明人，但可惜的是就是容易想得太多。”
	他的视线却好似是穿过了重重墙壁与阻隔，看到了什么一样，恶作剧似的笑了笑。
	“要不是给你加持了一下勇气术，你怕不是纠结到最后都不敢鼓起勇气去奋力一搏……”
	理所当然的，莫宸清楚的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没错，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对警察局的咖啡有兴趣，刚刚的那个理由只是专门给谷口三郎制造一个机会，让他跑出去通风报信的而已。
	至于原因嘛，其实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官方的监控多少有些面面俱到的味道，并没有放过那些明显的死角。
	伽椰子的那座凶宅就不说了，还有那个女大学生仁科理佳的家肯定也被监视了，只是力度的问题而已。
	为了接下来的除灵行动可以顺利一点儿，不要总遇到那么多的意外，莫宸决定在同一时间，还是将官方的注意力吸引在这里比较好。
	至于除灵嘛，不是还有桔梗大师么……
	而且他还有分身的技能，在这种时候正好可以用得上。
	……
	……
	凌晨时分。
	因为似乎听见了门铃声，仁科理佳清醒了过来。她慌张的环顾四周，就在一瞬间，好像看见有人躲在柱子后面。
	“谁！”
	她有些崩溃的喊叫起来，又是这样！天天都是这样！自己到底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理所当然的没有回应。
	从床上起身坐好，这个日益憔悴的女大学生咬着牙看着房内各处，发现自己似乎又开着电灯睡着了。
	而那本有着咖啡色封面的剪贴簿，现在也还在床铺上。
	“可恶！”
	她痛苦的一手抓住自己凌乱的头发，一手抓起那本剪贴簿就将它扔到了墙壁上，发出啪的一声再掉下来。
	“叮咚——”
	这个时候，门铃声再次响起。仁科理佳也发出了“哇！”的惨叫声，差点儿从床上滚下来。
	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像是这些天的每一天那样，是被噩梦惊醒的，门铃声也只是噩梦里面出现的声音……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有谁在这凌晨时分按响了她的家门？
	到底是谁？如果是之前的警察的话，在这种深夜时刻上门打扰肯定是有要紧事，所以也应该早早就叫出声了吧？！
	少女因恐惧而颤抖着，但是慢慢的，她接连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鼓起勇气颤颤抖抖的下了床，穿上鞋子就向门口走去。
	她已经受够了，不管来的是什么东西都好。
	——也要比这样没日没夜的噩梦折磨来得好。
第七十一章 傻了吧，爷会瞬移
	打开玄关跟走廊的灯，仁科理佳看着尽头的门，那里上了锁，还挂上安全铁链。
	然而那并不能够给她任何的安全感，因为早在半个多月之前，从那间凶宅回来的时候，那个“东西”就已经跟着自己进了自己的家里了……
	并不仅仅是预感或者噩梦，而是那绝对无法否认的真实证据都可以证明的「事实」。
	例如说，那本记录了可怕的事情，自己怎么都无法摆脱的剪贴簿就是最直观的一个例子。
	那个女人……伽椰子那个女人……死去五年多了都还一直在写日记。
	而且那上面的前半部分，是从十多年前就开始写下来的，学生时代的日记，写着一个年轻女孩爱慕班上男同学的点点滴滴。
	但是后半部分，就直接变成了杀人日记了，记载的是这几年来被伽椰子毫不留情的虐杀掉的一家人又一家人，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生命。
	最恐怖的就是，最新的内容已经记录到了这几天，并且记下了仁科理佳自己的名字——
	她已经成为了伽椰子最新的目标了。
	女生闭上眼睛，竭力对抗接下来有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恐惧，光是想想就会让她的意识一片空白的恐惧。
	她调整紊乱的呼吸，握住手中求来的没用的护身符，一步一步的向着走廊尽头的玄关门走去。
	不过中途她的脚步顿住，转而又走向了厨房，打开灯，然后就近拿起了一个做工比较良心的厚重平底锅。
	这种近战武器之王，平民版本的质量兵器，合适的长度和重量在作为武器使用的时候，可以造成相当可观的伤害。曾经有人测试过，平底锅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约等于一个同等质量的锤子。
	——只是造成的伤害的横截面更大一些。
	它可能引发严重的头部伤害，甚至伤至颅骨，其中还有多脚平底锅那类的威力巨大的变种，普通平底锅是锤子，多脚平底锅就是流星锤。
	如果不是后来技术进步，炉灶逐渐成熟定型，淘汰了它们，它们大概会成为无数欧美家庭丈夫们的枕边噩梦。
	现在神器入手，仁科理佳感觉自己多少有了些安全感。
	她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一步一步朝玄关走去，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尽管敲门声已经不再响起了，但是她就是知道门外的东西没有离开。
	她压抑自己的呼吸，慢慢的悄无声息地贴在门上，从防盗眼观看外面走廊的情形。
	一头乌黑亮丽的柔顺姬发式发型，有着精巧清丽的五官，漆黑如玉的双眸里是一片平静……
	一个气质令人难以想象的巫女站在门外。
	仁科理佳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就松了口气，她只觉得全身的肌肉整个放松，眼泪也快要掉下来了。
	拉开安全铁链，她略微急促的喘息着，并把门打开。
	“……”
	“……”
	门外的巫女轻轻的抬起眼眸来，平静地说道：“打扰了……你知道自己现在是正在梦境之中吗？”
	“什、什么？”
	女生一下子愣住，她完全没想过眼前的这个巫女一开口，说的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话语。
	“你的家里进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恶灵，她甚至是已经直接附身在你的身上……”
	巫女的眼眸清澈，平静如水，嗓音清冷空灵的诉说着仿佛危言耸听一般的事情——
	“你现在是在梦中，为了不惊动那个恶灵而让她有机会对你不利，我只能够用这样的方式来通知你。”
	“……”
	“……”
	“……开、开玩笑的吧？”仁科理佳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不愿意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家里的确是进了某个“东西”，但是却拒绝相信那个“东西”现在已经附身到了自己的身上。
	巫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然后——突然的上前一步。
	“……！！”
	女生下意识的连连向后退去，并且本能一般的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手里空荡荡的。
	什么也没有。
	之前刻意去厨房拿过来防身的平底锅，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不翼而飞。
	她有些茫然的看向了旁边的厨房，接着就发现了，玻璃窗上隐约映照着一个忧郁的女人。
	定睛一看，可以看见在灯光下映照在厨房的玻璃窗上的那个人影，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留着长发，脸色苍白的女人。
	那本应该是仁科理佳自己的倒影，但是映照出来的那个女人却并不是她自己……她应该是一个更加年轻的尚未毕业的女生，也将一头短发染上了亮眼的颜色。
	绝对不应该是那个留着长发，穿着白衣的忧郁的女人。
	“看见了吧？这是你自己的梦境，也是你意识的最深处，你既然还知道自己是谁——”
	巫女轻声说道，“就说明你的灵魂还没有被彻底侵占，你的心灵可以映照出依附在你身上的那个女人……”
	仁科理佳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意识也逐渐茫然了。
	她四下张望，发现那清晰的景物、自己熟悉的家，正在慢慢的失调失真，视野之中的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逐渐的变成了一幅抽象的油画一般。
	——原来这真的是个梦啊……
	果真如此……在我里面还住着“别的女人”……那个女人……叫伽椰子的女人……想要占据我的身体……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为什么？
	这个时候，巫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是她的声音却还是及时而且清楚的传递到仁科理佳的意识之中——
	“理佳小姐，你在醒来之后，请务必记得按照我说的方式去做，首先去拿一些盐……”
	……
	……
	夜色如梭，冷月如钩。
	东京的夜晚简直如同浓稠的墨，深沉得化不开。
	马路两边是一排排路灯照耀着黑夜，马路正中没有任何的行人车辆，只有一辆辆警车、军车整齐的一字排开，甚至还有武装直升机。
	警察就不说了，那些士兵同样也是如临大敌，在路灯的照耀下排成一排，紧紧的握住手中的枪械蓄势待发。
	如果只有前者的话，还有可能让人觉得是遇到了什么穷凶极恶的匪徒闹事，但是再加上后者，就实在是让人觉得是不是遇到了未来战士了。
	况且短短时间内封闭了整整数公里内的交通，驱散了范围内的所有无关人员与民用车辆，甚至同步进行了新闻管制以及信息修正……
	这种情况或许真的是阿诺德&middot;施瓦辛格的人型终结者，来到了这个时代也说不准呢？
	有些不清楚内情，只知道听命行事的警察或者士兵，多多少少也在心里犯嘀咕。
	而这个时候——
	“该死的！到现在都还搞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吗？你们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过的吗！”
	那个美国军官在暴躁的在警署之外的宽敞街道上，来回兜着圈子，看上去就是一副心态爆炸的模样，宛若是一头急了眼的猛兽。
	十几个穿着白色衣服，一副研究员、科学家画风的人们，正在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调整着现场的各种看上去就很高大上高精尖的仪器设备。
	那些东西堆了一地，加上各种临时的发电机、线缆等等，占据了很大的一片面积。
	“我们之前可没有保证过，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有所谓的精神力，那么它应该是不归属于五感范畴之内，不是可以被常规的感官知觉感应到的客观存在……”
	听到军官再一次的发飙，为首的研究员苦笑了起来——
	“与声音、光线、气味、分子、震动之类的自然现象都不相同，它的传播媒介理论上应该是一种目前尚未发现的「波」，速度未知而且难以侦测……”
	“我不想听这些！你知道我已经接了多少通直接从五角大楼打过来的电话了吗？！”
	军官粗暴的打断对方的话语。
	“我只问一句，什么时候可以干涉破坏你们说的那个什么辐射，什么场之类的，让我们的力量可以真正的冲进去？！”
	“……”
	“……”
	研究员们默默的对视了一眼，然后还是让之前的为首者给出答案：“没有办法。”
	“什么？！”
	军官的目光似乎是要准备择人而噬，他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
	……这些大兵果然都是一些低等的野蛮人。
	研究员任由军官蛮横地提着自己的衣领，眼里没有惊慌，只是闪过一丝不屑。
	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冷静的解释了起来——
	“只要是波就存在频率和振幅，但是我们根本就检测不出来，要么就是我们一开始的想法错误，要么就是精神波还存在区别于其他的特质……”
	“但是我们现在连观测都做不到，更加别说是去干扰破解那种特殊的力量了……所以没有办法。”
	“……FUCK！”
	军官几乎要咬碎牙齿，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急匆匆的冲了过来大喊了一声“报告”，他也只能够借助这个台阶狠狠的推开被自己抓住的研究员。
	然而在听完报告之后，他不但没有冷静下来丝毫，反而是在呆了一会儿之后，猛地再次暴怒了起来！
	中计了！
	之前那个警察逃出来的时候，就传递了一个很有价值的情报，那就是对方只要了一个人的资料。
	但是考虑到对方目前仍然在警署之中，没有离开，他们也只是提高了对于那个女生的监控力度，并没有考虑第一时间对她进行控制。
	然而现在……因为某些动静的缘故，监视人员闯进去的时候，发现仁科理佳昏迷在自己的家中。
	而且屋子里还像是被设置成了一个法事道场那样，之前都能够明显感觉到的寒冷气息不复存在，似乎是刚刚完成了一场驱魔仪式。
	同样也是在仁科理佳的家里发生某些动静的几乎同一时间，监控佐伯家的人竟然发现，屋子里也传来了某些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最后以一个女人的惨叫声作为落幕。
	尽管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具体的事情，但是军官却已经有了一种预感——
	对方已经做完所有的事情了。
	自己从刚才开始所有的努力，都简直像是一个笑话，根本就不可能给对方造成什么真正的麻烦与阻碍。
	仿佛是在响应他的想法那样，就在这个时候，警署的大门却是再一次的打开了。
	不过这次却不是有什么警察逃出来，而是那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大大方方的从中走出。
	在探照灯的照耀下，他就像是上了舞台的主持人一般，一点儿也不怯场，只是环顾四周一圈，无视了士兵们奇怪的眼神，研究员们火热的目光……
	直接对上了那应该是主事人的军官的那双喷火的双眼。
	“……”
	“……”
	军官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大声喊道：“这位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而来的……”
	不过没等旁边的翻译官翻译，莫宸就笑了起来，他指了指四周的那些士兵、军车还有武装直升机——
	“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会说英语？！
	军官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必要的举措，毕竟我们无法确定你们这些……这些人是敌是友，是否有可能会对全人类造成影响，如果您配合的话……”
	“这个就不用了——”莫宸打断他的话，摇了摇头，“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军官咬了咬牙，强自压抑着想要爆发的冲动：“我希望您能够再考虑一下，不要贸然做出可能会引起误会的决定……”
	“什么引起误会？”莫宸似乎很感兴趣的歪歪头。
	“我们知道您拥有通过镜面反射来行动的能力，也推测出您可能还能够借由光影来行动，所以这方面都考虑到了，看看这些探照灯……”
	军官决定还是要强硬一点儿，语气隐隐带上了威胁。
	“至于您的精神影响范围，我们在几公里外也安排了狙击手，所以希望您能够配合一下。”
	“是这样啊……”莫宸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下一秒，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既没有通过镜面跳跃，也没有化身暗影，只是身影慢慢的消散在了原地。
	“……”
	“……”
	军官脸色铁青，现场一片死寂。

第七十二章 这个时代可以成佛吗？
“我回来了~”
推开门走进屋中，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莫宸打着招呼，不出意料的发现巫女早就在客厅里面了。
“……事情都解决了？！”
她一如往常那般的静静的跪坐着，闻言抬起头来瞥了一眼走进来的莫宸，然后微微颔首，轻声问道。
“算是都解决了吧，虽然的确是和他们扯皮了好一会儿的时间。”
莫宸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不过我能够大概猜得出来他们的应对方式，他们却不可能知道我的底牌，所以其实也很简单。”
“很简单？确定都没有问题？”桔梗若有所思的问道。
“大丈夫！萌大奶！”
莫宸竖起大拇指，牙齿仿佛也在闪闪发亮——
“不会有问题的，实拍的身份证件照片都和真人对应不上，我要是再做些手脚的话，保管他们追查十年都摸不到我的衣角。”
虽然以身份证来举例稍微显得有些微妙，不过道理就是那个道理，理解就好。
“如此便好，只不过那个女孩子的情况似乎不太好，那个恶灵似乎不只是简单的附身，还是准备占据她的身体……”
桔梗迟疑了一下，接着又轻轻摇头解释了起来。
“强行分离的创伤已经留下，希望她以后能够承受得住那种痛苦……她不是你，灵魂很难自行痊愈，不过如果她借此觉醒灵力的话，或许尚有转机。”
“借此觉醒灵力？！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吗？”莫宸的关注点却有些不太对。
桔梗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她并不对这家伙在某些常识上表现出来的缺乏感到惊讶，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
虽然比起之前，她在这段时间里看出了更多的东西，只不过除了让她略微感到奇怪之外，还并不足以让她生出怀疑、嫌隙之类的心理。
巫女解释起来：“天生就拥有灵力的人其实是很少的，但是如果经历过这样类似的变故，尤其是灵魂受到刺激而得到突破，也很可能后天觉醒灵力……”
“只是——”
稍微迟疑了一下，她若有所指的才补充了一句。
“这样觉醒灵力，多数是因为悲痛、绝望、恐惧等情绪而诱发的，这样的人基本上都会偏向曲灵。”
居然还真的有这样的事情？！莫宸的嘴角微微的抽了抽，况且桔梗说就说啊，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桔梗大约是怀疑自己也是那种类型的人，毕竟按照这个说法，天生灵力者是不应该轻易偏向曲灵的。
就如同天赋、资质、才能这些词语的概念那样，那是从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的东西。
而只有因为遭受过巨大变故的刺激，自身某种负面情绪到达界限后，诱发觉醒灵力的人，内心都会存在某个阴暗面……
那是过去的惨痛经历，破碎的黑暗自我，心中流淌着的血泪……毕竟是能够让他们灵魂扭曲，诱发觉醒出灵力的绝望惨痛，因此他们自然更容易偏向曲灵。
桔梗大概是在这些天的体会之中，察觉到了很多端倪，知道了这个时代更多的真相。
之前她只以为莫宸是这个神秘式微的时代的什么传承之人，而且天赋得天独厚，可以年纪轻轻的就修出一身惊天动地的灵力来……
但是现在，她却是怀疑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家伙，是不是将真实的自我深深的埋葬在回忆之中，让现在强大的他彻底取代了过去的自身？
毕竟是四魂皆满的曲灵，过去到底遭遇了多么惨痛绝望的事情，才能够诱发觉醒这么恐怖的灵力？
“咳咳，这还真的个悲伤的故事……不过我们还是说一些其他的话题吧。”莫宸忍不住叹了口气，“总觉得桔梗你看的我眼神，像是看什么悲情人设一样。”
“……”
“……”
桔梗微微的歪了歪脑袋，她移开视线，轻声问道：“那么……那个恶灵呢？怎么样了，是成佛去了吗？”
看得出来，她似乎对于这件事多少是有些在意。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确定伽椰子在被桔梗你赶回来之后，就被我解决掉了，至于她是直接消亡还是得到解脱……”
莫宸顿时皱着眉头，然后想了好大一会儿，才略有些不确定的作出回答——
“这个我就真的不能够确定了……话说回来啊，桔梗大师，成佛这个现象到底应该怎么观察？”
在这方面，他真的是没有相关的经验啊，干掉对方也就干掉了，怎么确定对方被干掉之后的死后世界去向？
巫女所说的“成佛”，也不是如同字面意思说的真正成佛，谓永离生死烦恼，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而是指超度、升天的意思，因为神道教和佛教互相交融，所以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自古以来就认为，自己逝去的祖先或者亲人会在冥冥之中保护后代。
所以在相关的方面，就借鉴了佛教用语——成佛。
“不清楚吗？其实也没关系，你大可不必为此苦恼……本就是不该停留在人世的灵魂。”
桔梗沉默了半晌，然后轻声地说道，平静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些许自嘲的笑容。
“只有活人才能够创造历史，死人的时间早就停止了……即使不能成佛，就此消失也是好事。”
“……”
“……”
怎么又是这种要命的话题，难道真的是人同此心，有感而发，觉得自己的情况与伽椰子那个恶灵也多少有类似之处？
莫宸忍不住的挑了挑眉角，然后咳嗽一声，强行转移话题道——
“咳咳，那个，桔梗，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话说成佛什么的……在这个时代也通用吗？”
“我也不甚清楚，这个时代的灵气匮乏，或许是三界运程变化离合的缘故，天界若是远离，灵魂也无法前往……”
桔梗回过神来仔细思索了片刻之后，如此说道。
“三界之说想必你也有所耳闻，简单的说，就是这世上还存在着其他的世界……”
在看了看某人脸上的不解表情之后，她抿了抿嘴唇，伸出三根纤细白皙的玉指，更进一步的加以说明。
这是进入了教学模式？
莫宸精神一振，开始聚精会神的进入上课状态……只要能够成功转移刚才的话题，那么有什么不好的？
……
……
天道，地狱，人间。
天界据说是仙神、佛陀的居所，是人类所无法高攀的神圣世界。
地界乃是阴间地狱，九幽之下、阎罗殿堂，也是所谓的冥界了。
至于人界……估计这个就不必多说了。
基本上大部分的神话传说之中都是多重宇宙结构的，而且非常神奇或者说是巧合一般，主流的标配基本上是完全一样的，就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地上是人间大地，天上是神灵居所，地下是灵魂的归处。
而且天堂、天国、天界、乐园、仙界、神界……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同义语，指与地上的人间相对的神圣世界。
同理而言，阴间、地狱、九幽、冥界……这些同样也是同义词。
如在中国文化和民间信仰中，人们都相信，人死了之后会升天，每一个人的祖先都在天上看着自己，祖先的在天之灵会保佑自己在人间的子孙后代，所以中国人有敬天祭祖的传统。
而“黄泉”则可能是中国宗教信仰中，最早出现的阴间地府的概念。
在汉代就出现了道教中的阴曹地府，佛教传入后受其影响在道教原有的恶曹地狱基础上，发展出了系统的地狱体系，即十八层地狱。
而在犹太教、基督教、绿教等天启宗教中，也说过信奉神的人，好人或正直者死后，其灵魂就要进入到神所居住的天堂，与神在一起，永生不灭，享受着幸福美好的生活。
其中也基本都有指明，恶人死后就要受到神的审判，被打入到地狱中受苦受罪的“设定”。
作为先民解释未知世界的重要手段，神话几乎在每一片人类所涉足的土地上出现。
但是不同地域的神话都有着很多类似的描述，例如说神明造人，比如创世演变，比如天堂与地狱的空间对立……
最直观的还是大洪水，在各地神话中不约而同的出现。
在以往莫宸并不在意这些事情，毕竟他又不是神学专业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即使已经出现了的神话地理是魔方带来的改变，在之前这个世界还是很普通的。
他现在也必须正视现实，一切都要从“有可能真实存在”这个角度来出发思考。
甚至于有些东西已经不是“有可能”真实存在了，而是的确真实存在，例如说……冥界。
“丛云牙就是对应「地」的世界的魔剑，一挥刀就能唤回数百个亡灵，甚至能够直接打开地狱之门……”
莫宸感觉自己似乎灵光一闪，抓住了什么关键。
“还有火之国的大门，葬在彼岸的犬大将的骨骸，这也就说明那个世界的确是存在的……”
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事实，在战国时代的历史改变了之后——
这个世界就已经真实的存在地狱，存在相对人界而言的阴世了。
理论上来说，天界也应该存在才对。
而桔梗说明三界的区别，也让他对于以前搞不明白的一件事，隐隐约约的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或许耻辱世界的虚空之境，其实就是没有分割的混沌。
本来就是天堂与地狱的结合体，因此界外魔也象征着被禁止的福音，同时有着“地狱”或者“冥界”神灵的一些特征。
在这之前，这个世界同样存在虚空，莫宸甚至可以掏出折叠刀来打穿几个节点……这充分证明了虚空是与现实世界重叠，但又因为隔绝而无法被感知的。
在那之后，他没有办法再做这样的事情了，是因为世界观再一次的更新了补丁包，确定了天地人三界的存在……
混沌不分的虚空，自然而然的就被新的法则取代了。
尽管目前还只是一个猜想，然而结合自己的体验与经历，莫宸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确认自己的想法就是正确的。
至少大体上是正确的，最多就是在细节的方面有所出入。
脸上笑容不变，莫宸放下魔剑，看向了旁边安安静静的跪坐着的巫女：
“对了，桔梗，你之前说过的对于灵魂很有效的灵药呢？我想试一试。”
桔梗微微蹙眉：“但是这个时代……搜集那些药材不太方便。”
莫宸不动声色的给出解决方案——
“没关系，我可以试试上淘宝看看。”

第七十三章 冥界？空置的神灵权柄？
网上买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反转一下，问一下网上买不到什么，大概会更加容易得到答案。
只要桔梗的那份药方里需要的那些药材没有彻底绝迹，也不是什么濒临灭绝的珍稀物种，那么唯一制约莫宸将它们收集到手的问题。
——基本上就只有时间了……
比如说他确定真正的目标所需要的时间，以及卖家发货还有物流需要的时间。
毕竟距离桔梗熟知的那个时代，已经又是五百年的时间过去了，当前的这个时代因为人类过度开发与毁坏自然资源造成的客观原因是不能够忽略的。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比较微妙的因素在影响，虽然微妙，但是非常重要。
譬如说一些植物的古今叫法不同，甚至因为五百年的地理气候变迁的缘故，就连生长特征都出现了一定的变化……
譬如说海关限制禁止某些动植物制品的出入过境，就连邮寄的方式也不行……
这些问题才是真正的麻烦。
关于前者，莫宸往往需要在网上折腾好长的时间，和找好的卖家来回的扯皮描述，才能够确定自己的目标。
关于后者，他就只能够发挥自身可怕的机动性，在确定卖家的具体地址之后，亲自跑一趟了。
只不过在他给足了耐心，并且还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的情况下，这些困难最终也还是被他逐一克服掉就是了。
当然，也幸亏桔梗列出来的药方，只有不足十种左右的材料要求。
要是需求的材料更多的话……莫宸大概也会觉得这是一件神仙都需要劳心费力的工作。
只不过就在莫宸忙活着这件事，准备尽快修复自己的灵魂撕裂创伤的期间，外界也发生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
例如说虽然新闻上不断的“辟谣”，但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因此之前那些家伙那么匆忙的封闭交通、驱散民用车辆，封锁练马警署附近的行动……始终还是出了纰漏，真的被曝出“美国大兵冲击日本警署”的劲爆新闻来了。
最要命的就是，虽然有人曝出了无法轻易否认的实锤，但是当事人却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毕竟如果当日的行动可以公开的话，他们在当时也就不需要封闭交通，还实行新闻管制之类的对策方式了。
至于那位全权负责某件事的美国军官，本来还在为那个神秘存在当天晚上的“挑衅”而大动肝火，下定决心要掘地三尺将对方抓出来。
结果还没有等完成这个目标，或者说是等看见这个目标有什么完成的希望……
他就悲哀的发现自己成为了背锅侠，虽然国内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甚至当时他这么做就是得到了来自国内的授意。
但是没办法，既然出了问题的话，那么负责人不背锅谁背锅？因为国情不同，那些人可不接受各个职能部门用临时工背锅的说法。
不过作为始作俑者本身的莫宸，却是并不关心这件事，也不知道新闻上因此闹得沸沸扬扬的，他甚至不知道那个美国军官背了什么锅。
毕竟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那些家伙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自己的头上。
譬如说，这些天因为各种原因来家家户户进行普查的警察多了去了，但是他每次都是简简单单的就将人打发掉——
基本上就是门都不需要打开，听到声音他就是一个幻术隔空扔过去。
而且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发现问题。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展开，在没有任何的痕迹线索的指引下，哪怕是下定了决心要用笨办法来大海捞针，也很难会得到理想之中的结果。
尤其是当面对的目标拥有可以直接干涉精神，影响思维感知的时候，人手再多也是没用的。
这也不是拍摄执法视频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因为当事者自己不会觉得有问题，而且光是对整座城市进行普查就已经是非常巨大工作量了。
再安排人在事后审查每一次调查所拍摄录制的音频录像之类的东西，怎么看都不现实……或许这世上只有一个国家能够做得到。
而且也不能够确保就一定不会出差错。
只不过虽然不关心具体的事情，然而莫宸也没有迟钝到觉得什么事情都没有，他上网的时候多少也会瞥上几眼关于时事热点之类的新闻。
很多东西其实只要看个标题，就大概知道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美国大兵冲击日本警署”是个看点，背后还能够脑补、延伸出诸多阴谋论。甚至有些逻辑鬼才可以强行借此牵强附会，解释最近的国际局势的“真实原因”。
但是对于某些国家来说，这件事背后的真实原因是怎么也不可能瞒得过去的。
真正的非凡者出现的实例，配合之前的某些迹象，应该足以引起它们的重视了。
只不过——
这还不是重点，对于莫宸而言，现在还只不过是开胃菜。
尤其是他接下来准备做的事情，一旦成功了只会更加让那些国家震惊……所以估计在以后，UC新闻部绝对会很有存在感。
……
……
这天。
经过之前的一番折腾捣鼓，桔梗总算是将她说过的灵药准备好了。
“感觉上似乎一点儿味道都没有，不过又不像是在喝白开水，很奇怪……不是说良药苦口的吗？”
以一种豪爽的姿态一口气灌下整碗药汤，完全无视了滚烫的温度，放下碗的时候，莫宸有些疑惑的砸了咂嘴说道。
刚刚看着那碗颜色就很有中药感觉的药汤的时候，他还闻到了一股略有些熟悉的气味，然而等到真的开始喝了的时候，才发现药汤本身似乎没有任何的味道。
“良药不一定苦口，但是「是药三分毒」这句话却是没错的，你也肯定听说过……”
看着他眼睛都不带眨的一口气喝下整碗药汤，桔梗禁不住的挑了挑秀气的眉毛，然后仔细的观察着对方的脸色。
“这是一个古方，煎熬出来的灵药对于恢复神魂很有好处，不过也同样存在不好的地方……就是你说的那个……副作用？”
她皱着眉头，用上了一个最近新学到的词语来形容描述。
“这个我知道，桔梗你也说过了……不过我觉得那种副作用还是可以承受得住的，况且我也不认为我会倒霉到经常出现灵魂受伤的状况。”
莫宸点了点头，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仔细的感受着自身体内发生的什么变化一样。
只喝这么一次的话，灵魂上积累的毒性不算严重，桔梗也说以他的魂魄强度来看，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所以大概也就只有现在这种痛苦需要支撑过去了吧？
明明分散开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几种草本植物，但是汇聚在一起用特殊的手法煎熬成药之后，就是一剂灵药。
效果极佳的同时也相当猛烈，在治愈魂魄创伤的同时，也会让灵魂累积下来一些药毒……对莫宸只是一些，但是对一般人来说就是瞬间致死的量。
不过考虑到它的神效，这一点副作用还是可以承受的，况且莫宸不觉得自己以后会倒霉到经常需要喝这种药，而只要不是频繁到一年喝个三五次的话。
那些药毒完全可以依靠时间让它们慢慢淡化，造不成任何影响。
所以唯一让他有些难以接受的，就是药效在灵魂层面挥发开来，所带来的那种奇特的痛苦感觉了。
“……”
“……”
桔梗轻轻蹙眉：“看你的样子……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应该是吧，我现在觉得全身都有一种痛痒感，偏偏还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发出来，你伸手去挠是挠不到的那种……”
莫宸的表情显得有些微妙。
“好似是灵魂上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你……而且这种感觉已经变得越来越强了……”
“毕竟是作用于魂魄的灵药，对此你应该早有心理准备才对……不过只要等到药效完全发挥，你的伤势基本上就能够彻底痊愈了。”
桔梗缓缓颔首。
“我能够问一下，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吗？”莫宸扯了扯嘴角，仿佛是在强自压抑着什么一样，沉声问道。
“不清楚，普通人的魂魄孱弱，药效容易渗透，或许只需要半刻钟的时间。要是你的话，大概耗上几个时辰也很正常……”
巫女摇摇头，示意在这个问题上她也不能够确定。
“这还真是个悲伤的故事……”莫宸长长叹气，紧接着看向了巫女身旁摆放着的那柄魔剑，“不过桔梗你也可以开始做准备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倒是你——真的不会太过冒失了吗？”
桔梗平静地说道，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会，这才是真正降伏丛云牙的大好时机，你说天地都有自身的运程变化，那么现在不管是天界还是冥界估计都是远离人间而不完全重叠的状态……”
莫宸摸了摸下巴，尽量让自己忽略掉从体内传回来的那种难以忍受的感觉。
“所以对比五百年前，这个时代的灵气才这么的匮乏……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在这个时代降伏丛云牙应该就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从头到尾需要对抗的都是魔剑本身的力量，而不是对抗那个神话之中都经常出场的“冥界”，他的压力不会不会因此减轻什么，但是后果却完全不同。
在当前的这个时代，莫宸就算是失败了，丛云牙也没有办法造成太过巨大的破坏。
而要是在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冥界之门还能够被打开的话……
苏醒过来而且镇压失败的魔剑，绝对会抓住那个机会召回千万亡者，席卷大地，上演地球版本的亡灵天灾。
“希望如此吧，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定，我就不劝你了……等到你觉得时间到了，就来找我解除魔剑的封印吧。”
巫女轻声说道，然后起身离开客厅。
莫宸一脸正色，但是在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后，顿时就忍不住的用力吸气。
“这这这这——”
他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表情微微扭曲一副好似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痛不是问题，但问题是痒啊！而且还是作用在灵魂的层面，根本就阻止不住……恐怕巫女也是知道，所以才刻意离开，不想让他难堪的吧。
抱着肚子低着头，莫宸不断地在明显的呼气吸气，想要以这样的方式缓解自己现在的难受感。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看向了桔梗之前正坐的位置，那柄魔剑就这样留在了那里。
他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神灵真的存在，那在这个末法时代，祂们是不是等于失去了权柄什么的？
这个时候，只怕就连冥府之神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吧？……自己要是抓住这个空隙，拿着魔剑打开地狱之门，进入冥界的深处，会看见什么场景？出现什么变化？

第七十四章 试剑地的选择
猛烈而且毒辣的阳光笼罩着郁郁葱葱的雨林，在叶与叶之间的间隙射向地面，投下了点点光斑。
一棵棵苍老粗壮的参天大树屹立大地，繁盛的枝叶相互抵触，虬龙般的树根盘根错节，巨蟒般的藤条在树木与树木之间绞成麻花状。
山高林密的原生态景色，清澈的溪流，独树而成林的壮美景观以及阴暗潮湿的闷热环境……
这一切都表明，莫宸再次回到了婆罗洲的深处。
莫宸和巫女就这样穿行在对于一般人而言，应该是艰险无比的茂密原始丛林之中。
阴暗潮湿闷热，而且根本没有路，也没有一块平坦一点儿、干燥一点儿的地方可以歇脚，不能有片刻的休息。
再加上到处都是蚂蟥之类的东西，四处都潜伏着毒蛇猛兽以及其他致命的杀机……普通人之中又不是个个都是贝爷，可以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来到这里的人类，如果没有专业的求生知识和强大的野外生存技能，没有摆正自己已经从食物链顶端的位置跌落下来的心态……
那么是绝对活不长久的。
当然，现在正在林间穿行的两人不在其中，他们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吃力的，连汗都没出，如履平地不只是个形容词。
古老神秘的峡谷丛林，溪瀑纵横的险峻山峰，远远的就能够听到瀑布或者湍急的大河的怒吼咆哮。
比起现代化的大都市，那些一成不变没有任何生气的钢铁森林的景色，现在桔梗平静的神色也柔和了下来，她倒是似乎非常喜欢现在的这个地方。
“这是婆罗洲，正式的名称是加里曼丹岛，这是亚洲的第一大岛，世界的第三大岛屿……”
走在前面的莫宸将薙刀当作柴刀来用，轻松自如的单手挥舞着，往往只是刀光一闪，就砍开了前方茂密的好几株灌木藤条。
“说到世界，桔梗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世界的格局吧？我说的是地球。”
毕竟热带雨林之中没有什么道路，即使是人为开辟出来的道路，如果没有经常维护休整的话，也会很快就被植被彻底吞噬淹没。
不过他也不是要在这里修出一条宽敞大道来，只是觉得要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也不方便考察地形灵脉什么的——
既然请了巫女帮忙“看风水”，那么工作环境总要给人尽可能的改善一下的吧？
“知道，只是我以往从来未曾想过……这方天地居然……居然是一个圆球……”
略微迟疑了一下，桔梗用一种让人难以明白其中情绪的眼神，瞥了莫宸一眼，随后语气古怪的这么说道。
“emmmm……”
正好回过头来看见巫女这个样子，莫宸却是忍不住的挑了挑眉角，他想起了某个场景。
关于当日刚刚告诉桔梗“世界是个球”的这个事实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瞪大眼眸伸手捂住嘴巴的表现……
——怎么说呢，那一瞬间的反差无法形容。
可惜，当时他实在是没能够反应过来，不然的话就可以当机立断，立即拿出手机来将照片拍摄下来。
只不过没反应过来才是正常的吧？反正他才不相信会有人在那种关键时刻，也可以理所当然若无其事一般的做出那种神一样的骚操作。
“咳咳，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桔梗你也是古代人，眼光观念有着时代的局限性也很正常的……”
莫宸轻咳一声，将话题引了回来。
“总之这个地方应该是个非常不错的试剑选择，面积比湾湾大了二十倍，人口数量却比湾湾还要稀少，而且四分之三的人在印度尼西亚境内……”
桔梗垂下眼帘，静静的听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对方只要不是坚持要在那种名为城市的巨大人类聚居地之中试剑，就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婆罗洲的人口密度可以说是相当低下，属于地广人稀的典型了。
莫宸毕竟没有可能真的心大到可以直接在超级大城市里面试剑的程度。
要是直接一口气镇压成功还好，但要是途中出了一点儿差错，指不准就是一剑将“狱龙破”打出去了……那保准是摧枯拉朽，山崩地裂般的房屋倒塌，地面变形。
——横冲直撞的绝望暴风将会毁灭一切。
估计一剑过去，整座城市都要成为被分成左右两个部分的残渣废墟，中间留下一道动辄就是数公里宽的深深沟壑……
接下来，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的莫宸，绝对会被定义为二十一世纪最大的灭世灾厄，并且肯定要让想要抢头条的人绝望好长的一段时间。
并不想上头条，也不想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的他，为了保险干脆就直接重新跑回到地广人稀的婆罗洲。
并且深入到了人迹罕至的深处。
一来是可以防止出问题的时候，造成太过巨大的破坏。二来是他想趁机解决一下特瑞西那个老头子的问题，那个老家伙无聊的幻想……
就由他的剑来破灭！
“那边的瀑布下也有一条灵脉，加上之前的那几条灵脉的分布，加起来应该够用了……”
又走了一小会儿的时间，桔梗来到一处深潭的边上，看着对方的险峻山峰的悬空飞瀑，轻轻的伸手一指。
“接下来只要去设好术式结界，然后回到那个村庄中央，设置好聚魔术需要的术式，应该就算没问题了。”
“那样啊，那就过去呗——”莫宸倒是十分爽朗，伸手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随着哗啦哗啦的巨大水声，前方的深潭之中突然涌起了一个浪峰，一个巨大的身影一下子从水里蹿了出来。
巨大的“龙王”昂首挺立，精致的鳞片在直射下来阳光的映照下，正在闪闪发光，钢铁虬龙一般的身躯宛如一棵巨树那样，拔地而起。
丛林瞬间变得寂静无声，上空还惊飞了一群又一群的飞鸟。
巨蛇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它只是盘起身体，头颅高昂，吐着分叉的蛇信子并且环视着四方。
那双威严的竖瞳在一瞬间就捕捉到了下方的两个渺小的“人类”，不过它却是将身躯往前拱了拱，垂下头颅却没有任何要攻击的意思。
“这里果然也有一条……”
拍了拍巨蛇湿漉漉的脑袋，莫宸避开了它舔来的蛇信子，然后似乎是有些明悟的说了一句——
“我之前明明是直接给它们放养的，但是我们找的每一处灵脉地都正好盘踞着一条，这不会是巧合吧？”
“……”
“……”
瞥了他一眼，将发丝拢到自己耳后，巫女轻轻说道：
“万物有灵，不仅仅是人，就连日月山河、树木花鸟也无不如此……它们比之寻常野兽更具灵性，即使是不知道灵脉地，也会本能的寻找对自己有利的环境，这也是自然。”
因为之前就见过几次这种体型庞大的超级巨蛇了，桔梗现在也不会觉得惊讶，况且在她看来，这巨蛇只是体型庞大而已。
实际上，严格来说还不能够算是妖兽。
据旁边的这家伙说的，似乎是因为当地生长着一种特殊的兰花，所以才养出了巨大的蛇王来……
他也只是在那些巨蛇的基础上，使用了一些奇特的法术与药物加以培养，让它们更进一步而已。
对于那种奇特的兰花，桔梗倒是很有兴趣，只不过现在不是开花期，仅有的那些说是也早早就投入了使用，所以她也只能够打消念头。
事实上，她现在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保护当地的环境，不让那种兰花的生长环境在之后有可能被破坏掉。
接下来，两人都轻车熟路的登上了巨蛇的头顶，在它的帮助下轻轻松松的渡过深潭，来到了瀑布的附近。
这里同样有一处灵脉，正好可以设置一个术式节点。
虽然这个时代灵气匮乏，但总有些地方是个例外来着的，天地间弥漫着大源能量，但并不是说所有地方的密度、质量都是完全一样的。
不同的地域环境，都是非常重要的影响因素，简单的总归一下规律：
那就是生机勃勃的自然生态环境区域灵气密度较高，太多人类活动、工业污染严重的区域灵气密度低下。
而且不单纯是密度方面有差别，工业污染严重的地区的灵气的澄澈程度比之原生态的雨林环境的灵气，也是有着天壤之别……
简而言之，就是数量和质量都是一面倒的状况。
灵气密度低的地方，灵气是弥漫分散，稀稀疏疏以至于难以感测得到的「气态」……而灵气密度较高的地方，灵气在可以感知的人的感应中则是会呈现出流体效应的「液态」。
后者在聚集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如果持续时间较长，甚至有可能孕育出类似物质化一般的「固态」。
就像是矿脉一样，或许所谓的灵脉就是这样的东西，不过好像挖不出灵石什么的，这就比较遗憾了。
毕竟灵脉只是更有效率的储存灵气，一旦遭到破坏，就会重新散为灵气本身……
……
……
等到接近下午黄昏的时分，两人才回到那个原始村落。
原始村落隐藏在森林之中，本来应该是雨林深处散布的不同村落，那些土著人世世代代都过着刀耕火种的原始生活。
不过在狂蟒之灾上演之后，莫宸就趁着那个机会将他们聚拢了起来，强势合并成为一个村落。而且遇到的阻力也不大，土著人们纷纷将他当成了蛇神化身一样来膜拜。
毕竟那些“龙王”……真的是太有说服力了。
而在这样的基础上，莫宸让他们摒弃猎头之类的恶劣习俗，还有其他的落后习俗的想法，也非常顺利的推行了……少数顽固不化的家伙直接被喂了蛇。
只不过虽然想要让这些土著人们接受更加文明的生活方式，可是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尽管有着特瑞西那个冤大头不计成本，不断的运来各种物资什么的，可是这个原始村落的画风还是有些不对。
一群土著人笨拙的在“蛇神”的要求下，开始学习使用各种现代化的先进工具与设备……
——很是显得很是有些不伦不类的。
“至少已经通电通水了……也幸亏那个研究基地就设立在村庄的地下，已经开始运转起来了。”
莫宸回到村落中那属于他自己的圆形茅草大屋里，打开门看了一眼里面的变化，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老家伙空运了许多发电机之类的设备来，最近已经准备建设小型水电站……不过这个工程量不小，我倒是想看看他有什么解决办法。”
桔梗并没有说话，她只是在进屋之前，若有所感的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
村落的另一边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混在不伦不类滑稽可笑的土著人之中，转头快步离开，并且掏出了手机——
“BOSS，你让我们在这里注意的那个人出现了……他还带回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第七十五章 镇压魔剑
“刚刚外面有个人……不怀好意，是针对你而来的。”
巫女淡然的收回视线，举步进屋，平静的看着在屋子里兴致勃勃的拉着电灯的老式拉绳开关的莫宸，轻声说道。
“我能够感觉得到，他的恶意非常强烈。”
“哦，这个我知道啊，由他们去吧，不要在意就是了——”
莫宸闻言回过头来，没有对此表示出任何的惊讶，只是丝毫不以为意的摊开手说道。
“因为有个老家伙总是想找机会想要反咬我一口，我也就给他这个机会，好帮助他认清现实。”
“……”
“……”
“怎么听上去，我觉得似乎是你在找机会，想要名正言顺的敲打他一番？”
桔梗以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然后点了点头，若有所指地说道。
“啊哈哈，这个嘛……对了，话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啊！”莫宸干笑了几声，然后别过头去看向了窗外的村落风景，抱着手臂吹起了口哨。
虽然没有明确的说出些什么话来，然而他的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还真是有够恶劣的……”桔梗平淡的针对莫宸给出评价，但是却没打算对这种行为本身做出什么批判。
尽管她非常的善良，有着守护弱者、慈悲的温柔，然而她终究也是生在战国时代的巫女，同样深谙生存的法则。
对于某些人来说，他们甚至要比任何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要凶恶、残忍得多了，也要贪婪得多了。
单纯的一味退让，只会让那些披着人皮的豺狼得寸进尺，在某些时候适当的展示武力，狠狠的把他们打怕打痛了，甚至干脆是直接斩草除根……
只有那样子，才能够真正的解决问题。
战国时代除了异类还有各种野盗、匪徒什么的威胁，为了保护村庄，桔梗也并不只是解决过妖怪。
“咳，我们不说这个了，话说回来村子中央的聚魔术这么简单就准备好了吗？”
并没有怎么注意到巫女的表情，莫宸只是举起拳头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紧接着干咳几声一本正经的问道。
术式的各处节点已经确定了，但是村子里的枢纽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多少有些不放心。毕竟比起那些麻烦的节点，村庄的枢纽似乎太过简单了。
巫女只是确认了那个具体的核心位置之后，什么都不做就离开了。
“那个其实反而很简单，只不过不能够现在就激发术式让它运转起来，而是要在有需要的时候，由我来决定激发的时机。”
桔梗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略微有些困扰地说道。
“而且村落最中央的位置，有座蛇神像，看上去还没有完工……一旦直接在那里激发聚魔术，我担心会直接毁坏那座神像。”
原始村落的最中央处，比之以前伫立起了一座巨大的石像，也不知道是那些土著人花了多少的时间和精力，才开采出如此巨大的石料并且搬运过来。
虽然土著人的艺术手法表现不怎么样，再加上石像本身也还没有完工，不过被两条巨蛇环绕的人明显是指代某人。
“这个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需要什么神像，毁坏了就毁坏了呗。”
对于那应该是供奉自己的神像，莫宸却是表达出了不置可否的态度，挥了挥手不以为意地说道。
“……”
“……”
“就算是你不需要，但是村民们也需要……他们现在觉得你就是神灵，所以才自发的为你塑像。”
然而巫女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对此完全不同意。
“不仅仅是崇敬，也是畏惧……他们希望得到你的承认，你要是一点儿都不在意也不接受的话，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说到这里，她又摇了摇头：“不管你本身是不是神灵，但至少在他们的世界，你就是那样的存在……有些时候请多少从他们的角度考虑一下比较好。”
“……”
“……”
莫宸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他已经听明白了桔梗的意思。
说到底，这其实就是“祭祀”的本质吧，拜天地、祭神明，祈求神明和祖先保佑风调雨顺，祈祷降福免灾。
其实这就是某种意义上的交换与讨好，他就是那些土著人想要这么做的对象……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这就像是在收保护费一样。
土著人交了“保护费”，所以希望换取来“保护”。而如果莫宸不要这份“保护费”的话，不管他的本意到底是不需要还是怎么的，对于土著人们来说却只有一种解释……
一种毁灭性的解释。
所以说，即使神灵不需要人们的祭品，也不认为人们需要来讨好自己。
这或许本身是出于好意，但是这种做法带给人们的却只有灾难性的结局——
譬如说人们会自己脑补，惶恐不安，最终歇斯底里的为了重新获取神恩，而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来。
这种事情绝对不是没可能的，甚至也不是多么罕见。
“好吧，我明白了……”莫宸叹了口气，在思索了片刻后，微妙的笑了起来，“我应该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那样自然就是最好……”
桔梗轻轻点头。
“……”
“……”
在沉默了一阵子之后，莫宸耸耸肩，然后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他伸手摸了一把地上铺着的干净柔软茅草，然后点了点头：“好了，那现在就开始——桔梗，麻烦你将魔剑的封印术式解除吧。”
巫女凝视了他好大一会儿，才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安安静静的魔剑在数道牢固无比的封印术式的撤除之后，马上就出现了某种异样的动静，不过严格来说其实是剑鞘首先发出了光芒。
或许是桔梗所设下的封印过于强力了的缘故，魔剑内部寄宿的太古邪灵并没有第一时间苏醒过来，反倒是剑鞘之中的守护灵首先被唤醒了。
“糟糕！已经七百年过去了吗？！”
一个浑身发着光，宛若灵体一般的“麻薯”，从剑鞘之中飘了出来，变换成很典型的白发老爷爷的样子。
“不得了了！地狱之牙要解封了——！！”
他刚刚一冒头，就一脸惊恐的大呼小叫起来，那副表情简直好似是看见了世界末日一样。
“闭嘴！老头，这个我知道——”莫宸皱了皱眉，没好气的轻斥道。
说罢，他也不管剑鞘的灵体如何，直接伸手握住了丛云牙的剑柄，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就静静的等待了起来。
桔梗冷静的旁观着，也不在意剑鞘之中竟然还存在着特殊的守护灵体，毕竟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况且妖刀魔剑之类的凶兵，本来就不可能以常理揣度，普通的剑鞘是很难与之匹配的，因为根本就抵挡不住那种自然发散的强力剑压。
一般而言，越是强大的妖刀，配套的鞘同样也会越是强大，可以单独视为极其强力的防具。
很多时候，想要正面挡住一柄妖刀的威力最好的方法，就是拿到它的鞘……
虽然不可能让持有者彻底无视妖刀恐怖的威力，但是只要拿到鞘的话，却至少多出了正面硬吃一两发奥义的机会。
“诶？”剑鞘的守护灵愣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
轰！
整个屋子、不对，应该说是外面的整个原始村落都突然安静了一刹那，因为刚刚似乎是有一股难以想象的邪气爆发了的样子。
仿佛如同剧烈爆炸的气浪一般，但又似乎并非是真实发生的物质现象，只是在“感觉”上瞬间横扫了附近不知道多大的范围。
难以想象的诅咒气息疯狂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蔓延，无形无质而且无法被科技手段捕捉得到。
但是却能够被人或动物，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精神体感应得到。
因此外面的原始村落也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有些比较敏感的小孩子开始瑟瑟发抖。
魔剑开始轻轻的震颤了起来，连带着剑鞘在一起震动，而剑柄顶端镶嵌着的那颗圆润的紫色宝玉，也开始绽放出亮幽幽的光芒。
这让四周的空间一下子被染上了一种奇异的邪恶感。
“居然是龙首之玉……？”
桔梗那双漆黑如玉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这口剑的本质该不会真的也是一柄牙刀吧？
只是没有拔出来看过，谁也不能够确定就是，如果真的是也是牙刀，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牙？
地狱之龙？
她没在这件事上想太多，只是站起身来转身出去，没有回头的抛下了一句话——
“我去让外面的村民们……都先回屋子里避一下吧。如果真的无法避免要试剑的话，记得提前通知我，我会让结界都运转起来的。”
莫宸并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已经全神贯注的全部倾注在手中的微微震颤起来的魔剑上了。
丛云牙似乎在想要彻底挣脱剑鞘的控制那样，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从剑鞘之中“退”出，慢慢的露出了锋利的剑刃。
但就像是在角力一样，莫宸稳健的手掌死死的抓住剑柄，又是一点一点的将它“推”了回去，这个过程在不断地僵持重复，周而复始。
喀、喀、喀——
而剑格敲击剑鞘的声音，也在屋子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响起，轻微而明显，无法被忽略过去，仿佛直击人的心灵一般。
莫宸希望自己可以一口气将这柄魔剑彻底镇压，让它一点儿风浪都掀不起来，但是魔剑同样在疯狂的想要挣脱束缚。
可以预见的是，这个角力将会持续好长的一段时间，而且谁也不知道具体到底会怎么样。
因为莫宸虽然有着充足的信心，但是也只是坚信自己最终可以降伏丛云牙而已，而并没有信心说自己可以理所当然的直接镇压它，不出现任何的意外。
以丛云牙的凶戾狂暴，是没可能直接完全的镇压驾驭住的，疯狂的反击爆发几次也实属正常。
就看到底是莫宸首先感到疲劳，露出破绽，还是丛云牙首先觉得累了。
“这……这人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灵力？”
剑鞘的守护灵化作的老头子已经回过神来，但是因为这个时候莫宸已经直接握剑，开始了与剑角力的过程。
他也就还是不敢说话，生怕对方分心。再加上他的本体，也就是剑鞘仍然套在丛云牙上，所以同样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这个年轻人那难以想象的强绝力量。
剑鞘的守护灵也突然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或许丛云牙要再次被新的主人镇压了。
机会很大。
因此他怕打扰到对方，这个时候自然只能够在一旁纠结的看着，连大气也不敢喘。
而在外界看来，婆罗洲的上空却是逐渐的阴云密布。一道暗红色弥漫着扩展开来，渐渐变成一大片血红色，随之而来的是令人恐怖的黑暗。
同一时间，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云柱正在最中央处逐渐成型。

第七十六章 死寂地狱的降临
昏黄的光线之下。
闷热的洞窟之中。
“FUCK！”
嘴里骂骂咧咧着，一个只穿着背心，露出壮硕的肌肉的黑人壮汉从简陋的床铺上坐起来，露出嗜血兴奋的笑容，舔了舔嘴唇。
“总算是可以开始行动了，老子早就受够了这个鬼地方！”
他提着一挺散发着狰狞冰冷的钢铁气息的机枪，将黄橙橙的长长子弹带甩到了自己的肩上。
空气非常的闷热，昏黄的灯光照亮着这里的空间，这似乎是一个山洞的内部。
空间尽管显得比较宽敞，但是空气质量还有潮湿闷热环境都似乎是个问题，而且环境很简陋，隐约的还能够听见那里总是传来滴水声。
洞窟顶上的灯泡连着电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使得这片空间的光线处于一种略昏暗而不黑暗的状态。
简陋的休息处一个接着一个，到处都是堆叠的箱子，打开的箱子可以看见大量的食物与饮用水，但更多的是没有打开，而且散发着火药气息的箱子。
——譬如说子弹，譬如说手榴弹，譬如说……
貌似是在这里的人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以至于山洞的内部简直就布置得像是个简陋的临时军事基地一样。
而且可以看见，像是这个黑人壮汉那样的家伙还有许多，他们纷纷骂骂咧咧的，迅速的起身准备各种武装弹药，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他们似乎是在这里住下了比较长的一段日子，直到现在，才总算是看见完成任务、摆脱这种状况的希望了。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终于有指令发来，说是他们需要清除的目标已经发现了，或者说终于出现了。
从接到这单生意来直到现在，颇有些山中无岁月的感觉，这群刀口舔血的雇佣兵们都有些记不清楚，自己等人来到这个鬼地方有多久了？
半个月？一个月？还是两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该死的，天天都是一成不变的窝在这里，没有得到指令之前根本就不可能出去外面……连太阳都没见过几次，谁还记得清楚过了几天？
这里是位于亚欧板块南部的婆罗洲岛，许多地方都被原始森林覆盖着。
世界上除了南美洲的亚马逊河流域的热带雨林外，就要数这里的热带雨林最大了。
而这群雇佣兵现在就位于这片古老土地的最深处，完全没有开发的原始蛮荒之地，正在亲身感受着那种古老神秘……
狗屎！感受个屁啊！
他们根本就是在那一批批的物资运送过来的时候，秘密的分成十几个小组，一起跟了过来的。
接着也不能够贸然行动，如果想要得到全额的大笔奖金的话，他们就只能够先在目标可能出现的区域附近，建立一个简单的据点先隐藏起来。
这一隐藏就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让他们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要不是有钱可拿，也有严格的协议需要遵守。
他们还真的会觉得，那位雇主就是存心想要让他们遭罪的。
不过似乎这是为了秘密潜入当地而不被目标发现，以至于提前暴露引起警觉，所以雇主非常严格的进行了这样的要求——
要求他们务必要等到目标真正出现才能够行动，在那之前绝对不能够暴露他们的存在……他们就是一支隐藏起来的尖兵，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捅进目标的心脏。
说实话，这个要求不是不能够理解，毕竟以往为了任务，在更加糟糕透顶的地方潜伏更长时间的经历也不是没有。
况且那个雇主财大气粗，不但一开始预付了丰富的定金，而且还承诺会根据他们潜伏的时间进行补偿。
那同样也是非常丰厚的一笔金钱，雇佣兵本来就是以金钱为目的而参战的特殊兵种，只要对方出价够高，他可以受雇于任何人。
所以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们并不是不能够忍耐……
这些雇佣兵只是实在不能够理解，要杀死的目标就只是一个人而已，甚至不是什么武装力量或者当地人组织……
那个财大气粗的雇主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如临大敌？
那个人难道是未来战士吗？还是超级英雄？！
联想到他们接收到的要求，还有就连进入当地都需要隐藏自己，分成十几个批次的事情……他们觉得或许是因为目标对象掌握了什么特殊的后手。
譬如说一旦发觉到不对劲，立刻就会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出去信息，然后引发一连串对雇主不利的连锁反应？
所以必须要慎重的找准时机，一击必杀，绝对不能够让对方有任何反应过来的可能？
貌似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其他方面都说不过去——
毕竟是要骗人来对付人类难以理解的某种事物的，特瑞西当然不会将真实情报告之这群雇佣兵。
一来是因为，如果要是说明了这单生意是需要深入到原始蛮荒之地，可能要直面一条条动辄就是四十米长的庞然大物，还有掌握神秘力量的“巫师”……
要么就是不相信的结果，要是相信了的话，谁还会接这单生意？
二来是因为，这样子可以尽可能的切断互相之间的联系，万一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也可以借此推得一干二净的，说不是自己干的就是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或许是个正常的想法，毕竟特瑞西也不会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成功的吧？
作为一个合格的杰出商人，特瑞西凡事都不可能只做一种预案。他追求成功，但也会考虑怎么应付失败带来的恶果。
只不过他大概是误解了什么，莫宸可不是警察，没有说一定要抓到证据才会去做某些事情……
只能够说那个老家伙虽然经验丰富，但下意识套用的还是他以为应该通行，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那套规则。
……
……
全副武装，从脚趾头到牙齿都武装完毕的雇佣兵们总算是脱离了之前的藏身之处，从隐藏的临时据点之中冲了出来。
然而他们却没有任何重见天日的感觉，只是齐齐停下脚步愣住了。半晌之后，他们纷纷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问起了身边的战友。
“等等，这是……这是天黑了吗？现在几点了！”
“不清楚，应该是吧，不过我们晚上行动不是更加好吗……”
“但是我刚刚看了时间，现在应该才下午五点钟左右……这么快就天黑，亚洲是这么神奇的地方吗？”
“或许是东方的神秘力量之类的影响？”
因为山洞外面的世界是一片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似乎这个时候正是月黑风高的时候？
但是实际上，这个时候应该还不到黄昏之后，夜幕也还不应该这么快就降临才对。
雇佣兵们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黑漆漆的天空，一时间也看不到什么东西，只是四周的雨林显得特别安静而且压抑。
明明以前还经常可以听见猴子在树顶上跳来跳去的，现在却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的感觉。
毕竟之前他们虽然没有怎么离开这个据点，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出来过，知道森林是不应该这么安静的，连虫鸣鸟鸣的声音都没有。
“不要用战术手电，准备佩戴夜视仪！检查你们的枪械是不是都上了消音器。”
指挥官快速的下达命令，虽然他也对这个奇怪的现象心里犯嘀咕。
但是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停下来和手下好好讨论一下学术问题。
“继续按照原本预定方案行动，执行斩首计划！尽量不要惊动村民，如果有必要的话，立即击杀有可能造成阻碍的人，必须不能够造成动静让目标提前发觉！”
雇佣兵们手脚利索，动作整齐划一，一时间现场纷纷响起窸窸窣窣的各种声音。
只不过在几秒钟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指挥官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以为是手下们都戴好了装备，不再有动作了。
等到他自己也戴上了夜视仪之后，他才发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这——！”
虽然夜视仪肯定不可能媲美人的眼睛在白昼的视觉能力，甚至及不上一半，然而比起之前，他却是勉强能够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怪之前觉得这么安静，那是因为其他人都消失不见了，四周一个人都没，他的手下竟然全部在几秒钟内神秘蒸发。
大地一片荒芜——
就连应该在周围绵延的那些热带雨林也是，到处都是一片黑暗腐烂、一望无际的荒芜。
恐怖的黑暗是弥漫着的绝望，巨大的云墙高达十几公里已经完全围住了天边的尽头。
这就像是台风中心的风眼一样，只不过这个“风眼”无比巨大而且平静，层层叠叠堆积的乌黑阴云，更是完全遮蔽住了来自外界的任何光线。
没有电光在云层的缝隙之间闪动，没有雷声滚滚的席卷过大地，明明像是超级风暴正在成型的感觉，但实际上就连风都似乎死掉了。
没错，死掉了。
大气宛若冻结，一片死寂。
视野之外到处都是充满敌意的黑暗，它们虽然不会立刻扑过来，但是汹涌的黑暗波涛已经包围了他。
指挥官一时间非常茫然，他发自内心的在战栗，因为隐约察觉到了，这里盘踞着对人类这样的凡间生物而言，实在是无比强大的某种“东西”。
再加上这本来就是一片没有开发的原始蛮荒，充满了古老神秘的土地——
他更是感觉到自己一下子跌进了一个庞大、神秘、充满恶意的世界。
……
……
婆罗洲这里正在发生的异常气象问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某几个国家察觉到了。
尤其是发现那个正在迅速扩散，几乎要在短短时间内笼罩整个大岛的异常气象系统，与当初龙三角邪马台区域发生过的现象有诸多相同点之后——
几乎几个主要国家都是立刻就做出了同样的反应，太空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颗卫星同时变轨，开始监控婆罗洲的状况。
于是，他们看见了巨大面积范围的卫星云图变化，看见在厚重的阴云迅速堆积起来，形成云海笼罩住岛屿上空之前，岛屿本身的变化。
死灰色的诅咒气息迅速蔓延，大地迅速变成一片腐烂绝望，毫无生机的死地。
所过之处，不管是茂密的原始丛林，还是蜿蜒的河川与面积巨大的湿地，亦或者是人类的村落与城市……
通通消失不见，被末日后的废墟残渣、荒凉无垠所全部取代。
这让所有人都是觉得心脏骤停的变化，然而幸好的是只局限于婆罗洲，而没有继续蔓延，跨海而来。
况且他们也做不到更多的什么事情了，从发现状况不对劲到快速的反应过来，这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之后的启动紧急预案、制定各项计划之类的就不说了，就算是有人果决到立刻派遣行动组、特种部队上飞机，直飞婆罗洲……
——这个过程同样也是需要时间的。

第七十七章 地狱之牙的力量
天空被黑暗覆盖，大地腐烂，人人绝望而死。
这是这片古老的土地被毁灭的幻象，但是如果魔剑没有被镇压下去的话，无法找到得以控制魔剑的人，那这种毁灭的情景将会成为真实。
而且丛云牙在犬夜叉的手里的时候，这种毁灭的幻象只有日暮戈薇那样的人可以看见，只有少数拥有“灵感”的人才能够看见，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
但是现在丛云牙在莫宸的手中，却是将真实的毁灭带到了现实……普通人没有超越肉体的纯粹精神，可是邪恶与恐惧也映射到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没错，毁灭的情景开始强制的与现实重叠。
因此——
在这片土地上所有清醒着的人，此刻都发现自己周围的世界、一切的事物都毁灭了。
荒芜的大地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那属于现实的人间与虚幻幽冥的夹缝，或许说是人界向地狱的过度。
在这片土地之外的人，也能够通过确切的手段，清醒的意志和认知，观测到这片古老土地被彻底毁灭的情景。
荒凉而无垠，黑暗而绝望，过度的宽广也过度的不祥。因为已经没有了任何还活着的东西，没有任何还完好的事物了，只有腐烂与荒芜。
一切东西都很自然而然的抵达了尽头。
所有事物都被彻底破坏殆尽了。
因为这是这柄魔剑的诅咒力量使得末日毁灭的形象具体化，尤其在莫宸所持有的强大的力量之下，正常人所“认知”的世界被颠覆了。
在这个邪恶的环境里，所有的事物都在不断的崩坏——
诅咒、怨恨、痛苦、绝望、恐惧……等等等等，这些负面的概念，化作了实质的毁灭意志。它无限的接近于真实世界，甚至与现实重叠在一起。
“……”
“……”
穿着上白下红的巫女装，桔梗静静的注视着四周的原始村落还有森林，然后微微垂下眼帘不言不语。
四周同样也是一片安静，只有结界的光芒在流转不息，空气之中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波纹。
结界的光晕边缘，总是被莫名的什么东西所触动，以至于总是时不时的显露出来，那仿佛是无形的东西侵蚀着结界，最终消融在其上。
隐约可以看见少量飘散开来，随即又迅速湮灭的死灰色的邪恶气息。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结界的光晕才些微的照亮了内部，并能够让人观察到外面所发生的事情。
结界之外一片荒芜，雨林以及雨林生态之中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结界之内一切如常，只是在昏暗的天幕下，村落与森林也都只剩下了一个黑沉沉的轮廓，而且没有任何土著人敢这个时候出门。
他们在这个时候都已经躲在了家里。
少数胆子大的家伙可能在门缝、窗边小心翼翼的往外面偷瞄，但是绝大部分应该都是在虔诚的向着他们的神灵祈祷。
当然，惶恐的情绪是肯定有的，但是并不至于失控，总体来说只是有些忐忑不安。
因为他们早就提前接到了通知，说明了这样的情况……否则的话，也就不会早早的就井然有序的都回到屋子里躲避去了，要知道突如其来的灾难导致的踩踏事故在文明世界都经常发生。
这些土著人没有被诅咒力量创造出来的毁灭幻象所侵蚀，没有看见那恐怖的世界末日一般的情景。
否则的话，尽管是幻象，然而人类的精神却是不足以分辨出真实虚假的界限的。
现在只是幻境叠加在了现实之上，并没有真正成为现实，但是对于感知到这一切的人来说，和真实的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或许在现实的世界中，一家人好端端的是在一起的。
但是他们每个人所看到的世界，却都是荒芜腐烂、破坏殆尽的场景，世上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的绝望。
轻轻的叹了口气，巫女仔细的感应了一下村子外面的那几个节点的位置，确认了术式还在运转，并且将灵脉地储蓄的大量灵气源源不断的汇聚过来。
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某个方向，然后转眸回来看向了就在边上静静伫立的巨大“蛇神像”，轻启双唇说道：
“你现在还能够控制得住丛云牙吗？这种邪气太过激烈了，我可能需要提前施展聚魔术来引导、疏散它们……”
“……”
“……”
“大概吧，不过看上去挥出那一剑真的在所难免，如果不让丛云牙耗尽自身的强大魔力，我的灵力就很难侵入它的本质灵性之中……”
巨大的“蛇神像”突然间就活了过来，开口说道，环绕身周的两条石头巨蛇也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的缓缓盘旋扭动。
“我现在还能够控制得住，不过桔梗你可以使用聚魔术了。”
“是吗？”巫女轻轻颔首，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冷冰冰的样子，不管是认识之前还是认识之后。
不足够敏锐的人是很难察觉得到她的态度有什么变化，对熟悉的人与对陌生的人又有什么不同的。
即使是现在，她也仍然是这样，显得异常的平静与清冷，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现在先离开这里吧，免得神像等会儿被灵树破坏掉了……”
“……”
“……”
“咳咳，我觉得在这个时候，桔梗你比起关心神像，不应该还是关心一下我的人身安全问题才对吗？”
“蛇神像”似乎是愣了一下的样子，然后发出了无可奈何一样的苦笑，还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捂住心口、似乎受伤了的动作。
“你使用的法术总是这么危险，现在连这种分离自身的部分灵魂，依附到死物上让它们活化过来的术式都用上了——”
桔梗对此似乎不置可否，她只是轻瞥了神像一眼，便转过身去不看对方，如此冷冷地说道。
“既然这样，你还怕什么危险？”
“诶？但是这个术式我是很早之前就已经触碰到门槛了，以前遇到一个女巫做得更加疯狂……反正这只是法术维持的效果，又不是强行撕裂灵……”
莫宸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解释了一下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考虑掌握这个术式的缘故，但是却又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寒意，有一种相当危险的预感，及时的阻止了他继续在那个话题上说下去。
而且那寒意毫无疑问是从桔梗身上发出来的……
但是这委实是让人难以相信啊，太过不可思议了吧，她居然也会有这样的表现？
等等，似乎换位思考一下，就算是自己也会非常恼火的啊！要是有人拜托自己忙活了好长一段时间，专门为其熬制灵药，恢复灵魂的创伤……
而要是等到好不容易成功了，刚刚才恢复了的对方，却一转眼就又开始在自己的灵魂上动刀子的话——
这怎么看都不会觉得无所谓的吧？肯定会有种一腔好心全部被浪费了的感觉。
“啊哈哈哈，那我不打扰您了，桔梗大师您忙吧……”
发出了多少带着些尴尬意味的干笑声，活过来的神像直接转身迈步走开，借此机会离开了现场。
过于沉重的重量，让神像在行动的时候造成了宛若洪荒猛兽一般的动静，不只是整个原始村落，就连修建在村落地底之下的研究基地里的人也惊恐的怀疑起来。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超级巨兽在上面的村落活动？！
而在神像离开之后，脸色似乎比平时更为冷冰冰的巫女这才转身回来。
她上前几步，用长弓的一端在地上迅捷笔直的勾勒了几下，画出了一个相当规范完整的五芒星图案。
接着，她半蹲下身子，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一根鲜嫩之中还带着绿意的树木枝条。
仿佛是在栽种一样，将其直接插入了五芒星的中央位置的土地。
很快的，外界就观测到了一个完全不容忽略的现象——
在那片被厚重的云海与高大的云墙包围了的古老土地上，突然有什么东西捅穿了上空厚实的云层。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棵难以想象的巨大树木，笔直挺拔的拔地而起，迅速生长了起来，仿若要冲向云与天的彼端。
这就是聚魔术。
画出五星阵，插入招灵枝，注入巨大的灵力，使其瞬间成长为高耸入云的灵树，专门对付难以消灭，数量庞大且智商低下的妖物。
也有驱散、梳理、引导一地沉积的巨大瘴气之类的邪恶气息的作用。
灵树疯狂生长，破开土壤的声音不断响起，简直就像是在膨胀一般。
天上的黑暗云海发出了如同雷鸣般的轰响，接着就是几道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变得愈来愈明亮，似乎是死气沉沉的云层被灵树搅动，乌云互相撞击，雷光终于迸发出来。
以参天的灵树作为中心，笔直挺拔的巨大树干已经有十几米的半径了，而且还在不断的生长着。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估计再过半分钟一分钟的样子，就要将村落中央的宽敞场地填满。
灵树如同笔直的神话镇柱，没入黑暗的云海之中，捅穿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阴云以其作为中心不断的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可怕漩涡。
云雾波涛破碎，强烈的雷光闪耀，不过肉眼可以看见的是，风暴不是即将要爆发，而是正在逐渐的消散。
云墙消弭，云海散开，不过天色依然昏暗，因为这个时候外界的时间本来就已经入夜了。
灵树仿佛扎根入了地脉之下，疯狂的抽取着这片土地上的邪恶气息。死灰色的气息迅速的被聚拢起来，沿着灵树的树干蔓延，消失在云端之上。
而婆罗洲大地上的一切生态环境，却是以一个同等的速度，正在恢复着原貌，在死灰色褪去的瞬间，毁灭幻境也不可能维持，同样宛若潮水般退去了。
只不过就在所有弥漫开来的、太古魔剑的邪恶气息被抽取聚拢到聚魔术与数处灵脉地催生出来的巨大灵树之上，使得生机勃勃的灵树快速的枯萎破败的时候。
一道开天辟地的巨大光芒，整整齐齐地将天空从中一分为二。
在那一瞬间，连苍穹都仿佛被骤然撕裂！巨大的血红色光柱以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冲霄而起，直接穿透了大气层！
而在这道血红色光柱升空的相同方向，沐浴在光柱之中的那个人影。
在这一刻或许是因为聚光灯打得太好了的缘故，所有被不知道多少颗卫星捕捉到了。
人影在光柱之中悬空飞起，迅速升上比云端还高的高空之上，俯视着大地。
如神一般高高在上的他，似乎是简单的四下张望了一下，紧接着就锁定了一个方向，默默的抬起了一只手。
一只握着一柄漆黑魔剑的手，就此一挥而落！
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情景，地狱之龙的虚影升腾，怒吼着发出了毁灭性的一击，不知道多少级的绝望飓风凭空生成，要将一切都撕裂碾碎！
天上的云彩，地上的树木，乃至于地面本身！
扯动着澎湃力量的漆黑巨龙虚影疯狂的盘旋，转动着毁灭的末日风暴，要将前方的一切全部都给彻彻底底的撕裂！
暴风的洪流化做的绝望黑暗，吞没了所过之处的所有的一切。
无论是天还是地，还是别的什么都好，摧枯拉朽的洪流席卷万物！

第七十八章 震惊！99%的人都不知道的真相……
漆黑的巨龙盘旋啸叫带起的毁灭飓风，要让整个世界都失去色泽，也让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几乎要窒息。
摧枯拉朽！
所向披靡！
无可阻挡！
地狱之龙自那无比古老的深渊之中升腾而起，奔走于大地之上！咆哮的暴风与冲击真真正正的展示了什么叫做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瞬间，大地和天空同时崩裂。
无法想象的力量撕裂地表，暴风冲击甚至突破音障从而掀起了毁灭的音爆，如钢的风压所过之处使得大气剧烈扭曲，激波粉碎了所有的一切。
土地被毛骨悚然的冲击掀飞，山峰也是轰然倒塌，在如同巨大而笔直的利刃将大地整齐地一分为二的毁灭风压冲击下，四分五裂！但是巨大的岩块尚未落地，就在狂暴的激流之中再次瞬间破碎！
如此不停的碎了又碎，直到碎成粉末，最后不知道被卷到了何处。
至于森林或者河流就更加没有可能抵挡，地上的风景就似是一幅立体的美丽绘卷，只不过再是美丽也好，也改变不了它无比脆弱的事实。
因而在此刻，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只是狂风之中的碎纸，整个世界都在发出痛苦的悲鸣。
如钢的风压所致的激波，只会将所遭遇的所有的一切都给彻底斩开，只会在所过之处犁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恐怖沟壑。
阻挡在这狂舞的风暴前的一切，都给硬生生“吹”散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场浩大的喧嚣才慢慢地落下了帷幕，天地之间重新归于宁静。
风死了，声音死了，大气也死了。
黑暗亦随之降临，流淌着盈满了天空，荡涤着高悬的皓月。说来也是可笑，似乎刚刚的窒息漆黑反而遮盖了本来就存在的黑夜一样。
只有等到它停了下来，消散不见了，原本的黑夜才能够重新出现。
不知道多少公里的地表被扫荡了一遍，几乎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成一直线的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开天辟地般的激荡之力奔流而出，造成的是天空坠落、大地崩裂，一切都被毁灭的结果。
尽管看不到那恐怖的巨大沟壑裂谷到底延伸到了什么地方，但是很快的就传来的水流奔涌的声音说明了一切，在远处尽头，无穷无尽的海水正在倒灌而回。
怕不是……这一击犁出来的巨大裂缝造成的沟壑裂谷的地形，已经从岛屿内陆延伸到大海之中了。
血红色的通天光柱慢慢的消散，沐浴在光柱之中的那个人影停了下来，却是依旧悬浮在空中，没有坠落下来。
他歪了歪头，似乎是端详着自己手中握住的漆黑魔剑那样。
半晌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也会累啊！”
仿佛暴风一般的狂笑回荡在整个天空之中，宛如流动于死寂地狱的死亡之风。
……
……
死寂的大气并不仅仅存在于刚刚经历过绝望暴风的婆罗洲上。
它同样也存在于外界的每一处可以观测得到发生了什么事的场所之中。
中国。
某个多少有些未来科幻感觉的观测所之中。
一群看上去就属于德高望重才高八斗的老专家、老教授们面面相觑，那一张张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容上，脸色都是非常的精彩。
好像开了个染坊，红的黑的紫的都冒了出来。
每个人都似乎有些紧张不安，额头上大滴大滴冒出冷汗，表情像是过去七八十年养成的世界观崩塌了一样。
也是因为之前邪马台古国的事件，多少已经给他们这些人打了预防针，否则的话，现在估计有不少老人家要开始怀疑人生、否定自己了。
但是邪马台古国的事件只涉及一个遗址，很多东西都是靠事后猜测脑补，第一手资料并不充分。
而即使是最近发现的那个进化者或者说异能者？虽然表现出来的特殊能力，也让他们怀疑在物理规则的间隙之中，还隐藏着其他未知的法则。
可是那些特殊能力始终是效果强的有限——
例如说透视的能力穿不过一米厚以上的实体障碍物，短距离快速移动的能力一次也跨越不了二十米以上的距离。
虽然不知道成长极限在哪里，但是他们都不认为这种特殊能力会对现代化的军事科技力量，造成太大的冲击。
除非是找到可以量产的方式，可以成功给所有军人都开发出类似的超能力。
但是现在呢？他们看到了什么？那简直就是再现了神话中才会描述到的一切！
“这不可能的啊……太不科学了……”
“但是各种图像资料都可以确定，我们也和某些国家紧急交流过了，可以确认这都是真的。”
“除了一开始拍摄到的婆罗洲被彻底毁灭的情景，疑似某种无法获悉原理的投影技术之外……”
在震惊过后，他们也纷纷的投入了讨论之中——
“后面的都是真的，包括那棵树和那一剑。”
“或者那把剑其实是什么我们不清楚的能量装置或者气象武器控制端？但不管怎么样都好，这都超出了人类当前技术力的理解……”
“要是那种攻击每次使用之后，都需要充能很久的话，那还好……”
“但如果那个人或者说那个生物可以随意激发那种能量的话，后果将会相当糟糕……”
……
……
而同一时刻——
可以说是在地球的另一边，北美华盛顿，某个高层会议室之中。
看完了实时拍摄到的图像之后，在场的所有人或者说政治生物都是脸色铁青。
“……”
“……”
房间之中一时间陷入沉寂，不要说交谈的话语声了，甚至就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没有，安静到似乎能够听见别人无法自控的心跳。
是震惊到不能呼吸了吗？或许是吧。
只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没有恐惧的情绪——
毕竟政治生物也需要时间恢复思考能力，现在他们自然是连恐惧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太快太突然了，他们的神经细胞没来得及生产出种种情绪感受。
只不过他们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这个不需要反应过来，毕竟这是一种人类自古以来的，与危险相关的野兽本能。
过了足足一分多钟的时间，才总算是有人咬着牙开口沙哑的说话了——
“立即准备让之前成立的特殊反应部门准备一下……也该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还有，立刻组织专家组，对这件事进行整体评估！”
……
……
在美国佬以最快速度拿到评估报告的时候。
俄罗斯莫斯科，克林姆林宫之中也正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比核弹还要危险？”
总理的目光压抑而且充满了某种侵略性，压迫得年轻的助理有些喘不过气来。
“初、初步估计是的，因为那种破坏力实在是太过巨大了，但那只是次要原因，关键是那种力量使用的限制不明……”
年轻的助理战战兢兢地说道。
“但是貌似要比世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核武器，都要更加的灵活方便……”
总理皱起眉头：“给我联系一下这方面的专家，我要亲自问清楚！”
作为战斗民族的毛子们，“核弹”、“大伊万”什么的词语和他们联系在一起，绝对没有什么违和感。
或许也真的是太过熟悉了，他们做出的评估也是与这方面挂钩对比的，一目了然。
可以说在地球人的心目中，核子武器就是人类所掌握的终极力量，一颗普通的原子弹爆炸也能够立即产生快速荡涤一切的威力。
通常无法燃烧的水泥钢铁，在这种威力下也会瞬间成为液体甚至汽化为气体。
可怕的冲击波与普通炸药的震波性质相同，但是一枚当量为一百万吨TNT的核弹在爆炸时，就会即刻摧毁附近五点六公里范围内的全部建筑。
而五百万吨级的“普通”型号的核弹，其杀伤半径却是扩展到了二十公里左右的范围。
但是——
“因为爆炸范围是以立体扩散的，爆炸半径看上去只是大一点，难度就会成几何倍提升。”
屏幕之中出现的老专家虽然一脸疲惫，但是面对总理的问询与严肃的目光，还是只能够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
正是因为核弹杀伤范围的提升，与需要投入的花费，实在是不成正比。
所以世界各国都已经不再搞什么超大当量的型号，转而更倾向制造一些适当的战术核弹。
多就是好，大就是美——
这样的思想一开始的时候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一开始研发核弹的初衷就是为了一枚弹头干掉一座城市嘛！
“但是那是在二战时期甚至是冷战初期，那个时候的城市只有那么一点儿大，比起现在这个时代的城市的区别太大了。”
对于这个问题，老专家苦笑了起来，这么解释说道。
“广岛的原子弹当时也只摧毁了三分之二左右的城市，而且很大程度上不是靠炸，而是靠烧……那个国家木质建筑为主的特殊性，使得城市在核打击时产生了火风暴……”
“随着核弹当量变大，杀伤范围的增加却是递减的。就像是核弹之所以采取空爆的方式，是因为这样冲击力和辐射就无法被地形因素所削弱……”
“像是拍摄到那种风暴一样，在地表上一路平推到入海，是几乎不可想象的。”
“这些我也知道，我只想问一下，比起卫星捕捉到的那个人型生物来说，我们……有多少的底气？”
总理沉声问道。
“……”
“……”
老专家沉默着思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还是点了点头：“根据初步拍摄到的图像资料的数据揣测，那种威力已经超越了一般的战术核弹了……”
“但是如果那个威力就是上限的话，那么其实还不算什么，我们的战略核弹只会更加的可怕，例如说以前的「赫鲁晓夫炸弹」，一亿吨TNT当量氢弹……”
“虽然性价比不值得，但是在有必要的时候也就不需要讲究性价比了……那个威力绝对要比现在加里曼丹岛上发生的事情超出太多了。”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我们都知道核武器不可能随便用，也不会说是像扣下扳机就能够击发子弹那么简单……那个人型生物的威胁程度更多的是体现在他能不能随意使用那种攻击的方面。”
“……”
“……”
老专家说到这里，总理也基本明白了，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相当沉重的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可以简单一剑挥出那种毁天灭地、排山倒海的威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人形核弹？”
“这个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相信其他国家这个也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老专家点点头，神色显得相当的难以接受——
“说起来，我实在是不能够理解，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这种东西，如果不是外星人，那么根本就是神话里的生物吧？”

第七十九章 死亡之力！
“果然如此啊……”
悬浮在夜空之中，披着星月的光辉，莫宸俯瞰着自己一手导演的一切天灾般的场景，慢慢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与呼吸。
无穷无尽的海水倒灌回来，下方的巨大裂谷沟壑几乎就已经就要变成一条滔滔大河了。
不过莫宸专门挑了个方向释放出魔剑的威力，基本上一路横扫过去的途径上，不会有什么村落城镇之类的。
他还在最后关头刻意远离了原始村落，没有直接在村落的上方就直接挥剑，否则的话，村落也肯定会被卷入毁灭的暴风冲击之中。
就算是有桔梗的结界，也不可能挡得住魔剑的威力，仅仅只是余波扫过就足以摧毁整个村庄。
莫宸轻轻的吁了口气，然后自觉得自己刚刚稍微表现有些失态了，希望那狂喜之下发出的大笑没有被巫女听到，但是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了……
不过这也不能够完全怪他啊，毕竟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是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
而且握着魔剑的时候，自己最后的“出力”问题被解决，神灵般的庞大力量只要愿意，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挥舞起来，再没有之前那种明显的限制……
那种感觉真的是太过美妙了，说到底男人的骨子里都有种暴力因子的存在，莫宸自然也不例外。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微微的闭上眼睛，仔细的分辨着自己手中握住的魔剑带来的感觉。
这个时候最明显的就是一种空荡荡的感觉，什么都没有，仿佛这就是一柄普普通通的剑，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之前那种躁动起来，仅仅只是握住就可以感觉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澎拜力量的充盈感，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达成的目的，灵力如水一般流淌而出，轻而易举的侵入了丛云牙之中，这柄魔剑再也没有力量抗拒他从本质上对其进行掌控。
丛云牙的力量彻底的爆发了出来，但是却也因此压榨干净了它自身所拥有的强大魔力。
因为这一剑之所以有必要，就是因为莫宸想要借此耗尽它本身的力量，从而更好的去镇压、掌控它。
因此，刚刚挥出去的奥义“狱龙破”，其实并不是莫宸在用自身的力量灌注充能的，而完全就是在消耗丛云牙的力量打出去的惊天动地的一击。
正如现在这般，这柄漆黑魔剑就理所当然的陷入了沉寂，再没有了任何的反抗与躁动的感觉。
原剧情之中犬夜叉也是如此，他尝试掌控丛云牙，却被反过来控制住了，而且他本身的力量不足以支撑丛云牙肆意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犬夜叉无法提供足够的妖力，丛云牙就只能够通过饮血来恢复自身需要的力量……
而在它控制犬夜叉挥出“狱龙破”之后，也彻底的沉寂了下去，好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能够继续控制犬夜叉的能力了。
从其中可以得到结论，那就是即使没有充足的供能，丛云牙自身的力量也能够释放出最强的奥义来，召唤出地狱之龙，击破一切席卷万物。
但是这样子它也只有打一发的机会，一旦打出那一发奥义，它也就彻底的耗尽力量了。
随着灵力的逐渐深入，莫宸发现了——
魔剑内部的灵性是一种相当诡谲的存在，其本身的性质其实就是一个太古的邪灵，或许就是所谓的地狱之龙……
不过现在它已经沉寂了下去，陷入沉眠之中，短时间内不会苏醒过来，而莫宸这个时候也只想着趁机掌控它，而不是强行唤醒它来谈天说地。
随着灵力一点点的侵入丛云牙的灵性本质，莫宸不但慢慢的掌控住了这柄魔剑，同样的也察觉到了这柄魔剑与某些地方产生的微妙联系。
“诶？”
他眨了眨眼睛，紧接着果断的开启了灵视状态，将自身的灵觉感知能力提升到最大最敏锐的程度，去捕捉那种微妙的联系。
很快的，莫宸就看见了空间当中出现了一根根漆黑的、若有似无的“线”，从魔剑身上延伸向四面八方，逐渐的没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而且每一根漆黑的“线”上，都流转着一股最浓郁最纯粹的死亡气息。
仿佛一旦接触到，那么所有的生机都将会被全部扼杀。
他心念一动，另一只手轻轻一抖，折叠刀的刀光在空气之中一闪而过，然后……
撕拉！其实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声音，但是感知上的确像是割裂了一层纸一般的感觉。
刀刃顺着一根“线”，轻而易举的在空间之中割裂出了一道裂缝，一道巨大的月牙形的漆黑裂缝。
“等、等等……难道真的是冥道？”一时间，同样有些迷惑的莫宸也只能够想到这个概念了。
而且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刚刚就是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并且下意识的就这么去做了。
隐隐约约的，他觉得似乎自身的灵魂都在与什么发生共鸣，有种被什么东西吸引住的感觉……陌生而又熟悉，确切的说是应该是虚空的呼唤。
但是却又有所不同，莫宸以前感受过虚空接近的呼唤，所以大概可以分辨得出来。
也是那种什么东西正在接近的感觉，而且比起浑然一体清浊不分的虚空，现在呼唤莫宸的那个空间在“感觉”上并不显得混沌模糊，反而是非常的清晰明确。
——只是倾向于阴气逼人，死气沉沉的那种方面，给人一种幽明幻灭的古怪预感。
或许……那就是冥界了吧？
而他刚刚撕裂的应该就是冥道，顾名思义就是直达冥界的虚空通道，在杀生丸的妖刀天生牙上，也有这样的技能，属于被隐藏起来的奥义。
割裂空间，制造冥道，一击便将敌人直接送入冥界。
简单粗暴，干脆利落。
只不过莫宸手上没有天生牙，也并不是怀着慈悲之心葬送敌人，他只是刚刚福至心灵的一瞬间，把握住了某种更为深层次的本质的东西。
毕竟丛云牙就是象征冥界的魔剑，甚至可以打开地狱之门。
要说它与冥界没有因果联系，是不可能的。
冥道有着类似于黑洞一般的性质，一旦出现就会吞噬范围内的一切事物，巨大的吸扯力让莫宸的身形也止不住的开始向着裂缝移动。
他其实是可以对抗这股吸扯力的，只是犹豫了一下之后，却始终是没有当机立断，爆发速度远离现场，只是尽量维持自身位置不再移动。
因为他感受的那种呼唤，还有那种无比强烈的预感。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险，并且一开始就下意识的想过这件事的可能性……冥界现在到底是怎么样？前身是不是混沌一体的虚空？
界外魔说过，虚空在渴求自己，原力会不断移动、重新排列，那么换言之是不是也是说……
反正如果这是神佛全部离去了的末法时代，那么这个时候的冥界应该是最适合进入的……
“干脆用分身去看一看吧，实在不行我就在外围转转，不进去……”
低声嘀咕了一句，莫宸看着自己手上的魔剑还有折叠刀，估摸着就算是事不可为，自己也还有能力退出来。
况且分身术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好用，完全不用担心就是了，他虽然非常相信自己的预感，但也不打算完全不做任何的保险措施。
影子分身从二维平面进入三维立体的世界，迅速的填充成型，紧接着便一言不发的就冲进了冥道之中。
莫宸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向后撤退，看着月牙形状的冥道慢慢的收缩，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而他和分身的链接理所当然的直接断开，再也感应不到什么讯息从链接的另一端传过来。
“果然，世界之间的隔绝才是最强的障壁……”
扯了扯嘴角，他握紧丛云牙，然后另一只手的折叠刀再次沿着自身的灵觉感知所捕捉到的黑“线”来了一刀。
不过这一次他小心的控制住了力度，只打开了一个很小的冥道口子……但是这也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在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打开的那一瞬间，他重新感应到了与分身的联系。
接下来，莫宸就维持着这样的做法，一边慢悠悠的往原始村落的方向飞回去，一边时不时的割开一道冥道的口子，维持自己与分身之间的链接。
链接一旦断裂的话，分身就只能够依靠简单的本能和预先设置的指令行动了，而等到维持分身的力量耗尽，分身也就随之消散了。
在莫宸的感应之中，当前的分身一直都是在一片黑暗之中飘荡，或者说是坠落。
但是四周分不清上下，也没有方向，这方面也很难确认，反正就是可以确认分身当前没有问题就是了，进入了冥界并不代表立刻就死了。
那种浓郁纯粹的死亡气息会侵蚀一切的生机，但是莫宸却似乎是理所当然的穿过那沉沉的死气，而毫发无伤。
也不知道是因为曾经虚空汹涌，纯净的虚空力量多次冲刷后，带来的影响。
还是因为他现在手握丛云牙，这把冥界之剑的加护从他的本体身上，无形之中还沿着神秘联系延伸到了分身的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分身坠落的感觉突然发生了变化。
下一刻，天地倒转！
莫宸分身发现——
下方变成了一片苍茫、无边广阔的灰色天际，万里无云，但也没有阳光，类似秃鹫的巨大骨骸在空中聚啸盘旋。
但是在头顶上方，却是出现了一片广阔的灰色平原，远处隐约还可以看见汹涌奔流着一条黑色的大河。
这是一个阴惨惨的世界，充满罪恶与恐怖，一片荒芜的死亡国度。
阴沉的死域过于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大沉默和永远的灰蒙蒙，就连时间也已不复存在。
不过这一切，或许持续了太长太长的时间，直到现在……终于是宣告出现了变化。
在莫宸的分身出现在这个阴暗的世界的那一刹那，整个荒芜的荒芜的死亡国度似乎都突然欢呼了起来。
死亡的大气汇聚席卷，卷起了巨大的肉眼可见的涡流，一下子就将莫宸的分身包裹在了其中。
分身的形体瞬间还原成为了影子，失去了实体，接着消失不见。
然而无形的神秘联系却不可能彻底抹去存在过的痕迹，某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东西，从那链接的另一侧纷纷汹涌而至！
“诶……这是什么？”
刚刚从空中落到地面上的莫宸表情微微变化，他还下意识的以为自己玩脱了，但是紧接着却是发现这种变化没有任何的危险与不好。
只是变化始终是变化——
他举起自己握住魔剑的手掌，嘴角狠狠的抽搐了起来。
苍白色的火焰正在燃烧，散发出浓郁纯粹的死亡气息，包裹住了他的整只右手。却没有烧掉近在咫尺的衣袖，也没有散发出任何热量。
似乎这团火焰只是精致的幻影。
然而他的手掌只剩下了白森森的指骨，燃烧着苍白色的火焰，令人心悸不已。

第八十章 贪婪乃原罪
“这是转职恶灵骑士了吗？”
突然看见自己的手掌似乎被火焰烧到只剩下森森的指骨，这种冲击力无疑是很大的。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大概早就已经吓傻了。
“那我要不要去买辆哈雷，或者回去将炎蹄带来这个现代？”
而即使是莫宸，也是在一时间多少感到有些离奇和难以接受。
——不过幸好的是，他很快就发现只有自己的右手变成了这个样子，情况没有再进一步恶化。
那种奇怪的苍白力量只是在他这个活人身上，以这样的形式体现了出来，但是并没有要让他彻彻底底、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变成骨傲天的趋势。
当然了，莫宸在反应过来之后，还是第一时间尝试着操纵那股苍白之力。
尽管感觉上没有任何的危险与不适感，理论上应该不存在于威胁。
就似乎只是自身的力量流转到右手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性质转化一样。
而当力量没有从右手宣泄出去，而是又流转开来了的时候，那么又会自然而然的褪去那股子冰寒的苍白气息，重新化为原本的灵力性质。
感觉上，右手的异变与苍白的火焰的存在，似乎只是起到了一个能量转换装置的固化效果？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好，莫宸也不希望自己被强迫使用这款限定皮肤啊！
如若真的没有任何不好的影响的话，那么实际效果和能力属性当然可以留下来，但是外表幻化能不能够自己选择？！
于是，在小心翼翼的折腾捣鼓了好大一会儿之后，莫宸成功的让那苍白色的火焰隐藏了起来。
然后，他看着自己只剩下森森指骨的右手掌，拉开袖子发现直到肘关节处才重新恢复正常，颇有些无语凝噎、百感交集的滋味。
接下来他又试着握紧拳头、摩梭了一下手指，并且又用左右手互握在一起感受了一下……结果感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感觉。
具体来说，那就是——
右手本身的感觉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有血有肉的触感，并不会觉得只剩下了白骨。
但是当左手触摸右手的时候，那种感觉却的确是握住指骨，没有血肉的触感。
“我有一句MMP……”
莫宸抬起头来看着夜空的璀璨繁星，突然有种好迷惘的感觉，确切的说是他有些混乱了，自己的感知到底是出了问题，还是没出问题？
甩了甩手掌，一把拔起倒插在地上的魔剑，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莫宸还是没有打算继续探索冥界的计划。
虽然他在方才当机立断的取消了分身，但是苍白的“死亡”却明显还是顺着分身与本体之间的神秘联系缠绕上来了。
那是另一个宏大的世界的法则，甚至可能和人界在空间上重合而人无法感知……
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对抗，也不存在可以对抗的余地。
如果是其他的外力的话，莫宸至少是可以抗衡一下的，但是刚刚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是某种法则「修正」……仿佛管理员打开电脑上的文档修改了一下内容，然后关闭保存。
文档本身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更加不可能有什么对抗的余地了。
考虑到这么一个状况，莫宸觉得还是首先从心一点儿比较好，至少要搞清楚了那苍白力量的本质，以及有可能造成的后果之后再考虑继续……
拔起魔剑的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条逐渐平复下来的“大河”，身影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
……
……
地球另一边的北美。
特瑞西久违的坐在自己的书房之中，精力充沛的处理着各种事务……或许也不能够算是久违吧。
因为他已经离开卧病在床的状态好一段的日子了，自主行动力也基本恢复了，不再需要依靠轮椅和仆人的帮忙来行动。
这的确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毕竟他当初的状态，还能够苟延残喘一年的时间就算是上帝垂怜了，更加别说是完完全全的恢复如初了。
这件事也在一定的圈子里，引起了一定的关注与波澜。
例如说让他的某些非直系血亲的混蛋气得差点儿爆血管，毕竟他们满怀美梦，觉得有很大可能在今年就继承他的遗产来着的。
又例如说让他的不少“老朋友”都非常殷勤的增加了来往，试图从他这里得到是不是有什么特效药之类的情报。
毕竟同一个交际圈的人，大家自然都是了不得的成功人士，肯定会在很多地方都有相似之处的。
譬如说年纪老迈，譬如说百病缠身……
但是他们却又绝对不甘心就此删号退游……他们还想再活五百年！
只不过血兰素的研究还没有取得真正意义上的突破，成品药暂时不可能出现，而且原材料也是个问题，特瑞西目前也只顾得上自己……
况且血兰的功效关系重大，一旦消息走漏出去，那么引发的风暴就连他自己都扛不下来，所以最终特瑞西并没有透露什么。
这不是开玩笑的，在长生不死的可能性面前，任何个体都实在是太过渺小了。
要知道雄狮也挡不住群狼的撕咬，他可不希望自己憋屈的死在天国黎明到来的前夕。
用力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感受着自己活力澎拜的身体，特瑞西看了看自己皱纹变淡了许多，老年斑更是消失不见的手臂。
然后，他那“苍老”的面容上再一次的露出了宽慰的或者说快慰的笑意。
不管看上多少次，感受上多少次都好，他每次都会这么由衷的宽慰高兴，因为他感觉自己的状态非常好，甚至有一种恢复到巅峰状态的错觉。
这当然是错觉，根据最详细的检查得出来的结果，他的身体状况大约年轻化了十几年的样子，身体机能也恢复到了接近中年人的水平。
只是比起之前的那种垂垂老矣，半只脚踏入坟墓的阶段好太多了，但远远谈不上恢复到巅峰状态。
只不过正是因为经历过那种惶恐、绝望、担忧的阶段，特瑞西这个老人才会更加珍惜现在这来之不易的生命活力。
况且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他未必就不能够继续恢复活力，直到真正意义上的返老还童，永葆青春……每当想到这个，他的内心就一片火热。
但是那有个前提，那就是在达成那个目标之前，绝对不能够暴露。
就如同他刻意染白重新变得乌黑的头发，通过化妆甚至整容而显得如同原来般苍老的面容，在人前表现出虽然康复了不少，但整体仍然垂垂老矣的状态来……
因为能够摆脱那种卧病在床，行动不能的状态就很神奇了，但是并非是不能够想象。然而要是可以恢复活力，重返青春的事情透露出去……
特瑞西不敢想象那个后果，所以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秘密。
“先生，我回来了。”
这个时候，书房门传来了敲门声，他非常相信而且委以重任的保镖兼管家的声音传来。
“锡德里克，进来吧。”
收敛表情，让自己摆出了平时的那种既和蔼可亲，又高高在上的威严神色，老人沉声说道。
哒哒哒——
门被打开，锡德里克稳步走了进来，但是步伐比之以往的沉稳要显得略急促。
不过特瑞西这个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事情都解决了吗？没有被别人发现吧？”
“都解决了，先生，埃姆和他的家人都已经处理掉了。”
“这样就好……”特瑞西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而是他始终还是太过贪心了啊。”
埃姆是他的私人医生，医术水平相当不错，已经为他服务了接近十年的时间了。
只不过最近出了点儿问题，那家伙准备将他的体检报告，血兰素的部分资料什么的秘密的高价卖出去……幸好他一直都很担心这方面的问题，所以盯得很紧，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是的，先生，不过我还有一件要比埃姆和他的家人更加要紧的事情向您汇报。”
“哦？是什么？！”特瑞西皱了皱眉头，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隙，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
难道又有什么麻烦的事情？
“您之前……之前安排的那个计划在接近一个小时，就已经启动了，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当地的工作人员确认目标之后，我就给黑水安全咨询公司的那群家伙下达指令了。”
锡德里克语气同样显得有些急促。
“……失败了？”特瑞西凝视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这样果然不行吗？不过也没关系，把尾款付足，然后撇清关系就可以了。”
“不是，先生……我觉得您可能需要看看这段视频，这是最新得到的……来自国内军方的渠道……”
锡德里克斟酌着语气说道。
“军方？！为什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老人的神色明显变得惊怒起来。
到了他这样的程度，要说是得不到来自那种级别的消息，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他也不是为了消息的来源感到震怒，而是惊怒于为什么这件事会和军方扯上关系，难道说当地的秘密暴露了？！
那真是太该死了，根本就是得不偿失啊！
“先生，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但是可能会更加糟糕……”锡德里克沉声的回答道，“资料我已经发到您的电脑了，您可以现在就打开来看一下。”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特瑞西，重重的点击着鼠标，敲击着键盘，完成了相关的操作。
很快的，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正如自己的管家说的那样，或许情况会更加糟糕也说不定。天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会觉得那样的人只要找到机会，同样可以轻易解决？！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在一开始他就考虑过了失败的可能性，只要撇清关系就可以了。
反正那群雇佣兵甚至根本就说不上失败，他们刚刚开始行动就遇上那么恐怖的事情，压根没来得及发难。
想必那个存在可能甚至根本就没发觉这件事吧……那样就好，那样就好。
……
……
莫宸这个时候并没有立刻去找老家伙的想法。
一来是拖多一段时间，那家伙必然会自己疑神疑鬼，越想越害怕，见到自己的时候就越是会没有底气。
二来是因为他现在根本就顾不上其他的事情了，满脑子只剩下了“这是牵手吗？”的这么一个念头。
在原始村落的圆形茅草屋之中，他面无表情的端坐在干草地毯上，直直的盯着自己伸出去的右手——
此刻它正被巫女双手抓住，被她仔仔细细的端详着。

第八十一章 暴力之后的解决方法
在原始村落之中的那个圆形的大茅草屋之中。
绝色清丽的巫女正握着一个年轻人的右手，在认真而且仔细的进行检查。
这本来应该是一幅相当美好的画面，实际上也相当美好，说得上是男才女貌。如果不是那个年轻人伸出去的右手……只剩下了森森的指骨的话。
就只是这么的一个要素，便一下子就让整幅画面的画风变成了惊悚风格。
桔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眼神也是相当的平静，她永远都是那种波澜不惊的样子。
半晌之后，她抬起头来，轻蹙眉头的看着某人问道：“真的没有任何的感觉吗？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是如此？”
“……”
“……”
没有得到回答。
莫宸一脸认真的凝视着自己的手掌被巫女拉住，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认真思考什么，但是现在这却暴露出了他实际上正心不在焉的真实状况。
桔梗顿时挑了挑眉毛，然后再次出言问道：“你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桔梗你的……你的判断好像是很有道理，我正在思考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莫宸下意识的回答起来，但是在途中他却是猛然间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改口说道。
他感觉额头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了，真是好险！差点儿就要在桔梗面前社会性死亡了。
“我的判断……很有道理？”桔梗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吧？”
“咦？”
莫宸的表情瞬间凝固，刚刚巫女什么都没说吗？
不过幸好的是，桔梗似乎没有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深究的打算，或许在她眼里看来，对方就只是单纯的走神了吧。
她只是低下头去，纤细的指尖近乎无意识一般的在那指骨上轻轻划过，细微的灵力光芒绽放，以帮助她更好的感知、研究对方的右手的状态。
很奇怪，很怪异，难以用常理揣度。
因为不管怎么样都好，至少在桔梗的感知之中，对方的手掌的确是只剩下一副完整修长的白骨了。
——无论是眼睛所看见的，还是手指所触碰到的。
她通过好几种的方式来检查，但是都可以确认这个同样的事实，因此理论上是应该不会有所虚假的。
桔梗也是觉得非常的有意思，所以对此颇感兴趣，不然的话，她其实已经有些不想理会这个总是不知轻重的家伙了。
只不过对方却说他自己的右手的感觉，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依然是有血有肉的，这就很奇怪了……
所以现在巫女也无法断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同样超出了她的理解，在以前她也没有见过这么怪异的事情，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
她只是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右手似乎寄宿了某种难以言说的……规则？
不需要直接体现出来，只是若有似无的散发着的某种气息，就让她发自本能的感觉到一种心悸感。
生是死的开始，死是生的终焉。
生命自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开始了走向死亡的倒计时，任何事物的终结都是从其诞生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已注定。
所有事物都必定有终结的时候，而这个终结的时间在事物诞生的一瞬间就早已被决定。
有开端，就一定有结束，因此能将其归于虚无……大致就是这么的一种感觉。
本质作为亡者的存在，桔梗确信自己察觉到的就是「死亡」——不仅仅是生命的终结，更是一切的归宿，是命运，是天数。
只不过，这家伙的身上到底是怎么染上这种危险的气息的？
而且本身除了多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幻化效果”之外，居然貌似没有任何不好的影响？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个明显没有答案的问题，巫女撤去灵力探查，松开手掌，声音清冷地说道：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就如你的感受那般，或许的确不是什么坏事情……”
“不是什么……坏事情吗？”
看着桔梗将手藏进宽大的袖子里，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收回自己的右手，语气微妙的重复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他尝试着握了握拳头，看着森森的指骨灵巧的做出相应的动作……那个场面看上去，非常的惊悚，冲击力十足。
这居然还不算是什么坏事情吗？
亦或者是说，作为瓷巫女，她的观念相对于生前稍微有些变化了？这么说来的话，自己和她也多少算是个同类了。
“……”
“……”
“表象声色而已，有何区别？如果像是你说的那样，那么对你其实没有实质性的坏影响，这便已然足够了……你也不像是会在乎这种事情的人，更何况还有幻术……”
巫女轻轻挑了挑眉毛，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门口，貌似是察觉到了外面有人正在接近。
“只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再多纠结也是无益，你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就只能够接受了……不过你最好还是试着去掌控这种变化。”
“去掌控这种变化？”莫宸双眼微微一眯。
“因为现在的确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既然本身不是出自你本意的变化……那么将其控制在自己的手上，总要比它不受控制来得好。”
桔梗淡淡地说道，给出自己的看法与建议。
然后她从地上起身，转身就走了出去，很快的门外就传来了低声交谈的声音。
先是桔梗那清冷空灵的声线，辨识度特别高，怎么的也无法忽略过去。另外的声音则是比较嘈杂的那种，男女老幼都有，似乎至少有十来人。
只是比起巫女那刻意压低放轻的声音，他们的声音虽然显得比较嘈杂，但更有一种怯怯的感觉。
根本就不用去听，也无需刻意去感知，莫宸就知道是那些土著人又因为什么事情找上门来了。
他们大多数应该是因为亲人的伤患病痛之类的原因，所以来求助巫女。
或许还有小孩子被过度惊吓，着了魇之类的原因？
毕竟这个晚上可不太平，即使莫宸刻意拉开了距离，但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动静，隔着二三十公里都能够明显感觉得到，小孩子被吓着了也不奇怪。
当然，在这些土著人的世界观里，是理解不了“巫女”是什么样的存在的，在他们看来桔梗大概是和以前部落里的巫医一样的定位吧。
只不过以前的巫医是不靠谱的，总是把人从小病治成大病，基本上能够痊愈康复都是完全靠运气的那种。
现在却是妙手回春，立竿见影，药到病除……善良的巫女只是来了这里不足一天的时间，就轻而易举的打响了名声。
“虽然医术的确是主要原因，但是那亲和力未免也高得可怕了吧？这种魅力值到底是怎么加点的……”
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莫宸长长的叹了口气，重新将视线专注于自己的右手。
他觉得桔梗说的有道理，但是……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具体操作。
控制这种变化？怎么才算是控制这种变化？
他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异力，正如之前说过的那样，每当灵力流转到右手的时候，就会纯化为携带冰寒气息的苍白力量。
但是当灵力再次流转开来的时候，它又会自然而然的褪去那种改变与特化效果，重新恢复为原本的灵力性质。
没有丝毫的晦涩，理所当然的就能够运转如意，有种水到渠成、如臂使指一般的流畅感。
这种情况，还要怎么个加以控制才算得上是「掌控」？
“或者还要搞清楚具体的作用与领域？”
莫宸放下手掌，喃喃自语着，然后看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的魔剑，以及那把剑鞘。
“对了，老头子，你算是见多识广了吧？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
“……”
“老头子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呢……”剑鞘的守护灵没有跑出来，只是闷闷的发出声音，“只不过感觉和丛云牙脱不开关系吧？那种气息分明是同源的。”
“也可以这么说……”
莫宸也不指望能够从剑鞘口中听到什么，只是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又仿若不经意的问了另一个问题——
“话说回来哎，你对我执掌丛云牙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剑鞘这一次倒是回答得很快：
“没什么看法，这是很久之前就存在的魔剑了，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属于老爷的东西……后来老爷去了之后，这把剑自然也是无主之物了。”
没错，就是无主之物啊！
天生牙留给兄长，铁碎牙留给弟弟……遗嘱里可从来没说过丛云牙的问题呢！
虽然斗牙王本身没有明说过这个问题，但是剑鞘却能够肯定，自家的老爷并不是想着千秋万代，一切属于自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要彻底占据，永远一脉相传下来的那种人。
所以，既然眼前的这个凶人成功的在时隔七百年的岁月之后，再次降伏镇压了丛云牙，那么他自然就是丛云牙的主人。
这个没有什么好说的，也不会有人对此表示质疑……不，或许也还是会有人表示质疑的，例如说老爷的长子？
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吧？杀生丸少爷除非至少达到了老爷的层次，不然实力方面的差距是比较悬殊的，况且这已经七百年过去了……
杀生丸少爷也就要到一千岁了，不指望他和老爷一样，但也总该成熟稳重许多了吧？
嗯，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得不防啊，万一之后杀生丸少爷真的打上门来的话，自己跟在这人身边做个剑鞘，在关键时刻至少也能够阻止一下冲突发生吧？
作为丛云牙的剑鞘，守护灵老头自然是很早之前就诞生了的，因此非常明白一件事。
斗牙王的实力在妖怪之中已经近乎登峰造极了，不是单纯的依靠时间积累就能够突破到的境界。
杀生丸有相当强力的潜质，但是按照老头自己的认知来说，那位过于暴戾的贵公子只有潜质，而没有希望。
况且据说老爷当初镇压驾驭丛云牙的时候，也是吃尽了苦头，经过了一番苦战，才最终如愿以偿……绝对不像是这家伙那样轻松简单。
所以就算是杀生丸少爷达到了老爷当初抵达过的境界，或许也没太大的胜算呢……
莫宸并不知道也感应不到灵体本身的心理活动，所以也不知道现在那把剑鞘在脑补些什么东西。
他只是站起身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就往门外走去。
今天晚上的工作还没完，接下来还得拜托桔梗去修补受损的结界和设立更大更隐蔽的结界。
毕竟最多明天，估计就会有各国的特工、特殊部队什么的进入婆罗洲的深处了，莫宸需要将涉及到巨蟒、血兰以及村落的地理位置隐藏起来。
这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也不会被发现——
因为通过技术手段宏观上进行监控的话，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而要是人本身进入了雨林之中，受限制、被影响的感知能力也不会发觉什么区域缺少了一块。

第八十二章 成了气候
灾难总是接踵而至，这正是世间的常理。
尤其是现在，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古怪的变化，不再继续按照「常理进行」而不断积累，构筑出新的未来——
或许表面上它还在遵守着曾经的物理规则，牛顿也没机会揭棺而起。毕竟那位大科学家是火化的，所以即使是没有人帮忙按着棺材板，骨灰也冲不出来……
要是真有那么玄幻的话，怕不是他自己早就尸解成仙了。
既然就连自己都变成玄幻世界观下的存在了，那么为什么还会对别人不遵守科学而感到愤怒呢？
只不过世界变迁并不明显，也不轰轰烈烈、天翻地覆，只体现在了某些隐秘的具体事例上。不说普通人没有办法发现这种变化，哪怕是上升到了国家级的层面……
也并不是说所有的国家机器都知道这样的事情，毕竟同样是国家概念的集合体，实际上也分了个三六九等——
强悍如中美俄那种级别，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以调动的力量是真的可以称一声排山倒海，完全没有夸张的成分。
孱弱似墨西哥的那种级别，毒枭才是统治者，政府军被压着暴打，甚至在大选期间几乎每天都有政客被暗杀的消息传出……
所以说，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了。
比起某些早早就反应过来，尤其是因为当初的邪马台事件而又所预案的国家来说，世上其他的国家都可以说是相当迟钝了。
不过也怪不了他们，毕竟当初的事件起因严格来说应该是天象事变，但真正让人意识到某些东西的还是龙三角的双船海难事故。
只可惜，不管是在事情发生之前还是之后，某些国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来是它们事不关己，没有参与搜救，自然没有得到第一手的资料。
二来是那些国家默契的封锁消息，又不是个个都有俄罗斯那样的体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也得到情报。
可以说，如果这是一场类似于上世纪的军备竞赛之类的比赛的话，那么有好些个主要国家既当“选手”也当“发令员”，已经跑出去整整一圈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根本就不知道比赛已经开始了，甚至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场比赛。
毕竟那些既当“选手”也当“发令员”的家伙，肯定是想着自己能够跑赢了就可以了，怎么可能会好心到考虑“公平竞争”之类的原则问题？
别说不通知其他“选手”了，要是可以顺便兼职“裁判”的话，它们绝对不介意直接一开始就判定自己赢得最终胜利就是了……
只不过龙三角的事情好遮掩，毕竟那本来就是偏僻到荒无人烟的地域……但是婆罗洲发生的事情却就不好遮掩了。
突然长出的参天灵树，血红色的煞气光柱，一剑从岛屿内陆劈出到大海之中的毁灭飓风，还有盘旋扯动暴风的漆黑巨龙的隐约影像……
这可不是伪劣的PS，而且卫星切实捕捉到了的东西。
简直就是三观粉碎，一夜之间，不知道多少个国家多少个人都扯着头发，脸色煞白的失态喊出“这不可能！”，或者是类似的话语。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客观事实不会因为人们苍白无力的否定句就为之转移。
而且空喊口号，否定现实，完全就是毫无作用，尤其是在其他国家争分夺秒的开始行动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够安之若素。
一时间，各国的特工闻风而动，婆罗洲倒是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因为这种事情不可能公开，而要是各个国家都找个理由派出使节团访问同一个地方的话，未免也太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就算是普通人都会有所怀疑。
婆罗洲上的三国政府却是有些苦不堪言，面对各国暗中施加的压力，不但不能够抗议，还必须要大开方便之门。
只不过值得庆幸的就是，除了那被神明伟力一般开辟出来的巨大裂谷之外，丛林深处再找不到其他的任何痕迹了。
毒虫猛兽倒是相当不少，所谓的「神话生物」却是连影子都没有看见。
至于那棵参天灵树也早就倒塌了，就连卫星都清楚的捕捉到它吸取了那些邪恶的气息，然后被侵蚀殆尽，最终轰然倒塌的一幕。
但是倒塌了下来，树干总应该还在吧？
哪有理由分解得那么迅速，一夜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顺便一说，因为多国默契的掩饰、封锁消息，并且对不愿意掩饰的三国政府施加压力的缘故，婆罗洲上的天灾异象，也被科学理论合理化了。
就连那道灌满海水的巨大裂谷，也得到了一轮轮豪华的专家教授们的背书，几天的舆论风向轰炸之后，将其硬生生的解释成为了比较罕见但是有科学根据的地理现象。
反而是接近了真相的那些言论，无论是猜测的还是真的自有来源，都被定性成为了造谣，毕竟没有什么人会相信这种事情。
毕竟沙雕网友们之中的大部分，都觉得自己是理性看待世界的文化人，不但不会相信那种言论，还很鄙视会相信那种没脑子的言论的人……
……
……
虽然一直都待在现代，不过莫宸和巫女也在关注着战国时代的发展。
方式其实倒也很简单——
桔梗在战国时代的食骨之井附近留下了一个纸鹤，并且在它上面放置了一枚四魂之玉的碎片，让它能够通过古井往返五百年之间的时空……
因为纸鹤的本质是桔梗制造召唤的式神，而且还附有她自身的灵力。
所以即使相隔甚远，但是只要它出现在当前的时空，那么就能够被巫女感应到，从而起到传达信息的作用。
而且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或者出现别的什么问题，因为妖马炎蹄在那边监控着纸鹤。桔梗的结界也不会让它遭到其他妖物的破坏，或者是被犬夜叉等人发现。
就这样，让那匹妖马借助超高速移动的优势，按照莫宸预先下达的命令在那个动乱的时代的大地上四处巡视——
监控犬夜叉一行人的行踪，监控飞妖蛾一族的时代树的状况，等到发现情况出现了变化之后，它就会折返回来，去激活桔梗的纸鹤。
似乎多少是有些复杂，实际上也的确是有种多此一举的感觉。
之所以采取这样的方式是有必要的，因为单纯的纸鹤本身没有足够的机动性同时监视多个目标，也没有办法完成太过复杂的工作。
而且只有拥有四魂碎片的东西，才能够准确的穿过食骨之井。
但是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很少有能够利用四魂碎片而不被蛊惑的存在，莫宸不希望用炎蹄来冒险，因此就只能够折衷一下了。
让炎蹄去监视，负责斥候的工作，需要使用四魂碎片以穿越食骨之井，来到现代传递讯息的方面就由桔梗的纸鹤负责。
反正纸鹤只需要起到最基本也最简单的传递讯息的作用就可以了，最低级的式神就可以胜任。
既然如此，连产生灵智的基础都近乎不存在，那么即使是接触到四魂碎片，也就没有太大的风险了。
所以，在战国时代的形势发生了新的变化的时候，莫宸和巫女还是及时的赶了回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阴沉沉的凄惨世界。
灾难的降临或许是事先不会有任何预兆的，然而毁灭的过程却是需要从无到有的进行推进的。
自从飞妖蛾一族的时代树生长起来的那一天开始，战国时代似乎就直接进入了凛冬时节，虽然没有下雪，也没有严重的霜降使得大地冻结。
然而刺骨的寒风每天都在黑沉沉的天空呼啸，一天也不曾停歇下来，仿佛不见阳光的日子要这么一直持续下去。
每天都是阴惨惨的日子，那棵时代树不但在掠夺死魂，似乎连天地之间的热量都给夺取了一般。
也幸亏那棵树的特性只是掠夺死魂，而不是掠夺生魂，否则的话，这接近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它杀光地上所有的人类了。
硬生生将活人的灵魂从体内扯出，夺走，这么霸道的现象除了非人，什么生物能够挡得住？
“……果然成了气候啊！”
在高空之中远眺着那棵成了气候的时代树，莫宸仍然能够隐约看见时不时的有着一道道淡淡的流光，从各个方向的远处天边飞去，汇聚到了树冠之中。
随着这样的事情逐一发生，那棵时代树的气势也在不断地凝聚，增强，虽然改变的幅度微弱，但是这种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这就不能够忽略了。
在这片大地上死去的魂魄，都会被掠夺过去强化时代树本身，这种事情一直都在发生，不管幅度多么微弱，只要还有效果，那就是时间的问题。
最初时代树破土出世的时候，莫宸也是亲眼目睹，感受过那种巨大的威势凝聚、流转的感觉，不过却多少有种空有其表、大而无当的意味。
然而现在，那棵时代树却是已经有了某种质变，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威严和气势都在它的身上汇聚了起来。
浩瀚的擎天巨树，超越一切的威势，给人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怪异感觉。
“结界还没有解除，直接砍树不一定起得了多大的作用，我没见过这么厚的结界，丛云牙一剑不一定能够砍断时代树……”
略有些担忧的落回到地面，莫宸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最好还是要抓住机会，等到封印解开的那一瞬间，抡起魔剑狠狠给对面来一个惊喜比较好。
也不要求什么技术，什么对时机的千钧一发的把握，很容易就能够做到，就只是他需要耐心的等待到那个时机的到来。
因为那个封印或者说是结界太过厚实了，与众不同别出心裁，光是厚度怕不是就有几百米……
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纯粹就是在堆护盾容量。
但是效果相当好啊，毕竟以飞妖蛾一族世代传承的巨大妖力作为动力源，所以有足够的能量可以挥霍浪费，没有什么结界形式比这样的更加好了。
莫宸简直怀疑狱龙破正面轰过去之后，就算是可以击破几百米厚的结界强度，杀伤力到底还能够剩下多少。
反正肯定砍不了树。
莫宸可以发出第二发、第三发甚至更多的狱龙破，但是只要树没倒，那么结界迅速填充回复的速度，绝对要比他的魔剑的冷却时间快。
“需要等待吗……”
皱着眉头，他看向了气息开始隐隐虚弱起来的巫女。

第八十三章 不成熟的想法
由于已是死者，由陶土和骨灰作为身躯复活，所以桔梗的身体同样需要死魂填充，才能够行动自如。
但是她只不过是在收集死魂，然而时代树却是在直接掠夺死魂……何者更为霸道强硬，简直一目了然。
在面对后者的强大领域的时候，巫女也根本就无法对抗，即使是升起了结界也好，也无法豁免时代树散发出来的那种吸扯灵魂的力量。
因此，她体内的死魂必定会逐渐的流失，被时代树夺走，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重演之前的事情……也就是再也无法自己行动。
最多就是还能够通过控制死魂虫的方式，移动一下自身的位置，但是自身恐怕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考虑到当初时代树刚刚破土出世的那个时候，她并没有补充过死魂，本来在那之前的活动就消耗了大半的魂力，所以只是小半天的时间就流失了所有的死魂。
而现在在回来的时候，莫宸却是刻意的从五百年后的那个时代，帮助她补充满了死魂，所以估摸着……估摸着……
——好吧，或许大概也就是最多撑上一天两天左右的时间的样子，情况并不乐观到哪里去。
“那个我说啊，桔梗……”
莫宸稍显担忧的注视着巫女的双眸，在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要不要试试利用四魂之玉的碎片的力量？至少这样子的话，应该能够解决你目前的问题吧？”
一般的结界是阻挡不了时代树掠夺死魂的领域力量的，但是四魂之玉的碎片却肯定能够对此生效。
所以从事急从权的角度出发的话，这应该是一个相当行之有效的方法。
只不过——
“不需要……只要在死魂耗尽之前，解决掉那棵时代树就可以了。”
桔梗一如既往的轻声细语，但是却选择了果断拒绝。
相比起从自己身上取得突破，暂时性的解决问题，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她貌似更加倾向于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一了百了。
“好吧，那就只能够希望犬夜叉他们尽快赶到，破除封印了……不过时间上应该来得及，到那个时候我保证会给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对方既然不愿意也没那个打算，莫宸自然也是没有办法。
他握住了腰间悬挂着的魔剑，然后看向了旁边的妖马炎蹄，斟酌了一下之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话说他们在干掉了龙骨精之后，应该就是直接向着这边赶过来了吧？大概还有多远的距离呢？”
“……”
“……”
炎蹄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和他大眼瞪小眼的。
过了一阵子，它还用力的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暴烈的火焰和几点火星，并且表示亲昵一般将马头凑了上来蹭了蹭。
“好吧，等我什么时候掌握了「动物会话」的技能，再和你说道说道……”
莫宸略感头疼的举起左手来抵住炎蹄的头颅，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截然不同的矛盾触感再次传来。
右手的食指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额头上的触感却是告诉他，有一根冰冷尖锐的指骨正在戳自己的脑门。
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莫宸放下右手并且再次端详了起来。
他估计自己可能还要再过好一段时间，才能够真正习惯这种可怕的变化。
不过他琢磨着琢磨着，却是突然间觉得灵光一闪，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炯炯有神，抬起视线紧紧盯着桔梗。
“……”
“……”
“有什么……事情么？”巫女轻轻蹙眉，本不想加以理会，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没错，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咳咳，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莫宸顿时就是一脸严肃的点点头。“只要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
“不要！既然是不成熟的想法，那就不用说了。”
然而桔梗早已看穿了一切，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风吹拂着自己的长发，语气有些冷冷的如此说道。
“……”
“……”
“喂喂喂，不要这样啊……我是真的觉得有把握才这样说的，好不好？”
莫宸的表情顿时凝固，有种大受打击的感觉。这算是什么回答啊？接下来不应该是达成共识的吗？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不要卖关子。”巫女微微皱着眉头，然后转过头去说道，声音毫无起伏。
她拧着眉头在思索着什么，譬如说刚刚的这家伙所说的话语，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那代表了什么东西。
只是下意识的或者说情不自禁的就直接否定了，因为总感觉答应了就肯定会发生十分了不得的事情。
“咳咳，其实是这样的，结界或许并不是没有用，而只是涉及到了一个……嗯，一个关于属性克制以及优先度的问题……”
某人咳嗽了一声，然后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轻轻说道。
说到了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斟酌组织着语言，考虑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说比较好，而且不会显得唐突。
桔梗脸上仍旧是波澜不惊，她微微垂下眼帘，若有所思的将视线投向了对方的右手，略微沉吟便反应了过来——
“我大概明白了……这就是你的把握？”
“……要不要这么敏锐，好歹让我自己把话说完啊！”
叹了口气，莫宸无奈的耸了耸肩。
“没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觉得至少在死魂的方面，时代树应该同样争不过我才对……毕竟是那个世界的法则呢。”
生者必定被克制，死者必将受其支配。
这就是那个世界的法则，一切的归宿与终结之处。
“那你打算怎么做？”
“也不需要太麻烦，直接布置一层结界应该就可以了……”他稍微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不过不能够直接用灵力布置结界，还需要转化一下。”
说着，莫宸举起右手用力的在空中挥舞了一下，苍白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起来。
只不过火焰不但没有散发出任何炎热逼人的热量，反而使得四周空气温度骤降，仿佛它还会反过来吸收热量一般。
即使是炎蹄就在附近，也无法阻止这个现象的发生，甚至于那匹妖马还被吓着了，它非常警惕的退出去好几步，死死的盯着自己主人手中燃烧起来的苍白之炎。
虽然才过了几天的时间，肯定不足以莫宸针对性的捣鼓折腾出一个全新的技能页出来，不过那怪异的属性以及基本效果却是能够确定了的。
所以他才会说自己有把握。
灵力流转到了右手，迅速的就转换成了另外一种性质的力量，而且充满了冰寒的死亡气息，苍白而毫无生机。
莫宸也不耽搁，轻轻一指，森森的修长食指的指骨，就点在了空气之中，使得其宛如水面一般泛起了一点苍白色的光芒与涟漪。
表现为弧形壁障的结界就此展开，淡淡的光幕流转着，顷刻之后才消隐不见，不过桔梗已经被笼罩在了结界之中了。
她纤细的眉毛轻轻皱着，向着四周的空气打量着，以自身的灵力进行扩张探查。
半晌之后，她才瞥了结界某人一眼，轻轻颔首：
“的确……非常有效，我已经感受不到时代树的那种掠夺力量了，死魂应该不会再继续流失。”
“那样就好……”莫宸抱着双臂，嘴角勾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或许这份新的力量的确不是什么坏事，或者自己的确是要多费心思开发一下，应该能够掌握“召唤死灵”、“唤醒亡者”之类的分支能力。
再加把劲的话，大概就连“死亡一指”都可以掌握……那个时候戳谁谁死，一指过去，一条直线上所有东西全部灰飞烟灭。
不但简单便利，而且还超霸气！超帅气啊！
只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多久，就被巫女淡然提出的另一个问题问住了——
“但是……你的结界在布置完成之后，就不能够移动了吧？”
“……”
“……”
“诶？这个……这个……咳咳，还没有掌握到那种程度呢，暂时只能够布置固定的结界。”
桔梗的问题让莫宸微微一愣，但是他却很快反应了过来。
“不过没关系，只是限制了灵活性和机动性而已，桔梗你也不需要打游击战吧？我们过去找个地方隐蔽起来，然后重新布置一下结界就可以了……”
巫女思索了片刻之后，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不过她却不知为何，深深的看了莫宸一眼，接着又垂下长长的眼睫毛。
这家伙似乎根本没有发现，经由那种力量布置的结界，起到主要作用的效果并不是「隔绝」，而是「安息」。
没错，有着难以想象的镇魂效果……结界内的死魂全部平静了下来，不再躁动，也不再受到时代树的影响。
或许就连她自己也是如此。
……
……
犬夜叉一行人这段日子的经历也算得上是波澜壮阔，多姿多彩。
先是铁碎牙被悟心鬼咬断，然后犬夜叉觉醒妖怪之血撕裂了对方，接着在恢复清醒之后，又得知了铁碎牙不但是守护，也是封印。
身为半妖的他无法承载大妖之血，只有通过铁碎牙拥有足以保护自身的力量，才不需要在最后关头觉醒血脉，变成嗜血的妖怪。
去除了人心人性的枷锁，他只会比妖怪更像是妖怪，不会愤怒，不会悲伤，不会恐惧，只有对于杀戮的狂喜。
完完全全就是变成了杀戮的机器，敌我不分，残忍的行为不但连犬夜叉自己都感到恐惧。
甚至就连杀生丸在以悟心鬼的牙齿铸成斗鬼神之后，找上门来并且初次见识到他那样的状态……也是由衷的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为了不让他彻底沉沦在妖怪之血带来的力量与心性的改变上，只能够重铸铁碎牙。
然而刀刀斋用犬夜叉自身的牙代替犬大将的牙，修好牙刀之后，铁碎牙的重量大大增加。不再如同之前那么轻盈锋利，而是沉重到难以挥动。
不仅仅无法成为战斗时候的助力，甚至还成为了累赘……为了解决这么一个问题，犬夜叉只能够听从建议，前去寻找被他父亲封印起来的龙骨精。
在斩杀了龙骨精，证明了自身之后，铁碎牙才重新变得轻盈。
而且拥有了可以随时随地发动风之伤的效果，不再需要那么麻烦的蓄力过程与限定了可以进行攻击的对象。
自觉成长甚多的他，紧接着就和同伴们马不停蹄的向着曾经的不归之森的方向杀过去，满怀信心的要解决最近出世的玛瑙丸的问题。
可惜的是，自觉成长很多的犬夜叉并不知道——
他这段时间的成长，或者应该说铁碎牙的重铸与升级，其实是很多人都在默默关注并且推波助澜的。
那些人都不觉得铁碎牙的威力可以威胁到他们，并且他们还需要铁碎牙的真正力量，好破除那个坑爹的封印结界……

第八十四章 输人不输阵
在高耸入云的时代树下，激烈的战斗一触即发，过场动画当然少不了，而且战前也还是按照国际惯例的来了一段嘴炮——
当然，就像是在网上发生了争论，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双方都没能够说服对方认同自己的观点，并且都认为对方就是个沙雕那样。
这种嘴炮其实不会对最终的结果产生影响。
因为说到底，还是要靠武力解决问题或者解决造成问题的对方，嘴炮只不过是顺理成章给不知情的围观群众们，提供了关于纷争起源的具体情报。
也就是，起到了相当于「前情提要」之类的作用。
不然的话，就连犬夜叉都不知道，玛瑙丸这个突然冒出来搞事情的家伙，其实是准备针对自己，而且还是和自己有仇……从上一代传下来的。
他还以为是对方冒出来搞风搞雨，然后是自己看不过眼杀了过来，况且对方身上也的确是有一块四魂之玉的碎片，对他出手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这应该是属于自己和同伴们单方面的行为，犬夜叉绝对没想过，其实是玛瑙丸一直都在等着他过来……
听这只妖蛾的口风，似乎是为了一雪前耻什么的理由，但是犬夜叉还是觉得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没有什么证据，纯粹就是一种直觉。
至于日暮戈薇、弥勒法师、珊瑚等人则是没想太多，毕竟他们不是当事人，也没有长辈从上代传下来的宿怨，还是至少隔了两百年的岁月的那种。
再加上考虑到在不久之前，他们才组团去刷了一头同样在两百年前就被犬夜叉老爹封印了的大妖怪——龙骨精。
而且貌似被斗牙王杀死或者封印的大妖怪，还不只这么两个。
他们也实在是有些奇怪，犬夜叉的老爹当年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狠角色？似乎是个狼人啊……
……
……
轰——！！
巨大的气浪爆发，泥土砂石纷纷溅射，带上了霰弹一般的动能。
“果然呢，半妖就是半妖，你只有这么一点儿能耐了吗？孱弱至此，不堪一击……斗牙王的血脉难道是个笑话吗？”
狂妄的笑声在呼啸的风中回荡，因为激烈的气流的无规律运动的缘故，而多少变得有些飘忽不定的样子。
“犬夜叉？是叫这个名字吧？你还真是对不起你体内流淌的妖血呢，一半……不，就连三成的力量你都没能够发挥出来！”
妖力爆发，碎地扬尘！
附近十几米范围内的地面都出现了一道道明显的裂缝，玛瑙丸轻松的一击就将犬夜叉震飞出去。
不过他也不乘势追击确立优势，只是立在原地单手叉腰的哈哈大笑，紧接着无情的嘲讽了起来。
“可恶……”
巨大的力量让犬夜叉倒飞出去，踉踉跄跄后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坚硬的地面也被他的赤脚踩出了一连串明显的脚印。
他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略显急促的喘息了几下，举起左手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迹，并且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玛瑙丸。
情况有些不妙……不，是非常的不妙，他正在快速的思考着对策。
战斗已经全面打响，不过战场区域却并不集中，因为犬夜叉一方不是只有一个人，同样的玛瑙丸一方也并不是只有他自己。
虽然对方只有三个人，可是犬夜叉他们并没有多少优势……
除了玛瑙丸之外，那两个妖怪少女都是相当得力的大将，实力相当强悍，而且一个拥有强行支配其他生物的能力，一个拥有复制他人能力的能力。
毫无防备之下，云母直接被控制，反水到了对面的阵容，差点儿扑杀了主人珊瑚。
弥勒法师的风穴被复制了过去，不但抵消了犬夜叉等人团队之中的一个撒手锏，还反过来威胁到了其他人的安危。
现在，战场分散，大家各自为战……所以也不清楚到底发展成怎么一个激烈的状况了。
毕竟犬夜叉最强的技能是铁碎牙的风之伤，群体AOE的类型，其他人在附近只会让他束手束脚的。
“卑贱的半妖，看见你这个样子，我简直觉得我们一族的仇恨是在开玩笑。”
跨出一步，瞬间来到犬夜叉面前的玛瑙丸如此阴冷低沉的在前者耳边低语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与游刃有余。
“……！！”
半妖少年悚然一惊，下意识的举起妖刀，然后手腕刚刚抬起来，他就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肠子都一下子绞在了一起。
这种痛苦让他本能一般的弓起身子，下一刻，脸颊上就重重的被印上了一拳，沉重的巨力让他觉得脑子被巨锤狠狠砸中。
在将地面犁出一道十来米的深深痕迹之后，冲击力才被彻底缓冲掉，犬夜叉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好几秒钟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有些摇摇晃晃的用牙刀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只感觉到视野都有些模糊不清了，耳朵也因为剧烈震荡而在嗡鸣不已，脑袋也是一样，晕眩无比眼冒金星。
不过刚刚那一下，要是击打在人类的头颅上，脑袋重度脑震荡还算是特别轻微的症状了。
——直接失聪，眼睛破碎从眼眶里迸出，甚至是整个脑袋就此爆掉……这样的后果也不稀奇。
只能够说即使是半妖，身体素质也要比人类强上太多了。
“真是遗憾，我本来是抱着复仇之心而来的，可惜的是……你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太弱了！太弱了！”
玛瑙丸停留在之前的位置，他盯着慢慢站起来的犬夜叉，眼神不像是虫类妖怪，更加像是一条阴狠的毒蛇。
“少、少废话，你这样的家伙，也有资格来对我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指指点点？别笑死人了！本大爷就砍死你！”
犬夜叉紧咬牙关，急促的喘息着，尽快让自己的状态多恢复一点儿就是一点儿，同时口中也不肯落于人后，狠狠的放着狠话。
不过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说得好听一点儿就是桀骜不驯，坚强不屈，无论面对何种强敌都不曾退缩过半步。
说得不好听一点儿，就是输人不输阵，不管被虐得多惨，嘴上也不肯认输，而且不管情况多么恶劣，本身什么把握都没有他也敢大放阙词。
好像不管对方把他揍得多惨都好，其实都是他在掌控形势，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仿佛对方不过就是土鸡瓦狗，只要犬夜叉认真起来就能够一口气吹散的那种。
纵观原剧情的发展脉络，其实也就和《西游记》的画风差不多，只要是个敌人都能够难住主角团队，很少有一路顺风势如破竹的。
只不过主角本身很有担当——虽然打架没赢过，可是装逼也没输过就是了。
“……”
“……”
就连玛瑙丸也是禁不住的嘴角微微抽搐了起来，他有些怀疑这个半妖是不是个傻子——
都已经到了这样的情况了，居然还能够理所当然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好，他的计划就要成功了。对方的那把妖刀上面有着强力的结界，真正的妖怪是无法使用的，因此只能够想办法让对方劈出那关键的一刀。
但是情报之中明明提及这个半妖实力不强，而且冲动鲁莽，结果却似乎只有前半段正确。
本来以为很轻松的就能够达成目标，然而这个该死的半妖表现得却很小心，没有如同预想之中那样，随便激一下就会不顾一切的发出风之伤。
不过也快了，接下来，自己即将如愿以偿……玛瑙丸微微眯起眼睛来。
犬夜叉这个时候也在打量着对方。
强大的妖力，迅捷的速度，强悍的体术……还有那该死的傲慢与高高在上的神态语气，感觉上和杀生丸的风格非常相似。
不过也明显地有所不同——
单纯的在压力的方面上，杀生丸给犬夜叉的感觉要更加沉重，无论什么时候对上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不管是几次都完全没有把握可以度过危机。
但是现在对面的那个蛾子妖怪……怎么说呢，虽然给犬夜叉的压力虽然同样巨大，可是比起杀生丸散发的那种始终还是有所不如。
不仅仅是因为两者在实力上的确存在一定的差距，更是因为玛瑙丸没有认真的在战斗。
附近有好几块巨大面积的地面已经被犁得支离破碎了，那是之前犬夜叉释放了好几次风之伤的结果。
只不过威力再大打不到目标也是无用。
这只蛾子非常清楚铁碎牙的力量，所以非常的小心并且不给犬夜叉任何的机会……但是奇怪的是，他明明有机会轻易打倒犬夜叉，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放弃了。
就如同现在这一次那样，分明占据了优势，却同样没有追击，只是停下来嘲讽。
这真的很奇怪，犬夜叉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因此更为小心谨慎。
或许是之前接连吃了好几次亏，甚至在致命危机之中觉醒了自己的妖怪之血。
所以犬夜叉最近显得比较神经过敏，他总觉得玛瑙丸必定另有图谋，但对方完全不透露相关情报，他也不能够确定具体是什么阴谋。
因此他只能够小心谨慎，不敢再像是之前那样大大咧咧，其实露出一堆的可怕破绽。
不得不说悟心鬼的确是给了犬夜叉一个难忘的教训，一个堪称刻骨铭心的教训——
他当时以为自己真的会死，铁碎牙碎了之后心中一片绝望，在过度的压力下，心智暴走，才觉醒了自己的妖怪之血。
虽然危险已经度过，可是那种感受与经历，犬夜叉却是不想再来一次了……
他的战斗风格不但变得谨慎了许多，也没有了以前那种总觉得自己挥刀砍上去就可以打倒所有敌人的理所当然的想法。
他已经开始有意识的依靠同伴的力量，与后者等人的配合也日渐变得默契了起来，羁绊同样也在逐渐加深。
——这些都是变化。
“不甘吗？还是在愤怒呢？肮脏的半妖，明白了吗？我与你可是不同的……”
这个时候，玛瑙丸却是冷笑起来，然后若无其事一样伸手指向了其他方向，露出了一丝残酷而且嗜血的笑容。
“而且你的同伴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受尽折磨！”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附加有强大灵力的破魔之箭划空而来。
然后精准的钉在了犬夜叉原来的位置，爆发出强大的灵力光芒横扫一大片区域。
关键时刻险而又险的避开这要命的一击，犬夜叉转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等、等等！居然是戈薇而不是桔梗……
怎么可能！

第八十五章 不再躁动的怨念
“犬……夜叉……”
穿着水手服的少女正从远处慢慢的走过来，行走的姿势宛若行尸走肉，非常的僵硬而且难以形容。
她有着一头过肩的乌黑长发，不过并不顺滑笔直，而是看上去多少有些略显蓬松的感觉。
此刻的她不再是笑靥如花，也不再有往日的那种泉水般清澈的眼神。
阴惨惨的风吹过，发丝轻轻扬起，只见少女黑色零碎的刘海下，那双如夜色般的瞳仁没有任何的情绪和情感，只有一片的空洞茫然。
没错，双目无神的她仿佛是在梦游一般，但又更加似是谁操纵着的牵线木偶，口中还在喃喃的呼唤着犬夜叉的名字。
而且手中持着的长弓利箭也已经足以说明，刚刚突然袭击犬夜叉的人……
就是她——日暮戈薇。
情况根本就是一目了然，即使是用肚脐眼也能够想得明白，她肯定就似是珊瑚的云母那样，被敌人抓住机会强行控制住了。
她额头中央的那颗闪闪发光的勾玉也可以证明这一点，就和被操纵住的云母一模一样。
毕竟日暮戈薇虽然拥有超越时代而继承下来的、源自前世的神通力，从一开始的起点就比绝大多数人的终点还要高。
——高桥大妈亲口说过，日暮戈薇的灵力要比桔梗还强。
这大概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官方设定了，应该属于被写入「法则」那种……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未经历过巫女的修行，所以她在控制灵力的技巧方面上非常欠缺，而且在目前的这个时间点，她的灵力几乎完全没有开发出来……
事实上也不仅仅只是目前的这个时间点，如果没有什么变化的话，大概直到剧情最后都只会是这个样子了。
灵力强大的日暮戈薇本身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脆弱，只要抓住机会就很容易被突破……
尤其是在犬夜叉陷入险境，珊瑚和弥勒法师也顾不上她的时候，她被敌人控制支配住，反过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明白原因是一回事，接受不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对于犬夜叉而言，这根本就让他无法接受！
他的眼神在剧烈动摇，这一瞬间他恍惚回到不久之前桔梗复活的那一天，又仿佛回到了五十年前的那一天。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好，都是恍如昨日就是了。
在刚刚察觉到携带着强大圣洁灵力的破魔之箭划破长空，直射而来的一刹那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桔梗在附近并且攻击了自己！
没错，她想要杀死自己！这是犬夜叉的本能反应，毕竟附加了这么强大灵力的破魔之箭，还是直接针对自己而来的……
他也委实是想不起还有其他认识的人了。
但是一眼看过去，发现居然不是桔梗，而是戈薇的时候，犬夜叉的感受却是一下子就从「震惊」变成了「不能接受」……
怎么会是戈薇……怎么会是戈薇……
砰！
一声闷响爆开，犬夜叉一惊之下差点儿一刀劈去，不过幸好及时反应过来，发现那股妖力的波动是属于小狐妖七宝的。
“快逃啊！犬夜叉！”
空中一股白色的烟雾迸发，小狐妖七宝从其中飘落下来，头上还贴着一片树叶的他大声嚷嚷起来。
“戈薇！戈薇她被控制住了，现在要来杀你啦！她告诉我让你快点逃啊！”
“可恶，开什么玩笑……我要是逃了，戈薇怎么办？”
犬夜叉咬紧牙关看着远处的那个黑发水手服少女，对方一步一步的接近过来，并且慢慢的再次张弓搭箭，瞄准了这边。
一股难以想象的锋锐感迅速出现，并且化作了实质性的不祥，遥遥指向过来锁定了他。
“……！！”
犬夜叉不再言语，额头上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全神贯注的注意着那随时可能发出的攻击。
破魔之箭是一个灵力技能，并不属于桔梗或者日暮戈薇独有，就连枫婆婆都有所掌握，效果是打出带有「破魔」属性的灵力打击。
即使本身的灵力性质并不倾向于这方面，通过这个技能也可以完成转化，至少满足进行一次攻击的需要。
不过同样的技能，不同的人用出来效果也是天差地别的，要是枫婆婆的话，犬夜叉肯定就完全不在乎了，可是现在……他感觉到了死亡逼近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哈，就这样死在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手上吧，这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了，半妖……”
玛瑙丸没有继续出手攻击，他只是飞离地面，狂笑了起来，并且慢慢的向着巨大到宛如天柱的时代树的方向倒飞回去。
似乎是准备回到结界之中看戏了。
而他这样的行为，也让心乱如麻心急如焚的犬夜叉断定了，刚刚对方一直不出手追击确立优势，总是给自己机会，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对方的确有阴谋，就是为了通过这样的方式羞辱自己！
“犬……夜叉……快逃……”
喃喃自语的声音，伴随着弓弦拉伸、绷到极致的嘎嘎声一同响起，日暮戈薇的眼神空洞无神，却还是在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这大概是她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了。
“可恶，我先杀了你！”犬夜叉猛然转身，举起巨大化的牙刀就向着玛瑙丸的方向劈去。
没错！现在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在情况没有发展到更加糟糕之前，首先杀了对方！
重铸升级后的铁碎牙，已经不再需要仔细感知妖气碰撞的裂隙，寻找到正确的轨道，从而激发出风之伤了。
只需要犬夜叉自身的妖力与铁碎牙上自然散发的妖气碰撞，就能够随时随地发出风之伤的力量！
免去了那麻烦的蓄力过程，因此只是一瞬间——
狂风呼啸怒吼，刀刃撕裂空气，还强行撕扯出无数道肉眼可见的裂缝，暴烈的飓风刀气爆发出来，顺着刀刃劈砍的方向向着前方切割而去！
地底下仿若埋了不知道多少公斤的烈性炸药，这一刻同时炸开，地皮被掀飞，然后像是豆腐被铁锤狠狠砸中，四分五裂！瞬间粉碎！
也在这一瞬间，犬夜叉分明看到了玛瑙丸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奸计得逞般的笑容，心里登时便是“咯噔”一声。
怎么会？
难道自己现在才算是被坑了？对方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诱导自己往结界的方向劈一刀？！
……
……
就在不归之森附近，某座险峻陡峭，怪石嶙峋，而且寸草不生的石山上。
如雷霆一般的战斗也正在发生着。
“……我说你啊，要不要这么坚持？那么有这么耐心的话给我去打玛瑙丸那个废物啊，来这里和我杠上算什么事？”
莫宸长长叹气，身体却宛若是经过了战场上的千锤百炼，从而形成了战斗本能一样，无比迅捷快速的做出了反应。
他迅速的挥舞着丛云牙，以滴水不漏的精密，轻易的挡下了对面攻过来的那位贵公子所发出的狂风骤雨般的高强度攻击。
两柄凶兵交锋碰撞的瞬间，金铁交击的声音高昂尖锐，四周的空气更是被余波轰碎了一次又一次。
锋利的剑刃在杀生丸积累爆发的妖力驱动下，获得的是毫无夸张、如同火箭反冲一般的恐怖速度与巨大动能！
超过音速的瞬间高速爆发斩击撕裂了空气，绽放出雷鸣般的爆音！
伴随着炸裂音爆迸发的风压冲击，本身就拥有着宛若加农炮一样的可怕杀伤力，如果有什么普通人就在边上的话，下场绝对不比近距离挨上一颗高爆手雷好多少。
但是说到底，这终究还只是余波。
真正凶狠的是那柄锋利的邪剑以无比凌厉无比威猛无坚不摧的气势，高速爆发斩落而下的每一次攻击！
但是莫宸同样在自身高速化的状态下，相对性的展现出了惊人的技巧和力量，生生格挡开了杀生丸恐怖的剑刃风暴，没有一次落空。
而且在一次接一次的短兵相接，硬碰硬的交锋之中，他手中的丛云牙毫无所动，然而杀生丸手中的邪剑却是已经开始发出了哀鸣的嗡嗡声。
尽管还没有出现裂纹，但是剑身上缭绕散发的邪气却在不断的损耗，逐渐接近强弩之末，难以为继。
这是本质上的碾压，悟心鬼的牙齿打造出来的邪剑“斗鬼神”，威力其实绝对不差，但是在这种交锋之中却绝对无法坚持。
杀生丸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手中的斗鬼神。
虽然本质上也是一柄牙刀，但是剑刃刚劲锋利，寒光闪烁，让人乍一眼看上去很像是削铁如泥的什么金属兵器。
然而——
“这就是这把邪剑的极限了吗？”杀生丸不禁看向对方手里的那柄魔剑。
锋芒不露，漆黑厚重，斑驳遒劲，剑压却难以想象的沉重强大，每一次碰击的时候都轻易的压制了斗鬼神的邪气。
还有对方握剑的右手，森森的指骨若有似无的散发出来的气息显得更加古怪隐晦，似乎还有更为危险的力量被压抑住了，没有爆发出来。
不过这也证明了自己之前的看法，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人类……或许就和他身边的那个巫女一样，是个复苏归来的亡者？
莫宸并不知道杀生丸在想些什么，他也有些郁闷，本来只是觉得这里的地形地势相当不错，所以在这里扎个营的是个好选择。
接下来就只等好戏开场就行了。
却是没想到杀生丸也正在往这边赶过来，而且他的嗅觉可比犬夜叉灵敏得太多了，一发现当初拿他练招的家伙就在附近，立刻也顾不上去找玛瑙丸的麻烦了……
这位贵公子直接提着斗鬼神就找了上门，而且二话不说就是一剑抡了过来。
莫宸对此毫无办法，想要尝试说服一下对方，结果发现也没有用，无奈之下就只能够……继续刷技能熟练度了。
这次要比上一次轻松许多，因为魔剑的力量真的是太好用了，就像是原来的刹那猛丸，本身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只是怀着怨念而死，因此灵魂两百年都得不到解脱。
丛云牙唤醒了他，与其同化，就直接赋予了他可以与犬夜叉、杀生丸两人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的身体能力。
即使是对于莫宸，魔剑的增幅也不能够算小，抽出这把剑时，他也是觉得自己的力量、敏捷等等素质都提升了足足一个等级。
因此，这一次莫宸并不需要承受太重的身体负荷，哪怕是将“时间扭曲”的倍率降低一部分，也已经足以发挥出上一次的效果了。
远处隔着数百米的悬崖边上，桔梗迎着猎猎长风注视着远处时代树下发生的战斗，神色平静如水。
她的长发和衣袖都在迎风乱舞，然而却没有任何的凌乱狼狈感，反而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脱俗出尘。
“这一次，我的灵魂……居然一点儿都没有躁动……是怨念已经消失了吗？还是说……”
压根没去注意身后发生的战斗，巫女收回视线，将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心口，似乎在感知着什么什么一样。
接着，又将视线缓缓投向四周隐藏起来的结界的位置，桔梗轻轻摇了摇头……

第八十六章 触动
深深……深深的……恨意和哀怨一直埋藏在心里……桔梗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打算到何处去做些什么呢！？
命运悲苦的巫女究竟何时……才能从诅咒里解脱！？
是了，没错，情况不是一目了然的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从一开始，就已经十分明确了。
只要那个人还活着，只要那个她下决心遗忘却无法做到，只得深深诅咒的人还活在这个世上，她就永远不可能得救！
——所以只要犬夜叉死了，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因为命运没有如同原来预定的轨迹那样发展，所以犬夜叉等人知道了五十年前的真相，也知道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奈落。
但是桔梗并不知道，也正因为并不知道五十年前的事实真相，所以灵魂的怨念往往在她回忆往事的时候沸腾起来，永远停在临死前的憎恨让她无法冷静的思考。
正如之前曾经遇见过几次，但是每次都是只要一看见犬夜叉，无法遏止的憎恨与怨念就会升腾而起，化作巫女的咒怨。
她需要非常艰难的才能够按捺住心中的憎恨，以及由恨意转化而成的强烈杀意。
她深知自己没有了肉体的束缚，拥有比活着的时候更加自由的灵魂，却还是义无反顾的重拾长弓利箭，重拾巫女的职责，行走于人世。
因为作为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曾经还是失职了，而且在这个时代，四魂之玉再一次的现世了。
巫女认为自己有责任净化四魂之玉，甚至是让四魂之玉从世间彻底消失。
而必定会对世间造成巨大灾难的曲灵莫宸，也是她的主要净化目标，更加别说是前者同样也在觊觎着四魂之玉的力量了……
在这个目标没有完成之前，在这份责任没有消失之前，她不希望不想要让自己的怨念，影响到自己要做的事情。
不是说不能够报仇，而是只要杀死了犬夜叉的话，她灵魂之中的怨念就会消失，也不会再有任何活下去的动力。
一切都只是为了复仇，更加别说她每次都是想着拖着犬夜叉一起下地狱了……同归于尽可不是什么好结局，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如此。
但是现在——
桔梗却是不可思议的发现，自己灵魂之中的怨念不再躁动，即使是已经再一次的亲眼看见了犬夜叉的出现，此刻的她也是出奇的平静。
即使远处的时代树下上演着的战斗异常凶险，而且她的转世之身，那个名为日暮戈薇的少女用弓箭想要射杀犬夜叉的那一幕，简直就像是在重演五十年前的那一天的情景都好。
她也仍然是波澜不惊，非常冷静的以旁观者的身份注视着那一幕，甚至似乎是若有所思了起来。
毕竟就连恨意与哀怨都已经平静了下来，那么还有什么是能够剩下的呢？她现在只要再看开一点儿，指不定都能够直接成佛去了。
正如同桔梗一开始所预料的那样，那个家伙设置的结界有着难以想象的安魂作用，置身其中的所有的灵魂……
——大概都会得到真正的安息。
“或许……这样也是好事……”
近乎呢喃的自言自语从唇间吐出，出尘脱俗的巫女微微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一时间摆脱了怨念的纠缠，她反而能够冷静的对待五十年前的那件事了，也能够理智的思索其中存在的各种疑点。
虽然这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已成定局的结果，也无法影响她的决定与计划……但是，弄清楚真相却是有必要的，她并没有将错就错的打算。
……
……
这个时候，猎猎的山风似乎变得更加剧烈了起来，长发飞舞的巫女微微蹙眉，抬起手臂轻轻遮挡在眼前。
远处伴随着轰隆隆的爆响声，大片大片的地皮被风之伤切割得支离破碎，妖力化作的飓风刀气无情的犁出一道道深深的割痕——
最终成功的轰上了时代树外围的巨大结界。
但是却没有如同预料之中的那样戛然而止，被阻挡了下来，反而是风之伤的威力一头撞了进去，结界也随之泛起了光亮。
似乎铁碎牙的妖力这么一刀轰过去，反而激活了那个巨大结界的什么特殊机制一样。
光芒迅速亮起并且传播开来，大片大片的空气宛若水波一般的开始荡漾，最终同样开始了发光……本该无形的结界在这样的形式下，总算是体现出了其本身到底有多么巨大。
本来那棵时代树就已经如同擎天巨柱，高耸入云，巨大的树冠也是遮云蔽日，笼罩天幕，使得方圆数百里都是不见天日，暗淡无光。
但是那结界却是将整棵树都给包裹了起来，严严密密的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不管是从哪一个方向突破，都距离树身有着至少数百米的距离……或者说厚度。
这个时候，暴风与狂笑一起从远处传来，回荡在四周的空旷原野上，即使在这山峰上也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后者是玛瑙丸的嚣张笑声。
光是听声音就有种相当猖狂的感觉。
“——停！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第一时间感应到局势变化的莫宸，顿时就是眉毛一挑，立刻举起手来大喊一声，并且一个闪现与杀生丸拉开了距离。
“……”
杀生丸紧皱眉头，脸上再次出现明显的怒容，但是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也没有继续追击，只是举起手中的斗鬼神端详了一眼。
他能够看得分明，这柄由饿鬼之牙铸造出来的邪剑，所缭绕散发的邪气已经变得有些稀疏零落了。
也的确没有战斗下去的必要了，继续下去的话，这柄剑迟早要在丛云牙的锋刃下折断，那样子的话杀生丸同样没有任何优势……
握着斗鬼神的时候都没有几分的胜算，在失去武器之后自然更加没有任何的可能胜利了。
对自己拥有自信是好事，但是也应该明白敌我之间的优劣对比，要是过分妄自尊大看不清楚现实形势，那就不叫自信了。
不过这不代表这位贵公子动摇了之前的想法，他只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念头，并且觉得自己需要找到更好的办法达成目标而已。
毕竟他能够清楚的察觉到，对面那个实力不明的家伙似乎再次提升了不少，虽然两次都没有认真的为了战斗而战斗……
可是对方这一次表现得明显的更为轻松自如。
只不过……
这同样也是侮辱，这一次杀生丸也记下了。
他漠然的注视着那个家伙出现悬崖边上，却没有进行追击的打算，只是将斗鬼神收了起来，也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那棵时代树。
对于那种异常与动静，杀生丸非常清楚代表了什么，这是飞妖蛾一族的封印结界被父亲留下来的牙刀解开了。
犬夜叉那个家伙，竟然这么简单的就被人利用了……父亲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一意孤行的将铁碎牙留给他？！
“开始了呢……不过那家伙还不出现？是准备坐看玛瑙丸融合那份妖力吗？”
站在巫女身边的莫宸同样举起一只手来挡在身前，身后长发也在疯狂的随风飞舞。
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远处的时代树绽放出来的闪耀光芒，进入了灵视状态搜索着曲灵的存在痕迹，不过却没有捕捉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我有些不太相信啊，祂绝对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的……不过我好像感应不到祂的存在。”
“……”
“……”
“可以遮掩妖气的事物不多，不过大抵上还是找得着的，祂要是存心在提防你的话，不可能不事先做准备……”
桔梗轻声说道，如同秋水般静谧的黑色眸子转到了他的身上，倒映出他的影子。
“也就是说，桔梗你也没办法察觉到祂的痕迹吗？”莫宸眨了眨眼睛，他丝毫不担心身后远处站着的杀生丸。
“我也察觉不到……不过既然你要做的事情是改变不了的，那么祂就毫无机会，这方面倒是无需在意。”
桔梗空灵的声音响起，转瞬就消逝在那迎面吹来的狂风之中。
不过这倒影响不了莫宸的感知，他略有些奇怪的注视着巫女，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明显的疑惑——
“那个……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总觉得桔梗你好像和之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
“……”
“没有什么……只是刚刚看到了似曾相识的一幕……有些许触动，也是自然，你大可不必介怀……”
巫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却别过头去，微微低头，让人看不清她刘海下的表情。
“有所触动吗？……好吧，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
莫宸似乎是不置可否的这么说道，他不是怎么相信，但还是慢慢的点了点头。
毕竟严格来说这个原因也能够说得过去，日暮戈薇差点儿一箭钉死犬夜叉……
这个场景已经不仅仅是似曾相识了吧？
他摇了摇头，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转头注视着远处的时代树，看着那绽放的光芒的亮度不断攀升，某种强烈的气势也正在登峰造极。
然后握紧了手中的漆黑魔剑，剑柄镶嵌的龙首之玉同样绽放出了紫黑色的亮幽幽光芒，并且亮度在不断地增加。
仿佛有龙吟之声隐隐约约，天地之气为之一荡。
漆黑的气息散发出来，肉眼可见的缭绕在莫宸的身周，演化出了一条隐隐约约的黑龙身影与轮廓，环绕着他不断的盘旋转动，显露出震慑四野之威。
一种可怕的、毁灭性的气势在他身上凝聚了起来，兀自流转不已。
桔梗忍不住微微退开几步。
倒不是担心自己靠得太近会影响等下这家伙挥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剑，而是她有些排斥那柄魔剑散发出来的那种邪恶的气息。
一柄即使只是平A，也能够让被杀者身体里充满瘴毒，从而尸变成为剑的傀儡的魔剑，本质就是无可否认的邪恶。
破坏一切，消灭一切，对地上的一切有灵众生都抱有莫大的杀意与敌视……
——象征冥界的魔剑，正是如此。
察觉到时代树那边绽放出来的强烈闪耀的光芒正在迅速削弱，知道这是结界即将消失的表现，巫女瞥了一眼某人。
然后她静静的取下自己背上的长弓，一支箭搭在了上面。
一点一点的淡淡辉光在空气之中显现出来，并且纷纷变成微小的流星雨向着箭矢凝聚过去，肉眼可见的强大灵力牵引附加其上，流转不息。
在时代树的结界消失的那一瞬间，巫女松开了手。

第八十七章 射杀恋人之日？
在结界的光芒消散的那一瞬间，天地之间顿时就黯淡了下来，仿若进入了黄昏之后的时刻。
但是箭矢上随之亮起的灵力光芒，却是使得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山峰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颗骄阳！
而且就在下一个瞬间，那颗“骄阳”运动了起来！
箭矢携带着绚烂的光影特效，化作了一颗小型彗星一般，直接撕裂大气，飞越漫长的距离——
最终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的视线之中，一头撞进了尚未完全消散的结界光芒里面。
“桔梗……你果然也在附近吗？”
同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犬夜叉紧咬牙关，看向了远处的那座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的黑色山峰。
只不过因为距离太远了，即使是半妖的目力也没能够跨越这么远的距离，发挥出等同于高倍望远镜的效果。
所以他也看不见山峰之上的景象，只是能够通过这一发破魔之箭推测巫女就在那里。
况且犬夜叉的状态也不算好，他的半边身体都已经疼痛到麻痹，根本就无法行动了。
就连火鼠裘也是破破烂烂的，因为日暮戈薇刚刚的一箭而被烧灼到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焦黑冒烟。
铁碎牙已经因为之前挡了一箭，重新变回了那把破破烂烂的锈刀的形态了。
在没有自发性的驱散掉刀身之中入侵的灵力之前，它的真正形态暂时算是废掉了，现在拿把菜刀都要比它的杀伤力更强。
但是，这还不是最终的结局。
“犬……夜叉……快逃……”
不断的喃喃自语着，重复着这唯一的一句话，日暮戈薇双目空洞无神的再次张弓搭箭，准备要射出第三发破魔之箭了。
她额头中央的红色勾玉不断地闪烁，似乎是支配控制她的力量，正与她的个人意志在发生碰撞，正在角力一样，少女颤抖着的手臂也可以证明。
然而古人在创造“身不由己”这个词语的时候，大约是没想过会有人将这个语境发挥得如此的淋漓尽致。
她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成功的对抗那种支配力量，颤抖的手指还是松开了，离弦的锋利箭矢急促的划破空气，无比精准狠辣的飞向目标！
紧接着——
这无比精准迅捷的一箭，凶狠的插入了已经完全无力行动的半妖少年的左胸心脏的位置！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那结界光芒内因为桔梗刚刚射杀的一箭在内部引发了什么异常动静吧，一股无形的波纹在这一瞬间横扫而出！
箭矢也恰好在这一瞬间被无形的波纹扫过，戛然而止，好似是没有任何惯性的凝固在这一刻的空间位置上。
至少没有入木三分，连根没入……不过这样的伤势已经非常致命了。
“还是……这样子吗？和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区别嘛……不过这一次，居然是戈薇……”
犬夜叉的眼睛猛地蹬大，然后紧咬牙关，不甘而且急促的喘息了好几下，接着无力的跪倒在地，脑袋也低垂了下来再没有声息了……
“犬夜叉——！！”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晶莹的泪珠掉在地上摔碎，一同碎掉的还有被震飞到半空中的那颗红色勾玉，直接四分五裂，化作千风。
在这一刻摆脱了支配控制，瞳孔恢复了原来的神采的水手服少女却是泪流满面，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手中的长弓直接化光而去，插在犬夜叉心口位置的那根箭矢也是如此。
但是敌人交给她的凶器消失不见了，并不说明一切就都没有发生过。
遍体鳞伤的半妖少年半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手中还紧紧的握着变回了锈刀形态的铁碎牙，浑身上下似乎已经气息全无！
……
……
“是——谁——？！”
这个时候却没有人能够注意到战场上的一角正在发生的爱恨情仇的缩影了，因为玛瑙丸的怒吼声震彻天地，听上去似乎又惊又怒！
结界的光芒终于彻底散尽，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时代树已经足够吸引人的眼球了，但是这个身影同样也不差。
仿佛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神，玛瑙丸的身体被放大了无数倍，身后也出现了一对巨大无比，仿若两座悬空的森林的鳞翅。
……庞大的妖气驳杂不纯，从这两对巨大的鳞翅其中散发而出，仿佛内部孕育寄宿了无数的不同妖物一样。
但是玛瑙丸却是满脸的惊色怒容，他的胸腔的位置炸穿了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大洞，漫天的妖血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混杂着碎肉宛如下冰雹了一样砸下来！
“滋滋”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些顽强的草木迅速的枯萎发黑，被血雨覆盖淋过了一遍的大地，也是同样的下场。
剧毒！让生机灭绝的剧毒！除了飞蛾翅膀上的粉末之外，竟然就连血肉也是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似乎也只不过是基本操作、正常现象就是了，没有什么妖怪是不带毒的——
杀生丸的爪子毒素可以融化他老爹的骨骼，变回原形的时候呼吸都会将空气过滤成毒气。
不说奈落自带瘴气，就连妖马炎蹄也有这方面的能力，只不过比起瘴气，它更加喜欢使用直接杀伤力更强的火焰就是了。
至于其他各种自带毒素天赋的妖怪妖物，就更是数量多如牛毛，数都数不过来……只怕不同的区别就是毒素的类型、效果以及强度了。
玛瑙丸面露痛苦之色，脸容都扭曲了起来，刚刚借助种族天赋初步完成了融合，继承了祖辈世代相传下来的庞大妖力。
下一刻，就猝不及防的生生挨了一发凶残至极，简直突破天际的破魔之箭。
那种威力触目惊心，玛瑙丸现在这个因为能量溢出而巨大化的形态都被一下子重创，要是之前被这么一击打中的话，怕不是整个身体都化为飞灰了。
即使是还可以借助封印之中的真正本体而复活，但是那需要的时间也肯定是非常漫长的。
在痛极之下，玛瑙丸忍不住的疯狂怒吼出声，同时也是为了震慑四周的敌人，为自己的治疗争取时间——巨量的妖力已经汇聚到伤口处，强行驱散那蔓延全身的灵力。
这个时候，他的虚实却也显露出来了。
巨大化的玛瑙丸的似乎只是一个投影，其本身正在时代树伸展出来的一个枝桠上托着的巨大紫色圆球内部之中，在那粘稠的液态状的能量体中沉浸着。
紫色的圆球不但巨大无比，而且散发着高强度的能量反应，内部的粘稠紫色液体根本就是飞妖蛾一族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妖力本质。
玛瑙丸正沉浸在其中吸取着那巨大的妖力，只是圆球正面开了一个巨洞，虽然正在缓缓的愈合，但是内部的玛瑙丸的胸膛处同样也被炸穿了一个大洞。
从那个巨大化的投影形态也有质量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正在向着后者转化的过程之中，两者其实都是他，正处于一种大小、虚实不定的微妙状态之中。
就连受到的伤害也是同步显现出来的……或许只要再给他一定的时间，他就会彻底转变成巨大化的形态也说不准。
噗嗤！
紫色的圆球再次被一道几乎要割裂空间，冻结大气的风刃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玛瑙丸清晰的感觉到了背后有什么人突然破开自己一族的妖力屏障，同样在这个紧要关头进入了紫色圆球的内部，顿时惊怒交集起来。
凭借自己在刚刚的那段时间内控制住了的强大妖力，他强行定住四周的空间，然后猛然回身狠狠一剑，将自己的武器捅穿了来者不善的入侵者的身体。
“给我去死吧——！！”
不管是谁都好，能够悄无声息的在附近潜伏这么久的时间而不被他发现，都肯定是一个可怕的狠角色。
但是！在这个传承之地，他作为飞妖蛾一族的继承者，才是主场最强的存在！
一剑即中，对方居然没有避开！
玛瑙丸心中一喜，毫不犹豫的催动妖力，要彻底一击毁灭对方所有的生机。
“你真的觉得……你在这里就是最强的吗？不能够完全掌控的力量再庞大，又能够如何，那始终不是你的。”
来人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眼神之中还闪过一抹嘲讽，那简直就是伪装出来的面部肌肉扯动让人毛骨悚然。祂还低下头去看了看捅穿了自己心脏的剑锋，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样。
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散逸到了四周的空间之中，迅速的和紫色的液态状的能量体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什……什么？”
玛瑙丸迅速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他感觉浑身都似乎被火焰灼烧了一样，开始变得剧痛起来。
尤其是刚才险些被一箭射杀的伤势，方才有好转的迹象，但是却又迅速恶化了起来，某种诡异可怕的毒素正在疯狂的侵蚀着他的生命与灵魂。
来者轻轻说道：
“这是我的血，用你能够理解的话来说就是「曲灵的毒」，是所有正常的生灵都绝对无法吸入的东西……”
其实正常来说，对玛瑙丸这种级别的家伙，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不过他受伤太重，而且已经在传承仪式的效果下，拼命吸收这里的妖力……
但是飞妖蛾一族的传承妖力已经被曲灵的毒迅速污染了，然而传承一旦开启就不可能中途停止，玛瑙丸自然也没可能临时退出。
简而言之，这个家伙死定了。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四周剧烈的震荡了起来。
又是一颗小型彗星隔着老远奔袭而来，精准的撞在紫色的巨大妖力圆球上，狠狠的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过这一次没能够造成之前的效果了，因为之前是玛瑙丸自己为了进入其中，割裂了一个口子。
然后那道口子还没有完全愈合，破魔之箭就已经紧随其后轰了进来。
“无聊。”
冷漠的给出这么一个评价，曲灵莫宸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妖力壁障被撕裂的景象。
即使是这种性质的可怕灵力，也不可能在量上压过飞妖蛾世代的传承。
撕裂出来的破绽只需要这些妖力的自然涌动，就能够很快的弥补愈合。
想要彻底击破，除非是短时间内接连四五次同样强度的攻击，并且精准击打在同一个位置上……后一个要求容易，前一个条件困难。
哪怕是那个巫女，也不可能接连释放多次超高强度的灵力打击。
不过——
隆隆的声响迫近，大地开始震颤，就连时代树也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曲灵莫宸的脸色顿时微微变化，祂看见了紧随着破魔之箭而来的，不是第二发破魔之箭。
而是从远方咆哮着迎面冲击而来，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都碾压粉碎，使得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的……
地狱之龙！
怎么可能！正体的状况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够执掌那柄魔剑的，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第八十八章 命运的红线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漆黑的洪流，狂舞的暴风，摧枯拉朽一般的粉碎了一切阻碍，斩开了前方的所有事物。
——瞬间，大地崩裂。
毁灭的狂舞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冲刷前方的一切物体，在席卷整个天地的狂潮之中，一切都是支离破碎，分崩瓦解。
就连灰蒙蒙的阴霾天空，也似乎被劈开了。
时代树以及附近本来是不归之森的整片地域，都无法幸免于难，瞬息之间就被洪流暴风卷了进去，参天巨木轰然倒塌，一切都在瞬间应声而裂！
空间扭曲，大气上流，逆卷的狂风将所有的一切都卷入了通往虚无的漩涡之中，消失殆尽。
在首当其冲的“主要目标”承受了最强最可怕的杀伤力的同时，也有其他人在毁灭的狂潮之中苦苦挣扎，拼命求生。
哪怕她们只是处于狂潮的边缘，被毁灭的余波稍稍波及，但光是这样就已经足够致命——
“戈薇！抓紧我——！！千万！千万不要放手——！！”
除妖师少女珊瑚在暴风之中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她遍体鳞伤狼狈不已，扎着的单马尾也散落下来，长发在恐怖的风压之中狂舞。
巨大化的二尾猫又云母同样也是如此，身上也是有多处的伤势，大大小小，或轻或重。
因为之前它同样也被支配控制了，不得已与珊瑚上演了一出主仆相残的戏码，双方身上的伤势基本上都是对方造成的。
不过幸好的是，最终它还是及时挣脱了那种支配控制的诡异法术力量，重新回到了珊瑚的身边——
没有发展到最后一定要死一个，或者两个都死的程度。
此刻它正背着几人，疯狂的在暴烈的风压之中寻找着可以逃命的空隙，只是四足和尾巴上缠绕的火焰却已经被吹到要熄灭了。
猛烈的飓风压制着云母的妖力散发形成的无形屏障，无情的冲击着它以及它背上的所有人。
感觉上似乎是在暴风之中逆势而上，一直向前飞，可是又似乎是不管飞了多久四周都永远是黑压压的暴风洪流，呼啸着从上下左右掠过去。
也不知道到底是飞出了多远，还是根本就没飞出去，只是被狂风吹得倒飞回头。
但是这也没办法了，要是不这样坚持下去的话，她们全部会被卷入狂风之中，带去毁灭的狂潮的中心，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要松手！戈薇——！！不要松手！一定要抓紧我——！！”
虽然自己维持身形的稳定就已经很艰难了，不过珊瑚在察觉到身后的少女抓住的力道明显减弱之后，还是急得竭尽全力的回头嘶喊起来。
虽然日暮戈薇就在她的身后，但是她自己在这个时候，除了呼呼的呼啸风声，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要是不这么竭尽全力嘶喊，压根就心里没底。
“我……我知道……但是犬夜叉他……我没有办法——！！”
死死抱住犬夜叉的身体的水手服少女，只能够勉强用一只手抓住珊瑚。
两人在巨大化的云母背后，随时都有要被狂风甩飞出去的感觉，或许不是什么感觉，而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但是她怎么的也不肯松手，犬夜叉只是失去了意识，那一箭最终还是险险没有彻底捅穿他的心脏……
半妖少年现在还有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并没有死去。
这对于几乎要绝望到崩溃的日暮戈薇来说，不但是最好的消息，还是她几乎要沉沦黑暗的心灵最后的一丝曙光，最后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真的坚持不住，要摔下去的话，日暮戈薇宁愿和犬夜叉抱在一起死掉，也绝对不会松手。
“七宝！用你的变化术！快点——！！”
珊瑚的反应非常迅捷，略一思索就再次竭尽全力的大喊了起来。
“诶？哦哦哦——”
小狐妖七宝也总算是在这可怕到让他只能够瑟瑟发抖，战栗不已的天灾之中回过神来了。
“明、明白了！看我的吧……”
他深深呼吸着，为自己打气并且大声嚷嚷起来，不过人小分贝也不高，声音直接被风卷去了，谁也没听见。
紧接着，在一蓬迸发的烟雾之中，这只还没有人膝盖高的小妖怪，将自己变成了一根绳索，自动的缠绕到了云母背上的三个人身上。
将几人都和巨大化的二尾猫又捆绑在一起，起到了固定与稳定的作用。
日暮戈薇一下子感觉到自己长长的松了口气，但还是紧紧的抱着犬夜叉，死死的不肯撒手。
就在这个时候，她在弥漫四周、铺天盖地的毁灭气息之中，察觉到一股熟悉的、与众不同的灵力气息迅速接近着。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前方的左侧，只见一束明亮的灵力光芒破空飞来。
这不是破魔之箭，而是净化之箭，虽然也没有办法净化掉此刻的恐怖天灾一般的暴风洪流，但是所过之处的毁灭气息却是一扫而空。
基本上净化之箭划破长空，飞过的路径就相当于清理出了一条暂时安全的道路。
桔梗？为什么……她这是在帮助我们？
看着箭矢从自己身旁擦过去，日暮戈薇的脑子还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但是珊瑚却已经无比果决的做出了抉择——
“云母！就是现在！！”
其实不用她说，云母也知道，它奋力的鼓荡妖力，四足和尾巴上的火焰腾的一下子升腾得老高，调转方向开足马力——
就向着那条只会开启很短暂的时间的高速安全绿色通道冲去！
只不过因为是沿着箭矢飞行的轨迹逆流而上，所以最终她们理所当然的就会回到箭矢最初射出来的那个位置。
在脱离了巨大的暴风洪流，冲出了边缘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压抑、压力等等一扫而空。
前方的山峰顶上，桔梗静静的站在悬崖边缘，任由烈风吹拂着她的长发，眼眸之中不起波澜的注视着迅速接近着的一行人。
果然是桔梗！
她想要做什么？是为了……犬夜叉？
日暮戈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一下子被人攥住了，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难受感觉，她清楚自己担心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所以才如此地排斥与害怕。
她甚至有种想要叫住珊瑚，然后不顾一切的让云母飞离这里，远远的离开，再也不和下方悬崖的那个巫女碰面的冲动。
但是冲动只是冲动，理智最终还是遏制了她这么做，况且那样也不现实。
——毕竟遍体鳞伤的云母能够带着她们冲出来就非常吃力了，不管是它的伤势，还是犬夜叉的伤势，都需要得到及时的妥善治疗。
更何况弥勒法师踪迹不明，拥有风穴的他配合一些结界的运用，或许应该不会有大碍，只要不在那棵巨木的附近，被那可怕的毁灭力量直接轰中带走……
但是那并不是自己等人直接抛下他，首先远远离开这个地方的理由。
所以——
水手服少女只是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半妖少年，双手搂紧，更加用力，似乎担心对方随时可能被夺走，再也不属于自己那样。
越来越近了。
日暮戈薇说不清楚自己这个时候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似乎身后那天灾洗地一般的可怕动静，在这个时候也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她只是直直的与前方的巫女对视着，下意识的轻轻咬着下唇。
但是，桔梗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的目光一片平静，无悲无喜，不起波澜。
看见这一幕，日暮戈薇微微一愣，情况似乎与她预想之中的不同啊……对面的那个巫女似乎过于平静自然了吧？
这真的是像那个老鬼婆说过的那样，是个“怨念缠身的怪物”？“灵魂永远停留在临死前的那一瞬间”？
直到云母安全地降落在山峰之上，珊瑚强撑着伤势举起飞来骨警惕地摆出防御姿势，日暮戈薇和小狐妖七宝将犬夜叉小心翼翼的抬下来放在平坦的地方……
桔梗也没有任何的举动，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我有一件事情……”她只是慢慢的垂下眼帘，头也不回的轻声说道，“稍微想要请教一下……”
“……”
“……”
“什么事情？”日暮戈薇站起身来，强自镇定的问道，她觉得桔梗的这句话其实就是在和她说的。
毕竟现在犬夜叉昏迷不醒，失去了意识，珊瑚和七宝又肯定不可能和她扯得上什么关系……这答案已经不言自明。
只是桔梗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日暮戈薇完全没有底气，出于自己的身份，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她莫名的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小偷，什么东西都是从眼前的这个巫女身上偷来的……
自己的容貌，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灵魂……她忍不住的还看了一眼旁边昏迷不醒，毫无意识的犬夜叉。
轻轻转过头来，桔梗平静如水的双眸，静静的对上了水手服少女的双眼：
“关于五十年前的那件事……的真相。”
“……”
“……”
双目微微一颤，眼神有着明显的动摇，日暮戈薇发现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桔梗并不知道五十年前的真相，所以才会怨恨犬夜叉……那么现在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打算寻求那个真相了呢？
她是察觉到了什么？而且在明白那个真相之后，她又会怎么做？还会继续怨恨犬夜叉吗？亦或者是……
日暮戈薇无法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是鼓励犬夜叉要将真相告诉桔梗的，并且她自己也觉得只要解释清楚那个误会就万事大吉了。
但是，就连桔梗都会成为灵魂之中充斥满了怨念与憎恨的瓷巫女……
日暮戈薇自然更加不可能是真正的圣母玛利亚再世，只为他人，不为自己。
她的内心究竟是怎样的想法呢？她真的希望桔梗和犬夜叉的误会解开，然后恢复到五十年前的那种关系吗？
在往日的时候，她每次这么说的时候，都未曾怀疑自己真的是这么想的，因为在那个时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只是自己被自己感动了。
在那个时候，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充满了某种温柔的神性，完成了对自身和他人的救赎。
但是现在，那种没有发生的可能性即将要变成现实。
日暮戈薇才发现，她其实排斥自己之前说的那种可能性，她不希望看见犬夜叉和桔梗有可能恢复到五十年前的关系……
哪怕只是可能。
大约是看破了少女明面上的动摇与隐藏起来的恐惧，桔梗似乎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只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成功——
“不用担心……命运的红线一旦断了，就再也不会接上了。”

第八十九章 除草挂
前方的暴风洪流在肆虐了好大一会儿之后，便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但是给大地所造成的惨烈伤痕却是无法抹去的。
莫宸并没有在挥出那一剑之后，就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结果，而是立刻就动身追逐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暴风洪流而去了。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咳咳，这是因为狱龙破尽管威力无匹，可是一发过去就想要同时完成杀死玛瑙丸、摧毁时代树、轰碎飞妖蛾一族的传承这些事情……好吧，其实都没太大问题。
但是要说这样的一发魔剑奥义就能够直接轰杀曲灵莫宸，那简直就是开玩笑了。
事实上，别说是杀死那家伙了，想要让祂真正意义上的伤筋动骨都很难做到。
除非再来两发魔剑奥义，不打折扣的威力全部正面轰上去，将那家伙卷入其中……
但是该怎么说呢？
刚刚那种机会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连续出现几次，况且魔剑的奥义冷却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没可能大招无缝衔接三连发。
那样的话大招就不是大招，而是普攻平A了。
既然对方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自己本身也的确没有那样的机会，自然就只能够退而求其次了——
没办法远远的解放丛云牙的威力，将目标对象直接轰成渣，那么自己提着魔剑找过去，将那家伙的头颅直接斩下来。
未尝也不是一种解决方法，反正结果也是一样的。
莫宸在这方面倒是非常看得开，并没有挑剔或者执著于一定要用什么方式解决敌人的想法。
——反正这又不是在打游戏，还需要刷成就的……
不过他倒是有些纠结，因为杀生丸也一起跟了过来……虽然明知道肯定是因为曲灵莫宸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取代了原来奈落的地位。
毕竟在原剧情之中，杀生丸也是追着奈落来砍的主力。
但是因为不久之前才刚刚打过一场的原因，所以莫宸才多少有些纠结，他有些拿不定大狗子是准备来打谁的……
不过严格来说，杀生丸的操守应该还值得信任。而且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操守了，只是身为强者自负的余裕而已。
大地在暴风洪流冲击过后，已经变得空旷而苍凉，宛若末世的废墟残渣。
高耸入云的时代树也已经倒塌下来，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崩碎到什么都剩不下来了。
按道理来说，这种类型的树木应该已经可以称之为“灵根”了，当然不是指一个人在修真上的天赋高下和修行五行法术时的五行相性之类的灵根。
而是指类似于蟠桃、人参果、黄中李……等等等等，这一类的神树、仙木之类的概念。
因为时代树的存在性质已经微妙的涉及到了时光的领域的缘故，所以它们同时存在于多个不同的时代，并且因此而得名。
在当前的这个时代摧毁它们就已经不算容易，而要是其他时代的它们仍然存在的话，那么其实一切都只不过是在做无用功而已。
就连它们被摧毁了的「历史」都会被否定……
于是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当涟漪与波纹消失了，水面也就自然而然的恢复了平静，被修正回到了正常的状态。
不过飞妖蛾一族的时代树却又有所不同，毕竟这棵树被他们作为传承仪式的重要核心，被一代一代的持之以恒的妖化与改造……
虽然时代树同时存在于多个时代，但是飞妖蛾一族也并不是只存在了一个时代，也是世世代代都在改造这棵树。
因此这棵树的存在性质想要不发生变化是不可能的，为了能够完好无损的承载那巨大的妖力，被强行改造成为飞妖蛾一族的传承之树——
它已经失去了最宝贵最难得的那种特征。
所以当妖力核心被彻底破坏掉的时候，它在当前的这个时代也就彻底迎来了终结。
莫宸多少有些肉疼，在他看来时代树这种东西用来作为基地核心真是最好不过了，就这么被一剑扫灭实在是有些……嗯，怪可惜的。
只不过那也不是他的东西，他也没办法将已经疯狂长开，高耸入云的时代树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况且曲灵莫宸才是需要打击的重点。
时代树只是顺带被一起扫灭的。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莫宸不挥出那一剑，曲灵莫宸也会强行夺取妖力核心——祂可不是蛾子，不会想着还顾及传承，只会将一切都掠夺得干干净净的。
那个时候，这棵时代树同样非死不可，虽然毁灭的过程与方式都不一样，但是被毁灭的下场却是相同的。
……
……
“让我看看……你藏在哪里呢？”
在狂卷而过的可怕飓风之后，凄凉如末世一般的荒芜场景的中心，莫宸在这个仿佛发生了大灾难的地方站定。
他看了一眼与自己相隔不远的那位贵公子，对方同样在皱着眉头寻找着什么的，然后收回视线紧握着漆黑的魔剑，感应着四周风的变化。
杀生丸跟过来也是一件好事，莫宸当然不会奢望他能够正面战打赢曲灵，但是他也绝对不是可以随手清除掉的杂兵。
一旦曲灵给缠上的话，只要杀生丸不想退让，那么曲灵很难在彻底解决这位贵公子之前全身而退……而只要耽搁那么一秒钟的时间，或许就足够另一边的莫宸赶到现场了。
没错，莫宸认为曲灵现在肯定没有来得及离开，因为祂的存在形式或许可以元素化，但是元素化也并不是万能的。
物理现象也许干涉不了元素化的存在形式，但是能量打击、神秘干扰这些却还是都可以生效的。
例如说被丛云牙的力量刚刚掀翻之后，又重新犁了一遍的大地上，毁灭的气息正在四周弥漫。
这个现象虽然不能够阻止祂元素化，但是却足以让祂在元素化的时候显露出相当明显的痕迹，绝对没有办法悄无声息的溜走——
就像是一阵风在远处悄无声息的吹过，那么一般人自然是看不见也发现不了的。
但是如果空气之中本身就充斥着肉眼可见的烟雾，那么风的气流运动自然也能够被捕捉到了。
半晌之后，什么都没有感应到的莫宸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心念一转迅速的想到了个相当不错的办法——
“想要躲猫猫吗？那我开个透视……不，我开个除草挂你应该不介意吧？”
话音刚落，他顺手反转漆黑的魔剑，将剑锋一下子倒插入地面。
“嗯？”
杀生丸闻言，若有所察的将视线投了过来，正好看见这么一幕。
只见肉眼可见的死灰色气息瞬间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所过之处的地方化作死域。
如果说之前这片地方只是发生了大灾难的末世废墟，那么现在就是腐烂荒芜的地狱，就连大地都已经彻底死去。
一无所有，毫无生机，让人只是看着就心生寒意的阴沉凄惨的死域，从眼前一直延伸到远方的视线尽头。
这算是丛云牙的邪气被主动激发、外放、席卷四周，从而侵蚀现实世界制造出被毁灭后的末日景象的天然幻境。
虽然实质性的杀伤力委实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没有，最多就是持续的时间长一点儿的话可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
但是……作为反潜的方式，却是相当的有效就是了。
既然目标对象将自己隐藏在真实世界之中躲猫猫，那么莫宸直接开个透视挂过滤掉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可以直接解决这个问题了。
丛云牙侵蚀现实世界制造出被毁灭后的末日景象，是幻境又不完全是幻境，更加像是对于未来的一种可能性的映射，那是被它毁灭后的世界。
莫宸直接将这种能力当作是一种具备特殊效果的滤镜来使用，过滤一下就能够知道四周的场景被毁灭后是怎么样的。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吃鸡游戏里的奇葩外挂一样——
砍树除草，将一切环境遮挡物都给过滤掉，让伏地魔无所遁形……匿藏在草丛之中或者树木后面都没用，草和树木都被去除了。
一瞬间就捕捉到了曲灵隐藏起来的气息，莫宸微微一笑。
曲灵也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了，当下不再犹豫，激烈的风压从虚无之中生出，狂舞的风暴迅速的成型，空间扭曲，大气上流——
竟然在短短一瞬间化作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直径百米以上的、而且还在不断壮大的剧烈龙卷风，风暴的螺旋从大地向着天空迅速延伸。
它的余波会穿过整个地球，这风将把曲灵莫宸带往高层大气，除非停止下来，否则它将会带着祂再次降落到地球的另一端。
是的，祂非常的果决，大约是知道自己被克制得太过严重。
自己打对方不是Miss，就是象征性的扣除一点血。
而对方只要动手打祂，就是刀刀烈火，一刀999……还自带真实伤害效果！
所以曲灵根本就没想过要战斗，而是直接就要逃跑，因为一旦开始了战斗，祂的状况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更加糟糕，之后或许就没有跑掉的机会了。
然而——
几百米的距离在一瞬间便被突破，莫宸握住漆黑魔剑的右手猛然发力，借助最大距离的瞬间加速，爆发出了一记无比闪耀的真剑斩击！
大气也在瞬间冻结。
嗜血的强化增幅达到了最高倍数！时间扭曲使得自身高速化的效率同样如此！
因此区区数百米的距离也只不过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刹那，就能够突破的事情。
所以这一击……绝对不会出错！
绝不可能落空，也绝不可能被挡住。
占尽先机的莫宸还以自己的右手，为魔剑注入了磅礴的力量，最致命的力量——
森森的指骨腾的一下子燃起了苍白色的火焰，最为浓郁纯粹的死亡气息散发出来，在暴涨的瞬间还包裹住了一击斩落的漆黑魔剑。
撕裂音障的涡流，雷鸣般的轰响声中好似是有一枚榴弹炮炸开了，狂暴的气浪重重的绽放，为四周的局部区域带来了极其猛烈的暴风。
霸道无比的一记究极斩击，切切实实的命中了目标，并且无比明确的将其一刀两断！
肉眼可见的、刚刚成型就有着百米以上直径的巨大风暴螺旋，竟然在那漆黑的锋芒一闪而过之后，斜斜的被斩成左右两个部分！
苍白的火焰散发着死灰色的气息，毫不留情的刚刚沾染上去，就开始向着各个方向蔓延、燃烧！
没错，连风都要被烧掉！就此迎来死亡！
……
……
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的山峰上。
日暮戈薇等人已经离开，她们需要尽快去找到失去联系的弥勒法师，并且想办法治疗一下犬夜叉的伤势才行。
桔梗并没有阻拦，只是任由心情复杂的日暮戈薇离去。
“原来如此……鬼蜘蛛……还有奈落吗？”
她低头思索着自己方才听到的事情，不知为何，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自嘲与哀怨。

第九十章 弑神的可能性
鬼蜘蛛。
这不是如同“土蜘蛛”之类的妖怪的称呼，而是一个人类的名字，确切地说还是属于一个野盗的。
应该不是真名，而是一个类似于外号之类的东西，而外号则是大概来源于他背上原来如同蜘蛛一样的烧伤烙印……
桔梗对此并不感到陌生——
因为当初就是她将那个飘在河流里面，浑身重度烧伤，只剩下一只眼睛还算完好的野盗救回来的。
毕竟她心地善良，发现一个被大火烧伤，还摔下悬崖，只剩下一口气的人，自然不会熟视无睹……只不过那个人的伤势极其惨烈，桔梗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
哪怕按照后世的标准来说，对于成年人而言的重度烧伤，就是烧伤面积在百分之三十一到百分之五十之间，这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严重的伤情了。
而那个野盗全身上下已经不成人形，不但全身骨折，而且浑身只剩下一只眼睛没有被烧毁。
没有当场死亡，还能够挣扎着吊着一口气没有断绝，就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巫女所能够做的，就是维持他的生命，尽量减轻他的痛苦，却没有办法让他状况好转，从而真正的痊愈过来。
如无意外的话，那个奄奄一息的野盗当初或许最多再坚持三五个月的时间，就会在村子后山的洞窟里慢慢死去。
反正无论如何都好，那个人也肯定是度不过他受伤之后的第一个凛冬的。
桔梗没办法改变这个结果，她的医术尽管高超，但也不是什么情况都可以发挥作用的。毕竟医师的手段再高超，也还得看病人本身的状况是否适合。
病人本身的状况就决定了可以使用的手段，然而人类的身体和灵魂都太过孱弱了，贸然下猛药就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就像是莫宸为了加快痊愈喝下的那剂灵药，对于人类而言其实和毒药没有什么区别。
普通人如果真的是灵魂受创、饱受折磨的话，那么除非一心求死。否则的话，还是苟延残喘的吊住性命比较好。
——毕竟喝下那种灵药只会死的更快。
只不过，桔梗最终也还是没有能够看到鬼蜘蛛的结局，因为在凛冬尚未到来之前，那一天的事情就爆发了……
她那天的伤势太过惨烈严重，能够自己重新回到村子，封印了犬夜叉，交代后事，就已经耗尽了她临死前的所有力气了……
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时间和心思，去专门考虑一下后山的鬼蜘蛛的问题呢？
而在复活之后，她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十年之久，自然更加不会觉得当初的那个奄奄一息的野盗能够活下来了。
但是，桔梗却是浑然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再次听到“鬼蜘蛛”的这个名字。
而且还是与她之前就知道了名字的一个妖怪，豪不生硬的联系在了一起。
——奈落。
如果那个女孩子说得没错的话，恐怕就是那个野盗对她起了贪念与不该有的觊觎之心。他在事发的前夕献祭自己召唤了万千妖怪，所有的一切集合在一块，成就了名为奈落的存在。
而奈落在诞生后的第二天，就分别变化成为犬夜叉和桔梗两人的样子，分别去袭击了两人。致使两人反目成仇并且最终导致犬夜叉被封印，桔梗伤重不治而死……
这貌似就是一切的起因……似乎非常的可笑，是也不是？自己这样子，落得像是今天的这么一个下场，到底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巫女也是忍不住的长长叹气，神色茫然惆怅，一时间也只觉得心里百感交集。
等到她慢慢的脱离了这种状态，冷静了下来，不再去胡思乱想了的时候。
——远处的那片千疮百孔的大地上，短暂的战斗却是也已经落下了帷幕。
只是远远的瞥了一眼，确认情况如同自己料想之中的那样，没有什么意外出现，巫女便直接转身离开了山峰。
……
……
天色仍旧显得阴沉，灰蒙蒙的一片，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空气也似乎变得湿润了许多，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而且略微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
这是因为下雨前空气中含较多水蒸气，空气平均分子量减小，即空气密度减小，而导致气压减小。
四周也慢慢的出现了正常的景色，崇山峻岭，森林草原，河川溪流，不再如同之前那般阴沉荒芜。只不过还是看不见任何的活人活物，世界似乎还是阴惨惨的毫无生机。
不过这个现象本来就不可能立刻恢复过来，至少要缓上几天的时间，等到那些动物或者是活人，发现时代树造成的风波似乎真的过去了，雨过天晴了……
那个时候大约才会慢慢恢复往日的光景……还是那句话，幸亏飞妖蛾一族的时代树掠夺的是死魂而不是生魂。
而且因为曲灵莫宸横插一脚的缘故，玛瑙丸一直到了最后才能够接触到自己一族的传承。
然后他还没有风光一分钟就死在了曲灵的毒下，紧接着还被狱龙破轰中，卷入其中，尸骨无存。
没有像是原剧情之中的那样，有足够的时间接受妖力传承，还能够散播出无数的飞蛾眷属，去到处杀人灭口，抢夺生魂……
某种意义上来说，曲灵莫宸之前想要提前夺取妖力传承，激活了飞妖蛾一族的时代树，打乱了玛瑙丸的计划，反而还救了不少人来着。
想要消灭除自身之外的一切事物的魔王，却反过来活人无数……
——对于这种荒诞的情况，想来也只能够道上一句世事无常了。
“你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缓缓的走在回时的路上，巫女一直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过慢慢的，她就发现了似乎今天的沉默有些不同。
旁边的那个家伙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尝试像是往常那样强行找话题，自己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在低着头思索着什么。
“桔梗你不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吗？我又不是什么没心没肺的人，有些时候也会纠结烦恼一些事情，这个很正常的吧？”
莫宸叹了口气，然后举起自己狰狞可怕的白骨右手端详着，紧接着一脸深沉地说道。
“虽然其实一开始就没抱太大希望，觉得可以毕全功于一役，将祂借此机会直接斩杀。不过就让祂这么逃掉，还是觉得很可惜啊……”
“……”
“……”
“这其实也是应有之理，即使被你克制，祂本身也是拥有着宛若神灵一般的力量……”
桔梗闻言却是轻轻摇头，她却是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可惜的，或者是难以接受的——
“就算是不能够用于和你战斗，这份力量只要一心想逃，那么总归是没什么问题的……”
巫女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必须按部就班的削弱曲灵的力量，才能够夺取最终的胜利。
没错，这根本就是弑神之战，断然不可以过于冒进，反而给了对方机会。
——虽然神道教之中有个禁忌，是不能伤害神。
因为在很多神道教的神话之中，都描述了靠一把平凡的剑杀死失去理智或要求用小女孩当祭品的邪神之类的故事。
但是……
神话之所以是神话，就是因为这种故事并不常见，能够发生了的都成为了真正的神话传说……“弑神”两个字说的轻易，随便谁都可以张口就来。
但实际上，那是真的可以轻易完成的壮举吗？如果可以轻易做到的话，壮举也就不是壮举，反倒只是寻常了。
况且神道教是一种拥有相当多神明的多神教，观念就是相信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有神明依附其上的万物众神概念。
哪怕是任何没有价值的道具，只要经过漫长时间都可以变成神明的付丧神概念，还有随意以人为方式创造出来看守家门的狗神、猿神、蛇神等等。
但是看看曲灵的威势吧，虽然这世界不是一个虚拟的游戏世界，也没有探查术可以看见这个世界BOSS的资料情报——
例如说等级、血量、攻击力、守御值，还有装备、称号、技能之类的东西。
但是就算没有这样的东西，也看不见危险的血红色系统字样标注出来的名字与称号。
可是会有谁觉得曲灵莫宸真的是简单的绿名怪？
难道真的会有谁认为，祂是那种随处可见的、付丧神一般的概念等级的所谓邪神？！
别开玩笑了！
如果不是有着莫宸这个正体的存在，可以正好克制曲灵莫宸的话，祂甚至根本就不需要玩那些有的没的手段计谋——
砍翻奈落，杀了便杀了，用不着费尽心思抽取其力量创造出神无、神乐、悟心鬼等强大妖怪作为得力助手……
四魂之玉的力量祂也肯定不会在乎，如果本身就是完整的话，祂会考虑拿到手，但是极度分散需要麻烦的进行收集就算了……
至于飞妖蛾一族的巨大妖力，神久夜的天女体质以及等同于奈落那样的存在形式……这些曲灵莫宸可能都完全不会考虑！
祂会选择简单粗暴的车翻全世界，杀光地上所有的生物，消灭除自己之外的一切！
如果时间倒退两百年，回到那个光是这么一个岛国都可能存在四五个大妖怪，其他地方的狼人就更加多，根本就是狼灾泛滥的时代的话……
或许在那个时候，这个世上也还有人可以阻止祂。
“也是呢，不过成果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祂这一次的重创怕是很难好了……”
莫宸点点头，非常赞同桔梗的说法，但是他却是继续一脸深沉的端详着自己的右手。
“这种新的力量我还是第一次用于实战，只是看上去……效果稍微有些出乎意料了。”
“……”
“……”
“特别……强大？”巫女沉吟片刻，如此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只不过或许和曲灵那家伙比起来，我现在要比祂更先一步的触及到神灵的领域……”莫宸悠悠地说道。
严格来说，曲灵本身其实不是真正的神灵。
祂只是纯粹的曲灵概念的形体实体化的存在，所拥有的也是庞大无比的妖力。
但是同样也是严格来说，曲灵本身也不是妖怪，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实体化之后也是一种……相当于高次元的灵？
既不是「他」，也不是「它」，最终只能够用「祂」来形容。
所以其实和神灵的存在形式也是相当接近的，可以等同看待……只不过肯定是邪神就是了。
但是现在莫宸却觉得，或许比起对方，自己与神灵的存在形式更为接近……只不过似乎是死神的方向就是了。

第九十一章 新的……四魂之玉
莫宸至今也仍然没有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搞清楚自己右手出现的变化，与那份新的力量的规则本质。
但是他只需要知道，这份力量非常好用，于他自身而言莫过于如虎添翼就是了。
即使是曲灵的元素化状态，也被燃烧着苍白火焰的丛云牙凶狠的一剑斩成左右两个部分，被生生重创，即使最终还是不顾一切也不反击的狼狈遁走……
然而那种力量就如同附骨之疽，必将深入灵魂的继续燃烧下去，直至将沾染上了的物体彻底烧个灰飞烟灭，方才会罢休。
曲灵被灼烧的时间越长，伤势就会越是沉重不堪。
偏偏祂当时只能够一心逃走，况且莫宸还一路穷追不舍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失去祂的踪迹……这意味着祂生生拖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在期间只能够任凭苍白火焰灼烧而无法有任何的举措。
无法压制伤势，无法驱逐火焰，进一步加剧了苍白火焰带来的直接伤害以及后遗症的严重程度。
反正“元气大伤”这个标签给曲灵打上去，铁定是妥妥的了，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当然——
要是直接指望这样子就可以直接烧死祂，将祂的灵魂都给烧成灰烬，总归是不太现实的，毕竟那家伙的体量太过庞大了……
但是这一次，对于曲灵而言无疑是一次难以接受的重创与削弱，而且还基本让莫宸把握住了祂必然会选择的下一步动作。
曲灵或许可以在逃离出去之后，让自己的伤势稳定下来，不至于更进一步的恶化加剧，但是如果想要痊愈恢复过来的话……不依靠外力是不可能的。
或者说不依靠外力，就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去慢慢自行修复那种伤势，最终才能够痊愈过来。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别说莫宸不会给祂机会，曲灵也不可能接受——祂可没什么听天由命，顺其自然的打算与想法。
因此，神久夜估计就要遭殃了……
……
……
天色仍然昏暗，不过这是实打实的接近天黑了，月亮已经隐约在天际升起，投下了既不明亮也不皎洁的白月光。
而在隐约的月光之下，在枫之村的后山上，两人正在沿着那据说是五十年前的一条山道的原址走着。
绿水青山，景色幽静，山脚下的澄澈深邃的湖泊散发着森森的寒气，倒映着隐约的月光，让人只是看着就生出一股寒意来。
不是觉得恐惧害怕什么的，而是会使得人下意识的想象那种浸入湖水之中的刺骨寒冷。
“之前只是因为时代树的对死灵的克制方面太过霸道了的缘故，神久夜没有完全复活之前也算是死灵，不可能在那之前冒头出来。”
莫宸伸手不断的拨开前方茂密的枝桠与草丛，时不时的还跺上几脚，将脚下倒伏下去的草丛踩踏实了。
“不然的话，她的状态估计也避免不了被时代树吸过去……曲灵肯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所以在时代树出世之后，关于这方面的计划肯定就先停下了……”
他就这样，一边说着话，一遍有条有理不慌不忙的，开出一条简陋但是明显的道路出来。
毕竟五十年前的这条山路本来就很偏僻，而在五十年前巫女不再每天过来之后，慢慢的杂草、丛林也就吞噬了这条偏僻的道路。
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桔梗轻轻叹了一口气，紧紧的皱起眉头：“但是现在……又已经开始了……”
天际尽头的月轮时隐时现，不时地被云彩遮挡。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的变化，但那只是普通人的肉眼凡胎看不出来，再加上现在变化才刚刚出现，因此表现得不甚明显。
但是两人都是在某些形式的感知能力方面上，表现得极其敏锐的那种人，因此都非常清楚，有什么与月亮的神秘联系非常深遂的存在正在复苏。
只不过，或许因为今天还不是满月的缘故，现在还是只一个前兆罢了，古老的力量与意志想要完全复苏过来，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或许曲灵真的是时运不济吧，当初刚刚派出悟心鬼去咬碎了铁碎牙，然后才得到飞妖蛾一族的传承的消息线索。
因此祂硬生生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拖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还耽搁了一开始计划谋夺神久夜的力量与生命本质的谋划。
等到现在飞妖蛾一族的妖力传承湮灭，时代树被摧毁崩塌了，可以重启关于对神久夜的力量与生命本质的谋划的时候……日子似乎又有些对应不上了。
即使祂的伤势让祂一点儿都不想拖，可是现在不是满月也是事实，因此只能够等。
“没办法呢，五件宝物的线索我们都没找到靠谱的，况且宝物又不是唯一，我们很难阻止曲灵收集完全……”
莫宸轻轻咳嗽了一声，略有些感叹地说道。
“要是那些宝物都具备唯一性，整个世上都只有那么一件的话，那我们只要提前拿到一件就行了……”
桔梗默默无言，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就像是四魂之玉的碎片那样，两人不需要刻意的收集，只要手中持有一枚以上的碎片都可以了。
因为想要收集到完整的四魂之玉的碎片的话，所有碎片都是不可或缺的，最后的那一枚碎片只要还在他们的手上，那么他人就怎么都不可能绕过去。
但是传说之中的五件宝物并不同，它们并不具备唯一性。
犬夜叉身上穿着的、他母亲亲手织就的火鼠裘就不说了，光说龙首之玉，莫宸现在执掌的魔剑剑柄上，就镶嵌有一颗。
龙虽然罕见，但是在这个时代总归还是有的，只要愿意找一下的话不是什么难事，杀生丸前些日子才亲手宰了一头龙。
就为了取下龙爪接到自己的断臂上，从而抵抗铁碎牙的结界……简单来说，那就是他为了得到那把会抵抗自己的妖刀，给自己又接上了义肢。
所以如果杀生丸有摸尸体……有搜集战利品的好习惯的话，他身上应该也有一颗龙首之玉。
因此，想要从五件宝物的源头阻止曲灵莫宸复活神久夜的计划，几乎是不可能的。
“到了……前面有个山洞，不过都被杂草藤蔓遮掩住了，确认是这里吗？”
莫宸快速的清理着前方的杂乱植物，顺口说道。
巫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与记忆之中的印象对比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顿了顿，说道：
“我来这里……是想要验证一件事。”
“嘛，我知道，毕竟要是没理由的话……我觉想你也不会专门来这里缅怀一下过往。”
莫宸淡淡的回答道，他并不觉得惊讶，也能够猜到大概的原因。
桔梗皱了皱眉头，然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弯下身子，走进了低矮的昏暗洞窟之中。
莫宸却没有跟着进去，他对里面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所以自然也没有生出什么好奇心。
洞窟里面就是一片狭窄黑暗的空间，最中央处的土地有个明显的漆黑人形，似乎是某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被慢慢烧成了灰烬，仅仅剩下的“东西”渗透到了土壤之中的感觉。
那是鬼蜘蛛的泥土，没有太大的特别之处，唯一拥有的特性就是针对奈落。
不过现在大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了，因为奈落基本上再没有可以出场的机会了……
稍微有些幸灾乐祸的这么想着，莫宸转过头去再次看了一眼天上的月轮，顺便揣测着距离满月还有几天的时间。
他觉得神久夜的问题同样不大，因为富士五湖是早就确定了的地理位置，到时候提着丛云牙杀过去就是了……区区一座梦幻城，能够比时代树强到哪里去？
只是曲灵应该不会没想过这个问题，祂也不应该只将希望寄托在这件事上，所以肯定还有后手。
但那会是什么呢？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一时间，他对这个问题感到很是疑惑不解，毕竟如果就连神久夜都有可能成为幌子的话，那曲灵的真正目标大约会很骇人的吧？
……
……
风暴呼啸着仿佛要回荡万世，永不停息，遮蔽一切的阳光或者是星月的光辉。
人见城内部的独立小天地永远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巨大的浮空岛一如往常那样运行在高层大气上。
哒哒哒——
赤足踩在木质地板的长廊上，随着一声拉门的声音，妖艳妩媚的风之使者抿着嘴唇，看向了屋子内部的昏暗之中。
浓郁纯粹的死亡气息在屋子里弥漫，站在门口处只是稍微接触到一些的神乐都感觉自己有些受不住，一切生机就像是鲜嫩的绿叶落到了熊熊燃烧的洪炉之中，迅速枯萎、失去水分。
“……神乐，现在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屋子的正中央处，那个好像已经死掉了的「人」传出了声音，显得非常的低沉。
“你带着神无去寻找传说之中的蓬莱岛，它现世的时日已经接近了……想办法找到蓬莱岛，然后将神无带到岛上去。”
“将神无带去岛上？我只是带她去到那里……就可以了吗？”
神乐皱起眉头，看向了那个「人」身边静静站着，捧着镜子的神无，发现全身素白的女孩没有任何的表现。
没有说话，没有回应，没有表情。
连眼神也没有一丝波动。
“没错，只要到了岛上，神无自己一个人就能够完成这件事，不需要你再动手……完成这件事后，你还要去找一个半妖。”
低沉的话语声，语气没有任何的波动。
“半妖？”神乐顿了顿，不太确定的问道，“犬夜叉？”
“不是，是一个名叫出云的半妖，也叫牛王……白天的时候是人类，夜晚的时候就会变成牛妖。”
“……”
“……”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出发。”
神乐轻轻点头，弯腰行礼然后退出了房间。她知道这一次的谈话结束了，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去完成对方下达的指令就行，不要多问。
当然，这是指不要直接去问这个可怕的存在，问一下神无还是可以的。
全身素白的女孩也迈步走出了房间，她回过身来轻轻的把门掩上，紧接着跟上了神乐在黑暗的长廊之中前行。
有节奏的脚步声重叠着回响，过了好一阵子之后，神乐的声音才在黑暗之中响起——
“神无……祂想要做什么？”
“……”
“……”
神无的声音显得有些飘渺空灵：“主上打算直接创造另外一颗新的四魂之玉。”
“新的……四魂之玉？”神乐有些惊疑不定。
“……”
“……”
“犬夜叉一行之中的四人是主要材料，那个叫做日暮戈薇的女孩子正好可以担任当初的巫女翠子的位置……”
停顿了片刻之后，神无语气飘忽地说道。
“四魂的魂量会因为持有者的作为而有所增减的，他们所有人的灵魂集合在一起，正好可以圆满代表四魂的四种职司……”

第九十二章 会不会按下去？
犬夜叉等人并没有选择回来枫之村，或者是因为众人的伤情不太适合长途跋涉的原因吧。
不过主要还是犬夜叉的问题，当日暮戈薇被控制住对他动手进行攻击的时候，可不是像是五十年前的桔梗那样，终究还是留了一手——
只是一根封印之箭将他钉穿心脏，将其钉死在时光不会流动的御神木上面的。
之前的那一箭同样也是向着心脏而去，然而却是致命的破魔之箭，要是当时那一箭真的实打实的扎穿了二狗子的心脏的话……
咳，说实话别说二狗子了，这么凶残的一击就连大狗子都绝对扛不下来。
只不过尽管捡回了一条性命，可是犬夜叉的伤情也是非常的严重，即使是以继承了大妖怪之血的半妖的恢复力来看，估计也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够稳定下来。
没错，只是稳定下来，并不是完全痊愈……那么短的时间能够脱离生命危险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大约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实在是不适合长途跋涉，千里迢迢的送回到枫之村养伤吧。毕竟那样做的话，伤情恶化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因此还不如妥善一点儿，就近找个安全的地方，慢慢治疗、恢复伤势呢。
不过他们没有回来也好，至少避免了尴尬……因为桔梗在后山的洞窟里检查过了之后，又在入夜时分回到了枫之村。
这是她在复活之后第一次回到自己曾经守护的村子，故地重游自然是百感交集，感触良多，但是想要慢慢的缅怀过往，感慨岁月与时光却又未免不太现实。
巫女只是为了从枫婆婆的口中，得到更加准确的消息，从而验证关于鬼蜘蛛的事情。
远远的看着巫女的身影走过田垄，慢慢的走进村庄之中，莫宸举起双手呼了口气。
此刻夜凉如水，四周的温度似乎也下降了不少的样子。
他仍然是没有跟着一起过去，毕竟那个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尴尬——
五十年时光无情，岁月是把杀猪刀，曾经的妹妹变成了身材横向发展的心宽体胖的老婆婆……
而曾经风华绝代的姐姐却仍旧是脱俗出尘，只是已经死了一次而后又再次复活，成为了非人的异类……
不但阴阳相隔，而且已经隐隐的互相对立，姐妹相见并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事，毕竟枫婆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自己的桔梗姐姐可以得到安息的。
而不应该是继续以亡者之身行走于世间，以充满怨念的灵魂，滞留在人世之中。
事实上，在当初桔梗刚刚复活的时候，枫婆婆就已经做出了抉择——
因为她觉得那已经不是自己的姐姐了，只有让其再次安息沉睡过去，夺回灵魂给日暮戈薇才是正确选择。
当然，没有谁会说那不正确，只是这么一来的话，关系方面出现无形的裂隙却是肯定的……
本来就算是两人关系融洽正常都好，莫宸也不希望跟着过去，毕竟他的身份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过去了估计也就是充当背景人物的。
那个时候肯定是尴尬到一笔，估计也就只有桔梗自己能够若无其事了。她虽然心思细腻，却是真的不会纠结这些无关紧要，而且本身的确没有什么问题的细枝末节。
而现在，她和枫婆婆的关系本来就略有问题，莫宸自然更加不会主动的去自讨没趣了。
他干脆就在村子外面静静等待着，反正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如果巫女真的打算和枫婆婆点烛长谈，说上一整个晚上的话，那他反而要觉得惊奇不已了……不过嘛，这种事怎么看都没有可能。
与其考虑这种以桔梗的性格而言，根本就不可能做出的事情，还不会担心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世界末日呢。
“根本就不可能嘛……她那种性格，面对谁都好，能够聊上十分钟的时间就算我输了。”
莫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样，忍不住的自嘲一般的笑了笑。
然后他伸手往身后一撑，仿佛坐上了某处高台一样，以一个非常熟练的动作直接坐上了身后的空气之中。
大家都应该相当熟悉这么的一套动作流程——
就是背靠着某个高于腰部又不算太高的平台的时候，很多人总是会下意识的或者说发自本能一样的伸手在两边轻轻一撑，然后就坐了上去。
但是问题就在于，莫宸身后可没有什么平台，但他就是切切实实的坐了上去……或许是透明的？
凭虚御风，意思就是无所凭借，能驾风凌空。
这种基本操作于莫宸来说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难度，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主动去驾驭风了，因为只要有这样的念头想法，大气自然就会产生相应的斥力、浮力。
凌空坐在空气高台之上，莫宸还悠然自得的翘起二郎腿，他用力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几下身体。
然后思索了一会儿，干脆趁着这个机会从物品栏之中取出了那个正立方体，他要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的摸索一下。
因为之前就有个奇怪的想法了，那就是莫宸想要知道如果在五百年前的时代，使用魔方的功能的话，到底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这或许是一种有力的限制手段，可以约束世界线的变迁过程不至于太过惊天动地，粗暴到吓死人？
毕竟对于五百年后的「现在」阶段来说，这个时代是属于五百年前的历史，是「过去」了的岁月。
一切都早就已经注定，就连莫宸的所作所为都应该只是成就了历史的一部分而已。
莫宸无法改变历史，时间旅行的悖论也不允许——
就像是他当初抽空在降伏妖马炎蹄之后，直接就跑了一趟龙三角，去往了邪马台古国所在的那座巨大岛屿的位置，然后看见的所见所闻那样。
只不过，虽然人力无法对抗真正的命运，但如果是不属于人力的层次范畴的……神的造物呢？
世界线直接融合，规则细节互相补充，就连法则也会被更新，历史自然也会随之改变……
在现代转动一下魔方，日暮神社就被替换掉了，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更是瞬间变了个样子。
现在又怎么能够简单的确定，回到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转动魔方，就不会有问题了呢？
果然还是完全不能够确定啊，只是凡事不往乐观的方面去想，难道还要想尽一切糟糕的可能性吗？
毕竟还是那句话，莫宸只要潜意识之中没有放弃那渺茫的一丝可能性，那么他就断然不会彻底将这个神秘的正立方体弃之不用的。
最多就是因为顾忌到那动辄就是时空重构、历史巨变的可怕效果，而在平时尽量不去使用而已……没错，只是尽量不要频繁使用，尽量……
况且说得再透彻一点儿的话，其实本质是更加的显而易见的。
有个很直观的古怪问题大概可以说明情况，那就是——
如果按下一次按钮，你就会得到难以想象的一大笔钱，但是同时也会有一个陌生人会因此而死去，这样子的话，你会不会按下去按钮？
没错，就是这么一个问题。
反正就是绝对不要高估人类的道德水平，虽然肯定会有人坚守心中的信念，诱惑当前也不为所动的，但是绝大多数人……
嗯，应该怎么说呢？
实际上那已经不是会不会按下去的问题了，而是会按下多少次的问题。
再来多少个马云爸爸，都能够让他们按到破产——这种事情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神秘立方体就是蕴藏着无限可能性的、奇迹一般的造物。
莫宸根本就还没有弄明白它到底有什么具体的效果，是为了什么原因而被创造出来的，又到底是什么存在创造出来的……
但是光是目前确认了的冰山一角，就足够UC新闻部一百年的新闻素材了。
全中国的人们不震惊个几百次，外国的人们不愤怒个几千次，全世界的人们不说不出话来个几万次……那都不叫完事儿。
所以，对于这种难以想象的真正神物，莫宸是绝对不会放手的，也不会简单的因为有所顾忌、有所思量之类的原因，就弃之不用的。
他真的不是圣人，甚至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好人，有自己的私欲与想法实在是太过正常了。
使用魔方带来的后果就像是按下按钮，然后有个陌生人会同时死去……但正因为是陌生人，而且自己根本就看不见，所以才能够按下去。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所谓的同情心就是这么一回事，看见了、听见了，方才有所不忍，但只要没看见没听见，那么就不会有问题。
如果不是有个不知道的陌生人会在什么地方死去，而是就在你的眼前有个人，你只要按下了按钮他就会死去，估计选择按下按钮的人就会少很多了。
况且魔方还不是按钮，转动了之后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会有无辜的人因此死去，或许就单纯的只是一种置换——
将本应该在其他世界发生的事情，搬来到了当前的世界，严格来说就只是换了一个场景，哪怕是不如此，那些该死的人同样还是会死。
只不过是死在他们原来的世界而已。
……
……
“没错，就只是换了一个场景而已，又不是真的直接杀死谁……不置换过来他们同样还是那个命运，改变不了什么……”
莫宸自言自语着，手里的魔方在快速的转动翻飞，不断地变换着各种组合形态。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样的说法有多少说服力，但是这个没问题，毕竟他只是用来说服自己，缓解自己的内心深处的不安感的。
——压根就没想过要用来说服别人。
魔方在他灵巧的指间舞动了起来，不断的转换变化，几乎转出了残影，莫宸并没有停下来，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突然绽放出了属于灵力的辉耀光芒。
他不是第一次尝试利用灵视来观察魔方的运转过程，只不过以前从来没有看出什么规律或者特别的线索来，这一次他也不是太抱希望。
结果也的确如此，并没有狗血的说这一次就正好让他看出什么东西来了。
仍然是什么发现都没有，看上去魔方内部没有能量运转，转动的过程之中也没有什么向外散发的外界干扰。
这就是最奇怪的事情了，所谓的老虎吃西瓜，无从下手，说的就是这么一个状况。
就算是原始人拿到一台手机，折腾这么久，也总有误打误撞摸着门路的可能性，毕竟按键就在上面，巧合一点儿就能够按着了。
可是这个立方体……哪来的按键？

第九十三章 进展？
等等，哪来的按键？……话说回来自己是不是一直都陷入某个误区之中了？
“咦？”
莫宸的灵巧修长的手指突然停下，魔方也立刻停止了转动，并且正好复原归位，变回了原来的那个浑然一体，连缝隙都看不出来的银白色立方体。
只是每一面都正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纸，并且标注有不同的阿拉伯数字而已。
莫宸刚刚并不是发现了什么特别的线索，或者其他的诸如此类的东西，他刚刚只是一个念头闪过，然后灵光一闪。
没错，自己可能一直以来都陷入某个思维定势造就的误区之中了。
那就是“没有按键”……当然，莫宸也不是真的傻到要在正立方体上找出什么“按键”来，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想法是与之相类似的。
不说是差不多，但是他的确是下意识的按照自己对于“操作系统”那一套固有概念的认知，来对正立方体进行摸索的。
——这不就是思维定势嘛。
万一这东西使用的是另外一套截然不同的“操作系统”呢？万一这玩意儿其实还不完整，还需要别的什么东西配合呢？别的先不说，这个正立方体如果是什么「钥匙」之类的定位的话……
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钥匙」……「钥匙」应该不是真的就是一把钥匙，或许只是一种象征，就像是声波、指纹、虹膜还有DNA什么的，只要起到类似的作用就可以了……”
注视着左手托着的正立方体，感受着它沉甸甸的重量，莫宸的表情微微的变化，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显得有些变幻不定的。
“不过还需要别的东西配合……或许别的东西才是「钥匙」，那到底又应该是什么呢？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可是这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在我手上的啊，总不应该只是个错误，难道……”
过了一阵子之后，一阵夜风吹来，那些许的凉意才总算是让他回过神来。
夜色静谧深邃，一如既往的深沉，大地也仿佛累了一般沉沉睡去，万籁俱寂。
安静的天地之间，一丝丝的凉风吹拂过来，让人顿感神清气爽。
“还有点儿时间啊，要不要试一试……？”
往村子的方向扫过去一眼，发现巫女还没有出来的打算，莫宸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已经超过腰间的长发在随风飘舞着。
他没有从那个凌空的位子上下来，只是在风力的托浮之下静静的继续坐在那里，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不过看上去不像是在冥思苦想什么没有问题的答案，而是已经确定了什么，所以在纠结着是否要下决定一般。
“嘛，我到底在担心什么，再怎么纠结，结果也是不会变的吧？”
嘴角慢慢勾起，莫宸轻轻叹着气，然后缓缓的将左手的正立方体交接到了右手上，似乎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情，就让他纠结了好大一会儿的样子。
只不过——
森森的指骨慢慢握紧正立方体，苍白色的火焰瞬间燃烧起来，将整只手掌以及手掌之中握着的正立方体一并包裹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停止。
不，不是仿佛，而是真的完全停止了。不是以往的那种因为自身的反应、思维加速到极限造成的相对错觉，而是四周的一切都静止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四周的田野，然后看见了不再流动的大气，被风吹过压低了的草丛和庄稼违背常理的没有反弹，夜空之上的云彩不再移动……
而且整个世界都同时失去了声音。
似乎是所有的分子都不再运动，被彻底的锁死在了原来的位置上，时间长河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总而言之，四周除了莫宸以外，所有的一切都完全静止住了。
至少在他视线所及范围之内的一切都是如此，也不知道这是有个范围，还是真的整个世界都……算了，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也不会有什么意义。
他收回视线，看着自己右手的森然指骨，以及那苍白色的火焰，在一股不堪抗拒的莫名力量作用下，那火焰已经燃烧得更为耀眼剧烈了。
虽然同样还是只散发寒意，而不散发热量，但已经不象是之前那样淡淡的，还多少有种透明的感觉。
闪耀的苍白色光芒完全包裹住了莫宸的右手，准确的说是他手中握住的正立方体。
之前是莫宸用力握住，现在却是正立方体紧紧吸附住了他的手掌，那苍白火焰也不再受他控制，他只是负责点火，但是这火什么时候熄灭似乎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似乎这才是真正的找到了门路，之前总是不得其法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
只是……这到底是说明了什么？
是只有触及到了「规则」的层次，才能够满足钥匙的要求，不管是什么规则都好，只要达到了规则的层次就满足条件了？
还是说，自己右手的这个变化，同样也是早早就已经注定好了的所谓「命运」轨迹，变化只是为了满足条件的安排？
这还真是……到底算是什么事？
说实话要真是这样，他还宁愿自己灵光一闪之下，所想到的东西全部都是错误的，没有一条是符合实际的呢。
莫宸最终只来得及想着这么一个念头，因为他对于其它的事情，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某种理所当然的怪异的引导一般的感觉之下，他的意识无可抗拒的陷入了一种无言的半梦半醒的状态，甚至思维也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他似乎看到了所有时间、空间的可怕瞥闪。
但是只能够感知，却不能够思考，只能够被动的接受信息，无法主动的处理信息。
没有可参照物的情况下，只凭人类的思维根本就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仿若时间飞逝，又仿若已过去了千万年。
总之当莫宸再次张开双眼，看见的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怪异空间。
……
……
这是一个古怪的空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电影荧幕之中表现出来的虚拟网络空间之类的概念。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似乎都没有尽头，只有一道道虚幻的发光线条纵横来去的互相交织着，将这片古怪的空间分割成一个个一模一样的方格子。
除此之外，没有天也没有地，没有任何的自然物，也没有任何的人造物，再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要素。
等等，似乎还是有一个其他的要素的，而且貌似更为吸引人的眼球，因为那是一个……
“魔方？”
站立在虚空之中的莫宸看向前方，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无比巨大的超级立方体。
巨大到了似乎要占据他全部的视野，带来了一股宏伟壮观的压迫感觉，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多少阶。
它就这样悬浮在这个怪异的古怪空间之中，在不断地转动着，似乎在不断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但那些又似乎只是莫宸的错觉而已。
整个魔方在以一种非常古怪的方式运动着，没有任何的外力干涉，似乎只是在自发的不断地旋转扭合、不断转动——
就像是《变形金刚》里面的火种源一般，它就这样在不间断的交织着、转动着，毫无规律的缝隙之中流淌着怪异的能量一般的白色光芒。
而在那无穷无尽的方块上，每一个独立格子的表面都在迅速的闪现着各种古怪的、难以理解的景象。
感觉上……感觉上……非常像是无数个不同的世界线上正在发生的事情，那些都是不同的影像资讯什么的。
紧紧只是眯起眼睛来看了一眼，莫宸就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仿佛只要注视着，那过量的资讯就会直接流入自己的脑海，自己的意识那样。
所以说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还是说，这是自己的意识来到了魔方的内部？这里才是魔方的真正的控制枢纽所在？
但是，这又该怎么控制……好歹之前的魔方还能够握在手里，直接转动的啊！
现在的这个……未免大得有些过分了吧？
这东西到底是谁制造的，就算是泰坦巨人都没可能捧在手上把玩吧，只怕刚刚拿起来就要被它当场砸死了。
举起右手看了一眼，莫宸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他更加坚定自己这是意识来到这个地方的猜测了。
因为他的右手现在反而恢复了正常，真的变得有血有肉了起来。还有的就是，在这里他似乎没有什么力量，就只是单纯的存在。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右手还是那个样子的话，他倒是觉得有很大的可能继续将其当作「钥匙」，然后用来进行进一步的探索。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又应该怎么办？
莫宸试着想要先让自己行动起来再说，他觉得只有首先接近了那个魔方，触及到了表面，才能够谈论关于后续的进一步操作方面的问题。
但是很快的，他的嘴角就微微抽搐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行动，什么都做不了。
貌似他的意识只是来到了这里，拥有了一个可以观察的权限，但是却被限定了距离与角度，至于其他的事情……就实在是做不到更多了。
这算是有了进展吧？可是这种进展有个蛋用啊！
莫宸没有对此说些什么，似乎即使是这样他也仍是不动声色的，只是在凝眉之间，多少流露出一丝丝纠结的意味，眼神也有些残念。
不过这样子也不能够放弃就是了，反正外界的时间应该是静止了的吧？自己应该有着充足的时间，这方面不必担心。
退一步来说，他怎么的也要给自己找到“退出登录”之类的选项啊，不然的话怎么离开这里？
希望这画风不要突然变成SAO就好了，待会儿直接跳出一个幕后黑手来，要求自己攻略一百层……不，攻略一百个世界才能够回去，那样就真的是神展开了。
莫宸抱着这样略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他要慢慢的，在这个怪异庞大的、疑似虚拟的空间里继续探索。
……
……
告别了枫婆婆，巫女就离开了枫之村。
尽管缅怀之情难以抑制，一路所见感触良多，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犹豫迟疑。
她知道自己不再属于这里了。
“接下来，还有什么地方想要去的吗？”轻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桔梗从沉思之中抬起头来，发现某人静静的等待在前方的田野之上。
她伸出纤细的小指勾了勾散乱的发丝，将其拢到耳后，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了，就像是之前那样就可以了。”
“是吗，那样就好……”
莫宸点了点头，只是笑得有些勉强，似乎是有些事情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比较好——
“话说回来，桔梗你听说过……不从之神吗？”

第九十四章 尚未覆盖更新的安装包？
“不从之神？”
巫女略微挑了挑眉毛，她在认真的思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清楚，也未曾听说过……具体是指什么？”
“……”
“……”
“嗯，大概就是……脱离了神话的束缚，在大地上彷徨，给世界带来巨大的影响……”
莫宸仔细的思考了起来，然后好像是他自己也非常不确定的说道——
“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创造自己的形态的……灾祸之神？”
“……”
“……”
“你这是在说你自己吗？”桔梗微微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诶？我说我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莫宸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巫女是在说另一个自己，于是连忙摆手摇头。
“不是不是，我是认真的啊，桔梗你以前难道就没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吗？”
“没有，从未曾听说过什么不从之神……”桔梗言简意赅地说道。
“……是这样吗？”
莫宸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但是也不怎么失望，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现在只不过是真正的确认下来而已。
不过或许是桔梗大约也觉得「不从之神」这个说法应该不是无中生有，而且看这家伙的表现也不是什么玩笑之言。
所以在斟酌了一下之后，她又尽量仔细的给莫宸解释了起来，娓娓道来：
“你应该知道，神道教之中的「神道」二字，最初源自你的国家，但实际上象征代表的概念又多少有所不同……”
“神”字被用来表示日语之中的迦微——かみ（kami）。
用于称呼皇室、氏族的祖先与已逝的伟人英雄之灵魂，还有值得敬拜的山岳及树木、狐狸等动植物的灵，甚至还包括一些令人骇闻的凶神恶煞。
简而言之，就是崇尚万物有灵的观念的一种体现。
“凡称迦微者，从典籍上记载的诸神为始，鸟兽草木山海等等，凡不平凡者均称为迦微。不仅单称优秀者、善良者、有功者，凡凶恶者、奇怪者、极可怕者亦都称为神。”
巫女慢条斯理地说道。
“所谓的八百万神的说法就是这么来的，但严格的来说，真正的神灵只是极少极少的一部分……真正的神佛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不再有过行走于人间大地的记载了，之后的传说一般都是牵强附会的。”
莫宸眼睛一眨不眨，认真聆听老师授课。
“你所言的不从之神，应该不是那些精灵或者是凶神恶煞吧，但是我以前的确未曾听闻过这样的说法。”
说到这里，巫女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明确了。
“就连真正的神佛都早就已经渺无音讯，至于所谓的不从之神……”
没错，就连真正的神佛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入世了，又哪会有什么彷徨于大地之上的不从之神呢？
这种说法实在是有些无稽，粗浅的说大概就像人与坏人的关系一样。
坏人就是品质恶劣，作恶多端的那种人，但不管怎么说也首先得有了人，才能够有坏人的诞生吧。要是连人都没有，何来的坏人之说？
同样的道理，连神佛都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出现了，只留下了神话传说，哪还会有什么不从之神呢？
“很久很久以前？那是多久？也就是说在那之前也还是有着神佛入世的消息的？”
不过莫宸的关注点却是多少有些微妙就是了，他眼睛一亮，转而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
“……”
桔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停下脚步想了想，然后轻声说道——
“大约是从……是从弥生时代开始的吧，在那之前应该是有的……不过，我也只是在以前听一些高人提及过，不能够完全确定。”
“弥生……时代？”
莫宸略显惊奇，桔梗居然用上了“弥生时代”这样的词语来表述？怕不是结合了在现代的时候学习过的那些知识。
好像这个也不出奇啊，毕竟除了系统的医术知识之外，她也就只对以前的历史颇感兴趣了……
至于那些热点新闻、流量明星，理所当然的是入不了桔梗大人的法眼的。
只不过——
“弥生时代……就是公元前三世纪前后吧，总觉得好像是有些熟悉啊！我有些忘记在那里听到过了……”
莫宸摸了摸下巴，他也不是真的关注点总是很奇怪，而是敏锐的察觉到了真正的关键之处。
好像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的样子，弥生时代……弥生时代……等等，他好像记起来了！
“哦，对了！邪马台古国，克劳馥小姐当初对我唠叨了好久来着的……我居然忘记了！”
莫宸猛地一锤手掌，恍然大悟，总算是想了起来。
“那是谁？”桔梗挑了挑眉毛，她不是不懂外国人的名字。
“咳咳，一个熟悉的朋友，和桔梗你一样，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呢……”
莫宸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爽朗的笑了起来，竖起大拇指连带着巫女捧了一下，牙齿闪闪发光。
本应该是异常阳光爽朗的感觉，但是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大拇指和手掌完美的破坏了这份感觉，让其变得妖异了起来。
“……”
“……”
桔梗轻轻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没再理会他，对于那夸赞之词也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继续往前走去。
莫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低下头来继续沉思着，并且加快脚步跟上了前方的巫女。
弥生时代……不就是卑弥呼那个传说之中的日本巫女所在的那个时代吗？
啧啧，这还真是细思恐极啊……也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莫宸突然感觉到有种牙疼感，因为他猛然间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只不过在又仔细思量了一会儿之后，他又自个儿将其否定掉了，毕竟貌似与那个世界观相对应的法则，还有历史什么的。
并没有进行覆盖更新。
在自己查询到的六条历史记录之中，就只有它和另外一条是灰色的，貌似是还没有完全满足条件。
不过其实还算好，至少它还能够看得见具体信息，另外一条完全没有激活的记录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权限不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莫宸的表情多少还是有些残念的就是了。
……
……
因为以前不懂事，都是年轻犯下的错……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原因，莫宸曾经用魔方折腾出了好几个“大奖”来。
确切的说，是总共六个的“大奖”——
分别代表有六条平行时空的世界线，被融合到了当前的这个世界，规则历史等等互相补完，而且他还不清楚它们分别代表着什么。
毕竟正立方体也没专门发来个邮件，来通知他一下什么的……
况且他自己也不知道相关官网在什么地方，也无法上去注册个帐号，绑定个邮箱接受官方推送之类的。
他甚至不能够确定那些“大奖”到底都是什么，也没有途径、无从得知。想要找到并且确认它们，基本上就只能够靠碰运气，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就永远都不会知道。
直到之前，他总算是摸索出了关于上帝之数的进阶使用方法了。
当然，情况委实是没有多少的好转，毕竟说明书该没有的还是没有，而且情况似乎还变得更加复杂了……他险些连“退出登录”的选项都找不到。
他的意识在那个古怪的特殊空间之中，足足花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或者更加漫长，毕竟没有参照物，很难说得清楚——才总算是摸索出了怎么查阅，关于魔方使用的历史记录的功能。
不管是打开过的时空门，还是融合了的世界线。
这倒是个很不错的功能，尤其是后者，至少莫宸不至于总是两眼一抹黑，连自己到底折腾出来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了。
只不过最奇怪的就是，似乎每一条记录都是幻想世界，也就是在穿越之前，自己只觉得它们是电影、动漫甚至是小说的世界观。
当然，这个其实也不重要，再怎么离奇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些小小的点缀又能够算得上什么呢？
莫宸只是发现融合了的世界线的记录之中，剩下的两个记录都是灰色的，一个看不见，一个就是……《弑神者》。
所以说，这个稍微有些不得了啊……
莫宸对于《弑神者》的了解不多，只局限于看过几集动画，初步理解了一些基本设定与概念的程度，但是却也知道——
那是如同《犬夜叉》一样层次的世界观，是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基本设定的大背景。
没错，不管是伽椰子的咒怨，还是热带雨林深处的巨型水蟒什么的，都简直就弱爆了，只不过是地球上的小小的一个角落所发生的特殊事件。
看上去很凶残，但是只要离开了那座屋子，离开了那片雨林，世界上的其他人都是一点儿都不受影响，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别的地方一切正常。
但是看看这个战国时代吧——妖魔鬼怪并非传说，魑魅魍魉与人类共存，这根本就是整个时代，整个世界的大背景。
要是再倒退回到两百多年前，接近神灵级别的大妖魔都不计其数；一百年前也还有真正肉身成佛，将一座大山以及附近数百里都化为圣域的高僧……
《弑神者》的背景或许不至于这么夸张，毕竟终究也还是受到时代限制，至少普通人已经不再“迷信”，也不再相信那些非常识的事物的存在了。
可是各种不从之神都有出现，弑神的魔王一只手掌都数不过来，世界各地的魔法结社层出不穷……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暗处的神秘侧也是真正成型了的。
但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方面，现代的世界哪来的什么魔法结社？更加别说是魔法师，还有弑神的魔王什么的了。
这是莫宸可以确定的事情，况且刚刚桔梗也说了，她未曾听说过任何关于不从之神之类的传说。
这也就是说，至少在当前的这个战国时代，对应的法则、历史什么的，同样也还是没有生效，没有进行覆盖更新的。
这就实在有些奇怪了，再加上那条记录同样也是灰色的，所以莫宸有理由怀疑是出了什么问题。
只不过他也不能够确定就是了，毕竟也没有个诊断报告……
况且他能够在找“退出登录”的选项的时候，顺便找到“查看历史纪录”的功能，就已经相当不错，其他的短时间内还真是摸索不出来。
而且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再次让自己的意识，进入那个特殊空间了……
——可能也是有防沉迷的措施，登录时间有限制？

第九十五章 古老的遗留
时间：现代。
地点：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荒野。
这是北亚地区的一片广阔地带，西起乌拉尔山脉，东至杰日尼奥夫角，北临北冰洋，西南抵哈萨克斯坦中北部山地，南至蒙古、外兴安岭。
面积大概在一千三百万平方千米左右，除西南端的地域之外，绝大部分的面积几乎全在俄罗斯的境内。
“西伯利亚”意为“宁静之地”，名称源自蒙古语“西波尔”，也就是泥土、泥泞的地方。因为古时西伯利亚就是一片泥泞的地方，住在这里的蒙古先民以地形为这个地方取了名字。
而后来当俄罗斯人来了之后，就将此音译为“西伯利亚”。
不过说它是宁静之地，倒也没错就是了。
这个鬼地方已经不是一般的地广人稀了，更像是一个形象的区域范围，而不是一个地理名词。
那些从来没有到过这里的人，对于这一广阔的区域总是有一种成见，那就是总把它和“雪域”、“严寒”、“空旷”、“野蛮”……等等的概念联系起来。
地域广阔，地广人稀，气候严寒，条件恶劣……
而实际上西伯利亚是形式多样的。
也有城市、森林、海洋、江河、湖泊和沼泽，毕竟二十个法国大的面积，又不是只有一种地形和气候的……
只不过，现在即使是克劳馥小姐也忍不住的产生那种成见了。
……
……
太冷了，真的是太冷了！
冰天雪地的永久冻土，一眼看过去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别的景色了。
附近根本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倒是时不时的传来几声狼嗥。
小姐姐孤身一人，坐在一个旧营地的窝棚之中，伸手向着窝棚前方的营火添加木柴，让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以此抵御山上的寒潮天气。
真的是吹口气都能够结冰，一杯滚烫的热水泼向空中，恐怕还没有落到地面就结成了冰块。
而且冷风如刀扑面而来，一刀一刀的砍在人身上的痛处……不久之前她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冻得瑟瑟发抖，连喘息都非常艰难。
这个冰冷的欢迎派对，真的是让克劳馥小姐非常的不喜欢，也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即使是在尽量不影响行动的情况下，穿着厚厚的耐寒衣服了，她也仍然是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四周环境之中的那种宛若实质的恶意。
不过她现在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个意外，因此也只能够选择去适应接受了。
这个本该令人惊艳的女生此刻用厚厚的冬大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密密的，遮掩住了那窈窕姣好的身材。
她的眼睫毛都染上了冰霜，全身都在极度的冰寒环境下觉得刺痛，差点儿就要失去知觉了……
不过幸好的是，她的这种状态正在以一种能够明显感觉得到的速度在消退，比起之前已经好转了许多——
“至少能够撑得过去了……今天晚上应该没有问题。”
伸出脱下冰冷手套的手掌，尽可能的放到距离熊熊燃烧的营火近一点儿的位置，直接感受着那些热量的散发。
劳拉仿佛活了过来一样，长长的吁了口气，直到现在也还是觉得心有余悸的样子。
没错，至少现在能够撑得过去了，要知道在这之前她真的是觉得自己可能要冻死一次了……如果真的是那样子的死法，那还真是憋屈。
但是现在，至少今天晚上不会有问题了，她可以好好的在相对的温暖环境下休息，恢复充足的体力与状态。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找到了一个旧的营地遗址，然后背靠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用大量的枯枝和残料，筑好了防风的窝棚，窝在其中就像是个鸟巢一样……
也不只是因为窝棚前的营火熊熊燃烧，而且正好处于一个避风的地方，任由外面冷风呼啸，也影响不了它散发着炙热的热量……
而是因为克劳馥小姐本身的体质经过了强化的问题，是正常人的数倍，而且还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在被动的发挥着作用。
虽然不是什么“寒冰血脉”之类的玄乎说法，但是也的确可以说是激活了特殊的耐寒能力，抗寒属性获得了+5的检定加值，对于寒冷低温的状态与环境更具抵抗力。
再加上她的体内还的确是拥有一道“魔力”，可以在这种紧要关头发挥很关键的作用效果……
否则的话，一个以前从来没来过西伯利亚荒野的人，正常情况下是很难在短时间内适应得过来的……冻死在这严酷可怕的冰天雪地之中，才是正常。
在极度的严寒环境下，真的是思考都不用思考了。
人在核心体温低于三十五摄氏度的时候，就会产生低体温症。而在核心体温小于三十二度的时候，就会致命。
而西伯利亚这个鬼地方，最冷的地方曾经有过负七十一摄氏度的正式记录——这是北半球的“冷极”。
尤其是野外生存知识丰富的克劳馥小姐，非常清楚一般人代入到自己的情况会是怎么样的，所以对某个人更是感激。
毕竟她可不是经过正常的方式与途径来到这里的，而是在攀登雪峰的时候，被圣三一的人阻击了。
结果就是她与同伴们分散，并且经历了被雪崩冲落山峰、被大雪掩埋等凶险过程。
而且在昏迷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才醒过来，也幸好没有真的被埋在几米厚的雪层下，不然的话她也很难自己采取什么自救的方法……
能够在经历了这些突发事件后，在寒风凛冽，大雪漫天的环境下，自己拖着麻木沉重的身体迅速找到避难处，生火、寻找食物、搭起窝棚……正常人谁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
估计早就在前面的一连串凶险突发事件之中挂掉了。
“滋滋……滋滋……”放在旁边的无线电通讯器总是传来杂音，至今联系不上罗斯他们。
少女收回被烘烤得暖洋洋的手掌，然后又拿起手套来解冻，在这个过程之中顺便翻一下营火上烘烤的鹿肉——附近有不少鹿，以她的能力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不过附近同样也有西伯利亚狼群在活动，它们是食物链中上层的掠食者，再加上成群结队的，这个需要注意一点儿。
“滴——滴——”
这个时候，无线电的杂音突然消失，传来了两声清脆的滴滴声，这是恢复了正常运作的表现。
克劳馥小姐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伸手拿起了无线电通讯器。
“……手下正在山里的遗迹搜寻，如果古文物在这里，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无线电对面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
劳拉的眼神微微一凝，这不是罗斯或者约拿他们的声音，不是自己的同伴……这似乎是圣三一组织里面的某个高层的声音，记得好像是叫康斯坦丁来着的？
既然不是同伴，克劳馥小姐自然就没有开口暴露自己，她只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仔细窃听，想要看看能够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之前总是圣三一用那些卑鄙的手段夺取她的情报线索，甚至派出恶徒闯进她的庄园，强抢她父亲生前留下来的研究成果。
现在，也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时候了。
“那些遗民呢？”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声音传来，略显苍老。
“他们还是一直在反抗，但一切很快就会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康斯坦丁回答道。
“很好，圣三一对你有信心……”
通话到此结束，无线电之中再次传来了“滋滋”的杂音干扰。
“圣三一……”劳拉低声自语着，然后放下无线电，继续将心思放在烤鹿肉上。
敌人也来了，甚至之前已经袭击了自己和罗斯等人……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的当务之急就是补充体力，恢复状态，为接下来做准备。
物品栏空间有限，生存物资不是太多，她不打猎自给自足的话，食物和清水也就是半个月左右的量。
但是战争物资却不缺，以克劳馥小姐现在枪枪爆头、射箭百发百中的战斗技能水准来看，圣三一最好有一个师团在这里。
……
……
砰！
是夜，克劳馥小姐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惊醒过来的，她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起身，从温暖的窝棚之中离开。
临走之前还给窝棚顺手做了个伪装。
外面的营火已经不再如何旺盛了，但还是在坚持着燃烧，散发着热量与火光。如果开枪的是圣三一的人，那么他们肯定会找过来的。
果不其然，很快的一个男人慢慢的从外面的雪林之中摸了过来，找到了旧营地。
他只是看了一眼尚未熄灭的营火，接着就果断的对着窝棚接连开枪，一口气打空了手枪的子弹，才上前去查看。
“该死！”
发现窝棚里面根本就没人，他咒骂了一句，然后眯着眼睛打量着旧营地附近的茂密植被。
紧接着他给手枪上好子弹，警惕的又从那个方向找了过去。
并且在中途用无线电通知了一下同伴，说在附近发现了其他人的踪迹，要求加大搜寻力度，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死从天降！
小姐姐手脚利落动作迅捷的从树上落下，宛若是一头敏捷的雌豹，将注意力全放在四周和地下的圣三一士兵一刀带走！
滚烫的鲜血从被切断的脖颈涌出，迅速染红了四周的土地，却又迅速的因为极度严寒的低温而开始冻结。
“喂？喂！你去哪里啦……糟糕透了，这种通讯手段真的值得信任吗？”
另外一个就在附近的士兵浑然不觉，只以为对面没了回音是无线电又被干扰了，嘟嘟囔囔的走了过来。
然后理所当然又被埋伏在树丛之中的克劳馥小姐一刀带走，没来得及发出任何的声音。
克劳馥小姐非常果断，知道不能够让圣三一的人反应过来。
于是接下来，就变成了她的猎杀主场——
圣三一来到这里的也只是一个小队，零零总总也就是十几个人的样子，分散开来四处搜索着什么，实在是太好对付了。
没有等任何人察觉到不对劲，她就将他们全部送走了。
而在雪林的中央位置，克劳馥小姐发现了这队圣三一士兵们想要扎营的痕迹，这些家伙连发电机、探照灯什么的都搬过来了……
所以说，这里有什么值得他们注意的东西？
很快的，劳拉就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她在那里发现了一块独石碑。
“好像是蒙古文？……这么古老的吗？”
熟知这片土地的历史的她来了兴趣，仔细勘察被圣三一的人清理干净了的独石碑，利用他们的发电机和探照灯来照明，仔细阅读上面的记载。
只不过她的蒙古文不是太熟练，而且独石碑年代久远，已经被岁月模糊了痕迹，很难从中得到完整有用的信息。
“好像是个什么原始仪式……得到名字和神话的神？”
她辨认出来的片段都是断断续续，而且不连贯的，也不知道是说些什么——
“……这是……这是什么？作出超越祂所得到的名字与神话所代表的意义？这个是……更少神话制约的原始时期？”

第九十六章 原始神话与未知仪式
“……得到名字和神话的神？”
“……作出超越祂所得到的名字与神话所代表的意义？”
“……更少神话制约的原始时期？”
“……”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听上去乱糟糟的，完全没有任何的条理，也没有一个自己熟悉的名词。
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克劳馥小姐努力地思索着，尝试结合自己那专家级甚至大师级的考古知识以及历史知识，从而做出判断。
但是这不得不说委实是有些困难——
不连贯的信息片段，而且表述的东西神神叨叨的。
虽然不能够说是垃圾信息、没有价值，毕竟这么一座古老的独石碑，要是没有任何缘由的话，是不值得古人们大费周章制造出来的。
但是解读不出来……那么其实也就和垃圾信息差不多就是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嗖！
伴随着一声锐利的破空之声，一根锋利的箭矢从身后飞来，径直的插在克劳馥小姐站立的位置旁边半米左右的雪地上。
尾羽兀自震颤抖动不已。
“……”
克劳馥小姐脸上却是完全没有一点儿震惊与愕然，似乎是对此早有预料的样子。
毕竟以她的敏锐感知，早就已经察觉到了背后有人悄悄接近了，本来她是想要先发制人，猛然回身一箭射杀对方的……
不过貌似没感觉到危险，稍一思索她还觉得对方很有可能就是圣三一之前在追索的人……
之前窃听到的无线电里，康斯坦丁和那个神秘人是怎么说的来着？
——遗民？
反正不管是什么人都好，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只要可以争取得过来那就应该争取！
况且克劳馥小姐虽然已经身经百战，可以果断的反击杀敌，不再有太多无谓的心理负担了。
但如果不是真的确定对方毋庸置疑就是敌人的话，她并没有滥杀无辜的打算，也实在做不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我没有恶意，我不是你的敌人。”
看了一眼半米之外那支警告性质的箭矢，克劳馥小姐慢慢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来人，以非常诚恳的声音轻声说道。
身后的雪地里站着一个张弓搭箭的女子，看上去二十余岁的样子，棕色的长发扎了个长长的辫子，脸上有些许雀斑。
她的眼神非常锐利，而且充满了警惕性——
“我没那么容易买账！……是你杀了这些人。”
她的确非常警惕，现实也不由得她不警惕，尤其是四周那一面倒的屠杀现场，实在是太过让人触目惊心了。
圣三一的营地是临时清理出来的，除了显眼的发电机、探照灯之外，还有一些物资箱子什么的。
但是现在，十几个圣三一士兵的尸体都已经凉了，甚至是早就冻僵了，分别散落在营地周围百米左右的雪林之中。
就连营地中心这里也倒下了四具尸体，看他们那副样子，怕是到死都没能够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这说明也不是使用枪械，完全就是弓箭和冷兵器搭配的成果。
十几个全副武装，从枪械到手榴弹以及通讯设备都有准备的士兵，将她和她的同伴一路追杀，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现在却悄无声息的全灭在了这里。
女子虽然没能够亲眼看见全过程，但是估计整个时长也就是一分钟左右，不到两分钟的样子。
这个事实到底有多可怕，难道还不够一目了然吗？！
眼前的少女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是绝对危险到了极致，一旦真的发生冲突，自己怕是走不过两招……甚至就连在背后偷袭也没信心。
但是这么危险的人物闯进这片土地，为了自己的族民，她却不能够置若罔闻，所以必须要做出应对才行。
“是的，的确是我杀了他们，但那是因为他们是我的敌人……我猜他们同样也是你的敌人。”
劳拉注视着对面的女子的锐利双眼，语气缓和认真诚恳地说道。
“……”
“……”
女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他们来这里多久了？”
劳拉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只是斟酌着又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没有激进。
“大概有……几天的时间了吧，侵略者抓走了我们许多人。”女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有种不近人情的感觉，“你最好现在就离开，赶紧离开。”
“……我不能够这么做，我是为了某个重要的东西才来到这里的。”
稍微迟疑了一下，克劳馥小姐还是选择了如实吐露一小部分自己的打算。她为了证明父亲生前的研究成果，为了找到神圣之源，更为了先一步阻止圣三一的计划……
这个目标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况且现在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只会在以后暴露之后，引起对方更加严重的猜忌与怀疑。
“他们也是……为了某个重要的东西才来到这里的。”
女子微微眯起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并且再次张弓搭箭，远远的瞄准了克劳馥小姐。
“就为了那个东西，我的一个同伴之前刚刚被杀了，尸体就被吊在那边……你呢？你又准备怎么做？”
“……”
“……”
“……我很抱歉，但是我希望能够有机会向你证明，我不是你的敌人。”
克劳馥小姐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尽管雪夜森林光线昏暗，阻碍物特别多，但是瞬间进入鹰眼状态的她，还是立刻捕捉到了远处吊在树上的一具凄惨的尸体。
难怪这个女子会这么激动，估计现在她是很难听得进别人的话了，说实话她现在这样已经是非常冷静的表现了。
——克劳馥小姐毫无自觉，让对方能够冷静下来的还有自己表现出来的凶残。
“反正下次再让我见到你，我就会一箭射穿你的喉咙……”
冷冷的抛下这么一句威胁性的话语，女子才慢慢的向着身后的雪林深处的黑暗阴影退去，似乎是准备就此离开。
“诶，等等！圣三一……我是说那些侵略者是不会就这样放弃的，他们在这里驻扎下来，应该就是找到了什么东西。”
劳拉连忙叫住了她，对方应该是当地人，可不能够就这么放走了，自己还什么情报都没得到呢。
“这块独石碑可能就是他们找到的线索，但是我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找到了什么，你难道就不想……”
“那个没有什么意义，是比我们更加古老的蒙古人留下来的东西……他们要是觉得那是他们要找的线索，就让他们去找好了！”
女子打断她的话，冷漠地说道，她一点儿都不觉得那些东西能够造成什么威胁——
“上面记载的完全就是原始神话，甚至是比原始神话更加荒谬的东西。”
“但是这世上有很多秘密，都是隐藏在神话与传说背后的吧？”
克劳馥小姐却是不太同意她的说法，虽然在以前她也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后来亲眼看到了无法用科学和常理解释的现象，这使得她对于事物的看法有了微妙的改变。
她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那么简单。
——只可惜某个人不太愿意和她详细说一下相关的事情，所以她自己也是知之不详，为此多少有些失落。
“……”
“……”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父亲说过，这里的这块独石碑上面记载的应该是一个原始仪式。”
那个女子深深的看了克劳馥小姐一眼，眼神似乎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嘲笑一样。
“据说是以前的人，为了防止这世上的神的神威过于强大，而出现的仪式。”
“……”克劳馥小姐微微凝眉。
“反正我可不觉得这种传说背后会有什么价值和意义……”
以嘲讽一般的语气说完这句话，那个女子不再停留，转身就冲进了雪地丛林的深处，背影消失在克劳馥小姐的视野里，奔跑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克劳馥小姐理所当然没有尝试追上去引发冲突，她只是叹了口气，然后略有些疑惑起来——
防止这世上的神的神威过于强大？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这和名字、神话之类的有什么关系吗，这个原始仪式还真是有够奇怪的……
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少女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专门准备好的数码相机。
然后她摆弄好四周的探照灯，绕着独石碑仔细的走了一圈，将每个方向的碑文都给认真仔细的拍摄了下来。
现在搞不懂没关系，等到以后有时间和条件，再继续研究就是了。
大约是因为四周的寒潮气温太过折磨人了，就连数码相机的电池都无法正常工作，拿出来还没一会儿，就提示电量用尽了。
不过该拍的东西都拍了，劳拉也不是太在意，只是感慨了一下这地方的环境到底有多么恶劣。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东北边的方向的森林上空，突然燃起了一阵盛大的红光，足足照亮了大半个夜空，隐隐约约的还有着一些嘈杂声从那边传来。
“信号弹？还有圣三一的人在那边？”
少女几乎是立刻就知道是谁在那边了，本来她还准备回去清理一下窝棚里的子弹头，然后继续休息，等到天亮了的时候再行动的。
不过现在……开什么玩笑，敌人赞成的就是自己要反对的，敌人要做的就是自己要破坏的。
况且圣三一不怀好意，现在可以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劳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需要隐蔽行动，而且雪地难走，再加上附近还有西伯利亚狼群活动，劳拉赶过去也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那是一个山崖上面，信号弹就是从上面发出来，少女悄无声息的攀爬上去，发现上面被人为的清扫了厚厚的积雪，一条明显的道路通往前方。
她小心翼翼的摸索过去，一路向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宽敞的空地，前方还有一个漆黑的山洞，并且同时发现了自己的小心翼翼没有太大意义。
四周属于圣三一的士兵尸体倒了一地，有六七人的样子。那场面极其血腥，大片大片的雪层都被血色染红，被滚烫的热血融化，每一具的伤情都惨不忍睹……
“哦，老天，他们这是遇到了什么东西？！”
劳拉也禁不住有些动容，紧接着就看见不远处的一具尸体的口袋发出闪光，并且传出无线电的滴滴声。
她蹑手蹑脚的快步走过去，刚刚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没来得及摸索，就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可怕的咆哮——
“吼——！！”
一头巨大的西伯利亚棕熊，从前方那漆黑的洞窟之中，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

第九十七章 五百年前的约定
“哦……该死！”
克劳馥小姐的表情也是禁不住的微微变化，她总算是知道了这血腥的屠宰场到底是怎么造就的了。
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下，人在雪地上光是蹒跚而行就已经非常费力了，要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遇到这种力大无穷又灵活迅猛的可怕猛兽……
在后者的主场优势碾压下，人的下场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看看四周倒下的圣三一士兵就知道了，即使他们手里有枪械，在那种情况下能够发挥出多大的作用还有待商榷。
有多少人在突然面对上一头体型巨大，力量惊人，凶猛无比的西伯利亚棕熊，而且它还在狂奔着冲锋过来的时候——
真的还能够临危不惧，镇定自若，发挥出多少以往进行的军事训练的效果？
不过这个时候的情况，已经不容克劳馥小姐多想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那头体形健硕，肩背隆起，被毛粗密的西伯利亚棕熊已经狂奔着冲锋了过来！
十几米的距离几乎是眨眼就已经突破，冲到劳拉身前的它陡然人立而起，恶狠狠的一巴掌呼过来！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这巨大而致命的力量，哪怕是野牛野马都要筋断骨折而亡，人的脑袋又能够有多么坚固？
恐怕要变成豆腐花，落得个比四周的那些尸体还要惨烈的下场！
“唔——！！”
克劳馥小姐的身体近乎本能一般的做出应对，她的动作速度、反应灵活性似乎在一瞬间，爆发出了以往的数倍水准。
猛地向着旁边就是一个侧翻滚！
而且在她眼中，凶猛迅捷的棕熊的动作一下子变慢了许多，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反应并且应对。
不需要多想，肌肉记忆、身体惯性、大脑潜意识……等等等等，已经帮她激活了某种固化的精神机制，顺理成章的进入了“技能”释放的流程。
她单手在雪地上一撑，敏捷的回旋并且起身翻转，顺势抽出腰间的攀爬斧抡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弧，锋利的弧光一闪而过，带出了切开风声的凄厉呼啸！
尖锐的攀爬斧的斧尖化作高速摄像机才能够捕捉得到的残影，闪电一般的恶狠狠地钉穿了棕熊的脑门，迸出一抹血花！
——精通闪避杀敌！
在少女那娇小的身体所爆发出来的不科学的怪力下，长而尖锐的坚固锋利的斧尖一下子尽根没入！
如果不是T字形的设计限制的话，怕不是克劳馥小姐要将握柄都给推进去！
仅仅只是在电光石火之间，或许三秒钟的时间都不到，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就分出了胜负，直接落下了帷幕。
大脑被破坏后，还能够继续活动的生物或许存在，但是西伯利亚棕熊肯定不在其中。
一击得手，克劳馥小姐迅速松开握住斧柄的手掌，警惕的退后出去好几步，看着一下子倒下去的大棕熊脑门上还紧紧钉着一柄锋利的攀爬斧。
脊髓也是有控制能力的，虽然大脑被破坏了，但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死亡，之前接收的攻击指令也还在生效。
这个庞然大物发了疯一样拼命挣扎，肢体抽搐，锋利的爪子和巨大的力量将四周雪地刨出一个个深坑，一道道深痕……
不过慢慢的，它就再也不动了，彻底没了声息。
“……”
“……”
克劳馥小姐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才急促的呼吸起来，饱满的胸脯急剧的上下起伏着。
她抓住右手的手腕，用力地揉了揉，甩了甩，感觉刚刚爆发的幅度有些超出极限了，整条右手臂都有些麻痹，并且微微的胀痛起来了。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她清楚多少力气就可以杀人，但是却不清楚要杀熊又应该是需要提升几个档次的出力……毕竟以往完全没有相关的经验。
因此只能够务求一击必杀，不要给对方反扑的机会……她不确定自己多少出力可以杀掉棕熊，但是棕熊一下肯定可以杀掉她。
揉着有些酸痛的右手臂，过了一阵子感觉到状况有所缓解之后，劳拉才上前去用力握住斧柄，有些费力的将深深钉入棕熊脑袋的攀爬斧拔出来。
用力的挥舞了几下，甩掉血迹，她看了看身前那躺在雪地上，也要比自己大出不知道几倍的庞然大物，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等、等等……我杀了一头棕熊？”
少女略有些疑惑的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以往虽然知道自己的能力值比普通人已经超出太多了，但是始终还是有些缺乏实感。
毕竟杀人容易，能力值强化提升之后，也就是加快了杀人的速度，面对的敌人永远都是那个水平线的，流水线作业也没个直观的对比感受。
直到现在——突兀的遭遇！瞬间的交锋！一头西伯利亚棕熊就这么被杀死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么凶残，五六个人、七八个人什么的，对上棕熊肯定是送菜。
但是等同于五六倍、七八倍正常人的身体素质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的时候，只要经验意识跟得上，却就足够发生质变，完全改变双方的优劣势了。
“可是我明明还是个女生……”
克劳馥小姐长长叹气，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变得有些闷闷不乐起来了。
毕竟有什么女性真的会在发现自己的形象居然是个女汉子之后，还会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呢？
“滴——滴——”
无线电再次响起，似乎是接收到了什么消息，克劳馥小姐将其拿起，然后惊喜的发现这一次是同伴们的消息。
“丫头，是我。”对面那个有些低沉的老男人的声音，明显就是罗斯。
“罗斯？！太好了，你们都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不过之前那场雪崩好像让我们都失散了……我已经和雷耶斯他们联系上了，大家接下来要去附近的苏联设施汇合。”
“苏联设施？”克劳馥小姐有些疑惑。
“没错，你现在还没看见吧？不过等找个高一点儿的地方就能够发现了，那应该是附近最容易找到的地点了。”
罗斯声音低沉地说道，似乎很是有些疲惫。
“我现在就在这里了，而且……还有一件事，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劳拉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我们的情报为什么总是走漏了，是安娜。”罗斯认真地说道，“我在苏联设施附近发现了圣三一的大本营，也看见了她和康斯坦丁在一起……”
“……”
“……”
“什么？……怎么会？”
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的克劳馥小姐，瞳孔微微收缩，眉毛也紧紧皱起，似乎是对这个消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
安娜是她的继母，在她的父亲理查德&#183;克劳馥自杀后一直寡居，但在她的生活中仍然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那是一个不算年轻也不算老的女人，也就四十岁的样子，但是其健康状况一直在急剧恶化。
克劳馥小姐不是太接受安娜的母亲身份，不过双方的关系保持得还算不错……所以她现在才不是太相信罗斯说的事情。
“我知道这个很难接受，但的确是真的，我偷听了他们的谈话，发现安娜和康斯坦丁其实是姐弟……他们都是为圣三一卖命的人，很早以前她嫁给你父亲就是有所预谋的了。”
罗斯认真地说道。
“丫头你应该还记得吧，你在叙利亚发现了失落的先知古墓，透过在古墓找到的记号当线索，链接了科特兹失落之城的传说故事，才锁定了具体的地点。”
“但就在那天晚上，圣三一就知道消息了，直接闯入你的庄园，强抢走你发现的线索和你父亲留下来的研究资料……你不觉得这个很奇怪吗？”
“……”
“……”
“我……我的确只在那天还和安娜说过这件事。”克劳馥小姐紧紧咬着下唇。
“好了，丫头，这件事等我们之后见面再说，我现在告诉你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还有，我现在还在他们的大本营里面……”
罗斯轻声说道，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从而让克劳馥小姐有足够的缓冲时间。
“圣三一似乎是与当地的遗民发生了争斗，他们好像是抓住了遗民的领袖，我准备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将他救出来……”
……
……
两分钟后。
某个应该是地下室改造而成的监狱里面，在昏暗的光线环境之中，罗斯刚刚结束了与劳拉的通讯，然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看向了那个唯一被关在这个地方的男人，那个名叫雅各的男人，沉声说道：
“我还不决定要不要救你出去的……你说你熟悉这片土地，可以给我们帮助，但是在我看来，这种帮助也并不是不可或缺。”
“……好吧，那换一个条件好了，我还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东西，相信我，只有我可以在这件事上帮你们。”
雅各苦笑了一下，然后改口说道。他显得相当的沉着冷静，看他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囚犯应该有的状态。
虽然他身上有不少的明显伤痕与血迹，但是显而易见的就是，圣三一之前的拷问与折磨没能够让他屈服。
“你说……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罗斯顿时微微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直射牢房里面的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他本来就有些怀疑这个地方的遗民是否有可能拥有这样的领袖。
现在，他更加怀疑了。
“因为我是早就知道了啊，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你们会来了……”雅各轻轻的笑了笑，“是为了神圣之源？对不对？”
罗斯瞬间紧皱眉头，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见状，雅各叹了口气：
“看样子这还不足够说服你，其实按照约定，这东西本来就应该给你们了——在你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不过我觉得现在真的不是详细解释这件事的好时机。”
“那就长话短说！什么叫做「按照约定」，我不记得我们和你们有过什么约定。”罗斯轻喝出声。
“因为这个约定非常古老，延续到今天大概已经有五百年了吧？”雅各再次叹了口气，“不是直接和你们约定，是和你们背后的那个……人的约定。”
罗斯紧紧盯着他：“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们背后还有一个……人，但我要说他其实不是人，而且五百年前就来过这片土地，你相信吗？”
雅各直视着他，认真地说道。
“神话是用来制约神的，信仰不会使得神更加强大，只会削弱祂们……当现在这个世界，不再有人相信神话了，神话也就失去了制约神的效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先出去再说吧！”
罗斯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他敏锐的觉得对方并不是疯子，也不是在胡言乱语，他更加察觉到自己可能触及到了一个可怕的秘密。
不过现在的确不是详细解释的时候，外面还有很多碍事的敌人，而且他听到有人要进来巡视这个地下监狱了。
雅各长长舒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做？”
罗斯“咔嚓”一声，给手中的冲锋枪上膛：“把人都杀光了，就没人知道我来过了……”
“……”
愣了半晌，雅各才摇摇头，低声自语：“果然是一脉相承的作风吗？”

第九十八章 苏联的历史遗留问题
昏暗的光线，斑驳的墙壁，房门正对面的墙上悬挂着一块正方形的巨大幕布。
四周的墙角都摆放着一个个傻大黑粗的文件柜，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而且风格也很有毛子们粗犷与不讲究的气息。
房间中央也有一张实木桌子，上面固定住了一台老式的放映机，至少外观上是经典外形结构，包括胶片转轮、点灯光源、机表盘，还有各种手动拨开控制的旋钮把手等等。
怎么看也不像是现代化的时髦产物——
但是看上去似乎还能够使用，甚至在不久之前还正好被使用过了的样子。
“这些是之前的苏联人留下来的东西，当初他们撤走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来得及把东西都带上……”
看见罗斯站在实木桌子的旁边，眼神锐利的打量着这个昏暗的房间，雅各耸了耸肩，随口的解释说道。
“圣三一那些人或许也是为了搞清楚这片土地的秘密，所以找到并且修复了苏联人当时留下来的记录胶片吧。”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顺手将拖着的一具尸体放到墙角处。
然后他又走到门边，关上了外面走廊的铁门，并且从这里面紧扣门栓，将其紧紧反锁起来。
刚刚有三个圣三一士兵从上面下来巡视监狱，以此确保没有问题。
不过他们没来得及发现任何问题，就被猛然从阴影之中窜出来的罗斯给猝不及防的当场格杀掉了——
回想半分钟之前的那一幕，雅各也是忍不住的上下打量着这个外表已经有些苍老的精悍男人，禁不住地感叹。
这个五六十岁了还老当益壮的老家伙，外表真的很有迷惑性，明明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据他说是之前在某座岛上被野狼咬伤了筋骨。
但是在关键时刻突然爆发的力量、速度，却是完全看不出是上了年纪的人，在他面前就算是世界冠军都只有吃灰的份。
不过杀了人，总要处理一下尸体什么的吧？
虽然罗斯放下豪言说只要他把人杀光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来过这里了。
但是那本身就建立在之前康斯坦丁等人带着大部队离开了的情况下，况且留守下来的小部分人相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也还是大多数。
如果是在外面复杂的自然环境之中的话，罗斯当然不会在意，二三十个人加起来都不够在他对面撑上半个小时的。
但是在这个曾经的苏联人的工事建筑里面却是不行啊，他既不可能肉身穿墙，也做不到硬生生承受枪械攻击、手榴弹爆炸什么的伤害，而毫发无伤。
在这个地方，一旦让圣三一的人发现，战斗模式公开化，那么罗斯就很容易吃亏……
火力压制什么的就不说了，万一外面的人眼见事不可为，干脆直接上爆破手段怎么办？这个地下建筑要是直接塌了，他也是自身难保的下场。
所以在摸出到外面之前，他决定还是要谨慎一点儿比较好，杀掉了的圣三一士兵的尸体也要藏一藏，不能够大大咧咧的留在原地。
不过他本来是想着随便找个没有人的房间藏尸体的，但是却没有想到似乎找到了一个比较秘密的房间。
……
……
“……以前苏联人留下来的记录吗？”
罗斯若有所思，然后转过身来观察了一下桌子上的老式放映机，紧接着手动开始调控，播放幻灯片。
在光源的映照下，幻灯片映射至前方墙壁上的正方形大幕布上上，呈现出来的是一张张黑白照片那样的图像。
那是这座苏联设施的历史，罗斯仔细辨别，发现这里以前好像就是一座劳改营，苏联人捕抓这里的原住民，把他们抓送到矿坑工作……
等等，不对，看起来不像是在采矿，更加像在挖掘古文物那样，非常具有目的性。
罗斯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来：“苏联人当年到底在找什么？他们是发现了什么吗？”
“……”
“……”
“不，苏联人其实什么都没发现，或者说他们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发现了什么……之所以会有这座设施，会有这样的工程，只是因为它是苏联。”
面对罗斯突然的问题，同样挣正在观看那些黑白影片，露出一些奇怪的感触伤怀神色的雅各回过神来，但他只是摇摇头，如此说道。
“如果硬是要说理由的话，大概就是为了不死恶魔科什埃的传说，还有失落之城基特城的传说吧……你也知道那个时期是怎么样的。”
“……”
“……”
那个时期……罗斯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雅各的意思——
冷战时期苏联与美国之间的竞赛大概是最奇怪的了，有些项目得到的成果极具意义，影响到后世的科技树走向。但有些项目别说是成果有什么意义了，就连立意本身都不知所云。
例如说曾经一度轰动一时的“俄罗斯地狱之门”的传闻，传说正体也的确是存在的，就是科拉超深钻孔项目。
那是一个非常著名的项目，开始于1970年5月24日，是苏联在科拉半岛临近挪威国界的地区，所进行的一项科学钻探工作——
而之所以开始这个项目，没有别的什么原因，纯粹就是要和美国进行竞赛而已。
大概就是比完上天再比入地的脑回路吧，既然连太空竞赛都已经开始进行了，那么有人一拍脑门，将突破口放在地球本身上也不出奇。
不过即使如此，那也是冷战期间最为奇怪的一项竞赛，但是为了击败美国，全苏联都为此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也谈不上击败美国、分出胜负什么的，只是传出了挖掘到了地狱之门的传闻，神话色彩浓重。也有说是找到了地心人的存在，科幻色彩浓重。
反正现实就是在1994年，这个项目就彻底终止了，官方理由是经费不足。
此后科学研究的工作尽管还在持续，但到了2006年的时候资金彻底耗尽，所有的工作就都停止了……两年后，那个地方也被废弃，被生锈的金属帽严密盖严封锁了。
人们对于这件事的好奇心无法停止，但是随着项目被彻底终止，关于地狱之门的一切信息都无法得到验证了。
罗斯以前对这件事也是有所耳闻，虽然以前觉得是无稽之谈，现在却觉得或许“地狱之门”什么的传闻，也许不是空穴来风……不过那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就连那么扯的项目，那么莫名其妙的理由，都能够一拍脑门就直接开始，毛子们的战斗民族风格果然很……怎么说呢？
反正就是雅各说的那个理由，罗斯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或许他们真的不知道什么，也不确定自己在找什么，但是……只因为他们是苏联。
这就足够了。
至于不死恶魔科什埃的传说，还有失落之城基特城的传说……
对于这些东西，罗斯倒是并不感到陌生，因为这同样是劳拉搜集到的相关资料，之前他听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但也正是托了那大量的相关资料的整理、归纳、筛选的原因，他们才能够最终锁定目的地就在西伯利亚荒野的这里……
虽然他们是事先目的明确，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并且还有劳拉父亲生前长年累月的专门研究成果作为前置铺垫，才能够得到这样的结论。
但是以当年苏联那种庞大的体量来说，同样发现这片土地有什么「异常」也并不出奇，虽然他们可能不确定……但也正因为不确定，所以才需要搞个明白。
只不过就现在看来，他们最终还是徒劳无功，被当地人从这片土地人驱逐了出去。
而在之后随着苏联解体，这里的秘密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永远的不得而知了，至少不会再成为什么国家级的工程项目。
一念至此，罗斯忍不住的摇了摇头，却是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疑惑似乎解开了。
他其实一直都有些怀疑，如果世界真的存在某个神秘的侧面的话，那么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出现……好吧，或许以往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民间传说、神话故事其实就是世界暗面的边边角角。
可是普通人触及不到传说背后的真实，国家难道也还发现不了「异常」吗？
现在看来，却并不是发现不了「异常」，而是察觉到了古怪的地方却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他们自己也不确定是什么……
想要研究探查确认一番，却又往往不得其门而入，花费巨大人力物力没找到正确的路子，往往最终也只不过是一场空……
——或许科拉半岛上的那个“地狱之门”也是如此？
只要没有真正的得到证实，那么他们就应该只会觉得是什么神奇的地理现象之类的东西，而耗资巨大又得不到回报，因此也会让他们停止继续探索。
怀着这样复杂的想法，罗斯检查了一番四周的文件柜，然后毫不客气的将放映机里的记录胶片拿走了。
毕竟本职或者说兼职还是考古队队员，他当然对这方面很敏感，况且这种东西留下来也只是送给圣三一而已，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
……
一路上不发出任何的动静声响，沿途杀掉了所有碍事的圣三一士兵，两人才终于来到了外面。
上楼梯来到屋顶，罗斯看到了庭院里驻扎着大量的士兵，而且有一架运输机正在投放着集装箱，忍不住的嘴角抽搐了起来。
虽然早就知道圣三一这个隐秘组织传承悠久，势力已经发展到超乎想象的庞大与完善了，然而现在亲眼看见才会觉得……这根本就是一个犯规的超级武装集团。
虽然他们其实也不是太缺钱，可是想要从无到有的带出一个类似于圣三一那样的强大组织来，却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即使是一切顺利，有足够的时间专心做这件事，罗斯估计自己下半辈子的时间都砸在这上面，也不一定足够，更加别说他现在根本就闲不下来忙那种事情了。
“我要去打开闸门，你注意隐藏自己，等到有机会就先出去……按照你之前说的，你先去旧火车站那里，我之后会来找你的。”
蹲下身子，借助楼顶天台的护栏遮掩自己的身形，罗斯斟酌了一下，快速的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他可不想直接冲出去正面开战，对面人多枪多，怕不是一个不小心就被打成筛子了。
等运输机离开了，士兵数量减少了，那才是他真正动手的机会。
——把人杀光不是梦想。

第九十九章 弑神的魔王
凛冽的寒风呼啸的刮过深谷，扑面而来犹如刮骨钢刀。
不知道是当地的遗民还是圣三一的士兵，为了尽可能的使得交通便利一点儿，所以在很多山峰、悬崖、深谷之间，都建造了滑索道。
两地之间，直线最短，在很多地方都能够通过滑索道直接走直线……
当然了，一般情况下只能够下，不能够上。
考虑到就连在邪马台古国的岛屿上，索拉瑞太阳兄弟会都会想办法修复一下缆车运输系统什么的，也大量的使用了滑索道这样的原始便利的交通设施，所以这样的事情也不出奇。
毕竟要在这片土地上生存、战斗，如果时间短一点儿的话还没关系，忍耐一下便是了。
但是时间稍微长一点儿，需要打一次持久战甚至是彻底在这里开启生存模式的话，那么是个人大约都会想着改善一下条件的。
而在试了试滑索道的可靠性之后，克劳馥小姐就靠着它直接穿越雪谷，快速抵达了下方的巨大苏联设施的遗址外围。
这种经历当初在邪马台她就已经有多次尝试了，甚至从无线电铁塔上，以近乎七十度角，从上百米高空之上一路滑行到地面的惊险例子都有。
所以现在这样，自然也不会让她轻易动容，只是那迎面而来的刮骨寒风却实在是有些受不住就是了。
在呼啸着滑行到了接近地面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克劳馥小姐就果断的松开了抓住攀爬斧的手，直接从那样的高度上落下，落到雪地上顺势一个前翻滚卸去了那巨大的惯性与势能。
迅速的站起身来，她非常的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不由得她不小心，因为敌人随时都有可能在复杂的环境之中冒出头来。
毕竟圣三一似乎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了，她刚刚在悬崖上的时候，就远远的看到了巨大苏联设施的中心地带那里，有着运输机、武装直升机等的起起落落。
而且就连这里的外围地带，一眼扫过去也可以看见，有好几处地方的高处都安装了通讯中继器，发出了闪亮的红光，清晰可见。
貌似他们已经打好基本盘，要下定决心在这个人迹罕至，环境恶劣的西伯利亚荒野深处稳扎稳打，直到完成他们的目标了。
所以即使是劳拉，也不由得在内心深处生出一股急迫感——
毕竟她不觉得自己能够正面搏杀掉一头西伯利亚棕熊，就有能力和武装直升机那种战争机器作正面斗争了。
说到底她也还是血肉之躯，面对那种狰狞的钢铁机械，正面对上是没有任何希望的。
圣三一这个组织的力量，在整体上对于他们这些人，依然占据着碾压性一般的巨大优势。
“罗斯，是我……我现在已经到苏联设施的附近了，你们在哪里？”
注视着远处的一个山峰上的通讯中继器发出的信号红光，斟酌着要不要顺路过去把它破坏掉的克劳馥小姐，取出了无线电开始联络罗斯。
在等待了约莫十几秒钟之后，对面才传来了罗斯的回音，断断续续的，而且还伴随着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一同传来——
“劳拉，你先找一下附近有没有伐木场，然后在伐木场附近再找找铁轨之类的东西……沿着列车车厢的方向过来，就会看见一个铜矿工厂……我们现在就在工厂的上方。”
“罗斯？等等！你那边怎么了？！”
但是枪声、爆炸声什么的才是重点，所以克劳馥小姐有些急切地问道。
说话间，又是一连串猛烈的枪声传来，期间还夹杂着一个人惨烈的哀嚎，带着多普勒效应的声音迅速削弱。
感觉上好似是有哪个倒霉鬼被人一脚斯巴达踢击，直接从高空之上踹了下去，笔直坠落了下去一般。
紧接着，罗斯才有功夫喘息着回话——
“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康斯坦丁好像是比我们还快一步通过了这条路……而且还派人守在了铜矿工厂这里，我现在正在将他们解决掉……”
“真的没有问题？”克劳馥小姐轻咬下唇。
“放心吧，丫头，我还没有老到这么不中用的程度呢……就算是现在比不上你了，就这些家伙也还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
罗斯爽朗的笑了起来，语气之中一点儿都不担心。
“好了，不多说了，你也快过来吧……对了，雷耶斯他们应该比你慢一些，你可以注意一下能不能够联系上他们，如果他们同样也到了附近的话，就一起过来吧。”
“……”
“……”
“……等等，雷耶斯他们不在你那里？”克劳馥小姐脸色微微有些古怪，但是紧接着就不知道想到什么，变得警惕了起来。
只不过——
“别想太多了，丫头，我刚刚说我们在这里，是我和之前救出来的那个遗民领袖在一起行动，他的名字叫做雅各。”
罗斯叹了口气，解释说道。
“我们现在要穿过铜矿工厂，进入废弃矿坑，下面有条通道，可以抵达山的另一边……雅各的族人一直利用这条通道穿越山脉，直到苏联人来到这里为止……”
“可是你刚刚说康斯坦丁他们……”克劳馥小姐微微皱眉。
“是的，圣三一之前可能是发现矿坑中的苏联人设备，打算继续挖掘下去……而且康斯坦丁他们大概是发现了那条通道，他们之前就计划着准备去袭击雅各的族人。”
罗斯认真的解释了起来，他那边的交火的声音也已经停歇，看样子是已经将留守铜矿工厂的圣三一士兵清理掉了。
“我们现在就是要去帮助当地的遗民……如果你找到了雷耶斯他们就一起过来吧，时间比较紧急，我和雅各会先行一步，你们顺着我留下的记号找过来就可以了。”
“……”
“……”
“……好吧，我明白了。”
克劳馥小姐略一沉吟，微微点头，在结束了与罗斯的通话之后，她又开始尝试着联络其他人。
……
……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
另外一边。
“这里就是……失落之城的一部分？”
并不知道克劳馥小姐那边的进度，罗斯一瘸一拐的举着手电筒向前走去，并且惊叹于自己眼前所呈现的一切，或许因为太过震撼，他忍不住的问出声来。
进入废弃矿坑的下方，根据雅各的指示找到了那条狭长的通道，一路上将所有碍事的圣三一的人全部砍瓜切菜的干掉……
最终，他们才很是曲折的进入到了这里！
一个古老建筑的走廊，依稀可见四周的精致雕像和美焕美仑的壁画。
——画风瞬间就变化了！
与之前的废弃矿坑的各种例如轨道矿车，粗重控制台控制的运输电梯，各种木台、手脚架以及矿洞隧道……等等等等，这些的画风几乎完全不同！
“是的，这里严格来说的确是基特城的一部分……过了前面的遗迹大殿之后就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断层了。”
雅各点点头笑了笑，在寒冷的空气之中呼出几道明显白气，他伸手指向了前方。
“下面就是无底的地下冰河，要是掉下去就没救了……不过断层对面就是一座巨大神庙。”
“……神庙？”
“没错，我们要想办法过去并且打开神庙的两道门闩，过了神庙之后再潜水经过水道，就到我的族人隐居的山谷了……那些入侵者肯定走错路了，我们一定会比他们更快去到那边……”
雅各点点头，然后看见罗斯的表情有异，紧接着才反应过来，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那条水道不是直连冰河的，而且后面连接着地热山谷，绝对不会冻死人的……不然我的族人也不会在以前经常走这条路了。”
“这样最好，我这把老骨头可不适合在这里冬泳。”
罗斯松了口气一般的点点头。
“那事不宜迟，继续吧！”
接下来的道路不再有圣三一的人在碍事，但是也不见得有多好走，他们费尽了心思才跨越了数百米的巨大断层，去到了断层对面的神庙大门前。
紧接着他们又得绞尽脑汁，利用各种东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封闭起来的神庙的两道巨大门闩打开了一条可以让人进入其中的裂缝。
“真是难以想象，古代的人到底是怎么在这么险恶的环境下，以那么不发达的生产力条件建造这种奇观的？”
看着那两扇少说也有十米高的神庙巨门，以及整座陷落到冰层下的巨大神庙的恢宏壮观的巍峨气象，罗斯就忍不住的再次惊叹起来。
“因为……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只单纯的依靠人力建造出来的啊……”
雅各微微喘息起来，刚刚为了打开这两扇巨门也的确是让他极其吃力。
“里面才会让你真正的大吃一惊呢，你想知道的事情有一部分就记录在里面的神庙大殿之中，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要尽快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了。”罗斯哈哈一笑。
雅各之前就这么说过了，而他之所以这么尽心尽力的，未尝也不是为了这么一个原因。
——走进大门，两人进入了神庙的大殿之中。
首先吸引住罗斯的目光的，自然就是脚下地面上的那些色彩缤纷美轮美奂的绘画。
他低着头用手电筒仔细的观察着，发现绘画描述的是当初先知信徒们迁出叙利亚沙漠的情景。
他慢慢走过去，按照顺序想要一幅一幅的看清楚。而雅各则是在一旁，一言不发。
很快的，罗斯就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他看见了信徒们在隐秘的山谷里定居，并且在先知的指导下，建造了一座伟大的城市……而期间一个散发光辉的“人”到来，给予了他们巨大的帮助……
散发光辉的“人”？应该是用来表现这个人是神明、圣灵什么的艺术手法吧？
罗斯继续看了下去。
他发现为了保护这座城市，先知建立起勇猛的军队……而那个“人”也打开了一道仿佛通往地狱的大门，似乎是召唤出了强大的不死军团？
——还是将先知建立起来的勇猛军队变成了不死的军团？
因为这方面的功底实在不如劳拉、珊曼莎等专业人士的水平，罗斯也不是太确定。
而在一幅绘画中，那个“人”还赐予了先知一件神奇的物品，先知可以用它随时掌握城市和其中的秘密，就连神圣之源的秘密也藏在其中……
“等等，这个是——！！”
将所有绘画看完，抬起头来的下一刻，罗斯的双目猛然间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刚刚太过专注了，没有发现大殿之中还伫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巨大伟岸，威武肃立。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似乎认识这雕像——虽然这么说真的很奇怪，但是罗斯就是有把握！
这座手持漆黑长剑，长发披散过腰，姿态宁静而高贵，表情肃穆而温雅的疑似神明雕像的正体，似乎就是某个……
雅各在这个时候，才轻轻的插了一句话，他的眼眸里闪动着奇怪的光芒——
“这是第一位开创了壮举的……弑神的魔王。”

第一百章 红莲的蓬莱岛
平静的海面上泛起了浓浓的雾气，白茫茫的显得凄迷一片，混混沌沌，茫茫无际。
船桨划动的摇橹声在安静的海面上慢慢划过，逐渐远去。
一条小船的轮廓上，两道人影若隐若现，分别端坐船首船尾的两端，静静的也不说话。
“……”
“……”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姿态宁静而高贵，表情肃穆而温雅的魔王终于是在一边划桨的时候，一脸认真的出声问道——
“桔梗……话说回来，我们现在到底是要去哪里？”
巫女注视着平静的海面与茫茫的凄迷雾气，闻言收回视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对面端坐着的人。她眼中那一瞬间闪过的，是一抹惆怅。
“蓬莱岛……”微垂着眼帘，桔梗缓缓说道。“已经就在前面不远的海域了。”
“蓬莱岛……吗？”
莫宸叹了口气，其实他也大概想到了这个地方，现在也只不过是从巫女口中得到确认而已。
“没错。”
桔梗轻轻捋了捋长发，再次将视线投向笼罩着雾气的平静海面，此情此景恍若昨日，但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你应该也听说过蓬莱岛吧？据说在更加久远之前的时代，它是仙人的居所……”
不过也只是据说而已，况且后来就像是真正的神灵都纷纷离开人间，祂们建立起来的「天」也消失不见了一样，真正的仙人也只剩下传闻了。
虽然在那之前，蓬莱岛仍然是一个遗世而独立的世外桃源，其所具备的逼格丝毫不逊色于凯尔特神话的圣地——妖精乡阿瓦隆。
但是根据桔梗的说明，蓬莱岛也只是曾经是传说之中仙人的居所，后来却成为了不被人类承认，不受妖怪待见的半妖们居住的乐土。
而且岛屿上还张开了巨大的时之结界，将整座岛屿与外面的世界都给隔离了开来。
除了隔离的效果之外，时之结界还可以使得岛屿内外的时间流速不同，住在其中的人过一段时间再回到外界，很容易就会感受到那种“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的感觉……
“但是结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不可能一直这么维持下去，约莫每五十年就会有一次转换，在此期间结界将会变弱，蓬莱岛也会再次回到现世……”
桔梗轻轻说道，那双剪水双眸之中波澜不惊，一片平静。
“所以当年有号称「四斗神」的四个强大妖怪，觊觎岛屿上疑似仙人遗留下来的鸣动之釜，趁那个机会袭击了那片半妖居住的乐土并大肆屠杀……”
“等等，鸣动之釜？……那是什么？”
莫宸对于这个名词略微有些疑惑，他虽然对于蓬莱岛的剧情还有印象，但是细节方面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这个什么鸣动之釜，他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万能之釜他倒是听说过，不过看上去两者除了称呼也没有多少的共同点了，他才不相信岛上有个会自己鸣动起来的圣杯。
“那并非是什么独立的器物，而是岛屿上面的一个巨大熔炉，或许是昔日仙人们锻器的吧……我也不清楚具体有什么作用，大概只有四斗神以及曾经岛屿上的巫女奏姬才知晓……”
桔梗脸色仍旧平静，如此回应道，不过说到这里她却又是微微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秀气的眉头忍不住的微微蹙起。
“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个熔炉有一个相当邪异血腥的用法，完全不是正道……”
“……”莫宸眨了眨眼睛，等待着下文。
轻轻的瞥了他一眼，巫女轻启双唇：“那便是血祭他人，转化力量为自身所有……”
四斗神当初入侵蓬莱岛并且大肆屠杀，但是最终却被守护岛屿的巫女奏姬以生命为代价，夺走了他们的灵魂并且封印了起来。
而四斗神被强力剥夺了自身的灵魂，存在本身也本应该会逐渐的消失才对，断然不可能继续活下来……
但他们却是在最后时刻发现，只要将半妖投入鸣动之釜中煅烧，活活烧死，彻底烧化那一身的血脉与妖力——
那么就可以使得他们从其中得到力量、恢复少许本源而维持生存……
莫宸忍不住要的也是皱起了眉头，经过桔梗这么一说，他也联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所以他们一直靠着这样的手段给自己续……苟延残喘？”
“应该就是如此，至少在五十年前，我初次登上那座岛屿的时候，他们也仍然还活着……”
巫女无声的叹息着，轻轻地说道，她垂下了长长的眼睫毛，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而且岛屿上本来就是半妖的乐土，半妖的数量较多，再加之时之结界的存在，他们撑到这个时候也不出奇……”
“所以我们这就是过来解决这件事的？”
莫宸挑了挑眉毛，他也将视线越过巫女的身后，看向了小舟驶向的前方。
前方的雾气逐渐变得稀薄起来，而且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座大山那样的阴影轮廓。
海面上自然不可能出现什么大山，所以那只有可能是一座岛屿了。
“……毕竟这是五十年前就结下了的因果，避不开的……我本来是打算自己过来解决这件事，只是你一定要跟过来。”
沉默了半晌之后，巫女才平静地说道，并且仿若不经意的再次瞥了某人一眼。
“咳咳，因为桔梗你什么都不说，突然就说要离去，这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莫宸略有些尴尬的干咳几声，顺便停下了划桨摇橹的工作。
紧接着，他抽出漆黑的魔剑丛云牙，看也不看的就径直就往旁边的海面下笔直的一剑插下！
噗嗤！
即使是水花溅射的声音也没能够抵挡住利刃入体、割裂血肉的清楚声响，一股黑血混合着大量的气泡，就从水底下冒了出来。
不是什么太强的妖物，否则的话，也就不会不开眼的找上门来了，简简单单的物理一击就足够让它当场去世了。
抽回魔剑，干脆利落的再次将它精准的插入剑鞘之中去，莫宸继续开始划桨的工作。
蓬莱岛的结界很麻烦，让它的空间方位相对来说有些飘忽不定的，不是说其他方式就被封禁了，而是老老实实走水路是最能够确保可以成功一次性抵达岛屿上的方法。
“蓬莱岛现在已经再次出现了，时间只有今天晚上到黎明之前，天亮之后它又会再次消失，下一次出现就又是五十年后了……”
桔梗没有再抓住之前的话题不放，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嗯，我明白了，就是要抓住这次机会是吧？放心，我保证会将他们四个一个不落的，全部斩下脑袋送给桔梗你的……”
莫宸连连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巫女顿时微微蹙起眉头，然后非常果断地冷漠拒绝了莫宸的一片好心：
“我才不要。”
“诶？”
蓬莱岛每五十年现世一次，除非毁掉岛屿的根基，破除时之结界的存在，否则这个特征都不会改变。
所以如果没有在这一次机会解决掉问题，那么要么就是再等五十年的时间，要么就是不离开蓬莱岛，直接在上面解决掉问题——不过也会随着蓬莱岛一起远离尘世。
虽然因为时间流逝速度不同的缘故，不一定会过太长的时间就能够再次回到现世，可是相对来说，现世实打实的过去了五十年的时间……
这个事实却是不会改变的啊！
虽然莫宸不怕麻烦，但是……好吧，他其实很怕麻烦，所以应该选择什么样的解决方案是没有悬念了的。
只不过听他这样的说法，不知情的人可能还会觉得四斗神之流的存在只不过是土鸡瓦狗，随便谁都好，只要吹一口气就能够全部干掉……
……
……
“血腥味好重啊……这岛屿上刚刚经过了大屠杀吗？”
跳下小船，登上了蓬莱岛的莫宸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有些失望地发现这里不像是自己想象之中的人间仙境。
毕竟是「蓬莱」嘛，光是听到这个词就应该下意识的联想到那方面去了才对。
有长年之光景，日月不夜之山川。宝盖层台，四时明媚。金壶盛不死之酒，琉璃藏延寿之丹，桃树花芳，千年一谢，云英珍结，万载圆成……
十洲三岛，洞天福地，人间仙界……这些概念有多少是传说中的蓬莱岛可以脱得开关系的？
不过现在，人间仙境倒是没见到，阴沉沉的气氛倒是非常凄惨低迷就是了，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仿佛庞大台风过境，肆虐过了一般。
虽然这可以说是仙人老早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这里也不再是上古时代的传说仙境——
就像是一座房子一贯以卫生、清洁、整齐、光鲜、亮丽等等原因而出名，但是后来主人家搬走了，接下来的第二任、第三任新房客入住其中。
他们保持不了房子以往的风格，这件事总怪不到曾经的原主人的身上去吧。
但是，即使保持不了原来的那副样子，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才对。阴沉低迷，血腥气浓烈，入目皆是一片狼藉，还时不时的刮来呼啸的阵阵妖风……
——不似是传说中的蓬莱岛，更像是阴森凄凉的人间鬼域。
“嗯……看样子我们来迟一步？”
强烈的血腥味已经有些发臭了，而且是从岛屿的另一边的海滩上被海风带来的。
而当莫宸和巫女走到现场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头有着小岛般大小的巨型龟状身体的妖怪，就那样横尸在海滩上。
巨大的头颅已经不翼而飞，切口整齐，似乎是被什么利器直接一击斩下的。
可想而知，当时鲜血喷涌一定将这块海滩变成了一个血色的湖泊，莫宸现在入目所见，所有的地方都是暗红色的凝固血块，隐约发黑。
但是估计这场猎杀发生在不久之前，或许最多也就过去了一两个时辰的样子。
毕竟蓬莱岛是今天黄昏之后、入夜之后，才开始现世的，在那之前其他人也没办法登上岛屿才对，而岛屿上也应该不存在什么可以威胁到这种怪物的家伙。
可是……这么强大的妖怪，死亡短短两个时辰，不至于腐败得这么快的啊！
血都发臭发黑了……太不现实了吧，普通的妖怪的血液都能够维持一天两天左右时间的活性呢！
“这是四斗神之中的刚罗……”
桔梗微微皱起眉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现场。
“但到底是谁杀了它？”
“我好像发现了熟悉的妖气残留……杀生丸已经来过这里了。”
莫宸微微眯起眼睛，他貌似从环绕身周的海风那里得到了有价值的讯息。

第一百零一章 鸣动之釜！四斗神的末日！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么似乎也说得过去。
毕竟五十年前在这里结下了因果的可不仅仅只有桔梗，犬夜叉、杀生丸两兄弟同样也避免不了——他们被四斗神在背上刻下了烙印。
当蓬莱岛重新出现的时候，烙印也会在他们背上再次浮现，吸食他们的妖力，并且提醒他们这件事……
所以今天晚上，他们也肯定不会缺席的。
“但是不太像是杀生丸的所作所为，他可能只是比我们先一步来到这里罢了……”
桔梗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个妖怪或许可以这么轻易的杀掉刚罗，但是却应该不会将尸体精气全部抽走了，这不太似是他的作风……”
莫宸张了张口，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巫女大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又惊又喜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莫宸和桔梗都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留着一头短发，发色浅绿，耳朵尖尖的少女激动的从远处奔跑过来，还在大声的呼喊着。
不过就在下一刻，脚下一个踉跄的她失去平衡平衡，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巫女轻蹙眉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某人。
莫宸伸出食指挠了挠脸颊，叹了口气，然后他的身形突然显而易见的模糊了一下，但又马上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好似是一直都在原地没有移动过的样子。
只是——
“咳咳，少女，请站稳了……不要再摔倒了。”
双手扶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的浅绿色短发的半妖少女，莫宸一脸温和的笑眯眯说道，说罢还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诶……”
半妖少女一脸迷茫，眼神之中还满是懵逼的神色，刚刚一跤摔倒的她才下意识的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呢，但是现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站在这里了。
她愣愣的看了看莫宸，又看了看旁边的巫女，一时间完全没能够反应过来。
不过桔梗却是在稍一思索之后，确定了这个半妖少女的身份，轻声问道：“我好像记得……你的名字是浅葱，对吧？”
“啊，没错，巫女大人……”
半妖少女马上回过神来，小鸡啄米一样的连连点头，满眼都是惊喜的神色。
“你果然还记得我们，我还以为外界过去了五十年，你也已经……啊不，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说到一半，半妖少女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激动之下有些冒失了，连忙慌张的改口解释了起来，双手还不断地连连挥动。
“……”
“……”
“无需在意，倒是你们……你们还好吗？”桔梗露出了柔和的神色，轻声的问道。
尽管似乎表现得不以为意，但是刚刚在半妖少女冒失的说出“过去了五十年”的那一瞬间，她眼眸之中的动摇却是被一旁的莫宸捕捉到了。
也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怎么可能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
“……我们……我们不是太好。”
说到这个问题，名为浅葱的半妖少女似乎是想要露出笑容，但最终这个笑容还是没有展露出来，她紧紧咬住下唇。
“四斗神为了不会消失，而将半妖投入岛内的鸣动之釜内获取妖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停的投送，几乎要让岛内的人口灭绝了……”
“我很抱歉，当初没能够帮上你们的忙……”桔梗垂下眼帘，再次叹息了起来。
“不，这个不关你的事，巫女大人……你现在不还是来救我们了吗？我们都很感激你……”
浅葱虽然是强颜欢笑，却是反过来安慰起了对方。
“不过现在……现在四斗神都已经遭报应了，巫女大人……你现在不必为我们冒险了，我们现在还是快离开这座岛屿吧。”
“遭报应了？”巫女大人挑了挑眉毛，似是有些不太理解对方的说法。
“……那个，我能够问一下嘛？四斗神到底怎么了啊，岛屿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将视线从不远处的巨龟类的妖怪尸体上收回来，莫宸饶有兴致的插口问道。
“这个……这是因为之前有……”
浅葱非常用力的点头，并且看向了莫宸，但是在看清楚后者的外表之后，瞳孔却是猛地收缩。
“等、等等！是你？！是你——！！”
“诶？什么叫做是我？”莫宸略显迷茫的歪了歪脑袋。“莫非我们以前见过面吗，少女？”
边上的巫女顿时不自然的皱起了眉头，她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下莫宸，若有所思。
“……”
“……”
“那个……那个……不就是你吗？之前不就是你斩杀了四斗神他们吗？”
不知为何，半妖少女似乎变得有些畏畏缩缩了起来，声音也小了许多，仿佛生怕触怒了什么史前的洪荒巨兽一样。
“就在两个时辰之前，你突然化作风暴杀上结界刚刚变弱的蓬莱岛，然后……然后就将四斗神他们全部杀了……”
“咦？我两个时辰之前冲上这座岛来杀了四斗神？”莫宸的脸色微微一变。
“……”
尽管在旁边不言不语，但是微微凝眉的表现明显是在预示着，桔梗也是认真了起来。
“难道……难道我已经强大到了这种程度，可以回溯过去了？这么看来我真是一个可怕的家伙啊……”
莫宸一脸深沉的看着自己的右手：“难道说我还有什么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强大能力吗？”
——啪！
长弓的一端不轻不重的敲在了他的头上，巫女的神情显得有些冷冰冰的：
“这个时候就请你……不要开玩笑了。”
“咳咳，抱歉抱歉，只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而已……”
莫宸干咳一声，并且在巫女那极具压迫力的目光之中，转过头去移开视线，没有与对方对视。
“不过能够化身风暴冲上岛屿来，干脆利落的杀掉四斗神，还会被误认为是我的……也就只有那个家伙了吧？”
没错，曲灵莫宸。
也就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浅葱，你说的那个人……来到这座岛屿之后，还做了什么？祂是为了什么而来的？”桔梗转眸看向半妖少女，出言问道。
“呃……祂？”
半妖少女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但是也隐约明白了似乎自己之前远远惊鸿一瞥，看到过的恐怖存在与眼前的年轻人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她还是怯生生的看了某人一眼，然后不自然的往巫女的方向缩了缩身子，似乎那样子能够得到安全感加成一样。
浅葱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突然打了个寒颤，紧接着才小声地说道：
“那个人是一个女孩子用一面镜子接引过来的，在蓬莱岛的结界刚刚削弱的第一时间，就化作风暴冲了上来……非常的准确就登上了蓬莱岛，一点儿都没被迷惑……”
“他……祂在来到这座岛屿之后，直接就杀了四斗神之中的刚罗，然后四斗神之中的其他三个闻讯赶来之后……也、也被祂直接杀掉了……”
“接着那个人立刻就去开启了岛上的鸣动之釜，我们那个时候害怕极了……但是祂好像对我们这些力量微弱的半妖没兴趣，只是将四斗神的尸体直接扔进了熔炉里面煅烧……”
“……”
“……”
浅葱说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莫宸和桔梗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马上就明悟了过来。
“四斗神之前将浅葱她们这些半妖投入鸣动之釜内煅烧，获取妖力来维持自身的力量与生存……”
桔梗轻声说道：“这说明这样的邪道献祭的方式，的确是可以恢复妖力的。”
莫宸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鸣动之釜可以让四斗神恢复妖力并且维持生存，那么换个角度来说，同样也可以让曲灵获取大量妖力，借助外力强行恢复我给祂留下来的伤势与大伤的元气的啊……”
只不过四斗神的问题是被剥夺了最根本的灵魂，只要没有夺回自身的灵魂，那么他们就算是补充再多的妖力，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迟早有散尽的一天。
毕竟妖力随入随散，用武道、修真之类东方风格的术语来形容，那就是所谓的散功啊！有多少力量能够经得住这样的挥霍？
就好像是一个漏底的水缸，虽然可以一直往里面灌水来保持水满，但是问题只要不解决，那么纵使是广若江河也始终会有罄尽得时候。
所以四斗神只能够在蓬莱岛上苦苦支撑，精打细算得维持存在，并且还谋划着有可以夺回灵魂的那一天。
他们总是伴随着蓬莱岛每五十年现世一次，不是他们想这么做。而是只要不在蓬莱岛上，或者说他们要是不受时之结界的影响，那么根本不可能撑到现在。
但是曲灵莫宸不同，祂需要通过鸣动之釜一次性获取大量的精纯妖力来治疗自身的伤势，恢复损耗的元气，而不是为了续命。
因此，祂没有精打细算慢慢使用四斗神这些素材的想法，而是直接将四斗神全部一口气剁了！
然后一次性全部扔进了鸣动之釜内，务求要一次压榨出足够的精纯力量出来。
——唯一比较幸运的大概就是四斗神之中的刚罗了，它的身躯宛若一座小岛，不可能直接投入岛上的熔炉之中。
不过它的头颅也还是被砍了下来，并且尽可能的凝聚了一身的精气，被曲灵一并带走了……现在只怕也是被当做了燃料，投进熔炉里面锻烧了吧？
“难怪，副本才开两个时辰，刚罗就被杀了，尸体的死状还好像是死掉了个把月的样子……我刚刚还觉得奇怪呢。”
莫宸扯了扯嘴角。
“这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吧，说是遭报应了也未尝不可……但是，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浅葱，能够带我们去鸣动之釜那里吗？”
巫女出声问道，如果需要依靠庞大的精纯妖力疗伤的话，那么这个过程应该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完成的。
只要去得及时，那么就算是无法阻止曲灵获取那股庞大的精纯力量，但是也可以打断祂的吸收转化过程，让祂的恢复时间延后才对。
“这个……可以！”
浅葱微微有些犯难，她刚刚跑出来只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够找到机会，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逃出这座岛屿的啊！
不过这种为难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她就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们之后一定会带你们离开这里的……”莫宸轻轻笑了笑，伸出手去想要摸摸这个半妖少女的脑袋，展现一下大哥哥的风采。
“唔——！！”
不过看见他那狰狞可怕的右手，浅葱下意识的再次缩了缩身子，往巫女的身边挤去，神色略有些慌张。
莫宸：“……”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三次……
之前就说过了，所谓的鸣动之釜是岛上的一个巨大的熔炉，但也不至于达到可以成为天地熔炉的那种级别。
——否则的话，也就不至于让四斗神之中刚罗的巨大身体都放不进去了。
只是远远的看上去，那根本就是一个屹立在地面上的巨大铜炉，或者说是类似于丹鼎那样的事物可能会更加适合，只是宛若是一座小山头一般的大小。
“那个似乎也是岛屿上的结界的凭依吧？”
只是远远的一眼看见，莫宸便仿若是明悟了什么问题一样，忍不住的感慨了起来。
“难怪那个叫做奏姬的巫女，可以以此为基础张开时之结界……我还以为她比桔梗你都还要更强呢。”
“……”
“……”
巫女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在小声的与浅葱交谈着，了解自她上次离开之后，这蓬莱岛又经过了多少的变化，并且询问她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莫宸也不在意，只是眯起眼睛注视着远处的鸣动之釜，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些什么事情。
在他看来，那个什么“鸣动之釜”的本质根本就是个丹鼎嘛，而且这里还是蓬莱岛，据说是真正的仙人遗留下来的……这也有非常高的可信度。
要知道古人们认为，丹鼎内部就是一个小天地，所谓“炉中乾坤”，正是如此。
而在那小天地中，万物依其道而运行，水火相济，阴阳调和，则时光飞逝。所谓“天上方一日，人间已千年”，但是炉中的时间却是可能比天上还要快。
下界仙神修炼铅汞，阴阳交感，变通灵化，与天地同工。
因为也只有这样，药物在炉中一日的变化，就相当于俗世万千年……才能够满足炼仙丹之类的要求。
毕竟那种东西，传说中都是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的……
所以怎么可能用普普通通的炉子就能够炼出来？要是搁在某些无良的氪金游戏里，那至少也得是强化等级+18，会发金光的那种氪金炉子吧！
而也正是因为这鸣动之釜的存在，莫宸才觉得自己心中的一个疑惑被解开了。
毕竟在很久以前，奏姬身为守护蓬莱岛的巫女，与蓬莱岛上的妖怪、半妖、人类等等，都相处的十分融洽。
但是由于半妖不被世人接受，奏姬为了永远的保护他们，所以用自身灵力张开了时之结界，与外面隔离开来……不过这也是莫宸最想不通的事情。
就像是神久夜可以在梦幻城中配合她的命镜和天之羽衣使用明镜止水之法——
特效是释放出五芒星的咒纹，且不断的向外迅速扩张，在其覆盖的区域内时间将会完全停止。
只有不属于当前时间轴的人，或者是身上的时间早就停止了的亡者，才能够豁免咒术的力量影响。
奏姬如果也达到一定的境界层次，那么做到类似的事情完全不难理解，况且她也不是完全停止区域内的时间，只是使得时间流速相对减慢而已。
因此相对而言，咒术的难度系数要较低，实现的可能性与可行性也较大。
但是一直维持下来，长年累月的都没有撤去结界，每过五十年才会有一次转换、重置的时期……
这种表现就真的有些玄幻了，巫女奏姬要是有这样的力量，莫宸寻思着觉得她比起几百年前创造出了四魂之玉的翠子，都还要凶残。
按照这个道理来说，她完全犯不着以生命为代价去剥夺四斗神的灵魂啊！就那四个家伙，在她面前就算不是高级炮灰、歪瓜烂枣，但也着实是强得有限才对。
——属于她认真起来，就能够一巴掌一个全部拍死的东西……
不过现在看来，就像是神久夜依托镜中的梦幻城施展的明镜止水之法那样，她也只是依托蓬莱岛上的鸣动之釜展开了时之结界。
并不是完全依靠自身的一己之力，创造出了覆盖蓬莱岛的法则。
在看见鸣动之釜的轮廓之后，就已经不再需要浅葱带路了，莫宸一马当先的向着岛屿的中心走去，而随着他越是走近鸣动之釜，就越是能够感到那散发出来的惊人热力。
但是那种热力仿佛只存在于“感受”的层面上，而并非是真的出现了什么物质现象。
巨大的熔炉表面上的金属感沉重，纹饰美观庄重，工艺精巧。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不是什么花纹雕饰，而是密密麻麻的神秘符号。
而在此刻，整个鸣动之釜都已经运转了起来——
通体都被烧得炭红，神秘符号更是宛若一道一道的光带一般，发出了更加通红闪耀的光芒。
仿佛在每一个特殊而且复杂玄奥的神秘符号之中，都隐约有着天地之威在凝聚，在流转。
让人只是远远的一眼看见，就会由衷地感觉到它正在凝炼着庞大的能量，并且不断地对这股能量进行提纯与精炼的萃取。
“好像……不在？”
莫宸微微皱起眉头，迅速的扫视了四周一眼，却是发现没有曲灵的踪迹与气息。他也不含糊，信手抽出丛云牙就一剑插入地下。
丛云牙的邪气外放，席卷四面八方，瞬间就将所过之处化作一切都被破坏殆尽、腐朽荒芜的死域。
但是即使是用上了这样的反潜方式，也没有发现鸣动之釜附近有什么敌人的踪迹，曲灵并不是潜行也不是隐匿，而是真的好像不在这里。
通体发红发亮的熔炉边上，唯独只站着一个人的身影，那就是杀生丸那位贵公子。
叹了口气，莫宸将魔剑从地上拔出来，让现实世界退去了被毁灭后的末日景象，恢复了原状，然后看向了前方的杀生丸。
桔梗这个时候却是轻轻皱眉，看向了旁边的半妖少女，她觉得对方眼神呆滞，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
……
在现实世界刹那间翻天覆地的变化，被毁灭后的末日风景取代重叠现世景色的那一瞬间。
“这是……？！”
从来未曾见过这么别开生面的反潜手段的浅葱，脸色顿时剧烈变化。
她没有那个能力分辨清楚丛云牙的邪恶气息侵蚀现实世界，制造出来的邪恶幻象的真伪。
在这个半妖少女看来就只是一瞬间而已，本来就因为之前的暴风过境而狼籍不堪的岛屿，突兀的就变成了一片毫无希望，毫无生机，毫无意义的……
死之国。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发现荒芜黑暗，一切生机都已经绝望凋零的腐朽大地上，什么都没有，直到视线的尽头也仍是如此。
没有植物，没有活人，就连之前还在身边的人也消失了，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无数年的岁月，世上的一切都已经走到了尽头，再也不复存在。
她就好似陷入了一个无法摆脱的梦魇之中，嘴唇发白，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绝望与无助化作了一阵阵彻骨的寒冷。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腕却是突然被人一把扣住！
“呀——！！”
浅葱顿时尖叫了起来，下意识胡乱挥舞手臂。
“噤声！”
表情平静的巫女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旁边，她本身的力气不如是半妖血脉的浅葱，但是在灵力增幅之下还是可以轻易压制后者。
“不用惊慌，这只是幻象而已……只是你的心神越是慌乱，心灵的破绽就越大，幻象就越是难辨虚实，无法靠自己的能力脱离……”
尽管总是清清冷冷的声音，仿佛语气很难听得出来发生了什么变化，其中蕴含的感情更加像是从来都没有。
可是桔梗的话语却总是说服力十足，轻而易举的就使得半妖少女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事实上，她本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只是心神不宁又忍不住的胡思乱想，所以在关键时刻才一下中招，完全陷入其中脱身不得了。
即使是莫宸只是一放即收，丛云牙的邪气外放之后立刻收敛了回来，她也已经陷入去了。
换言之就是，半妖少女分辨不出真假，完全相信了末日幻象。
即使是没有邪气侵蚀，她自身的精神意识也会自发的运转维持那个幻象的存在，并且不断的加深印象、深信不疑……
——直到再也无法将自我从其中分离出来。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看似还不如普通人，或许是因为她常年在蓬莱岛煎熬，在四斗神的阴影下提心吊胆的生活，还要想尽办法保护弟弟妹妹。
却怎么的都阻止不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弟弟妹妹被扔进熔炉里活活烧死的惨痛经历……
所以这个半妖少女尽管非常坚强，然而内心深处的心理创伤却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心灵破绽非常明显致命。
对于魅惑类的精神能力，幻术什么的，作为半妖的她的抵抗能力或许比普通的人类还要有所不如。
……
……
在巫女的帮助下，浅葱好不容易的才回到了现实世界。
眨了眨眼睛之后，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与鸣动之釜的位置又拉开距离了。
而在那个熔炉的附近，正在爆发着一场战斗，只不过比起纯粹的破坏力与破坏规模，双方似乎都更加倾向于技巧性的战斗，所体现出来的是本身的力量、速度还有意识反应。
不过即使是没有可以爆发太强力的招数攻击，只是如雷霆一般的力量与速度的碰撞，却也足够吓人了。
如果不是鸣动之釜附近的土地或许也是被仙人术式强化过的，面对狂暴的破坏力与冲击波都是纹丝不动，比柳洞寺地砖的质量都还要好的话……
怕不是那片地方的地面，已经被撕裂出千疮百孔的巨大口子了。
高速的斩击突破音障，卷起狂暴的涡流。闪耀的雷霆击穿了空气，撕裂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即使是如此，在狂暴的破坏性气浪冲击之中，交锋之中的两人也仍然是丝毫不受影响一般，出了衣摆衣袖长发都在猎猎的飞舞之外。
“我就只是问个问题……用得着这样吗？”
莫宸长长的叹了口气，怎么自己只是刚刚向大狗子搭话，对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姿势攻了过来？
自己和他真的有这么大的仇怨嘛？
莫宸也不由得反省了起来，或许真的是自己之前做错了？那应该怎么办比较好？
他是一个知错就改的人，所以在想来想去之后，最终还是决定——
以后再用这位大公子练手的时候，要尽量做得更加隐蔽一点儿。

第一百零三章 冥道残月破！
“……”
“……”
杀生丸没有回答莫宸的问题的打算，他总是那样子一脸的冷漠，面无表情得就像是个面瘫一般。
这位贵公子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干掉眼前这个在他心目中第一顺位的敌人——没错，莫宸已经成功压下犬夜叉的排名，勇夺第一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但是就因为没有什么办法，而就选择不动手，这个也不可能就是了，这不是杀生丸的作风。
这位贵公子本来是希望通过交手探查清楚，关于对方的武技套路之类的，如果能够将这方面的情报全部解析完毕的话，他的胜算自然会有所增加。
但是很快的，杀生丸就发现这个方法的效果貌似不是太好，即使是达成了，胜算增加只怕也不到一成。
因为不说是对方同样在迅速的熟悉他自身的战斗风格，而且杀生丸还明显能够感觉得到，对方似乎留有相当的一部分余力……
没错，也就是说对面那家伙竟然还有余力在划水！
不是说完全不认真，一点儿力气都没出，只是在敷衍什么的……
而是完全没有到全力以赴的程度，在有必要的时候，对面那家伙爆发出来的力量、敏捷度等能力值，至少还可以上升一个台阶。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而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之前，纯粹的技巧将不会有任何可以介入的余地。
当然，即使如此都好，杀生丸他也不可能会就此罢手就是了，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本来就有着恣意的探究心，对于自己在意的事有着探问到底的意思，会用嗅觉以及自己的手段来消除疑惑，执着心会随着感兴趣的对象而变。
就像是在原剧情之中，攻击的目标对象在几次之后，就从犬夜叉变成了奈落一般。
至于现在，则是莫宸比较荣幸的被选中了。
……
……
“浅葱，我们现在先去找你的弟弟妹妹吧……”
而在这个时候，位于远处的桔梗却是闭上眼睛，正在以灵力扩张探查，感应了一番四面八方的动静。
然后她睁开双眸，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紧接着便转过身来看向了身边的半妖少女，并且轻轻的开口说道。
“诶？巫女大人，你，你不……不帮一下他吗？”
因为之前的幻象而仍然显得脸色煞白的浅葱顿时就是微微一愣，她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巫女大人会突然做出这么一个决定。
——那个可怕的大哥哥正在和那个强大的妖怪战斗，不需要帮一下忙吗？
他们两人不是一起的同伴吗？
“不必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就是帮他的忙了……其他的事情都不必做，即使做了也只是多余……”
桔梗淡淡地说道，眼神显得平静如水，不过她对形势的把握却是非常的精准就是了。
“反倒是你们，应该很想尽快脱离这座岛屿的吧？蓬莱岛出现的时间只到天亮之前，我担心到时候顾不上你们……”
“这个……好吧，那巫女大人请跟我来！”
浅葱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一个道理，况且事关她的弟弟妹妹们，一直作为姐姐的她当然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持有什么反对意见。
“对了，巫女大人……还有一件事可能需要告诉你，我之前忘记了……”
半妖少女转身就向某个方向小步跑了起来，但是才跑出去几十米的距离，她又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
“……”
“……”
“是什么事？”
似是有些心不在焉的走神了一小会儿，然后才开口问道，巫女的表情平静，好像这世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般。
“那个，巫女大人，之前你不是还来过一次蓬莱岛吗？那一次你应该是受伤流血了吧……”
浅葱似乎是有些为难了起来，不知道怎么说明这件事比较好。
但是既然已经开口了，总没有再将要说的话吞回去的道理，而且这件事也的确是事关重大，将其隐瞒下来绝对不是什么好选择。
只不过随着半妖少女略显为难，断断续续的讲述，饶是桔梗竟然也是忍不住的微微变了脸色。
她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一眼，尽管已经看不到某个人的身影了，然而打斗的声音却还能够清晰地听见。
……
……
——“苍龙破！”
闪耀的雷霆击穿了空气，绽放出了亮眼的光芒，雷霆巨龙的虚影迅速的变得凝实起来，只在杀生丸的身边盘旋一下，就瞬间舒展开了身体。
一瞬间的扩散，肉眼可见的实质性电流直接辐射到了数百米范围之外，雷霆巨龙见首不见尾，威力却是横扫了四周的一切！
不仅仅只是空气被击穿那样简单，甚至就连远处的岩石、树木等等，都是纷纷粉碎。
这是因为物体被无数电子争相包裹起来，最终承受不住越来越强大的电荷斥力而爆碎掉了。
不过要是岩石、树木什么的还好，而要是人体被波及到了的话，在雷霆巨龙横扫过去的那一瞬间，那么估计整个身体都得变成破碎的焦炭，散落一地了。
空气之中弥漫起了臭氧般的气味，在连锁的电光逐渐散去之后，交锋之中的两人却是互相之间拉开了距离。
“哼……居然用了丛云牙的剑鞘吗？”
杀生丸微微眯起眼睛，发现对面的那家伙依然是毫发无伤，顿时冷哼一声。
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得手了。虽然不奢望可以真正威胁到对方的性命，但是他觉得让其受到不轻的伤创，变得狼狈一点儿却是没有问题的。
这不是杀生丸产生了错觉，而是他方才切实的把握住了一闪即逝的时机，在最完美的时机释放出了最强力的一击！
并且最重要的是，在最后的时刻，他也没发现对面的那家伙采取了什么闪避或者守御的方式手段，至于之后就更加来不及了才对。
所以，结果应该是不言而喻了的……
杀生丸认为除非是冥王兽那类拥有最坚硬甲壳，堪称物理防御最强的罕见妖怪，没有谁能够直接不闪不避直接承受这样的一击而无伤。
毕竟将妖力加注于剑锋上，汇聚成亮蓝色巨龙，这名为“苍龙破”的招式并不是斗鬼神的奥义，而是杀生丸自己的技能，用天生牙都能够放出来。
但是其威力却是已然远超了风之伤的层次，甚至可以活生生挡住压力击散爆流破，粉碎犬夜叉的满满自信并且将他击成重伤……
当然，这是原剧情也就是本来的命运轨迹，杀生丸没能力预见未来，况且这也是他最近才琢磨出来的招数，还来不及对犬夜叉使用。
所以他并不清楚具体，只是大概觉得威力绝对不会逊色于铁碎牙的风之伤就是了，或许唯一的缺陷就是对于自身的妖力消耗比较大。
然而在这一刻……被他寄予厚望的“苍龙破”，那强大无比的杀伤力，却是没有能够取得应有的效果。
当然不是招数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杀生丸没有预料到对面的那个家伙居然直接用丛云牙的剑鞘，来挡下了自己的强力一击。
“呵，有用就好，细节方面不要在意……”
莫宸轻轻地笑了起来，顺便利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自己之前的来路的方向，在道路的尽头那里，犬夜叉等人正在快速的赶来。
难怪桔梗突然就转身去处理那群半妖小鬼的问题了，原来是察觉到了这件事……早知道自己应该提前利用那种力量，给她设置一个结界的。
不过看上去，似乎他们来的也是正好，恰好看见了杀生丸刚刚施展出来的凶残一击？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正好亲眼目睹了“苍龙破”的强悍威势，远处的犬夜叉一行人完全惊住了。
“可、可恶，杀生丸这家伙……好像变得更加危险了。”
有些不甘的抱怨起来，犬夜叉也是由衷的觉得刚刚那头雷霆巨龙的力量可以媲美自己的风之伤了……
或许还有所超越，只是他打心底里不愿意这么想。
“那个人才是真的危险吧……那样的力量都能够毫发无伤，只怕犬夜叉的铁碎牙根本就威胁不到他的存在……”
弥勒法师惊叹出声，然而他所关注的却是更加关键的问题。
而在巨大化的云母的背上，日暮戈薇和珊瑚都是认真的点头，她们两人也是觉得弥勒法师说的更加有道理。
“嘁。”犬夜叉完全就是小孩子脾性，他觉得比起杀生丸来，另外那个家伙让他更加讨厌。
不仅仅是因为之前的那次不愉快的碰撞，日暮戈薇等人差点儿死在对方手上，更是因为桔梗和对方不知道为什么的组队了……
虽然犬夜叉理智层面上非常明白，双方肯定都是为了某些特殊的原因，而不是桔梗与他有什么不明不白的关系。
然而，理性与感性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其他人的想法却是比较接近，虽然之前那次的碰撞也是被碾压的下场，但是莫宸给他们的感觉是不同的……确切的说是之前知道了那个人极其危险，掌握了相当强大的力量。
而现在更是发现，他不但掌握了相当强大的力量，其他人掌握的强大力量还有可能打不动他……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只不过这还是因为犬夜叉他们不知道，当日的那一发摧毁了时代树，天灾洗地一般的狱龙破是莫宸打出来的，不然的话只怕还会更加震惊。
莫宸收回了视线，不再理会快速接近这边的犬夜叉一行人，只是直视对面的杀生丸，慢慢的举起了左手握住的另一把刀，脸上的笑容显得非常的温和平静：
“话说，大公子，你觉得我刚刚为什么要用剑鞘来防御吗？”
“……”
“……”
“……天生牙……”
杀生丸的眼神更为冷冽了，他看着出现在对面那家伙手上的妖刀，这才发现自己腰间的天生牙只剩下了刀鞘。
“你想要做什么？”
“为了解决某个麻烦家伙给我留下来的问题，所以想要借用一下大公子你的刀……”
莫宸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眸光却是冰寒一片。
——下一刻，挥落！
他确切地挥动了这柄同样大名鼎鼎的妖刀，并且挥出了明确可见的……斩断次元的轨迹！
没有撕裂的雷鸣，也没有冻结大气，看似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的在瞬间划过，然后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也只是似乎而已。
在鸣动之釜的上空，原本正常的空间突然就被剜去了一大块，原本的景象在一个完整的「圆」内发生了明显的扭曲，紧接着宛若是镜面破碎！
在所有人惊骇的视线之中，破碎后的空间显露出来的是一片纯粹的、只能够通过边缘的轮廓来察觉到的漆黑。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都是一个平面的圆形漆黑通道。
冥道！
将扭曲空间，并且宛若黑洞一般捕获范围内的所有的一切，将其直接送入冥界！

第一百零四章 祸水东引
巨大的冥道的直径足足有着上百米，漆黑的空洞就像是一个黑洞，内部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是另一个次元。
是另一个世界。
是一切的归宿。
其所散发出来的可怕吸力，却已经开始明显的撼动物质世界的根基——黑漆漆的冥道对下方以及四周的一切事物都进行捕获，无论是树木、泥土还是山石什么的。
就像是一个黑洞那样，所有人都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突然变得昏暗漆黑了下来，就连天上的月光与璀璨星空都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举目望去，似乎只剩下了那天空中的「黑暗」。仿佛视线范围之内的光线，也被扭曲吸收掉了一样。
冥道虽然固定在那个位置，并没有降落下来，但是无比可怕的巨大吸扯力却是将下方的所有物体，都给扯动着拉向其中！
“该死！戈薇，抓紧我！”
“呜啊，这是什么东西啊？！”
“犬夜叉！”
距离更加遥远的犬夜叉一行人都因此受到了波及，要不是弥勒法师眼疾手快，一把将小狐妖七宝抓回来，这个小不点儿就被直接吸走了。
小家伙自己当时还懵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自己是飘飘然而羽化登仙，几欲登月而去。
直到醒悟过来之后，他才真正的感觉到一阵阵后怕，忍不住的惊叫了起来，大声嚷嚷着停不下来。
“大家！来云母这里！”
珊瑚和日暮戈薇两个骑在云母背上的女孩子，同样也是差点儿遭殃。
大家只能够像是在当初的除妖师村落，面对曲灵出世的时候引发的暴风天灾一样，好不容易的才能够借助距离优势，对抗那可怕的吸力。
地面微微震颤起来，幅度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大，最终开始隆隆作响，有着向地动山崩的趋势演化。
最终，在“苍龙破”的肆虐下也是纹丝不动的地面，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细密的裂缝宛若蛛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并且蔓延得越来越大。
构成地面本身的岩块终于是一大块一大块的被扯动了起来，滚动着向着空中飞去，被吞噬进了那黑暗之中，在这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地面本身都遭殃了，鸣动之釜自然也不可能仍然是纹丝不动，燃烧得通红发亮的巨大熔炉也不例外，在失去了根基之后就开始了迅速上浮！
仿佛大气是海洋，它是一个水底漂浮向水面上的气泡一样。
只是数息的功夫，这个沉重的巨大熔炉就在让整个世界都失去色泽的混沌之暗当中，彻底的失去了踪影。
轰隆隆——！！
同样的就在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整个天地也为之震荡了一下的样子。
但又不似是真正的物理震动，更加像是从每个人的心灵深处直接传来的一般。
“……”
“……”
几乎所有人都有些茫然，因为都感觉到了这种震荡，但是又因为那种感觉一闪即逝，时间短暂不说，还非常的像是什么错觉。
所以他们也不能够确定是不是真的，再加上其他人似乎都没有说些什么，因此他们自然更加没有把握了……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而少数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并且切实的将其把握住的人，却都是表面上不动声色，仿若毫无所觉一般。
慢慢的，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是十数息的短暂功夫，也或许是几分钟那么漫长，让人窒息的漆黑才逐渐伴随着吸扯力的消退一起消失。
夜空之上，静静的白月光伴随着璀璨星空的光辉，一并的静静洒落在蓬莱岛之上。
似乎从来未曾发生过任何的变化一样。
只是岛屿上本来就被暴风过境的肆虐了一番，地皮都被掀飞了一次，森林、瀑布等景色都已经狼籍不堪，甚至有些小山峰都被摧毁了。
而现在则是就连鸣动之釜附近的地面都变得一片狼藉，本来因为术式强化而无比坚固的地面，也被破坏殆尽，连带着巨大熔炉一起——
被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所吞没。
……
……
在一片死寂般的安静之中，莫宸环顾了四周一圈，然后顺手将手中的妖刀向杀生丸的方向一抛……
或者说是投掷过去更加合适，妖刀旋转着切开空气的破空声呼啸，听上去就无比凌厉。
“喏，现在还你了，大狗……咳咳，大公子。”
“……”
杀生丸紧紧的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某人的口误，他只是一伸手，就正好握住了刀柄，天生牙稳稳地被掌握在手中。
“……”
“……”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自己手中的这把妖刀，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未曾真正了解过它。
方才被夺走了天生牙的那个瞬间，他毫无疑问是极其恼火的。
他虽然一直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将铁碎牙留给犬夜叉，而偏偏给自己留下不能杀人的天生牙。
铁碎牙，斗牙王死后藏在自己的骨骸里的宝刀，轻轻一挥就能打倒上百只妖怪的牙之剑。
据说最初是为了保护身为人类的妻子，而被铸造出来的妖刀，如果没有怜爱保护人类的心意就无法使用……而且在其死后，铁碎牙上被设置了拒绝完全的妖怪触碰的结界。
而天生牙则是一把丝毫不亚于铁碎牙的妖刀，但却是一把治愈之刀，而不是用来对付敌人的。
根据斗牙王的遗言，杀生丸继承天生牙，犬夜叉继承铁碎牙……
这是杀生丸一直都不能够理解的事情，所以他一直都很嫌弃天生牙，也一直都想夺回铁碎牙……他是自负于自己的血统，因此不能容忍犬夜叉这样的半妖继承父亲的遗物铁碎牙。
毕竟对于杀生丸而言，铁碎牙其实不是不可或缺的，他真的不缺那份力量。
之所以一直在追逐这个目标，就是因为他的执著与不理解父亲做法而生出的愤怒。
在杀生丸看来，父亲的做法分明就是在他和犬夜叉之间……选择了后者作为继承人！
而真正继承了血统的他，却被放弃了……这怎么能够容忍？！
只不过即使是一直很嫌弃天生牙，也不代表着他真的可以任由别人将其取走。
不然的话，在以往追逐铁碎牙的两百年间，他随时可以扔掉那把刀，而不应该是一直带在身上。
但是现在——
杀生丸却是没来得及爆发出刚才的愤怒，甚至连维持那种怒火的情绪也做不到，他更为关注另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做了什么？”他抬起头来，直视着莫宸。
妖力在天生牙的内部流转，但是无论怎么样都好，这位贵公子也仍然是没能够发现这把刀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藏有什么秘密。
这依然是那柄彼世之刀，砍杀不了此世之物，本身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也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技能。
但是要说对面那家伙是利用天生牙来释放了他独特的技能的话，也说不过去，毕竟那样的话，他还专门拿走天生牙干什么？
只是挥一刀的事情而已，丛云牙绝对可以胜任。
“如你所见的那样，斩开冥道，将目标送进另一个世界去啊……这种事情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莫宸摊了摊手，温和平静的笑了起来。
“……”
“……”
别说是杀生丸了，就连尚在较远处之外的犬夜叉一行人也是满头黑线。
哪怕是他们都好，也知道杀生丸问的问题肯定不是这个啊！
“我是说……你是怎么是怎么用天生牙本身的力量……来施展出那种攻击的？”
那位贵公子明显的用力深呼吸了一下，似乎是在缓解脑内的压力，他突然发现眼前的这家伙不管什么怎么样，都能够很好的激起他的怒火。
偏偏他现在就是没办法干掉对方……所以说，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以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种族。
看似人类，但是绝对不可能还是人类……
有着亡者的特征，偏偏身上的生机要比死气旺盛太多了……
所掌握的力量虽然性质有些怪异与扭曲，但整体上明显也是倾向于灵力，因此也不可能是妖怪……
“咳咳，这个我没办法和你说明，因为天生牙本身就自带那样的力量属性。”
莫宸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然后撤去了脸上的那种「我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因为我想要这么做，所以就这么做到了……类似于呼吸一样的本能吧。”
说罢，他一脸深沉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无限惋惜起来。
真的是相当好用的力量啊，浅尝辄止之下，就已经让他发现相当多的好处了，但是为什么这么好用的力量……
一定要绑定官方指定幻化啊！
所以说，地球OL到底哪里能够开通氪金渠道，他去充钱不行吗？商城里面什么都不卖，有个能够去除幻化的道具他就满意了。
“天生牙自带的……力量？”
杀生丸依然是眉头紧锁，对方这一次至少透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天生牙本身就蕴含着那样的力量。
但是，他一直都不知道，也发现不了！
哪怕是现在，也依然是如此，不管再如何探索都好，也没能够发现手中的妖刀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是之前自己所忽略了的。
“其实关键你一直都知道，只是没领悟过来而已……天生牙的使用需要慈悲之心。”
莫宸叹了口气，想了想之后，组织着语言说道——
“不只是将人救活过来，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怀着慈悲之心葬送敌人……”
还是多说明一些情况吧，反正这家伙的战斗力要是提高了，至少在砍曲灵的时候也能够当个主力输出手。
况且最重要的就是，让杀生丸这个家伙有个短期目标，也可以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至少当他在想尽办法开发出天生牙的攻击性之前，在冥道残月破大圆满之前……
他是没那个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和自己杠上了。
怀着慈悲之心……葬送敌人？
杀生丸似乎是隐隐的有所明悟，认真的思索了起来，不过在这个时候，莫宸又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去找刀刀斋，那家伙绝对知道更多的事情，他肯定有解决的办法……当然了，如果他觉得你还不满足要求的话，可能还是不会帮你。”
“那我就杀了他。”贵公子冷漠的给出自己的应对方法。
“……”
“……”
“嗯，我也觉得这个方法很不错，就这么做吧！”莫宸竖起左手的大拇指，果断的赞同道。

第一百零五章 你猜是什么关系？
杀生丸深深的看了莫宸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妖刀反手插回到刀鞘之中，然后直接就转身离去。
他是个想到什么就会去做什么的人，现在在他的心目中，明显是天生牙的重要性跃升到了第一顺位。
接下来大概他的兴趣会从“砍莫宸”，转移到“砍刀刀斋”的方面上去。
莫宸对此却是轻轻一笑，毫无祸水东引、陷害老人家的愧疚之心。
他只是注视着这位贵公子的身形渐行渐远，紧接着叹了口气也转身向之前桔梗离开的方向，迈步就要离开这里……
曲灵不在现场，似乎是鸣动之釜的特性让祂在将四斗神的尸体扔进炉子里之后，就可以直接撒手不管了。
或许是只要开启了鸣动之釜，并且将“材料”扔进其中去煅烧，那么炼化提取出来的精纯能量都会与开启者……绑定起来？不管距离多远都是这样？
这是神秘侧版本的无线输电技术？好吧，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毕竟以往四斗神的行为似乎也能够符合这种解释。
他们不是要将岛上的半妖烧成什么的仙丹结晶之类的东西，而就是只要将那些半妖小鬼投入其中煅烧，他们就能够直接恢复少许的本源，维持生存与自身的力量。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从其中烧出了什么有形有质的东西，让他们得到后可以服用的那种。
而是只要将半妖烧死后，就会有无形的精纯能量直接出现，从而帮助他们恢复少许的状态……
但是莫宸对此的解决方法更加简单粗暴，单纯的物理距离无法限制的现象，那就让空间断层和不同世界的法则来限制就是了！
所以他干脆利落的劈开冥道，将整个鸣动之釜都给直接扔到了冥界去。
只不过——
“站住！”
大喝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的还有急速奔跑的脚步声，以及利刃划破空气的切风声，理所当然的还有那耳熟能详的日暮戈薇发出来的一声惊呼。
“犬夜叉！”
正在思索着某些事情的莫宸挑了挑眉毛，然后冷静的转过身来，正好看见飞跃到自己上空数米高的高度，高举铁碎牙就要施展一记力劈华山的二狗子。
轰——！
巨大的撞击声和狂暴的气浪根本就是轰然炸开，犬夜叉来得有多快，回去得就有多快！
他甚至将铁碎牙倒插在地上，双脚生生的将地面犁出了两道十几米的深深拖痕才险险的停下来，缓解掉那股巨大的冲击力。
可、可恶，那柄剑太可怕了吧，光是剑压就有这样的力量……脚下的土地还在冒着热气，犬夜叉微微喘息起来，惊疑不定的看着对面的那个家伙。
莫宸转过身来注视着犬夜叉，带着海腥气的夜间海风吹过，拂动了他身后的长发，并且将他身上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请问一下……有何贵干？”
微微地眯起眼睛，莫宸一字一顿的轻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混账！别在这里装糊涂了！难道说之前的事情你都已经忘记了吗？！”
犬夜叉撑着长刀站起身来，不顾身后同伴们的阻止，对着对面的那个家伙怒目而视。
“之前的事情？你是说什么？”
微微一愣，莫宸顿时微微的歪了歪脑袋，他稍微有些不能够确定二狗子说的事情到底是哪一次。
是当初自己去拦截神乐的时候，顺手攻击了阻碍自己的日暮戈薇她们的那一次？
还是不久之前，自己直接拔剑轰碎时代树，攻击曲灵的时候顺带着将在附近的她们卷进了暴风洪流的那一次？
咦？等等，自己原来已经和犬夜叉一行人结下了复数次的仇怨了吗，为什么自己一直都没有印象？
仔细地回想一下，莫宸突然发现自己的问题似乎很大，他貌似有些明白为什么杀生丸会盯上自己了……但是这种无意识的拉仇恨的能力，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具备的呢？
不过他似乎没反应过来，严格来说他刚刚的回答也像是在挑衅的样子……毕竟在别人看来，你当初差点儿将人干掉了，事后居然还忘记了这件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没心没肺就可以形容的了。
“……该死！我一定要宰了你！”
果不其然，犬夜叉顿时气得暴跳如雷，两眼发红，并且愤怒的怒喝出声。
他凶狠的提起了獠牙长刀，再次的高高举起，然后就是重重劈下，浑然不顾自己与目标互相之间，还隔着少说也有十几二十米的距离。
“——风之伤！”
一下子，轰隆隆的声响席卷四面八方，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瞬间在刀锋之下炸裂开来！
高速流动的飓风简直如同爆炸般的强力，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都像是风中的蒲公英一般被生生“吹散”！
而等到飓风刀气平息下来的时候，四周却是已经烟尘弥漫，遮蔽视线，让人看不到东西了。
劈出这一刀的犬夜叉非常警惕的注视着前方的弥漫的漫天尘埃之中，作为继承了大妖怪之血的半妖，他的嗅觉不但极其灵敏，其他方面的感知同样敏锐。
不仅仅是通过气味可以确定，还有心跳声、呼吸声等等，他都发现对面那个家伙比起方才，貌似根本就是毫无变化。
似乎即使是风之伤正面犁了过去，甚至可能从他身上直接碾轧过去了，他也仍然是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一般。
“……”
“……”
日暮戈薇、弥勒法师等人在犬夜叉身后的不远处，眼见犬夜叉如此的如临大敌，他们同样的也没有再贸贸然出声说些什么了，生怕分散了犬夜叉的注意力，让敌人得到可乘之机。
所有人都是屏息静气，大气都不敢喘的盯着刚刚被风之伤肆虐过的那片地方，等待着弥漫起来的尘埃平息下来。
至于杀生丸？
那位贵公子根本就没有回头的打算，似乎身后发生的这些动静压根就引不起他的兴趣那般。他就这样渐行渐远，直接消失在远方的道路尽头了。
——慢慢的，弥漫起来的烟尘终于是彻底散尽。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支离破碎，沟壑纵横的土地。
然而所有人都是脸色难看。
“这、这是……”
“果然啊，根本就伤及不了对方分毫……”
“大家准备一下，随时支援犬夜叉。”
莫宸依然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好似是一步都没有移动过，身上的衣装都没有沾染上丝毫的尘埃，身后的长发仍旧在夜风之中轻轻拂动。
而在他站立的位置的四周，出现了一片圆形的区域，仿佛是一个结界在刚才瞬间出现，并且在风之伤的威力下完好的守御住了以他为中心的一片区域。
“……”
犬夜叉紧紧的咬紧牙关，虽然之前就有过这样的猜想了，然而当真的看见铁碎牙的威力都撼动不了对方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感到无法接受的。
自己到底还能够有什么方法，可以打倒眼前的这个可恶的混账？！
“风之伤”没用的话，似乎就只有“爆流破”了吧，在前者的基础上再进一步的升级版本的铁碎牙奥义。
但是关于那个技能，犬夜叉也只在之前击败龙骨精的时候，成功的释放过一次……况且那技能的原理是借由风之伤的气流回卷妖气进行攻击。
本质就是将对方发出的妖力席卷回去的必杀技。
现在风之伤可以随意激发，不再限定只有在面对有妖气的敌人的时候，才能够麻烦而且艰难的使用。
可是爆流破却是没有这样可以随意激发的待遇。
对面那个混账根本就没有妖气，犬夜叉也就无从谈起看破他的妖气流向，从而成功的击出爆流破了。
“真是遗憾呢，看样子你也只能够在嘴上说说了……”
莫宸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嘲讽，语气也是极其玩味地说道。
丛云牙的剑鞘真的是好东西，只要是全盛状态，那么拿着它就算是一个普通人被狱龙破扫中，估计也能够留下一条性命来。
而考虑到爆流破强于风之伤，苍龙破却又可以击溃爆流破……
那么正面扛苍龙破都能够扛下两三发的丛云牙剑鞘，又需要连续接下几发的风之伤才能够破防呢？
对于犬夜叉来说，倒远远算不上是什么绝望的工作，但是问题就在于他是没可能有机会连续击发风之伤，直到轰破莫宸使用的剑鞘防御为止的。
因为后者也不会一直站着挨打，如果真的陷入那种情况的话，他也是会反击的——
“好了，没有下一次了，我可不会一直都看在桔梗的份上手下留情的……”
瞥了一眼犬夜叉身后进入临战状态的众人，珊瑚紧紧抓住了背后的飞来骨，日暮戈薇将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弥勒法师更是随时准备扯开右手的封印念珠……
莫宸似乎很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然后举起手来挥了挥，转身就要再次离去。
“可恶！你这家伙……少给我看不起人啊！”
一直都如临大敌的摆出警惕的防御姿势的犬夜叉，发现对面的那个家伙竟然完全没有理会自己，顿时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热血与怒火翻腾，压倒理性。
尤其是对方所说的话语之中，某个名字完全刺激到了他的敏感神经。
“「看在桔梗的份上」？……谁要你看在她的份上啊，桔梗桔梗的，不要给我叫得这么亲密啊！——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给我说清楚啊！”
“……”
“……”
“呵呵，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你？”
莫宸停下了脚步，微微回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像是在嘲讽一般的笑出声来。
“可恶！我一定要——砍死你！！”
犬夜叉发狠的咬紧牙关，再次拖着铁碎牙发起了冲锋！他在战斗之中总是容易激动，而这一次则明显是特别激动！
“犬夜叉！不要！”日暮戈薇从远处飞奔过来，但是很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而莫宸则是轻声自语着，握紧了魔剑的剑柄：“闹剧到此为止……”
但就在下一刻，他微微挑了挑眉毛，看向了某个方向。
紧接着，就是日暮戈薇那一声高昂的大叫——“给我坐下！”
大概是因为距离比较接近的缘故，莫宸甚至觉得地面都似乎猛地微微震动了一下，烟尘弥漫开来。
“可、可恶……”整个人呈五体投地的姿势，嵌进了地下的犬夜叉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他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致命的、熟悉的灵力从自己背上擦过，让他有种毛骨悚然，仿佛在死神的镰刀边跳舞的感觉。
就在言灵发动的那个瞬间，他整个人的身体狠狠的砸落地面，然而却是恰到好处的避开了划过原地的破魔之箭！
流星一般从远处飞射过来，划出死亡的螺旋的箭矢，是如此的精准狠辣！
要是日暮戈薇稍微迟疑一点儿，犬夜叉怕不是就要命丧当场了。
迅速挣扎着爬起身的半妖少年也发现了问题，脸色剧变，眼神也满是不可置信：
“桔、桔梗？你竟然……你竟然……”
远处，身穿上白下红的巫女装的巫女面无表情，只是再次取出一根箭矢搭在了弓上。
弓弦逐渐被拉至满月，箭矢上迅速的凝聚起肉眼可见的强大灵力。
“……”
犬夜叉紧紧咬着下唇，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被死亡锁定了的恐惧，而是难以想象的巨大愤怒。
而另一边的莫宸则是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第一百零六章 真假巫女
凄厉的破空声呼啸响起！
离弦之箭再次飞射而出，在强大的灵力的牵引击发之下，化作了极其强力的破魔之箭。
几乎只是一瞬间，就划着死亡螺旋飞过数百米的距离，冲到了犬夜叉的眼前！
弓箭是古代的主要远程攻击武器，但是与现代化的火药武器没有什么可比性。
不说那些狙击枪、步枪之类的了，就算是一般的手枪的性能都可以超越弓箭。
中世纪的长弓射程据估计可达一百五十米到二百二十米左右，现代的长弓复制品发射轻箭可以达到三百二十米的射程，重箭则是可达二百五十米的射程。
而且在两三百米的距离上，箭矢的杀伤性或者说穿透力已经很弱了，正所谓“其势不能穿鲁缟也”，就是这么一个状况。
——对于一般的弓来说，有效射程往往只能达到七十米左右。
最重要的就是速度的问题，英国长弓的最高箭速约等于三十八米每秒，清弓的最高箭速约等于四十四米每秒。
考虑到弓箭的速度是和制作材料、重量、拉弓大小、质量等有关的，所以一般而言，弓箭的最高箭速都很难超过五十米每秒的速度。
就算是普通人，当面射箭的距离只要大于十几米二十米的话，都能够有机会躲开。
但是，任何事物只要和「神秘」概念牵扯上了关系，就不可能会再讲道理了的……科学理论？物理规则？这些算是什么东西？
就像是此刻的这一箭，在不到一秒之内就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速度、来势有增无减，绝对已经完全突破了音障。
然而除了灵力大量凝聚制造出来的绚丽光影特效之外，却是再没有其他实质性的什么影响了，没有超音速带来的激波，没有撕裂空气的雷鸣！
除了如流星一样璀璨的灵力光芒之外，什么都没有，极度恐怖却又无声无息的破魔之箭！
——似乎在这么可怕的箭尖面前，就连物理规则都会被破坏掉！
乒！仿佛是金属撞击摩擦的声音，清脆但是尖锐刺耳，勉强只来得及举起铁碎牙挡住这一击，犬夜叉接连倒退出去好几步，双手虎口也被巨力震得发麻。
铁碎牙的刀身上被箭矢擦过的地方，明显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但明显的划痕，这柄牙之剑哀鸣着震颤起来，然后……在肉眼可见的变化之中，迅速褪去巨大化的牙刀形态。
变回了那把锈迹斑驳，破破烂烂的锈刀。
但是能够挡下一发致命的破魔之箭，也算是功成身退了，不过现在的问题就是……接下来的第三发同样可怕，致命程度不减分毫的破魔之箭怎么抵挡？
远处的巫女神色不为所动，毫无变化，只是再次取下一支箭矢搭在了长弓之上。
没有任何的犹豫抑或者是迟疑的表现，她再次的张弓搭箭，寒光闪烁的箭尖远远的瞄准了犬夜叉，一股无法闪避的杀意再次遥遥锁定了后者。
“……”
“……”
犬夜叉的额头上出现了大滴大滴的冷汗，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也并非是以前好几次的那种警告性质的攻击。
不管是之前的那一次，还是刚刚的这一次，桔梗无疑都是想要杀了自己……没错，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杀了自己！
接下来的这一发破魔之箭，同样也不会例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桔梗为什么要突然杀死自己？……他们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说……难道说……
犬夜叉的眼神剧烈动摇着，脸色也是变得无比苍白起来。
远处的巫女突然出现，并且在这个时候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根本就是对他的心灵挥下最沉重的一击。
过度的打击竟然使得他在这个要命的关键时刻，精神恍惚了起来，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一片混沌迷糊。
眼看远处的巫女手中的长弓再次拉成了满月，箭矢上飞速凝聚起来的强大灵力也已经接近了临界值，犬夜叉却像是失魂落魄了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应对的举动——
说实话，他也很难有什么应对的方法，铁碎牙挡下一次破魔之箭就是极限了，因为太过被克制了。
从威风凛凛的巨大化妖刀，被打落回到了破破烂烂的锈刀的形态，接下来再用它去挡的话，铁定是刀断人亡的下场。
但是如果他是赤手空拳的话，就更加不可能挡下来了。
“飞来骨！”珊瑚的高声呼喝响起！
呼啸而来的巨型回旋镖凶狠的以一个斜斜的角度，猛然俯冲下来轰中了犬夜叉身前的地面，却没有立刻就高高弹起，而是继续向前犁去。
砰！砰砰砰——
就像是在地面上打水漂一般，接连的弹起、落下，巨大的冲击力、破坏力却是使得土石崩裂，断断续续的坑洞迅速出现，沙石如同霰弹一样的四处飞溅！
“……”
远处的巫女刚刚将长弓张开拉满，见状却是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将箭矢射出。
而在遮蔽视线的烟尘弥漫之中，一直都在冷眼旁观整件事情的发生的莫宸则是听到了，有着急速的奔跑声杂乱而且重叠，从远处迅速的接近了过来。
总算没有傻到等到事态演变到最糟糕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犬夜叉的同伴们终于是当机立断的做出了应对。
不过也多少是耽搁了一些时间，但是这也不能够完全怪他们。
毕竟刚刚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兀了，所有人都还下意识的认为等会儿要发生的事情是什么狗血剧的类型的啊！
刚才就连日暮戈薇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够不甘的咬住嘴唇，在后面眼睁睁的看着，不安的等待着狗血剧情的出现……
结果谁能够想到，狗血是狗血了，但是却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之中的那样，会涉及到五十年前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什么的方面。
而是桔梗根本就是要下狠手，直接杀掉犬夜叉啊！
那杀伐果断的作风，简直就是吓死人！这种狗血的发展方向，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了！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与喘息，弥勒法师的阴影轮廓从烟尘之中显现出来，他横握锡杖，非常警惕的在弥漫纵横的烟尘之间，紧紧的注视着莫宸。
“……”
莫宸歪了歪头，轻轻的笑了笑，他没有专门去解释什么，而且这个时候也没有出手的打算了。
而在弥勒法师身后的烟尘之中，尽管看不真切，然而好几个人影却是在不断的涌动着，还有急速的低声交流说话的声音响起——
“犬夜叉！快走！”
“不，我不走，我一定要搞清楚桔梗她……”
“没时间了，戈薇，把他抬上去云母背上，直接走吧！”
“犬夜叉！给我坐下！”
砰！
地面再次微微的震动了一下，莫宸的眼神多少有些微妙，而弥勒法师却是面不改色的迅速后撤，也没入了弥漫的烟尘之中去了。
逐渐的，等到遮蔽视线的尘埃散尽之后，犬夜叉一行人已经不在原地了，只有云母远走高飞，出现在天边成为的一个黑点。
“……”
“……”
微微眯起眼睛，莫宸回过头去看向远处的巫女，发现对方正在慢慢的放下弓箭。
他伸手想要揉揉额头，但是刚刚举起右手又放了下去，将左手抬了起来完成了这么一个动作，只是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紧紧的盯着远处的巫女。
下一刻！
又是一道璀璨如同流星一般的光芒，迅速的划破夜空，迅速的直接射向了巫女！
巫女神色一变，一抬起长弓就是做出了一个格挡的姿势。
闪耀的光芒绽放，两种灵力狠狠的碰撞在了一起，没有猛烈的爆炸，但是却无声的互相湮灭！一时间，仿佛是一颗小太阳在岛屿上冉冉升起了一般！
普通人要是直视一眼的话，怕不是眼睛都有可能会直接瞎掉，视网膜会被烧伤。
在耀眼的灵光消散之后，站在远处的巫女已经不知所踪了。
“被假的东西迷惑，真没用……”清冷空灵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莫宸扯了扯嘴角，然后回过头来看向了身后。
桔梗一脸平静的从那个方向走了过来，手中握持的长弓垂下，而以浅葱为首的一群半妖小鬼紧紧的跟随在她的身后。
慢慢的走到莫宸的跟前，桔梗停了下来，漆黑如玉的双眸，静静的对上了后者的双眼。
“……”
“……”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默而且压抑，浅葱等一群半妖小鬼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大气都不敢喘。
莫宸只是微微一笑，也直直的注视着巫女的双眸，一点儿也不心虚的样子。
半晌……
桔梗微微侧身，看了一眼浅葱等人，轻轻的叹了口气：
“距离到天亮还有比较充足的时间，我们要想办法把他们带离这座岛屿才行……”
“这件事很简单啊，不过我不会造船，要不我还是直接卷起风暴，带着他们一起飞回去？”
莫宸点点头，然后非常创新的提出了自己的办法。
以浅葱为首的半妖小鬼们顿时都是脸色煞白……那是什么鬼办法？
“不必了，他们的动手能力很强，足够在天亮之前造出合用的舟船了……”
桔梗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么一个富有新意的提议。
不过也是，又不是需要造出可以真正远航的船只，只是需要离开蓬莱岛回到陆地上而已，不客气地说只要能够浮得起来就可以了。
而且作为半妖，这群小鬼比人类的忍受力更强，因此对于交通工具的条件甚至可以更进一步的降低。
浅葱等人如蒙大赦，果断的迅速跑出去四处寻找木材了，他们要在天亮之前给自己等人造出哪怕是独木舟的海上交通工具出来……
除非他们想要尝试一下在「莫宸航空」的帮助下，乘风而起，体验一番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感觉。
而在这群小鬼都跑开了之后——
“你方才为什么要……任由事情这么发展？”背过身去，桔梗轻轻说道。
“啊哈哈，这是因为……呃，这是因为我刚刚没有发现那个巫女其实不是你……”
面对这个问题，莫宸的目光却是开始了游移，然后打着哈哈的解释说道。
“何等虚伪的说辞。”
一阵见血的如此说道，桔梗转过身来紧蹙眉头的看着他。她之前说的那句话，指的是犬夜叉，而不是眼前的这家伙。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发现了问题。
“……”
“……”
“好吧，我只是觉得我和犬夜叉又不熟，他就算是被人干掉了也不关我的事吧？还是说……桔梗你难道觉得我有什么义务去救他？”
莫宸收敛了那种表情，淡淡地说道。

第一百零七章 转变的关键
“……”
“……”
桔梗紧盯着对方的双眼，她皱着眉头虽然是下意识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将其说出来。
只因为她在那之前，已经预先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
巫女轻轻的挑了挑眉毛，然后仔细的注视着莫宸的眼眸，发现对方眼中没有任何的开玩笑或者戏谑的成分。
——只有那深深的隐藏了起来的，似乎是在表达着「果然如此」的漠然。
她的双目微微一颤，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
“……”
“……”
稍稍沉默了一下，巫女明智的确定了，自己要是真的说出自己刚刚下意识想说的话，那么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的发展。
不过似乎也是这么一个道理，桔梗在弄清楚五十年的那件事的真相之后，怨念已经平息了许多，也不再那么强烈的有想要杀死犬夜叉的想法。
或许这本来就是她的天性吧，当发现了事实真相之后，理性就会逐渐的压过哀怨与憎恨，后者也会慢慢的开始化解消融。
之前只是认为犬夜叉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所以她才会从怨念与恨意之中，生出那么强烈的杀心……
但是现在，这种强烈的执念已经正在慢慢的消去了，虽然没有立刻就完全消失，但的确是正在缓慢的减少。
现在的桔梗已经不再认为犬夜叉有什么过错了，尽管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但是她既然不想杀掉对方，那么也自然不希望对方被杀掉。
也许是她的心境已经回到了那一天，对妹妹说的话那样吧，只觉得是自己太没用，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都是自己的错，与他人无关。
但是问题也就在于这里——
桔梗不再希望自己继续迁怒于犬夜叉，而且尽管明白时间已经永远不可能回到五十年前了。可是关系即使修复不了，也总不可能一下子完全断绝。
至少她就算是自己不希望杀死犬夜叉了，也不会希望看到犬夜叉死在其他人的手上。
然而……这并不是莫宸的想法，也不是他的义务。
他可以在某些情况下，不主动的针对伤害二狗子，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还有义务去保护对方。
“……”
“……”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巫女的心中却是思绪百转，不过她迅速的理清楚了所有的情况，然后抿了抿嘴唇。
她心情复杂地深深看了一眼让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也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的莫宸，然后转过头去看向了远处，轻声的说道——
“没什么，我没有那个意思，你无需在意……”
“……”
莫宸顿时微微挑了挑眉毛，明显的愣了一下。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巫女怎么根本不按套路来，明明她一开始的语气明显就像是……算了，这个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这一下子就被憋住了，压根就找不到理由继续将准备好了的话语说出口。
大约是相性的问题吧，他们这个组合不像是犬夜叉一行人那样打打闹闹无比融洽，也不像是杀生丸他们那样，带上了一个人类小女孩虽然莫名却又和谐。
桔梗要净化四魂之玉，要消灭莫宸的另一面……
莫宸要消灭自己的另一面，要借助桔梗的力量净化四魂之玉，免得自己可能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到影响……
就只是因为这样的充分不必要条件，两人就踏上了旅程。
然而这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磨合虽然是磨合了，但是却还是非常的莫名其妙……毕竟本身就是两个毫无关系，毫无联系的陌生人。
至少就莫宸个人的体会来说，他感觉实在是没有什么的太大的变化——
并不轻松，而且也非常的……无趣，在最初的新鲜感和不可避免的亢奋感消退之后，他才发现可能是自己一开始想得太过简单了。
可以说巫女什么都好，但在互相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更加像是一个陌生人的时候，她唯独不是一个好的同伴。
不得不说人之常情，莫宸一开始的确是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也正因为明知道是不切实际的，所以他倒是很看得开，一切都只是顺其自然……
但是偏偏就是在和巫女的相处之中，很难自然得起来，气氛总是显得那么的疏离僵硬。
一次两次还好，但是次数多了、总是如此，真的是很受折磨啊。
所以莫宸在桔梗刚刚表达出略显责怪的态度来的时候，也是由衷的想要借此机会挑明白了这件事——
这是相性不合的问题，双方的性格、观念什么的还好说，但是甚至是具体到对某些事情的态度想法都有可能发生冲突的话，这个就不好说了……
实在不行的话，就干脆的分道扬镳好了。
毕竟真的是感觉有些束手束脚的组合，而且似乎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可能性……既然没可能，那就是不必要，毕竟也挺浪费时间的，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维持下去。
只不过……现在应该怎么说呢？
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缄默了一小会儿的莫宸，很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摆摆手说道：
“好吧，没事就好，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吧……我去看看那些小鬼头怎么样了……”
浑然没有顾及那些所谓的“小鬼头”都是半妖，年龄最小的怕也是他的几倍了。
凝视着他转身走开的背影，桔梗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的波动，但是眸光却是在闪动着，显得微微像是……不知为何有些动摇的样子。
不知不觉……
已经熟悉到这种程度了啊。
“——巫女大人？”
就在这个时候，浅葱那轻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桔梗忍不住的微微皱起眉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个半妖少女正在不远处站定，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
这么近的距离，自己居然没有发现……巫女无声的叹息了一声，然后露出了柔和的神色，轻声问道：
“浅葱，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我只是有些担心，因为刚刚看你和那个可怕的大哥哥之间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
浅葱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担忧的打量着桔梗的神色，然后斟酌着组织言辞慢慢说道。
“不会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吧？”
“……”
“……”
沉默了半晌之后，桔梗也是忍不住的有种哑然失笑的感觉，她慢慢地摇头：
“放心吧，没有什么问题……就只是发现了一些之前忽略了的事情，而且我刚刚也的确是有些理所当然了……”
“嗯？”
浅葱完全听不明白，只是歪着头看着巫女大人，觉得对方的话好像有些深奥。
不过桔梗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微垂下眼帘，显得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之前的确是有些理所当然了，此刻回想起来忍不住的自嘲一笑……看样子怨念对自己的影响真的很深，让自己不知不觉的也变得有些偏执起来了……
但是还好的是，至少她现在及时的反应了过来，察觉到了这个问题，至少情况没有发展到积重难返的程度——
“相互的谅解……是必要的……”
轻声地自语着，巫女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就走。
“走吧，浅葱，我们也去帮忙吧，必须要在天亮之前离开这座岛屿……”
“哦！”
有些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半妖少女连忙跟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也不理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那样真的是最好了，如果这两人发生了什么矛盾的话，她还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
……
在天明的时分，蓬莱岛就消失了。
虽然鸣动之釜已经被扔进了冥界，但是时之结界早就渗透到了整座岛屿，与岛屿上的环境完成了同化。
即使是依托的根基不存在了，它也不会立刻消失。
而结果就是，蓬莱岛以后的现世不会再有什么固定五十年一次的规律了，它很可能十几年几十年都不会冒泡一次，也有可能每隔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就出现一次。
直到时之结界在这一次转换后，所积蓄的能量彻底耗尽为止，这种现象才会被终止，但是在那之前……谁又知道会是个怎么样混乱的情况呢？
反正莫宸是没有待在岛屿上伴随着它一起消失，看看它下一次现世的时候，外界又是过了多久的想法。
因为这一次，小船后面还拖着好几只更大一点儿的小船的缘故，所以莫宸也不再划桨摇橹了。
他直接控制潮汐洋流，让海水稳定的推着船只向着陆地的方向前进。
“……之前那个假的我，据浅葱她的说法，是岛屿上的四斗神弄出来的东西，之前一直都在沉睡，直到蓬莱岛这一次再度出现才恰好算是完成……”
桔梗正在轻蹙眉头，说着关于她之前的发现。
“在五十年前我就登上了这座岛，但是当时没有解决岛上的问题，岛屿就消失了，而且我当时也受伤了……或许就是他们用我的血去复制了一个假的东西……”
“……”莫宸眨了眨眼睛，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急着发表什么意见。
对于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因此也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的感觉，最多就是感慨一下神秘侧的不科学有多不讲道理。
要知道第一只克隆羊还是在二十世纪末期才能够出现的呢，而且技术不算特别先进，缺陷问题也不算少……而神秘侧可好，这还是战国时代，就可以通过一些血液复制出一个人来了。
虽然严格来说，之前出现的假桔梗也是冒牌货，各方面的能力值都不可能比得上本人。
但是至少外表完全没有问题啊，一点儿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
莫宸之前无法对其进行攻击……因为下手什么的容易，但是很难不去想象攻击后的事情。
而一想到，一个至少外表上完全就是桔梗的人，在自己的剑刃下被腰斩、肢解等血腥的画面……
他就是一阵恶寒，感觉自己完全做不出来。
“四斗神应该是为了打开他们被封印的灵魂，但是解开巫女奏姬的封印需要灵力，他们只能够将主意打在这方面……”
桔梗的表情也不是多么好，再怎么看得开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发展。
“不过他们没来得及利用上那个假东西，就被曲灵所斩杀了，而那个假东西也被曲灵利用了起来……”
说罢，她深深的看了眼前的人一眼，突然有些理解突然多出了另一个敌对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了。
莫宸想了想之后，然后有些不解地问道：“但是复制体的灵力应该是和你天差地别的吧，可是之前她似乎可以和你稍作抗衡？”
“这个很简单……她身上有四魂之玉的碎片。”桔梗轻声解释道。
“好吧，我也觉得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莫宸扯了扯嘴角，但是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现在这个情况总要给那个假桔梗取个名字吧？要不叫她「桔梗10086」怎么样？”

第一百零八章 出乎意料的回答
就像是古龙小说中的人物爱以数字命名，像是什么胜三、龙五、杜七、朱七七、萧十一郎、燕十三……等等等等。
要说这些名字有什么特别的气势的话，那个肯定是没有的，但是至少可以给人一种很难根除的感觉。
譬如说是萧十一郎，谁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个兄弟姐妹，干掉了他之后又会蹦出什么萧十郎、萧九郎、萧八姐……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人出来。
如果这些都还不够直观，那就说一下“御坂10086”吧……光是听到这么一个名字，就足够多少人虎躯一震的了。
只不过桔梗却是没有那种兴致，也不理解这个梗的由来以及含义，所以最终还是拒绝了莫宸天才般的想法……虽然说如果理解了的话，她更加不可能同意就是了。
而用桔梗的说法就是——
“只不过是伪物而已，无需刻意命名”。
虽然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是却也让莫宸觉得非常的可惜，只不过他本来也是临时起意、突发奇想，所以即使没有能够达成目标也不会特别坚持就是了。
接下来的情况则是非常的明显了。
距离月圆之夜就这么几天了，神久夜的登场不可避免，所以他们只需要针对这方面做准备就可以了。
毕竟鸣动之釜被莫宸暴力拆卸下来，直接扔进了另一个世界，而不同层次的世界法则，绝对可以隔断那据说是仙人遗留下来的丹鼎的强大特性。
不管倒霉的四斗神被压榨出了多少的精纯，只要那个熔炉还在冥界呆着，那么那股精纯就不可能跨越两个不同的世界，从而被曲灵所接收到。
而失去了这股助力之中的大部分，只吸收到了前面的一小部分精纯的祂，伤势或许会有所好转，但是绝对不可能完全恢复过来。
——因此神久夜就肯定会成为曲灵接下来的突破口。
那个可悲的假天女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之所以有机会解除封印，甚至是有机会完全复活过来。
只不过是因为有个邪神盯上了她，所以才要让她恢复到全盛时期，紧接着将她当成十全大补丸一口吞掉。
……
……
“祂也不可能会去尝试打开冥界，进入其中获取那股力量的，因为祂承受不起那种代价……”
莫宸一边说着自己的猜测，一遍举起自己的右手端详着。
人的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一个人的观念想法甚至可以是无数种习惯汇合后的总和。
就像是他那狰狞可怕，只剩下森森指骨的右手，在看得多了之后，也就慢慢的习惯了。
尤其是在体会到这种变化带来的种种好处之后，他接受自己的右手变化的速度则是更快了。
“为什么这么断定祂就不会去尝试打开冥界，进入其中获取那股力量？”
站住海边的巫女收回了看着那群半妖小鬼们离开方向的视线，然后看向了语气显得非常笃定的莫宸，轻声地问道。
这个时候不仅仅只是天明，而且已经是日出时分了。
红日跃然于海面，波光粼粼的水面与宁静的清晨相得益彰。
大海的深邃与太阳的光辉，交织成一首清晨亮丽的序曲，初升的朝阳周围的万物也被染上一片金黄，天空慢慢变成橙色、黄色、紫色，就这么相互交织。
海边的礁石经过海水的冲刷，变得格外干净，海水又是那么的清澈、透明。
总而言之，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就是了。
“这个很简单就能够确定，即使是祂也不可能对抗那个世界的法则，一旦进入其中就必定会遭遇像我这样的事情，也就是被同化……”
莫宸只是轻轻一笑并且握紧了自己的右手，苍白的火焰升腾起来包裹住了他的指骨。
但只是一闪而过，紧接着又熄灭掉了，可是那种冰寒气息却是久久的挥之不去，而且还使得四周空气的温度骤降。
“那样子的话，祂好不容易才通过危险驾驶偏离了的方向，又会被重新纠正过来，走上和我一样的道路……”
莫宸悠悠地说道，语气非常的笃定。
“所以你说，祂怎么可能会接受这样的事情呢？”
毕竟要知道，曲灵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并不是没有明确的目标的。
祂一直都就是想要通过各种可能性的方式途径，改变自身的存在性质，使得自己与莫宸这个正体不再相似，从而破坏掉那种微妙但是致命的神秘联系。
那种该死的克制关系，让莫宸拥有了对曲灵特攻的特性，而曲灵则是反过来被大幅度削弱了祂可以对莫宸造成伤害的能力，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
「间接」的意思倒不是说即使是曲灵打爆了一座山峰，巨大的碎石滚滚落下，也不会对莫宸造成任何的伤害与威胁的意思。
而是说——就像是经祂之手催生出来的神乐神无之类的妖怪，也会继承那种存在性质的特性，同样也会具备相同的妖力特性。
因此自然而然的，也是会继承打不动莫宸，还会让莫宸特攻的坑爹负面特性。
莫宸打她们刀刀烈火，一刀999不说……伤害还全都是真实伤害。
而她们打莫宸呢？哪怕是不Miss，攻击全部都会命中，也最多就是象征性的扣除一点血的样子……
这特么的还怎么玩？！这种区别待遇的本质其实也很简单，根本就是氪金玩家与免费玩家的差别。
莫宸就是氪金玩家，而曲灵就是免费玩家，而且后者还是提供给前者的游戏服务……
“似乎很有道理，那祂目前能够做的事情似乎不多了……”桔梗认真地思索了起来，半晌之后轻轻点头，“那么接下来，就准备对付神久夜吧。”
“这个其实也不难，只要豁免了她的控制技能就是最大的优势了。”莫宸眨了眨眼睛，一派轻松地说道，“正好我们都属于抗性堆满了的那种，不用担心。”
“……”巫女轻轻挑眉，有些不太明白这家伙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事实上，莫宸倒也完全没有说错就是了。
假天女神久夜，虽然也是一个凶残的敌人，表面上是传说之中的天女，实际上只是本质如同奈落那样的妖怪集合体。
完全复苏过来的她，也绝对当得上大妖怪的称呼，正面战斗力不强但也不弱，握着铁碎牙的犬夜叉都会在近战方面被这个女人压制。
至于非正面战斗的实力，就更加凶残了。神久夜最可怕的就是坐镇在重新复苏现世的梦幻城之中，施展明镜止水之法。
区域的极限未知，但是如果不被遏制的话，似乎咒术范围会不断的扩张下去，使得被纳入其中的区内的时间完全静止下来……
明镜止水，时间静止，世上万物尽灭！
没错，那个凶残的女人其实是主修咒术系的，真要是全盛状态并且将一切都给准备好，斗牙王复生都不见得能够有几分胜算——
有使得时光静止的超大范围控场技能……
有高超的剑术，可以和手握稀世妖刀的犬夜叉打对攻，并且轻易压制对方……
有极其强力的咒术，侦察、攻击、封印、魅惑控制都一应俱全，犬夜叉的爆流破和日暮戈薇的破魔之箭都能够反弹回去……
有传说之中天女体质的高等生命力强化，肉体可以长生不死，灵魂同样难以消灭……
——不管怎么说都好，面面俱到而且无一不精的神久夜，简直就是拥有一个完美的属性面板。
在原剧情之中，神久夜之所以会扑街，其实原因是多方面的，而且也很显得憋屈。主要就是因为日暮戈薇这个不属于当前时间轴的人，不受影响。
还有她带来的五百年后的事物，也成为了可以抗衡明镜止水之法的法术领域的强力护身符。
——就这么不讲道理的抵消了神久夜堪称最强，实际上也的确是最强的术法方面的优势。
然而现在莫宸他们这一方呢？
桔梗身为亡者，身上的时间早就已经停止了，因为只有活人才能够继续创造历史，亡者的时间已经定格在死去的那一瞬间了。
已经停止了的时间是没有办法再停止一次的，就像是已经疯了的人是无法陷入第二次疯狂的……等等，这么说来精神病人不就是最佳的克苏鲁神话调查员了么？
至于莫宸就更加简单了，他和日暮戈薇一样，都是不属于当前这个时代的时间轴的人，神久夜的明镜止水之法根本就不可能静止他的时光。
更加不必说他的身上，同样也有着一部分的亡者特征了……没错啊，至少右手的确是那样的状况。
——白骨森森的，谁敢打包票说这是活人的手？
不过虽然不是太明白，但是见莫宸这么确定，桔梗也没有寻根问底。
“……”
巫女只是看向了逐渐从东方的天际尽头开始光亮起来的天空，微微沉思起来，这两天已经连续出现一些异象。
那就是在每天的同一时间，天空之中总会出现一轮满月。
日期不对，满月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满月，只是一种能够以假乱真的天文现象而已。估计再维持几天，到了真正的满月出现的那天就会结束了。
而那个时候，估计就是神久夜彻底解开封印，再现世间的时候了。
这世上，如同假天女神久夜这般危险甚至更为可怕的妖魔，到底还有多少呢……
巫女将视线投向了海面之上，远眺着某个方向，看着那里久久出神，长发在海风之中轻轻飞舞。
“桔梗？在看什么呢？”
莫宸本来是想要卖个关子，等桔梗来问自己的，但是没有想到她直接就不再询问，反而是远远看着某个方向的海面尽头一言不发，顿时心中一动。
“关于那边的大海，莫宸……”
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青葱玉指，指向自己看着的方向，桔梗目不斜视，轻轻地说道。
“你有去过吗？”
“……”
“……”
“你很少会叫我的名字呢……不过关于这个问题……”
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一边摇着头笑了笑，一边果断地回答道。
“我去过啊，怎么了？”
“嗯？”
桔梗略显诧异的看向对方，她本来只是以这个问题作为开头的，却是浑然没料到自己居然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就是了。
这家伙竟然去过那边的海域？
“……那你在那边发现了什么？”
她略微犹疑了一下，才说道。

第一百零九章 我很尊敬她的！
在那边发现了什么？
面对这么一个理论上应该是很简单也很容易回答的问题，莫宸却是脸色古怪。
他盯着巫女的脸看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说道：“之前得到炎蹄之后，我就专门往那边跑了一遍……不过严格来说，我没有在那边发现什么。”
“没有……发现什么？”
桔梗轻轻的挑起了眉毛，眸光显得多少有些许的狐疑，貌似她是对这个答案不太相信的样子。
“不对，如果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的话，你不应该专门往那边跑一次，而且也不应该考虑这么久才给出这样子的答复。”
“……”
“……”
莫宸的眉毛抖了抖，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但是我的确是没发现什么啊，而且先不说我的问题……桔梗你突然说这件事，又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在很久以前，应该说是还在巫女修行的时期，我就听说过一些与大海相关的传闻，说的是关于海上五十年现世一次的蓬莱岛……”
面对他的反问，巫女从容不迫神色自然的回答道。
“还有关于从蓬莱岛的方向出发，但是位于更加遥远的深海之中，有古老邪灵蛰伏在那里的说法……”
更加遥远的深海之中，有古老邪灵蛰伏……
莫宸顿时就是扯了扯嘴角，而且他的眼神明显变得更加的怪异起来了。
这只是一个传闻而已，虽然也间接的证实了融合后的历史进程之中，并不是数千年间都没有人发现龙三角邪马台的异常，终归还是有人察觉到了太阳女王卑弥呼的存在。
但是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它就只是一个传闻罢了，甚至就连传说的正体都是不清不楚的……
再加上邪马台古国遗址所在的岛屿远离内陆，位于遥远的茫茫大海之中。
在适当的时机来到了这个海边，恰好可以感应得到现世的蓬莱岛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这个距离当然不算太难。
但是隔着数百上千公里的距离，察觉到了邪马台古国遗址之中蛰伏着的不死邪灵的存在？
——这个……应该怎么说呢？
就算是在一切皆有可能的神秘世界，这种事情也有些玄幻了啊！
虽然灵力、魔力等身体中流动的能量的本质是一样的，大概和所谓的「炁」也脱不开关系，能将其控制好的话，就可以实现飞行、提升攻击力或防御力，有各种各样的用法。
好好锻炼的话，也可以精确感知到敌人实力的强弱，以及某些事物的所在位置，就算离得很远，也可以精准地捕捉得到。
但是这也是有着一定的限度的啊，又不是《龙珠》的世界观，从山村到城市，从地球到外星……气机锁定跨越半个宇宙，都能够感应得到……
等等，为什么这么一对比，突然又觉得现在的情况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我现在的这副亡者之躯的性质发生了什么变化，对于某些东西更加敏感了吧？”
桔梗轻轻摇头，对于这个问题她也不是太过确定。
毕竟在五十年之前的那个时候，她同样也来过这里，而且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海边这里还有一个村庄来着的……但是在那个时候，她只能够察觉到现世的蓬莱岛的存在。
不过「气息感应」这种事情不好说，严格来说就连普通人也有这样的能力——
例如在课堂上玩手机精准的提前发觉老师的行动、五秒内发现父母悄无声息的接近并且立刻装睡觉……
而某些东西的能量越强，拥有的某些性质越是极端，那么就越是容易被感应得到，就像是日地距离一点五亿公里，但又有谁能够忽略太阳的存在？
况且波长接近或者相同的话，对于特定事物的感应更为敏锐一点儿也的确不足为奇。
或许是因为桔梗的灵力倾向于破魔诛邪方面的性质，本身就对这方面很敏感。而在她自身也成为了与生者对立的亡者之后，她就更为敏锐的察觉到了某些倾向于这方面的存在了？
虽然也不是具体明确的发现了什么，最多就是隐约感应到了那个方向的极远处有不对劲……
莫宸摇了摇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而思索了起来，然后慢慢的组织着语言说道——
“传闻其实是正确，但是我的确是看不到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那里只有一座非常大的岛屿，上面有一个古国的遗址，但是岛屿上的异常对我来说是不存在的……”
“对你来说是不存在的？这是……什么意思？”巫女的眉头紧锁。
“就是字面意思啊，就像是未开放的资料片，或者是已经提交过了的任务一样。”
莫宸的脸上也是一副若有所思，但是却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岛上什么都有，唯独就是没有任何的异常……至少我没有发现有什么古老邪灵的存在。”
简而言之，也就是说龙三角的邪马台古国遗址没有变化，在这个时代仍然很好的维持着原来的历史面貌，但是岛屿本身虽然还存在。
可是对于莫宸来说，卑弥呼却已经不再存在了……哪怕这是五百年前的时间段。
尽管他自己其实大致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只不过实在是不清楚其中涉及到了什么规律法则。
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应该是不会出现这种现象的，如果有人登上岛屿的话，大概还能够见识到属于古代太阳女王的威能。
桔梗不是太能够理解莫宸所说的「未开放的资料片」、「交过了的任务」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已经确定了另外的某些事情。
“只是对你来说不存在……也就是说，你和这件事有关联？”
“算是吧，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你只要知道那个邪灵已经在五百年后被我解决掉了就可以了。”莫宸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是么？那我明白了……那么那个邪灵又是怎么回事？”
巫女低下头，垂下眼眸，她本就是心思细腻的聪慧之人，听到这里就大概有了个猜测了。
“咳咳，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是桔梗你的前辈呢……那个邪灵算是一个古代巫女吧。”
明显有些做作的咳嗽了两声，莫宸轻轻一笑，紧接着也不卖关子，而是直接说了下去。
“据说她统治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邪马台国，而且拥有着控制太阳、操纵各种自然气象的力量……”
“……”
“……”
操纵各种自然气象的力量？这种说法，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话说回来，好像这家伙的真正能力也是体现在操纵雷霆、暴风，控制洋流、大气等自然气象的方面的吧？
巫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深究下去，只是平静自如的又问了一句：“你似乎对那个……那个古代巫女很了解？”
莫宸一脸风轻云淡的摆摆手说道：
“勉强算是比较了解吧，那就是一个贪生畏死冷酷无情罄竹难书罪大恶极残暴不仁奢糜腐化颠鸾倒凤荒淫无度……”
“等等，不用再说了……你难道是和她有仇？”
桔梗脸色也终于忍不住的微微变化，然后语气非常冷淡的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这家伙说话不带喘气的吗？而且一口气蹦出这么多贬义的形容词就不说了，为什么越到后面就越是朝着一个扭曲的方向前进啊……
他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故障吗？
“我和她有仇？没有啊，怎么可能呢，桔梗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莫宸一脸诧异的看了看巫女，似乎很是有些不解对方为什么会提出这么一个问题的样子。
“事实上我从她身上受益良多，吃……学到了很多东西，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很尊敬她的。”
“……”
“……”
不不不，光是听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就知道了，你根本就是完全不可能有什么尊敬她的意思在内吧……
在盯着对方的脸半晌，也没有看到一丝玩笑意味之后，并不会吐槽的桔梗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
……
时间：现代二十一世纪。
地点：西伯利亚荒野，地热山谷。
这里的地面冒着氤氲的热气，因为年代久远而缺少修葺，可以看得出岁月的痕迹的城墙上，到处都攀爬满了许多翠绿的藤蔓一般的植物。
本来宛如世外桃源的成片丛林村庄，已经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火焰、黑烟与大片大片的废墟。
尤其是到处都是因为痛苦而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声的伤员，以及一些已经没有了任何声息的尸体，奔走着的遗民们还在四处救火……
大战之后的惨烈情景让人觉得惨不忍睹。
一路走来看见的景象，使得克劳馥小姐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大石压着一样，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虽然她和罗斯等人在之前也帮忙做了很多准备，在昨天晚上同样也是浴血奋战——
地热山谷之中，现在的那些圣三一士兵的尸体至少有接近一半都是他们那几个人击杀掉的。
但是面对连武装直升机都出动了两架，如果不是地形不允许，时间也不允许的话，甚至打算用上主战坦克的圣三一来说……他们几个人不算是杯水车薪，也无法轻易的扭转战局。
虽然最终圣三一付出了大量的伤亡，康斯坦丁也在克劳馥小姐的箭下丢掉了一只眼睛，不得不撤退。
对比一下伤亡率的话，似乎还是攻城一方的圣三一伤亡惨重……但是圣三一是什么体量，地热山谷里居住的遗民又是什么体量？
一万损失了一百，也就是百分之一的损耗。
一百损失了十，那就是直接没了十分之一的元气。
心情沉重的克劳馥小姐穿过村庄朝着塔楼方向行走，越过断桥进到塔楼的大门。
那个叫做雅各的男人包扎着手臂，在他的女儿索菲娅的搀扶之下，注视着远处的山林景色，并且还不住的点头摇头，和罗斯、约拿等人说些什么。
他们的语气都有些重，毕竟刚刚经过了一夜的惨烈苦战，村庄也被破坏成这个样子，大约除了圣三一那些疯子之外，没有人心情轻松得下来。
以至于克劳馥小姐还隔着老远，就听到了他们到底在交谈争论些什么了——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地理变化太大，必须要有地图……而指向古城的地图在一处遗迹里面，圣三一已经得到了它的线索……”
“所以只能够和他们竞速了，别想着直接前往基特城……那座城市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已经被那个人沉到冰层之下了，而且不死军团还在其中徘徊守护……”
不死军团在其中守护？守护什么？
克劳馥小姐眨了眨眼睛，快步走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章 先知雅各
“罗斯！约拿！我回来了。”
克劳馥小姐在走近塔楼之后就放慢了脚步，先是快速的调整了几下呼吸，然后才直接开口打起了招呼。
“劳拉！你回来了？”罗斯连忙回过头来，略有些惊喜的叫出了少女的名字。
“哦，谢天谢地，你总算是回来了，以后别总是一个人去追击敌人了……我现在都已经分不清楚你的职业是考古学家还是女武神了。”
至于约拿虽然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但是却也忍不住地抱怨了起来。
而对于其的抱怨，少女只能够悻悻然的笑了笑。
昨天晚上成片成片的村子都是火光冲天，爆炸声、枪击声不绝于耳，响彻了一夜，大火也几乎烧了一夜。
而当时的地热山谷之中，没有一处地方是能够继续保有秩序而不混乱的，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所有人都只能够各自为战，见到敌人就直接杀掉，顺便寻找自己这一方的队友。
但这总归是没有目的性的，况且战场上瞬息万变，可能十秒钟前还在这片区域的同伴，十秒钟就去到另一片区域了。
所以大家也没有聚合起来，而是分散作战，全面开花——
不得不说，也正是有他们这么一群开挂了的玩家以一敌百，才能够硬生生的反过来压制住圣三一的攻势，并且最终将其击退。
就连抗日神剧里面的一些神操作，他们都能够复制到现实之中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而面对这些枪枪都精准爆头，就差在子弹出膛的一瞬间手腕极速的抖动，这个抖动给子弹一个水平的加速，从而形成一个弧度，直接用出枪斗术的狼人……
圣三一的士兵再怎么都好，也只是肉体凡胎的凡人一个啊！
他们这边全副武装到了牙齿的一队人，对上了对面只是简单的拿着一把枪或者两把枪的一个人，可能只是二十秒钟后，前者的小队基本就死光了……
——这种一面倒的情况要怎么打？
而在好不容易的打退了圣三一的袭击之后，众人才发现少了一个同伴，找到看见了的村民问了一下才知道。
原来是劳拉在康斯坦丁撤退的时候，愤怒的独自追击了上去。
好吧，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也说不上什么炸开了，毕竟那个丫头什么惊险的事情没做过？
正如同约拿抱怨的那样，有些人表面上是考古学家，其实背地里是女武神……
不过这个消息让他们炸开倒不至于，但要说是不担心也是不可能的。
直到现在，看见少女安然归来，尽管脸上的神色非常的疲惫沮丧，眼神也显得有些沉重，但至少没有受伤或者出现其他的什么问题。
他们这才觉得心头大石落地。
而在简单的和罗斯还有约拿两人迅速的交谈了几句，了解了一下情况，又顺便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道歉之后。
劳拉也说起了关于自己这边的战绩与成果：
“对不起，我没能够留下康斯坦丁……我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登上直升机飞走了，我只射瞎了他的一只眼睛，距离太远，虽然可以保证准头，但是穿透力已经不大了……”
紧接着，克劳馥小姐这才看向了同样皱着眉头，回身看过来的雅各，轻声的说道——
“还有，雅各……我很抱歉昨天晚上没能够完全阻止他们，你的族人不应该遭遇这样的事情……”
“……这是我们的选择，也是我们的责任。”
听到劳拉最终没能够留下康斯坦丁那个祸害，雅各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相当沉重的叹了口气，眼神显得无比的沧桑而且悠远深邃。
“这条路一直都不好走。”
“我明白这种失去亲人的感觉……但是圣三一是不会就此罢休的，对不对？”
克劳馥小姐盯着他的双眼，严肃地问道。
“……”
“……”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而是就此缄默了下来，毕竟克劳馥小姐的问题的答案是不言自明的。
索菲娅已经紧紧的咬紧了下唇，空着的手掌也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嘎巴作响。
“雅各，你也应该做出决定了，想想你的族人，还有你的女儿……”
克劳馥小姐轻声的劝说了起来。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看向了在雅各身边搀扶着他，脸色阴沉眼神悲痛的索菲娅。
虽然当时劳拉就凭借直觉，觉得以后肯定还会再见面的，不过她倒是完全没想到在初来乍到的当天夜里，遇到的那个神色冰冷的女子，居然就是当地遗民领袖的女儿。
罗斯发现了雅各，并且正好将他从圣三一的监狱之中救了出来。
克劳馥小姐则是遇到了索菲娅，并且正好将她从被圣三一的士兵追杀的窘境之中解救出来。
——两人分别从监狱里面救下了父亲与帮助女儿解了围，这也不得不说是一种宛若缘分一般的巧合了。
只不过现在的这个时候，劳拉却是发现索菲娅已经没有了当时初见面的那丝英气以及那种锋锐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愤怒与悲痛，深深的压抑在她的眼眸里面。
毕竟就在昨天夜里，圣三一突然发动袭击，对山谷里的村子进行破坏与屠杀，简直毫无人道可言。
即使他们最终还是被打退了，并且付出了大量的伤亡作为代价都好，这笔账同样还是要记在他们的头上……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世上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一群强盗冲到别人家里打砸抢烧，但是因为直观对比起来他们的伤亡率更大，所以他们就不需要负责了？别人才是加害者，他们是主持正义之人？
简直就是开玩笑。
圣三一只是一个历史悠久并且发展完善的庞大秘密组织，不是美国人，也不是世界警察……况且就算他们是世界警察，也不代表受害人就要忍气吞声。
看看现在索菲娅怒气值爆棚的表现就知道了，其他的遗民们的情绪状态与之大概是相差无几的。
也幸亏康斯坦丁眼见事不可为之后，果断的选择了逃……战略性撤退，最终只在克劳馥小姐愤怒的追击之下，丢掉了一只眼睛。
或许现在的他正怒不可遏，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子对他大不敬的吧？
然而无论怎么说都好，他只是以丢掉了一只眼睛作为代价，就成功的离开了战场，而不是被劳拉杀掉或者抓回来，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直接被杀掉就不说了，要是被抓回来的话，康斯坦丁这个自认为是奉天承运的神选之人，保证会死得无比痛苦。
“……”
“……”
在沉默良久之后，雅各微微闭上眼睛，半晌之后又重新睁开，轻轻的呼了一口白气说道：
“我不认为……他们有很多资源。”
“你——你还是不愿意改变主意？！”劳拉顿时微微皱起那纤细秀气的眉毛，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而边上一直不说话的约拿还有罗斯两人，则是对视了一眼，各自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情绪之后，同时无奈的耸了耸肩。
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够说服雅各的话，他们两个也就不会在这里折腾这么久的时间了。
而且对方说的也很有道理。
别看地热山谷这里景色宜人，气候适中，甚至可以称得上四季如春，无比温暖……但也只是在地热山谷的范围之中，最多也就是外面附近稍微好一点儿。
因为这里有地热，很多地方都在冒着热气，甚至还有热气腾腾终年不冻的温泉。
然而也只有这里才会让人产生四季如春，自己可能是进入了什么亚热带的错觉了。只要离开了山谷，再往外面出去不需要两三公里的距离……
那么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荒野，就会无情而且残酷告诉所有人——什么样的主旋律，在这片古老的永久冻土上才是真正的永恒。
连号称战斗民族的毛子，当年两大超级强国之一的苏联，都没能够顶住压力在这片永久冻土的深处扎根，最终还是在当地人的顽强抵抗之下败退了。
不客气的说一句，圣三一算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将组织的力量压榨个干净，也比不上苏联人几十年前在这片冻土上投入的人力物力的十分之一。而当年苏联人都被当地的遗民赶跑了，圣三一能够有多逆天？
像是昨天夜里这样，找到了遗民的大本营，迫使遗民们直接与他们进行战斗的情况不会有第二次了。
只要遗民一方下定决心，化整为零，展开当年对付苏联人的游击战和持久战……那个隐秘组织的力量再庞大十倍，都不可能在这片土地上耗得过他们。
不过这其实就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方式，克劳馥小姐并不希望雅各带领这些人，采取这么消极的方法来进行对抗。
“那地图呢？”
雅各再次的长长叹气：
“那是一张可以指向古城的地图，但是他们是无法得到它的……况且我们现在没有办法顾得上它了，这场战争对我们的打击很大，我们现在没有人手派去卫城那边了。”
“那我们可以去的啊！”克劳馥小姐认真地说道，语气直率而且诚恳。
“……”
“……”
“你是为了帮我们？还是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雅各并没有露出多少释然轻松的神色，而是深深的看了劳拉一眼，紧接着若有所指的问道。
现场的气氛顿时就是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起来，悲痛之中的索菲娅也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劳拉，你回来了？”
艾力克斯的声音从远远的地方传来。
却是他还有雷耶斯、老葛林几人也终于是过来了，他们之前在村子里帮助遗民们清理废墟，救人什么的。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克劳馥小姐转过头去微微向他们露出笑容，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回过头来直视着雅各认真地说道。
“况且雅各你之前不是说了吗？关于神圣之源，那本来就是约定好了是要交给我们带走的东西……”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克劳馥小姐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仔细打量对方的眼神，最终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抛出了自己最后的撒手锏——
“趁现在大家都到齐了，我正好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一下雅各……其实那个传说之中的不死先知，就是你本人吧？”
“……”
“……”
这句话一出，全场震惊。
就连罗斯和约拿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刚刚走过来的艾力克斯三人也不例外。
空气宛如了死一般的沉默。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可名状
“……”
“……”
雅各只是苦笑了一声，也没有开口否认，他叹着气并且反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不过这句反问，也就相当于雅各已经默认了劳拉的问题，暴露出自己最重要的秘密来了。
“父亲？！”
索菲娅的声音略显紧张，挽住他的手臂也下意识的发力搂紧了。
罗斯等人却是纷纷得显得惊疑不定起来，他们互相对视着面面相觑，想要从同伴那里确认一下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什么震惊的事情，而不是出现了幻听。
然而他们却是各自从对方脸上的微表情、微眼神的变化之中，看出了与自身雷同的情绪。
那就是又惊又疑，同时也有完全不敢置信，怀疑自己等人刚刚是不是听错了的念头。
毕竟这种事情未免也太过离奇了一点儿……因为如果劳拉没有说错的话，那可是传说之中的不死先知啊！
这个不死传奇如果是真的话，那在自己等人眼前的雅各就是传说之中的正体？
那么问题就来了——
雅各他到底……活了多么漫长的时间？
毕竟要知道，“不死先知”的传说甚至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圣三一也不是直到最近才开始关注神圣之源的存在，以及对长生不死的先知传说有了兴趣。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虽然昨天晚上对山谷进行了袭击，但是严格来说，却并非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背后应该是梵蒂冈在支持的圣三一，对于先知和他的追随者的迫害与屠杀，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根据劳拉在叙利亚的失落古墓里面找到的情报线索来看，至少在公元十世纪之前，先知与圣三一的仇怨纠缠就已经发生，并且达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具体来说那就是在公元970年，先知就去到了作为拜占庭帝国都城的君士坦丁堡，并在君士坦丁广场传教。
而在公元972年，当时的贵族和“西方教会”就开始蠢蠢欲动，打算对先知下手。
到了公元977年，拜占庭政权发生变动，因“先王千古，新王万寿”，先知失去了政治靠山，圣三一终于派出了骑士，杀死了先知……
然后先知的追随者逃往当时的帝国边境的沙漠地带，在一处绿洲为先知建造坟墓，但先知却奇迹一般的从死里复活。
不死先知的传说，多半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流传开来的。
而后来圣三一获悉先知还活着，于是继续派出骑士追杀，他们一路追到贝洛伊郊外的绿洲，最终与先知的追随者在先知之墓展开决战。
就这样——
到了现在的这个时间段，已经又是一千多年的岁月过去了。
罗斯等人本来还只是以为地热山谷里的遗民，是当年先知的追随者的后裔。
因为他们得到的线索可以证明，先知及其信徒踏上漫漫的流亡之路，从伊斯坦布尔一路南逃直到叙利亚。
虽然之后不知道又具体经历了什么，他们又从叙利亚辗转着来到了西伯利亚荒野，因为那至少是好几个世纪之前的事情了。
要不是劳拉找到线索，从先知古墓联系到了俄罗斯的基特城传说的话，他们现在都还不知道在西伯利亚的失落之城，居然能够与在西欧起源的先知传说联系在一块。
但是现在，他们却是发现，或许不只是当初先知的追随者的后裔这么简单？
而根本还是先知和他追随者？唯一的区别就是，先知还是那个先知，而追随者只是现在的追随者？
再加上圣三一当初从西欧到拜占庭又一路追到叙利亚，现在这个时代了也仍然还追到了西伯利亚荒野之中，双方似乎再次进入了互相对抗的状态……
这该怎么说才好？也太有毅力了吧？
……
……
面对雅各的问题，克劳馥小姐先是用力的摇了摇头，乌黑的马尾在她的脑后摇晃了起来。
“只是这几天帮你们作战前准备的时候，我走遍了整个山谷，也将那些遗迹都看过了一遍，从其中发现了许多的线索而已……”
然后她才神色无比认真的解释说道。
“我本来也不是太确定的，因为这实在是太过难以置信了，只是想要……想要……反正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原来是这样吗？不过你真的是非常聪明，直觉也很敏锐呢……”
雅各倒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顿时忍不住的哑然失笑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难以置信的，正如同你们知道的关于神圣之源的效果那样，的确是真实的……我在很久以前发现了那个东西。”
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样，摇头叹息，一副追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模样。
“这么说来的话，雅各……你真的就是那个先知？这个消息真的是……”
罗斯反应过来之后，也是接连的惊叹了起来，并且下意识的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
“我还以为我这辈子什么都见识过了……”
他之前就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上有种奇特的魅力与智慧，虽然可能战斗力不太足够，但也真的不像是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能够有条件培养出来的人。
只是罗斯也只不过是有些许怀疑罢了，脑洞并没有大开到会将雅各和传说之中的人物联系在一起，最多就是猜测一下他是不是先知留下来的直系后裔什么的。
不过这个弯也真的是太急了……估计也就只有劳拉能够敏锐的通过发现的各种线索，猜测到真相了吧？
“其实就算是我不承认也瞒不了太久，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对着索菲娅微微点头，雅各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挣脱了自己的女儿的搀扶。
“虽然我是希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知道以前传承下来的秘密的当地人领袖的，只不过……你们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了吧？”
罗斯明显比起其他几个还在震惊，久久不能回神的同伴更加快的接受了事实，所以他对此只是非常爽朗的嘿嘿一笑：
“有些东西只要说了，就肯定会引起怀疑的，这个道理你活了这么久，肯定比我更加清楚。”
“是啊，既然你们都已经开始怀疑了，那么继续隐瞒下去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了……而且劳拉说的没错，神圣之源本来就是约定好了要给你们带走的东西。”
雅各转身远眺，看向了远方郁郁葱葱绵延成片的山林景色，用一副感慨着的语气说道。
“我也并非是想要单纯的隐瞒，或者是有了想要毁约的念头，而是因为那个东西不在我的手上，它被存放在了古城的最深处……”
“所以我们才希望在圣三一打开古城，得到神圣之源之前，首先将它拿到手啊！”
克劳馥小姐冷静地说道。
“我不明白，雅各你这些天为什么一直都在找理由推三阻四……”
这几天她自然也是知道了雅各透露出来的一部分信息，包括关于那个古老约定的方面。
虽然同样也是对此抱有极大的疑惑，因为克劳馥小姐不是太相信某个人居然是个至少同样活了五百年的妖怪……不是说不能接受，而是不愿意相信。
毕竟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话，那么之前在邪马台的事情反而又要蒙上一层看不清的雾纱了——
譬如说那个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为什么要骗她？
只不过现在明显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所以克劳馥小姐只能够选择先将疑惑压下，也只有先解决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才能够顾及其他的事情。
“因为问题也就在这里啊，圣三一是绝对不可能得到它的，那座古城他们攻不下来……”
雅各却还是摇了摇头，而在迟疑了一下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那座古城攻下了，他们也拿不到那个东西。”
“可是为什么你能够这么肯定呢？”
克劳馥小姐问出的问题，也正是罗斯、约拿等人想要知道的事情。
“所谓的古城最深处，不是像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真的是什么内城内殿之类的隐秘建筑空间啊！”
雅各有些感叹的解释说道。
“那最深处其实是一道大门，神圣之源就藏在门后的特殊空间之中。”
“门后的特殊空间……有多特殊？”克劳馥小姐挑了挑眉毛。
随着她的再次询问，其他人也是下意识的竖起了耳朵，就连有些恼火的索菲娅也不例外，虽然她知道父亲的一些秘密，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雅各并没有将那些特别隐秘的事情都告诉她，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她也曾经为此生气过，虽然后面还是慢慢的理解了父亲的做法。
不过理解了是一回事，现在似乎是有机会听到雅各亲口说明，她当然也还是会有着好奇心的。
幸好雅各只是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虽然稍稍犹豫，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让她先离开这里再说：
“门后的空间是另一个世界，冥界或者说地狱吧……”
然后他无奈的扫视了一眼脸色古怪的众人，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不相信」的表情。
“你们不要露出那种眼神，我说的不是什么象征或者比喻，而是就是你们理解的那个概念。”
“……”
“……”
并没有顾及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给了他们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消化，雅各就再次认真凝重的说了起来——
“所以，即使是攻破了古城，圣三一的人也绝对不可能从其中得到神圣之源，绝对不可能。”
“……”
“……”
“可是，可是……既然是早就约定好了的事情，那么就连我们也不能够去拿到它吗？”
克劳馥小姐也是用力的摇了几下脑袋，马尾飞扬，他努力的思索着，尽量让自己的思维保持冷静，装作没听见刚刚雅各说的荒谬话语那样，继续如同之前那样的去思考。
“因为我一开始估计错误了，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后来才发现其实并没有，你们明显没带来……嗯，带来通行证……”
雅各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轻轻的朝她又摇了摇头。
“所以你们大概也不可能通过不死军团的防线，得到允许进入古城之中的……最保险的做法，还是让他亲自过来拿走神圣之源。”
约拿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插了一句话：“话说我不是太明白，神圣之源的本质到底是什么？这个约定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神圣之源中隐藏着神一部分的灵魂，只要触碰到它就可以长生不死，并且……并且可以窥伺到一个可怕的秘密。”
雅各不知道是回想到了什么，脸色竟然变得煞白起来，身体也是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我其实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先知，我当初其实更加像是疯了，因为看到了那个秘密……”
劳拉紧紧皱起眉头，犹豫着问道：“是……什么？”
雅各深深的看着她：
“我不想让你们去拿那东西，也有这个原因……你应该是很信任他，不想怀疑他吧？那其实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那个人或者不是想骗你，而是就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想起来，还没有发现……他自己的本质……”
“他自己的本质，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根本就是不可名状之物！”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会拐弯
“阿嚏！阿嚏！……阿嚏！”
不可名状之物接连的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有些恼火的揉了揉鼻子。
“烦死了！到底是哪个烦人的家伙在背后念叨我？”
“……”
“……”
边上的巫女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避开了这么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她只是轻描淡写的淡淡说道——
“现在已经天亮了。”
“……嗯，我知道。”莫宸扯了扯嘴角，放下了手掌，稍显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这么回答道。
“神久夜似乎是真的就这么消失了？你难道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桔梗平静如水的双眸转过来，直视着他，清冷空灵的嗓音宛若山间的玲珑清泉。
一夜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敌人冒头出来，完全与预想之中的情形不符合。
这样的情况不但出乎两人的意料之外，而且……在那之前始终是莫宸在计划着怎么应付神久夜复苏的事情，阻止曲灵的野心阴谋的。
——那么现在情况既然已经出了偏差，那么他不应该是要负责一下吗？
莫宸眨了眨眼睛，看着桔梗的漆黑双眸，然后移开了视线，目光变得游移不定了起来：“……不准备。”
“……”
“……”
桔梗顿时就挑了挑眉毛，然后转过身去迈开了步子便往来时的道路走去，她暂时不想再理会这个人了。
而莫宸则是有些苦恼地举起手来，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也紧随其后跟上了巫女的脚步。
这里是属于富士五湖的地区，只不过茂密的巨大森林绵延着覆盖了四周的群山原野，遮天蔽日密不透风的。
乍一看的话，和之前莫宸两人来的那一次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没有区别才是最大的问题，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昨天晚上就是月圆之夜，然而提前赶过来蹲守在附近的两人，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连日的满月异象在昨天晚上被真正的满月所取代，但是——
梦幻城没有现世，明镜止水之法的法术领域没有出现，神久夜自然也没有复苏就是了。
看似没有问题，然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此刻已经是清晨时分了，东方的天边再次迎来了初升的朝阳，林间薄雾缭绕，两人漫步走出了山林，站在一个陡峭的悬崖边上，迎着山风的吹拂注视着下方的村子。
举目远望，四周群山绵延的森林就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绿色海洋一样，连成一片。
所有的树木都安安静静地伫立在蔚蓝的天空下，一时间，站在悬崖边上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
“……”
不管是桔梗轻轻蹙眉的表现，还是莫宸低着头轻轻举起左拳敲击着自己的眉角的动作，都可以显示出两人都是正在认真的思索着什么。
也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的时间，太阳的位置要比之前高出了不少，阳光也变得猛烈了起来。
一阵长风吹过，莫宸突然一锤手掌——
“对了，桔梗，你还记得之前蓬莱岛上出现的桔梗10086吗？”
没有回答，巫女满目冰寒的扫了他一眼……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关于之前蓬莱岛上出现的那个假桔梗……桔梗你还记得吧。”
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的莫宸，顿时就非常明智而且果断的改口了，不再试图在这个时候给那个假桔梗冠上类似于御坂妹妹们的编号命名方式。
“……记得。”
半晌之后，桔梗才又微微的闭上眼睛，以一个微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头。
“我觉得吧，曲灵之所以会将她利用起来，肯定不止是为了出场一次，攻击一下犬夜叉，让他留下心理阴影的……虽然说这么一来肯定让我在他的心目中，仇恨等级升到最高就是了。”
莫宸先是呵呵一笑，但是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于是连忙收回了那古怪的笑容，转而露出了一脸深沉而正直的表情。
紧接着，他才捏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地将自己的思路说了出来。
“但是只是利用一次的话，实在不是曲灵的风格，也不值得祂大费周章……我是这么想的啊，神久夜昨天晚上没有出现，会不会是其实是被改变了正常的复活流程？”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指什么？”
桔梗的声调没有一丝起伏的问道。
“所谓的复活或者完全复活，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复活身体，因为灵魂本身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莫宸耸了耸肩，举起自己的右手如此说道。
“毕竟只有灵魂还存在才谈得上复活，我这两天正好摸索出了关于「唤起死灵」的法术，但我也不觉得它就是复活术了……既然如此，神久夜的问题也就是承载灵魂的形体的问题了。”
说到这里，莫宸停了下来，低着头似乎在整理着思路，片刻之后才又叹了口气说道——
“而桔梗你的复制体虽然只是伪物，但是当初怎么说也是利用你本人的鲜血培养出来的，如果在这方面利用得好的话，那么绝对是个非常好的载体……”
这下子似乎不用再纠结假桔梗的命名称呼的问题了，也不需要在「桔梗10086」和「桔梗桔梗」之中做选择了。
因为如果莫宸的猜测是正确的话，那么那个复制出来的身体将会成为神久夜本人。
“……”
“……”
巫女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要说惊讶的话，她在当初的岛屿上刚刚听说自己竟然也拥有了复制体这件事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惊讶过了。
至于现在，自然是更加不会对此有什么动容了。
毕竟在知道了这件事的时候，并且亲眼看见拥有自己外表的那个复制体被驱使着去袭击犬夜叉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这件事的发展走向肯定不会是有多么乐观的。
就像是琥珀被操纵着用来牵制珊瑚一样，说到底这些都已经是曲灵手中的「武器」了。
不管是力量还是人，还是别的什么活物，那个存在只会平等的对待一切，将所有东西的价值都压榨利用到极致。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神久夜想要脱离封印的话，即使是还没有到形体的那一步，前面的步骤也是免不了的……”
巫女垂下眼帘，空灵的声音轻轻的响起。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来的话，那就必然是将五件宝物沉入五个湖泊之中……这总该是避免不了的，况且你也看见了，他们在几天之前都还在收集五件宝物。”
“呃——这个貌似说得也是呢……”莫宸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几下。
桔梗说的也是事实，的确就在两天之前，神乐便已经再次现身，不但轻而易举的将犬夜叉打得落花流水，割下了他身上的火鼠裘的一块衣袖。
同时她还设计引走了杀生丸，然后让琥珀掳走了小铃……以此设下陷阱，从而得到了杀生丸身上的那颗龙首之玉。
如果前置步骤也可以省略掉，五件宝物不是必须的话，那么对方不需要做这些无用功的才对。
“或许也是障眼法的一种也说不准，刻意让我们觉得神久夜一定会在最近复活，也会以那种方式复活……”
莫宸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困扰的神色，毕竟现在的情况就是只有曲灵那边先动了，他们这一边才能够做出应对。
而曲灵要是觉得按照正常的步骤来实施计划，那么就肯定会被莫宸所破坏掉的话，那么换个思路也不出奇，虚虚实实奇正相辅才是王道。
“不过神乐居然有胆量算计杀生丸，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这两个不会擦出火花吧？”
也正是考虑到就连大狗子都吃了一憋，所以莫宸也就不鄙视二狗子了。
虽然说他一直都不是太明白，为什么犬夜叉的战斗力总是这么神奇，尽管他的力量都依靠那把妖刀，但是一路升级却还总是显得起伏不定。
刚刚得到铁碎牙，好像是很厉害了，但只会粗重笨拙的使用妖刀本身的锋利度，很快的就遇到了无法抗衡的敌人……
找到了发挥铁碎牙威力的正确轨道，一开始好像很强，但因为蓄力时间过长，很快的又回到了二线水准……
好不容易可以随意挥出风之伤了，结果没几集的剧情过去又走上了老路……
之后领悟爆流破，铁碎牙升级为红色铁碎牙，又继续升级出什么金刚石铁碎牙形态，龙鳞铁碎牙形态，冥道铁碎牙形态……结果都是一样的套路。
就好像是取经路上的孙悟空一样，只要是个有名有姓的绿名怪，都能够难到他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孙猴子从头到尾没有怎么升过级，而犬夜叉则是不断地升级，然后不断的重复遇到对付不了的敌人的循环过程。
而与之相比截然相反的则是杀生丸，这位贵公子根本就是从头强势到后面。
但也正因为他和犬夜叉的多次战斗的结果，所以才更加让人觉得犬夜叉的战斗力很奇怪——
似乎他的铁碎牙不管怎么升级都好，不管升级到什么程度都好，只要对面的人不是无名小卒，那么犬夜叉最多也就和对方五五开，永远没有办法保持碾压性的实力优势。
这一次被神乐轻易的打了个落花流水，估计很快的他就会重新爆发小宇宙，反过来将神乐打败。
但是呢，原剧情之中已经多次出现了这样的情节……
那就是他可以击败神乐，可要是等到下一次再遇到和神乐差不多的实力，甚至实力还要弱一些的新敌人的时候，他就又要应付不过来了。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打个比喻的话，估计是只懂得做固定题目，同样的题目换一种方式出题就转不过弯来了的那种人……
莫宸给犬夜叉贴上了这样的一个标签。
毕竟对方神奇的五五开状态，也只有这样说才能够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简单的说，就是犬夜叉只懂得做过一次的固定题目，同样的题目可能只是改变一下他就不会了。
譬如说有一条「5+5」的题目，有个小朋友一开始不会做，没有得到分数，后来看过了答案之后，他就知道了5+5的结果是多少了，这道题再也难不住他了……
但是问题就在于，他只记得这条固定的「5+5」，脑子根本不会拐弯。
要是再来一条「9+1」或者「5+4」的题目，他又不会做了……哪怕本质上都是10以内的简单加减法。
——大概……就是这么的一种情况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鬼故事的开头
现代，二十一世纪。
东京，日暮神社附近的某条住宅街的某栋房子里。
“两边的时空相隔了至少五百年的时光，但是在细节的方面，譬如说日期之类的，则是并不完全同步……”
回到自己的房子里的莫宸，简单的上网翻了翻日历，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时间上同样还来得及。
“就像是那边昨天就是月圆之夜了，但是这边还需要再过接近一个星期的样子，才会又是一个满月的日子……”
桔梗对此不置可否，她只是轻轻颔首，视线在四周扫过，然后淡然的开口问道——
“你确定这一次自己的猜测就是正确的？”
“……”
“……”
莫宸伸出一根食指，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自信的一笑：“当然……不确定了。”
桔梗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就这么一直的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面似乎蕴藏着某种指责。
“好吧，我只能够说有很大的可能，那家伙一直都在抛出各种可以被我们追寻发现的线索，指不准就是为了拖着我们，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莫宸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紧跟着便进入了正题。
“所以说啊……如果我们一直跟着对方的节奏来，那肯定是不行的，无论对方在做什么，只要进入了对方的节奏，基本上就是已经注定了胜负了……”
曲灵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营造一个假象，混淆视听，以此作为幌子瞒天过海暗渡陈仓，从而达到祂想要达成的目的。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只要是在同一个时空之中，神久夜的复活就肯定是无法掩人耳目的。
因为仪式首先限定了前提条件，就是《竹取物语》之中的五件宝物与天之羽衣，而五件宝物肯定都已经被收集好了，至于天之羽衣……
据说是被北条家收藏了，但是也在不久之前遭遇了袭击，被夺走了家族的收藏品。
这么一来的话，前提条件就算是满足了，可是——
“五件宝物只能够沉入富士五湖，而不是随便找个什么火山口丢进去都算是完事了……而富士五湖一直都在那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莫宸耸了耸肩，说出了自己这么猜测的理由之一。
“唯一能够避开我们，悄然完成这件事的方法，就只有让时间来隔绝这一切了，我们在五百年前再怎么警惕注意都好，也架不住祂来到五百年后完成这件事。”
毕竟只要富士五湖还在那里，天上还有月亮……
那么当前到底是战国时代还是二十一世纪都好，也不会对神久夜的复活有什么影响。
所以，曲灵真的有很大的可能是回到了现代，准备在这边来动手了。
当然了，虽然时代的不同对于祂要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影响，但是祂要做的事情却肯定对这个时代有很大的影响，只不过……祂有可能会在乎吗？
大概只有莫宸会明白事态有多么糟糕了，富士五湖附近的区域可不是婆罗洲深处的原始蛮荒的未开发之地，方圆百里都找不到几个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至少在哪里展开的只是使得时光静止的法术领域，而不是魔剑排山倒海的破灭一击？
但是曲灵这么大闹一场的话，这种动静想要隐瞒下来也真的是非常要命，足够让这个国家头痛的了。
“这几天暂时没有出现连续满月的异象，不过目前还不能够确定，也许要到了满月前才会动手？”
搜索了一下这段时间的新闻，莫宸撇了撇嘴说道。
“反正天之羽衣都被祂从北条家夺走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开启仪式的时机就任由祂选择了……”
顺便值得一提的是——
在打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莫宸同时也知道了北条家失去不只是天之羽衣，就连两柄很有名的妖刀也被夺走了。
乾坤之刃，或者应该说是乾之刃和坤之刃，说是两把妖刀，但是实际上却是乾坤长刀的两个部分。
据说在以前有个叫做月黄泉的女武士，拥有着和日暮戈薇一般的强大灵力，然而身为人类却与妖怪星黄泉相爱，两人并肩战斗。
但是后来，因为痛心于总是心爱的女子保护自己的缘故，星黄泉去找到了灰刃坊，也就是被刀刀斋逐出师门的弃徒，同时也是杀生丸目前掌握的邪剑斗鬼神的刀匠。
两人不知道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铸造出了一柄名为乾坤长刀的可怕凶兵，严格来说比目前的铁碎牙、斗鬼神都要强大凶戾，大概也是灰刃坊这一生的巅峰之作，再也无法超越。
——也的确谈不上超越了，斗鬼神或许威力及不上乾坤长刀，但是邪异方面更胜一筹，控制住灰刃坊就要去找犬夜叉报仇……目前那个家伙的尸体已经化成灰了。
然而星黄泉虽然看似是因此得到了可以守护爱人的力量，但是实际上他却是反过来被妖刀操纵了，杀戮之心越来越沉重，最终嗜杀成狂。
为了将对方从乾坤长刀的诅咒中解救出来，月黄泉动手封印了星黄泉，然后强行分离了乾坤长刀……
可是或许是那柄妖刀太过可怕，因此在完成这一切之后，她还来不及解开星黄泉的封印时，就力竭而亡了。
星黄泉也对突然动手封印了自己的月黄泉产生了误解，并且认为“人类是脆弱的，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妖怪和人类的爱情没有结果，总有一天人类会背叛你”……
本来相知相恋，最终却因为误解生恨反目成仇，这种悲剧……还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只不过，那个北条家也真是有够作死的，天之羽衣、乾坤长刀……好像只要什么东西要命，他们就收藏什么，偏偏本身还只是一个凡人家族。
不过至少莫宸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可以预先提防一下那把乾坤长刀对自己产生威胁的可能性。
“还有一段时间，接下来就先去做之前说好的事情，我们去「承包」一座神社吧……”
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邮箱、简讯什么的，确定“父母”那边没有问题，克劳馥小姐那边暂时没有最新进展。
莫宸放下心来，转而对着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的巫女，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笑眯眯地说道。
“之后还有时间，我就再去解决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吧，那个老家伙这段时间肯定不好过……”
……
……
诚如神……诚如莫宸所说的那样，老家伙最近的这段时间的确是非常不好过。
茶不思饭不想，患得患失，脾气暴躁……
本来有所好转的精神状况，也在巨大的压力下急剧的出现波动……
对于不知内情的外人来说，这大概属于正常现象，毕竟特瑞西这个老家伙本来就是垂垂老矣，半只脚都踏入坟墓了的。即使是之前突然好转了一段时间，可是现在再次恶化也很正常吧？
然而实际上，是因为老家伙一直都在提心吊胆的，担心自己之前的小动作有可能引起了某个非人存在的不满。
不，不能够说是担心有可能，而是已经可以确认了。
从事发当天开始，他和婆罗洲的联系就中断了，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能够再从那边得到什么消息。
派过去的人员全部没了联系，不知道是人间蒸发了还是怎么的，而某个存在也没有发来任何的消息，不管是指令还是警告……
但这才最让人害怕，特瑞西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又是准备怎么做。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等待才是最折磨人的，况且那个存在就算是没有主动要算账的想法，就这么断掉他与婆罗洲那边的联系的话……
那么老家伙想要返老还童、永葆青春的美梦，大概就要这么残酷的被破灭了。
毕竟他要是从此再也得不到血兰的话，又能够再撑多久？
老家伙这段时间已经做了很多的努力，然而这段时间各国特工在婆罗洲深处跑断腿，也没有能够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不知道多少这方面的顶尖人才，扔到《生化危机》里至少也是艾达王那种级别的家伙，就这么憋屈的死在了原始丛林深处的毒蛇毒虫的嘴下。
那片丛林的最深处的秘密，似乎就这么消失不见了，无论怎么样也找不到。
他现在每次想到这件事的时候，都有种痛心疾首，恨不得抽自己几下耳光的冲动……为什么当时自己就一定要这么贪婪，总是起一些不该起的心思呢？
特瑞西站在机场的跑道上，自己的私人飞机的附近，他沉默的看着在城市灯光辉映下显得一片黑暗，没有星辉的夜空。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先生。”
“锡德里克，手续都准备好了吗？”老人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问道。
“都准备好了，先生……只不过，「那边」终于有消息传来了。”
锡德里克有些急匆匆的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老人猛然回头，动作之快之猛，让人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脖子扭断。
“那个人刚刚通过以前预定的那个联系方式发来了消息，他……他问先生您在哪里，他现在就过来和您谈谈……”
“那你还等什么！立刻告诉他啊……”
特瑞西急切地说道，眼神激动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只要有转机就好！
白人管家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先生。”
说着他便低下头去，在手中的电子设备上一顿操作。
“……”
“……”
略显急促的呼吸了好几下，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老人却是突然觉得这样不对，用力地一挥手——
“等等！还是先拖一下吧，我们要做一个更加周全的预案来应对他才行……”
“先生？可是……我已经告诉了他我们现在的位置了……他说立刻就来，让我们等一小会儿就好了……”锡德里克抬起头来，有些为难。
立刻就来？等一小会儿？这是什么意思，他就在附近？
特瑞西脸色微微变化，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没关系，我们先上飞机离开这里……之后再找个理由给他解释一下。”
反正只要有个能够应付过去的说法就行了，譬如说已经和机场协调好了起飞时间，临时无法更改？
很快的，坐在豪华私人飞机的机舱之内的定制座上，特瑞西注视着舷窗外的黑夜。
他的表情阴晴不定，眼神也在不断的变化。
老人突然发现自己在冷静下来之后，才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惶恐与后怕，因为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对方就要直接过来了……
那个……那个东西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怎么看都不太像是打算按照上流社会的“游戏规则”，来吓一下自己，压榨一点儿利益就放过这件事啊——
他本来是准备一口咬死对方没有证据，绝对不承认那件事，然后在这个底气上，不卑不亢的拒绝对方的「无理」要求，有理有据的反过来指责对方「毁约」的行为。
等到对方没有办法了，或者即将要被彻底激怒了，他就会根据自己拿捏得差不多的分寸，主动的「退让」一番……
但是在冷静下来，听说对方是要直接来找自己之后，老人又下意识的觉得，这种理想的展开可能只是他想当然了。
果然，只有先避开对方，不要直接碰面或许才是最佳的选择……特瑞西微微眯起了眼睛，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这个正在沉思之中的老人被打断思绪，他轻轻的呼了口气，一如既往的那样下意识的沉声回应道：
“进来……”
下一刻，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办公室的他，表情微微变化，有些茫然有些奇怪，但更加多的是一种正在蔓延的苍白脸色。
就如同舱位之中的其他所有人一样。
他们在飞机上……听到了敲门声？这是什么鬼故事的开头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找到你了……
“那个……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脸色苍白的老人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沉稳风度了，他转过头去看向了自己的白人管家，还有机舱里的其他人急声问道。
“……”
“……”
那些统一穿着黑色西装，五大三粗的保镖们都是面面相觑，他们当然都听到了那个声音，但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压根就反应不过来。
他们在互相对视着，试图从同伴的脸上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还是自己之前磕多了？
至于这豪华的私人飞机上的两个貌美如花，尽显年轻青春活力的空姐们，则自然就更加是一头雾水了。
她们下意识的四下张望了一下，还以为是机舱内的哪里或者是什么物品没有固定好，从而发出的什么响声。
“先生，我刚刚好像是听见了敲门声……这个好像是，好像是……那个东西已经来了？！”
只有同样隐约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白人管家锡德里克，这个时候才是汗如雨下，声音颤抖，脸色煞白。
他再也无法维持往日那总是面不改色的人设，也顾不上其他人奇怪的投来的视线了。
因为他一下子就将现在的敲门声，直接与之前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块了——
也没办法不联系在一块啊，毕竟他从登机到刚刚听见敲门声之前，也是一直在思考着相关的事情啊！
但是……但是虽然他隐隐约约的觉得那个东西可能很难被轻易甩掉，然而要不要这么凶残可怕啊，这是什么噩梦吗？！
“胡……胡说八道！这绝对不可能！你知道这飞机的速度有多快吗——！！”
特瑞西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心寒发虚，一阵阵的微微发颤，但是他马上就愤怒的咆哮了出声，并且一下子站起身来用力的挥动着手臂，太阳穴附近青筋绽放。
“先生，请坐稳在您的位置上，不要这么激动！”
“先生！”
不过他这种势若癫狂的可怕姿态，一下子吓住了其他人。
两个空姐立刻就变得手忙脚乱了起来，一人上前尽量安抚尝试控制情绪激动的特瑞西，另一人却是立刻去通知飞机上随行的私人医生。
她们既然能够应聘上这么一个职位，自然接受过相关的训练并且能够做得很好，现在虽然也被吓了一大跳。
但是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她们，还以为是这位特别有钱的大老板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病了什么的。
也只有白人管家锡德里克，才能够明白这个时候，自己的BOSS只是过度的恐惧，所以下意识的想要否认现实……
老人刚刚并不是在对任何人发火，他只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否定那可怕而且不科学的现象，从而找回一点点通过自欺欺人的方式得来的安全感。
但是忠心耿耿的锡德里克在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自己的主人的状况了，他急促的喘息着，恐惧的不断往两边飞机的舷窗往外张望。
想要看到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又担心自己真的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觉那该多好？！
正如同老人否认这一切的咆哮那样，这架私人飞机采用了通用电气涡扇发动机，拥有零点九二五马赫的最高速度……在起飞并且稳定下来之后，他们竟然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这到底是有多么魔幻的事情？
“……”
“……”
在特瑞西愤怒的咆哮，喝退了上前的空姐还有迅速从厕所赶来的私人医生之后，机舱内一时间完全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能够清楚的听见其他人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本应该很安静的飞机发动机的发动声音……唯独就是之前的敲门声似乎没有再响起了。
那些本来就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的人，最多也就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却没有说些什么。
他们本来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压根就不相信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但是特瑞西和锡德里克两人却是根本就不敢放松下来，也不敢真的相信刚刚的是幻觉，毕竟两个人都听到了的幻觉算是什么回事？
他们的动作神态出奇的同步，那就是完全没有在意那些空姐、保镖甚至医生的奇怪眼光，只是不断地左右张望。
那种无助彷徨的煞白表情、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住颤抖的肩膀与恐惧的眼神……
——完全足够去拍恐怖电影并且担任绝对主角了，这演技肯定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
两人只觉得自己现在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险之中，随时都有可能任由别人宰割，全无反抗能力。
那种生命完全掌握在旁人手中的感觉，极其的不好受，而且也因为他们的那极具张力的动作神态表情等等，这种恐慌还是不可避免的传播给了机舱内的其他人。
好几个保镖都开始不安的吞了几口口水，下意识的将手掌放到了自己的腰间，握住了手枪的握柄。
他们随时准备拔枪防备……防备那未知的危险。
沉默与不安迅速的在空气之中弥漫开来，直到——
咔嚓！
撕拉！
让人感觉到牙酸的声音响起，同时也让他们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金属撕裂的声音是从舱门那里的位置传来的！
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光是听着这种声音他们就能够脑补出一个怪物五指猛地洞穿舱门，在坚固的合金上撕裂出五道缝隙的场景画面。
机舱内顿时像是卷起了暴风一样，气流狂暴的肆虐了起来，这是内部的空气因为外界的超低气压而被抽离了出去。
飞机上的刺耳警报声响起，刺眼的红色警示灯也随之开始工作，拼命的以一种高频率急速闪烁了起来。
听那声音，似乎是外面的怪物洞穿了舱门，反手从里面扭开了密封门的闸门，然后以巨大的力量粗暴的将舱门彻底拉开。
紧接着，在所有人颤抖而且惊骇的视线之中，那里终于是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就像是打开门走进房间一样自然，两边都张望了一下，然后就往这边看了过来，长长的黑发在狂风中舞动，冷漠的眼眸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找到你了……”
这句话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之中，没有受到任何气流紊乱带来的影响。
“……！！”
而在这一瞬间，被直接盯上的特瑞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一个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中了，几乎直接有种骤停的感觉。
飞机在高空舱门却被突然打开，失去气密性的同时也开始快速失压，飞机内外压力变为一样。但是人体内外压力瞬间不平衡而产生得巨大压力差，却是最致命的。
这叫做爆炸减压，不但会造成肺部破裂、鼓膜破裂等等可怕的后果，还会造成缺氧和低温，非常的危险。
不过莫宸也不是准备直接杀掉整架飞机上的人，因此在飞机开始失速，机体构造不断地颤动着的时候，他就再次粗暴的将门给关上了！
并且利用自己的力量直接隔绝了内外的大气环境，重新给机舱内增压。
一场本应该导致飞机在数分钟甚至更短的时间内解体的悲剧，就这样子在短短的五六秒时间内就结束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某些麻烦的家伙没有就这么被解决掉。
两个空姐因为瞬间的痛苦而瘫坐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那些五大三粗的彪悍保镖们的身体素质却没有这么孱弱。
在机舱内的气压迅速的恢复正常之后，好几个保镖就已经同样迅速的恢复了过来，并且闪电一般的拔出了手枪指向前方——
“这是什么怪物！”
“别过来！我要开枪了！”
不会有人怀疑他们是否真的会开枪的，虽然说正常情况下在正在飞行的飞机的客舱内使用枪械根本就是找死的行为，但是显而易见的眼下并不是正常情况。
要是什么都不做，就肯定只有机毁人亡的一种下场的话，那么他们当然会愿意赌一下其他的可能性。
“不、不要……把枪放下，你们这些傻&#215;——！！”
特瑞西还没有从刚刚的窒息之中缓过气来，但是白人管家锡德里克已经果断的做出了应对，他喘息着对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们大喊。
不过这些人都没有理会他，事急从权什么的就不说了，况且他们的直属上司只是特瑞西，而不是老人的管家。
莫宸轻笑一下，只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不屑与嘲讽，紧接着，他的眼眸里有一道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
下一刻，那些保镖们都是身体微微一颤，同时齐刷刷的转过身子，围成一个半圆的包围圈，他们手中的枪械全部整齐划一的指向了……
瘫坐在座位上不断喘息着的特瑞西，还有边上的锡德里克两人。
“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不想活了吗！！”
刚刚感觉缓过来了一点儿的特瑞西，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他差点儿没有立刻再次背过气去。
锡德里克也是又惊又怒，但是他的思考能力明显留存下来更多，很快的就明白了过来，明智的没有出声了。
不管怎么看都好，貌似都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啊！而且这些该死的保镖一个个的都是面无表情，眼神呆滞的，还不足够说明问题吗？
这个时候，两个保镖突然让开道路，已经走了过来的莫宸毫不客气的在两人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座位上的两人。
那冷漠的眼神让两人心尖都在发颤，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老人好几次的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话来为自己辩解，但是对上那漠然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光的时候，却又明智的将那些话吞了回去。
他悲哀的发现，一向高高在上，轻轻松松就能够叱诧风云的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得到允许在眼前的非人存在面前开口说话的权利。
“……”
“……”
现在还能够置身事外的就只有那两个空姐和那个私人医生了，但是他们除了瑟瑟发抖之外，还能够做什么？
这三个人现在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离奇的噩梦了。
能够追上空中接近一马赫速度的飞机，直接撕烂舱门闯进来的人形生物，轻易控制了一群保镖，似乎还和大老板有仇……
有这么魔幻的吗？
还是说，这才是上层的统治者们隐藏起来的世界真相？自己这些阶层的人直到今天才得知这个秘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要么不做……
时间仿若飞逝，又仿若停滞不前。
但是对于特瑞西和锡德里克两人来说，却是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么难熬的时间，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几分钟还是几个世纪。
因为在那种窒息般的压力与极度的恐慌情绪下，每一秒都是如此的漫长与煎熬。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老家伙，你接下来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说一下你的遗言……”
莫宸冷笑一声，他总算再次的开口说话了，只不过这一下子却是让本来就无比紧张的老人觉得如坠冰窖。
“……遗、遗言？”
特瑞西抬起头来，看着莫宸寒光闪烁的双眸，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句。
毕竟也是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特瑞西什么事情没有见识过？但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人生经验丰富的老家伙才明白……
自己感受到的东西有多么致命真实，而且毫无虚假。
不是什么杀气敌意之类的东西，貌似自己并不足以让眼前的这个非人存在生出专门针对性的杀气、敌意，对方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决定了要弄死自己，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好像是在路边看见了一棵野草，随手的就将其伸手拔掉了……这种事情哪谈得上什么敌意，什么杀气？
“对啊，就是遗言，不然你还想说什么？”莫宸淡淡地说道，然后他露出了一个非常玩味的笑容来，“你该不会是直到现在都还觉得……你还能够活下来吧？”
宛若恶魔的低语，可怕的低气压向着四周扩散。
除了已经在强悍的精神碾压下直接失去了自我，化作了牵线木偶的那群保镖之外。
不管是锡德里克还是四周的空姐、医生，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了一阵可怕的恶寒，他们丝毫不怀疑这个人能够说得出做得到。
“……”
“……”
“等、等等！我……我不服！凭什么！”
愣了半晌之后，同样也明白了这个事实的老人，眼睛顿时就是一下子变得通红起来，脸色狰狞的发出了低吼。
这到底算是什么？对方竟然完全不打算给自己任何的机会？！
察觉到死亡即将降临，他这个时候也维持不了当日的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再怎么危急也不能够失去风度的派头风格什么的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足够说明这个老家伙到底有多么的老奸巨猾，因为这表明了他能够清楚的分辨出两次的情况到底有何不同。
也就是说，上一次的时候，他其实隐约察觉到了莫宸是在装腔作势，也知道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对方不是真的想杀自己。
因此在那个时候，特瑞西才能够冷静沉稳，在危机到来的时候也可以镇定地思考，临危不乱，不焦不躁……尽显一个商界传奇大亨的不凡气度。
可是现在呢——
在真正感觉到了那种大难临头，似乎不管自己怎么做都必然的难逃一死的预感之后，这个老人便也再也无法镇定下来了。
冷静？
冷静他妈的！去他妈的冷静！他都就要被真的杀掉了，这还怎么冷静！！
他本来就最是贪生怕死，真要能够看得透这个问题的话，就不会竭尽全力的苟且偷生了。
“不服就憋着！你以为我会在乎？”莫宸一副风轻云淡地说道，“顺便一说，现在你只剩下四分钟的时间了，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特瑞西顿时就是一窒，但很快的，他就再次愤怒的低声咆哮了起来——
“这到底是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做，我……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够下意识的按照自己的思路来，还是准备垂死挣扎一番。
“……”
“……”
“果然，我就说嘛——能够打拼下这么一副身家的资本家，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技能肯定是点满了的……”
虽然早就想过对方不会承认的了，但是现在听到这个说法之后莫宸的神色还是有些微妙，他一边重新仔细地观察起了特瑞西，一边眯着眼睛说道。
“我其实不怎么想说这个话题，不过既然你想要装傻充愣的话，那我就发发善心说一下理由好了——你还记得不久之前你派去的那些雇佣兵吗，你是准备做些什……”
“你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特瑞西低吼着，脸红脖子粗，很好的表现出了一副不敢置信的、被人冤枉了的、属于愤怒无辜者的表情。
“你分明就是为了找个理由来对我下手！”
“嗯，你这么说的话，我好像的确是没有证据就是了……”听到了老人的愤怒反驳，莫宸稍稍的思索了片刻，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不过就在特瑞西下意识的觉得心里微微轻松了一些，似乎看见了曙光的时候，便马上听到他毫不在意的又说了一句：
“对了，再过二十秒左右就要只剩下三分钟的时间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什、什么？！三、三分钟？！
瞳孔猛地收缩，老人刚刚才显得略微松懈一点儿的紧绷表情再次凝固：“给我等等！你……你刚刚不才承认了你没有证据的吗？！”
“是啊，我没有证据啊，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打算要做的事情又不会改变。”
莫宸露出一种似乎是在鄙视对方智商的眼神，然后他摊了摊手，似乎很是理所当然的这么说道。
“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是你做的，那样就足够了……退一步来说，就算是我不确定那又怎么样，我只要觉得是你做的就可以了。”
“……”
特瑞西死死的瞪大眼睛瞪着他，不断的急促地喘息着，虽然张大嘴巴，但却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不过莫宸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其实很狡猾，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在玩那套「文明人的游戏」吧？”
“所以很多时候都已经形成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了，但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的规则我又不在乎。”
说到这里，他轻笑了起来，双眼当中流转着奇怪的灵力光芒，紧接着便说起了自己的“道理”——
“很多事情只要有理由，或者说我觉得有必要就会去做……就譬如说现在，因为我觉得是你做的，这个就是理由……”
没错，他觉得是对方做的就可以了，为什么还需要纠结其他的事情？
毕竟这既不是拍电影，也不是什么侦探小说啊，难道凡事都还要讲证据？
“可、可恶！你这根本就是……”
特瑞西因为愤怒或者恐惧，双眼彻底的通红，他甚至激动得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砰！
“啊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随着一声枪响，他便惨叫着再次跌坐了回去，并且疯狂的抓住了自己的左边大腿。
边上的两个空姐惊叫连连，下意识的连连后退，而老人的膝盖上则是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枪眼，鲜血潺潺而出。
而那个开枪了的黑人保镖却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眼神也依旧的显得呆滞，只是握枪非常沉稳，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
一旁的锡德里克强行让自己的身体纹丝不动，他下意识得吞了口口水，却不敢出声，心里一片悲哀与震惊，因为他知道自己的BOSS……恐怕是真的完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锡德里克自认为自己一贯以来的行为，已经很对得起对方给自己的待遇了。他可以很忠心，但是实在是没有必要在眼见事不可为的前提下，还陪着对方一起去死吧？
“不要这么激动，你还有一分多钟左右的时间，要是就这么死掉了岂不就是亏了？”
莫宸对此只是轻轻一笑，然后又皱着眉头看向了那两个惊叫个不停的女生。
“你们两个……闭嘴！不要出声了！”锡德里克见状，立刻便转过头去，严厉的呵责道。
那两个空姐吓得浑身一颤，但也的确不敢再做声了，就连旁边的那个医生都明智的紧紧地闭上了嘴。
“……”
“……”
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微微勾起嘴角。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这个白人管家开始向自己示好的行为，只是重新将视线转回到哀嚎不已的老人的身上：
“我真的很奇怪，你既然这么的贪生怕死，那么就应该安安稳稳地保持原来的状态，力求不出现什么意外的才对啊……为什么要这么贪婪，却又不肯接受这个后果呢？”
老人只是抓住自己的左大腿，目眦欲裂的狂叫了起来，哀嚎不已，难以正常吐出什么完整的句子。
而且膝盖直接中了一枪，这样的事实也彻底击破了他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
正如同莫宸所说的那样，他不打算敲打一下就放过老人了，或许之前是这么考虑的，但是认真思索了整件事后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无关信任与忠诚，只是贪欲，只是人性，只是原罪……有一就会有二，这一次放过了，下一次对方就很有可能觉得看到了你的决意与底线，继续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所以莫宸决定还是做得绝一点儿吧——
反正这个老家伙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干掉了他也真的算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一件。
“五分钟时间到了。”
语气温和的说出了类似于“你的时辰到了”这样的话，莫宸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特瑞西。
老人急促的喘息着，略显眼睛里闪烁着恐惧与怨毒的光芒，他嘶哑着声音威胁道：“你就算是杀了我！你也什么都得不到的！”
“……”
“……”
“放心吧，我对这种事情会怎么展开要比你有把握……”
莫宸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他举起了右手，宽大的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了森森的白色指骨。
“我向你保证，转化成亡灵的那个你，才是真正说得上忠诚的存在，而且以后也不用再为生老病死担忧了……”
“……！！”
四周的几个人都是同一个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老人同样也不例外，极度的恐惧让他浑身都压抑不住的抽搐痉挛了起来，嘴里本能一般的发出抗拒的怒吼：
“不！不要！绝对不行！！你绝对不能够这么做——啊啊啊啊啊啊！！”
后半截的话语迅速的化作了惨叫。
莫宸没有继续和他废话下去，右手一甩，苍白色的火焰就一下子飞到了他的身上，腾的一下疯狂的燃烧了起来。
紧接着，他看向了旁边的那个一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的白人管家，没有理会特瑞西的惨叫声，只是笑眯眯地问道：
“锡德里克？应该是这个名字吧，你的BOSS如果出了问题的话，财产会由谁继承？”
“这、这个……他有一些非直系血亲的亲戚，目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锡德里克没有任何抵抗，迅速的交代了起来。
“很好，现在带我去找他们吧！”莫宸眯起眼睛。
“明、明白了。”
白人管家恭顺的低下了头，旁边的老人已经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了，但是他也不敢转过头去看上一眼。

第一百一十六章 接下来有请下一位选手……
在莫宸的右手之中，寄宿着源自另一个世界的规则，这让他掌握了死亡的力量。
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么一个变化，莫宸才会决定将事情做绝，毕竟在这之前他其实缺乏灵活控制他人的手段。
特瑞西&#183;威廉姆斯虽然连直系血亲的后代都没有，因此更加没有其他的大财团的高层那样的问题，那就是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各种立场关系盘根错节。
那种情况……才是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管对谁下手都好，都很容易会出现问题或者说会被人发现问题。
从而有很大可能引发一连串的不必要的风波。
只不过凡事都是有利有弊，天下间没有说一件事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的，世上的所有事物都具备两面性，有好的自然也会有不好的。
与之相比，特瑞西尽管更加容易控制，但是也正因为他孤身寡人一个，作为某个庞大的财团的绝对核心，很多事情都需要他的目光和果决来做出裁断。
即使他在崛起的过程之中，在打拼下那么大的一副身家的时候，几乎无恶不作，几乎无所不为——
不但在完成原始积累的时候满手血腥，而在之后同样也宛若是一只没有人性的禽兽。
杀人放火、毁尸灭迹、欺行霸市、走私贩毒……法律禁止什么他就做什么，什么领域的利益最大他就做什么。
完完全全就是十恶不赦的人渣。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不可否认他的确是拥有比绝大部分普通人更为优秀的资质。例如说精准狠辣的目光，敢想敢做敢赌的自信，还有可以从诸多错综复杂的海量信息之中捕捉到机会的睿智判断力……
没错，老家伙的确拥有智慧，而且财团的大权尽系于他一身，没有被架空，自然也不会发生旁落。
所以他的脑子精神什么的一旦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就算是不被其他人发现真相之类的事情，也很容易导致他名下的财团本身出现分崩离析的可能性。
毕竟莫宸之前甚至是现在所掌握的精神控制能力，其本身的性质都只不过是强制性的操纵，尽管植入暗示、催眠什么的他也能够做到。
可是问题就在于后者的优点在于润物细无声的改变，在进行明显干涉的效力方面，则是并不足够强大。一些意志坚强的人，都可以进行有效的对抗——
这可不像是给坚忍号船员植入相应的暗示，固化精神机制那么简单轻松，尽管原理是一样的。
可是抵抗与不抵抗的区别相差甚大，而且轻微抵触但是半信半疑的态度也要比强烈抗拒的态度好得多了。
其他的不说，就算是现在都好，如果克劳馥小姐强烈抵触那些已经固化了的精神机制，那么在几次之后也会破坏掉植入到她意识之中的精神暗示……
简而言之就是如果受术者不主动对抗的话，精神暗示的效力就可以最大化的发挥出来，并且长久存在……
但如果植入的按暗示本身就与受术者的想法念头相悖的话，那么在对抗之中就很快的会被消磨掉……
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道理。
因为莫宸本人并没有曲灵那种进阶天赋，因此在影响、干涉心灵的造诣方面还是有诸多限制的，想要强行控制他人做出不愿意的事情，只有两种方法可以选择。
一种就是他自己时刻在受术者的身边，维持着幻术的影响，持续保持直接控制的力度。
那样的话，就算是造诣再怎么差距都好，普通人也是无法反抗的，毕竟精神力的底子差距摆在哪里。
第二种就是不能够时刻跟在受术者的身边，维持幻术对于受术者的思维感想的影响与干涉的情况下，却还有必要控制受术者的唯一选择了。
那就需要强制性给对方套上精神枷锁，打上比精神暗示更进一步的思维钢印。
但是那样的话，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对受术者的精神层面所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他们将会丧失思维的灵动性，也很难再保持名为自我的东西了。
他们的行事风格将会变得很僵硬，只懂得按照指令行事，如果没有指令或者是指令没有涉及到的东西，他们就不会做出应对了……
这种情况怎么看都是有问题的啊，真要是那么做的了，保准不需要两天的时间，特瑞西的问题就要暴露了。
所以在之前，莫宸一直都没有将强行控制对方的选项作为可能性的参考。
直到现在，右手的死亡力量却让他重新看到了这个选项的可能性与可行性。
没错啊，又不一定说控制就只能够靠心灵力量，直接将老家伙炼成一个高级亡灵不是更好吗？在原来的记忆基础上生出新的意识，在原来的人格的基础上伪装出原来的作风……
除了能够保留智慧之外，就连忠诚度方面也可以确保。
毕竟是莫宸亲手进行转化的，除非有比他所掌握的等级更高的死亡力量干涉了进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家伙也不算是就这么死去了，也可以说是转化成了另外一种存在形式。
只不过，他到底是意识形态被强行扭转了过来，还是原来的意识死去，新的意识占据了身体重新出现取代了“特瑞西”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问题，似乎有着很值得商榷的意义。
……
……
又是一个夜晚。
天空阴霾，显得有些灰暗。
“我等会儿应该怎么办呢？应该说些什么好呢？那个老家……我是说威廉姆斯他真的会愿意这么做？”
在下了直升飞机的时候，阿尔瓦还是忍不住的搓着手掌，控制不住自己那样，对着妻女接连的絮絮叨叨着。
“我有些担心啊，他之前的那种态度看我们就像是看蛀虫一般，现在怎么会这么爽利，该不会是个陷阱吧……”
“……”
“……”
大约是一路上过来的时候，已经听他念念叨叨了无数次了，不管是妻子还是女儿，这个时候都只是疲倦的看了他一眼，不出声说话。
阿尔瓦也不在意，他四下张望的看着这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庄园，还有自己脚下的长长跑道以及私人机场……
——光是这些，就已经让他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的了。
内心深处一种不真实的，不敢置信的狂喜，就好像是某个乞丐某天随手捡了一张彩票，结果发现自己就这样中了五千万大奖一般……
这种比喻不但毫无虚假或者夸大的成分，实际上还已经是经过加工处理，尽可能往小里说去的了。
他接下来即将继承的，可不仅仅只有五千万这样的财富，那连零头都算不上，不管单位到底是美金还是欧元都不会影响这个结论。
而这一切的得来简直就是全无代价，也不需要他怎么奋斗。
单纯就只不过是因为某个老混蛋根本就没有直系继承人，所以天降大馅饼砸中了他这个讨人厌的远房亲戚……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加幸运的事情吗？
从好几年前甚至更久之前开始，阿尔瓦就已经心心念念的在等着这一天了。
直到今天白天中午的时候，临时接到消息的他才总算是有种得偿所愿、泪流满面的感觉。
这个刚刚人到中年，就已经两鬓斑白的邋遢汉子觉得，自己这些年来的默默付出总算是有了回报……咳咳，虽然说他其实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过。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理所当然的觉得，那庞大的财产都应该是自己的啊！人总要有梦想！
如果说在当初刚刚知道自己拥有继承权，还是第一顺位的时候，他还会感觉到震惊、不相信、忐忑不安、不敢接受的话。
那么现在几年的时间过去了，他早就没有了当初的那种不敢置信不敢接受的心理状态了。
——反而是满心期待着想要尽快接收“属于自己”的财产，每天夜里都在纠结老家伙怎么还不死。
不过这其实也很正常，不过是人类的劣根性罢了。
他只是纠结，而不是愤怒、诅咒什么的，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而且就在前些日子，听说特瑞西的身体状况竟然有所好转，能够离开病床，不再需要轮椅的时候，阿尔瓦还在自己家里失落了好些天。
不过现在，天可怜见——
或许是他的诚心终于感动了上天，那个老家伙终于是在昨天身体再次出问题了，据说好像是一倒下去就再也没有起来。
而从自己现在已经踏上了这座威廉姆斯庄园的土地的情况来看，或许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
一想到这个，阿尔瓦就觉得内心火热，即使是在开始逐渐转寒的天气之中，即使是在夜风之中，也是这么的一片压抑不住的火热。
“锡德里克管家过来了，老爹拜托你不要再啰里啰唆了，还有——注意言辞……”
扎着马尾，脸容清纯的漂亮女生首先看见了快步从庄园的方向走过来的白人管家，于是无奈的转过头去低声的提醒了自己老爸一句。
说实话，菲瑞娅其实是有些排斥自己现在站在这里的，同样的也有些看不惯自己老爸已经走火入魔了一样的行为。
但是，她也的确是做不了什么，只能够悲哀的在心里自怨自艾，毕竟她总不可能阻止自己的家人去继承那个便宜亲戚的财产吧？
就算是她自己很有骨气，但是不能够要求父母也一定要做到自己这样……更何况，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的动心了，只是以往的观念性格有些冲突，让她感到自己很悲哀而已。
女生叹了口气，转过头去看向别处，然后发现在远处有一架豪华的私人飞机停靠在那边。
一群穿着工作服的人正围着飞机忙碌着来来去去，看样子……似乎是在进行修缮工作？
她微微皱起眉头，因为远远看到了舱门的破坏痕迹，虽然隔着一定的距离，看不真切也看不具体，但是也让她有些奇怪。
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这样破坏掉舱门？不会是在出行途中遭遇到恐怖袭击了吧？
“阿尔瓦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现在请几位跟我来吧，对了，不知道你们用过餐了吗？”
而在这个时候，锡德里克也来到了等待着的几人面前，彬彬有礼弯腰微微鞠躬，如此说道。
“这个……还没有。”
阿尔瓦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然后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与对方握手。
“一听到消息，我们就跟着你们的人坐直升机赶过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一期人类观察？
“这样啊，正好现在威廉姆斯先生也还没有醒来……那就请跟我先去用餐吧，而且也可以事先告诉你们一些事情，你们最好首先做好心理准备。”
锡德里克点点头说道，然后微微瞥了阿尔瓦伸出来的手掌一眼，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也伸手握了上去。
毕竟要是装作没看见的话，那就太过失礼了，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尽管手掌只是一触即分，但是阿尔瓦却还是一下子的打了个寒颤。
对方的手掌太过冰冷了，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还是一种感觉上的死气沉沉的冰冷……就好像是……就好像是保存柜之中的尸体一样的感觉，让他觉得一股寒流瞬间贯穿自己的全身。
但是在这种时候，鬼迷心窍的阿尔瓦也没怎么多想，毕竟他的全副心思此刻都放在接下来自己就要变成超级富豪的这件事上了。
“做好心理准备？请问一下……大概是些什么事情呢？”
阿尔瓦有些急切的问道，在他身边的妻子也是下意识的抿住嘴唇，眼神紧张而又期待。
“威廉姆斯先生的情况不是太好，有些事情也是时候需要和你们交代一下了……毕竟阿尔瓦先生你是他的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不是吗？”
白人管家言简意赅却又意味深长地说道，然后松开手转身就在前面开始领路。
“这样啊，那真是太不幸了……”
在锡德里克身后的两夫妇同时哀叹起来，他们悲痛的互相对视一眼，都分别看出了对方眼底深处的……真正情绪。
幸灾乐祸还说不上，但是要说他们有多么的为那个没有任何情感基础的便宜亲戚感觉到悲痛，却肯定是不可能的，不主动的诅咒对方早死早超生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因此，两人的眼底深处都隐藏着那么的一丝丝窃喜。
只有他们的女儿菲瑞娅还在皱着眉头，一边走着一边不时的回头，一直盯着那架私人飞机的方向看着。
“几位请跟我来，我们现在先去餐厅……嗯？请问一下，还有什么问题吗？”
锡德里克回过头来，皱着眉头，在这么一瞬间他的眼里浮现出了焦急的神色，声音也多出了急促的感觉。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还是不要耽搁时间了，流程安排得比较紧密，威廉姆斯先生也在等着我们……”
“不，不是，锡德里克先生，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起冲突了吗……你要不要去看看？”
阿尔瓦摇摇头，没有注意到白人管家尽力想要掩饰的焦急，只是有些疑惑不解的伸手指向了某个方向。
这下子，三人都开始关注那架豪华私人飞机的事情。
锡德里克往那边看去，发现是私人飞机的方向，一群工作人员和黑衣保镖围在那边，声音隐隐传来，还真的像是发生了什么冲突的样子。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异色，但是紧接着就换上了一副理所当然的严肃认真的表情——
“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我们的人也会处理好的……可能只是一些小小的意见分歧之类的事情吧。”
“之前我们乘坐私人飞机回来的时候，途中突然遭遇了高空乱流，颠簸比较强，对机体结构的影响也比较明显，有些部件变形甚至折断了……”
“可能是受到了惊吓的缘故，威廉姆斯先生就是在飞机上突然病发，而且状态急剧恶化了，情况不太乐观……”
说到最后的时候，这个白人管家又额外的补充追加了一句，解释了一下关于私人飞机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顺便也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威廉姆斯先生病情突然加重的原因。
至少是表面上说得过去的原因，不光是对现在的三人解释，也是对外界解释的公开说法。
“原来是这样吗？虽然我也大概听说过了……不过这真的是太不幸了。”
阿尔瓦简直就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的连连点头。
夫妇俩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只有菲瑞娅微微挑眉，她印象之中的锡德里克管家，不太像是会这么主动解释详细的人来着的。
感觉就好像是什么都还没有问，他就生怕你们怀疑了的样子，连忙解释了起来……
隐隐约约的，这个女生的潜意识之中，也是觉得这一次的事情可能有些不同寻常……但是人生多错觉，很多时候都还会胡思乱想。
在绝大多数人的感受之中，很多时候脑海里有太多的想法念头一闪而过了，要么就是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之前就消失了，要么就是想到了也会下意识的第一时间进行否定。
“这不太可能！”——所以菲瑞娅也是一样，觉得有问题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在踏入奢华的庄园之前，阿尔瓦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上空，发现庄园上方一片阴云密布，聚而不散。
就好像是很多恐怖电影里面，那些古老大屋、城堡的场景，所一闪而过的某个镜头那样，似乎在充分的预示着接下来的……不祥。
不过这是现实，而不是什么电影，所以三人自然都不可能联想到那个方面去就是了。
一来是三人的脑洞没有大到那样的程度。
二来是他们现在满心纠结的事情明显更为重要。
在万贯家财可以继承的时候，谁特么的会突然画风一变，转而去考虑接下来有可能变成惊悚片、悬疑片甚至恐怖片的可能性啊！
那种思维跳跃性也未免太大了，正常人都不可能会有那样的脑回路吧。
……
……
而在机场这里，那架豪华的私人飞机的附近，小小的争执冲突也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至少是明面上暂告一段落了，以一种不太和平的方式。
“……格林顿先生，我记得我们之前是签订过了保密协议的，所以你现在能够解释一下你的行为吗？”
为首的黑衣人保镖举起一只手机，向着被两个保镖紧紧的控制住的一个男人，拉下脸来沉声质问道。
而手机屏幕上定格的是一张照片，显示的画面是飞机舱门似乎被什么东西五指洞穿，生生将金属撕裂开来的一幕……
——看着那狰狞可怕的痕迹，很容易让人立刻脑补联想到什么异形袭击之类的事情。
“我……我不是打算上报给公司，我只是、我只是……”
被称为格林顿先生的男子慌乱的解释起来，一副语无伦次的样子。
在被发现之后，立刻被这一群凶神恶煞地家伙控制住了的时候，他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并且开始痛恨自己的鬼迷心窍……明明对方专门找自己说过这个问题，并且要求保密。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甚至不需要公司派来更多的人对飞机进行维修工作，一开始的时候也是以进行检查的名义邀请他过来的。
甚至只要他提供技术指导就可以了，麻烦的活儿可以让他们这些人去做。
格林顿自己也是一开始就答应了下来，也拿到了那笔钱，但是在亲眼看到飞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之后，还是吓了一跳，他当然不会觉得那是人能够弄出来的破坏痕迹。
但是，正因为不觉得是人可以弄出来的破坏力，他才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毕竟是在飞行途中弄出来的痕迹，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自然现象留下来的。
谁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再加上特瑞西&#183;威廉姆斯在坐自己的私人飞机的时候突遇高空乱流，受到影响导致病情加重这样的消息流传出来……而私人飞机受损的原因也要因此而保密。
——这样的因素累加起来，似乎就突然变得别有意味了。
格林顿便是果断的将其脑补出了某些惊险内幕，在他看来可能是类似于某些电影情节一样的秘密。
例如说高空遭遇传说之中的大气生物？
又或者是这个老家伙做了什么可怕的生物实验，然后利用自己的私人飞机进行违法运输，但是途中被那东西逃掉了？
嗯，很有可能啊，大家都知道威廉姆斯本来就是涉及到什么生物、制药之类的领域行业的传奇大亨。
越是脑补就越是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的格林顿，一时昏了头，觉得或许自己还能够趁此机会大赚一笔，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别说是出去之后再考虑一下是将“证据”卖出去，还是用来向原主人敲诈一笔什么的，他根本就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现在先把他关起来，之后问一下BOSS的意见再处理掉吧，还有记得找个理由向他公司交代一下……”
看着对方语无伦次的解释了半天也没有给出个让自己满意的说法来，为首的黑衣人保镖终于是冷着脸一挥手，直接做出了决定。
“喂？喂？！等等，求求你们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喂，你们这样是犯法的，是非法监禁，我要告……噗！”
格林顿顿时惊慌的挣扎求饶了起来，但是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就突然弓起，弯成一只大虾一样，脸色扭曲到好像是喘不过气来了的样子。
剩下来的那些色厉内荏的话语，自然也没有能够再说出口了。
边上架着他的一个人收回拳头，面无表情的和另一边的人拖着他，就像是拖死狗一样走远了。
为首的黑衣人保镖转过头去看着不远处的飞机，攥着手机的手掌只是一用力，就是清脆的咔嚓一声。
他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亮幽幽的、仿佛鬼火一样的幽绿色光芒，但是旋即便隐没不见了。
只是在夜空的阴霾之下，他们一行人都散发出某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尸体的方面上去的诡异气息。
……
……
“果然，直接转化的话似乎是可以保留原来的意识的，老家伙是首先被我杀掉了才转化的，所以新的意识在身体之中诞生取代了原来……”
在庄园的豪华洋馆的某个房间的窗户后面，莫宸将远处的机场以及那旁边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他捏着自己的下巴，突然觉得老头子似乎死得有些冤呢。
只不过当时他也没有相关的经验，而且本心也是倾向于杀掉对方再转化……所以没能够想到后来的方法，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俗话说得好啊，人有失蹄，马有失手。这方面需要互相谅解，讲讲道理嘛。
“你也下去做做准备吧！”莫宸头也不回的淡淡说道。
“是的，主人。”在他身后，房间的阴影之中，拄着拐杖的老人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就走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轻声关上，莫宸也用力的伸了个懒腰，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
“嗯，突然要转为真正的幕后黑手控制一个财团了，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先从这个庄园开始吧，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干过这事儿了。”
将所有人都直接下黑手变成亡灵，总归是个鲁莽的计划。
但是不让他们知道一些事情的话，很容易情况又会演变到像是特瑞西他那样，不受控制起来。
所以干脆还是演一出好戏，让他们相信特瑞西从一开始就受到古老的邪恶力量控制，就连世界上的其他财团、家族什么的也是这样的就好了。
那样的话，面对悠久传承的神秘传统，隐藏起来的世界暗面——
他们胆敢生出自主心、反心的可能性就会无限削弱。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请君入彀
生于都市，见惯了钢筋水泥的森林的人们，却总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会有一个田园之梦。
只不过大家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梦，所以有些人就选择了继续睡，有些人则是选择将梦变成了现实。
光是个人资产就高达四五百亿美金的特瑞西&#183;威廉姆斯，自然不可能是属于前者，只懂得继续睡来做梦的家伙……所以他实现了自己的田园梦。
在真正踏入庄园之后，阿尔瓦一家三口才真正的理解了，什么叫作秀丽与奢华。
柔软的青草地，庄园里的人工挖掘出来的湖泊和参天大树互相映衬，还有人工修葺的喷泉、雕塑和灌木……将英国乡村田园景色、法式浪漫园林的风格，就此极致的融为一体。
——自然和人力完美融合，别有一番风味。
而在踏入了坐落在这一切，被绿树与湖水拥簇着的洋馆之中后，他们更是亲眼见识到了除外表之外更为重要的内在，譬如说大量珍贵油画、雕塑，以及昂贵的波斯地毯、华丽吊灯，奢侈的银质和瓷器餐具……
好吧，阿尔瓦也的确只能够注意到这些更为浅显，而且明显的东西了。
他的观念很朴素也很单纯，“珍贵”、“昂贵”、“奢侈”……只要冠上这些词缀的就肯定是有价值的好东西。
至于那些藏书，那些贵重绘画，以及其它类似的什么底蕴，则是完全提不起他的兴趣。
在比他们之前住的整栋房子的面积加起来都还要大上几倍的餐厅之中，用完晚餐之后，三人也已经大致了解了一下关于便宜亲戚的问题。
主要原因就像是向外界公开所说的那样。
特瑞西&#183;威廉姆斯终究是年纪老迈，身体不行了。之前虽然是好转了一段的时间，但是也始终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还透支了他最后的精力。
因此就在昨天晚上连夜奔波的时候，坐飞机却遇上了高空乱流，出了点问题，安全降落之后其他人没事，但是作为老人家他却就是一倒不起了。
尽管没有说彻底昏迷不醒、生命垂危，但是也只能够躺在床上说几句话，维持一段时间的清醒了。
也正因为如此，就连医生都束手无策，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也是要应该开始进行继承交接的时候了，不管老人再怎么不愿意都好。
现实就是他根本就没有直系继承人，这个事实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锡德里克以非常婉转的方式，在交谈的时候将这些编造好的情况告诉了三人，并让他们觉得真实不虚，也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
很合情合理嘛！
毕竟他们都知道，在以前特瑞西那个老家伙对于他们这些“远房亲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的，现在突然转变也必然有个理由。
而锡德里克也基本上连连暗示，就差没有直接明说了，他表示其实特瑞西依旧不认可阿尔瓦，但是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做出选择而已。
“……威廉姆斯先生的情况有些不太好，但还能够……嗯，坚持一段时间，他这次是将阿尔瓦先生你作为候选人的。”
站起身来走到餐厅门口打开门，锡德里克还在认真的继续给身后的三人输入假的情报。
“所以说，阿尔瓦先生你其实还不是最后确定的那个人，一旦威廉姆斯先生觉得你不合格的话，他一定会改主意的……涉及到这么大笔的财产，继承人的问题他一定会慎重考虑的。”
做戏就要做全套，就像是某些大场面的整蛊那样，在好戏开场之前也首先要让目标确切的相信准备好的理由。
就好譬如说现在的这么一个情节——
要是急匆匆的叫来对方，交代一下就立刻进入正戏的话，那反而是个败笔，对面只要不是特别蠢的话都会察觉到问题。
反正也是的确要找一个继承者，进行明面上的财团交接，所以干脆就做得更加真实一点儿就是了……交接是真的，考察是真的，所有的理由都是真的。
至于阿尔瓦到底能不能够通过考验，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而至于他们一家子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之中，发现什么催毁三观的秘密，同样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
“诶？等、等等！锡德里克先生，能够详细的说一下这方面的事情吗？”
一听说自己还不是最后被确定下来的那个人，本来还因为进入庄园后方法仿佛上了天堂一样的享受，而不自居的认定这将是以后属于自己的生活的阿尔瓦顿时就慌了起来。
这算是什么啊，这一切不都应该是他的了吗？什么叫做老家伙觉得他不合格的话，就一定会改主意的？
该死的！这种事情可不能够开玩笑啊，况且你都已经这种状态了，一口咬定了我就是绝对的选定继承者，绝对绝对不能够更改不行吗！
他最讨厌这种犹犹豫豫，迟迟不能够下决定的人了！
锡德里克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若有所思的扫过另外两个明显也是凝神细听，竖起耳朵的女人，然后笑了笑——
“威廉姆斯先生不打算直接将财团就这么简单地交给任何人……”
就这么一句话，便让三个人的脸色都瞬间微微变化，紧张到有些发白了。
“只不过……”说了一个很经典的转折词，白人管家认真地说道，“他的打算是通过考察，看看阿尔瓦先生你能不能够满足他的要求。”
“他的要求……是指什么？”
“很简单，他不会将财富就这么交给任何人，阿尔瓦先生你需要学习一下怎么管理规划财团以后的发展，而不是想着把财富折算成金钱然后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
白人管家四下看了看，然后才压低声音地说道。
“那样的想法只会让你被淘汰……威廉姆斯先生会开始教导你，指点你，我也会尽量辅导你……这个应该有信心吧，阿尔瓦先生……”
“……”
“……”
诶？这是什么神仙操作？我是来继承遗产，以后幸福的混吃等死的，不是来上补习班的啊！
阿尔瓦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答案，顿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要是读书学习的料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地失败人士之中的成功典型了。
“这个？这个我不行的，真的不——啊啊啊啊啊！！”
他下意识地进行否定，声音到了后面却是突然变形并且扭曲，高昂到让人不忍心听下去。
在阿尔瓦身旁的妻子收回伸出去的手掌，目不斜视，表情似乎多少有些咬牙切齿的，但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
不过这么一来，阿尔瓦也反应了过来，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蠢事，匆忙的改口说道：“不，我的意思是我会努力的……我很有信心能够做好这件事……”
他还非常紧张的盯着锡德里克的双眼一直看着，生怕自己刚刚那蠢透了的回答不能够改口了。
不过白人管家似乎根本不在意刚刚发生的事情那样，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我现在就去看看威廉姆斯先生的状态，可能随时都会通知阿尔瓦先生你过去，请做好准备。”
“呃，是我们都过去吗？”
“不，是阿尔瓦先生你一个人过去。”
锡德里克轻轻点头，然后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留下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在半晌的沉默了之后，他们终于是保持不了安静了，开口交谈了起来，一开始还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但是后来却是越来越大声。
……
……
锡德里克刚刚走上了同样铺着红地毯的楼梯，却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赶来。
他回过头来，却发现是那个黑衣人保镖队长急匆匆的从身后追了上来。
刚刚来到他的身边，后者就压低声音又快又急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
“什么？跑掉了？你们到底在干些什么？！”白人管家顿时皱起眉头来，怒斥了一句。
“因为庄园毕竟没有专业的监狱建筑，而且以前一般也不会在这座庄园里做这些事情……”黑衣人保镖解释了一句，“我们现在已经派人去追了，只是不确定要怎么办比较好。”
“……”
“……”
白人管家闻言，也只能够紧紧的皱住眉头，尽管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但是保留下了原本的意识的他，当然也知道对方说的没错。
老家伙有不少房产，还分布在世界各地，但是这座庄园可以说是大本营。
因此这里一般是不会发生什么问题的，所以一般也不需要做一些违规的事情。
既然没有需求，自然也不用真的在庄园里建什么违法建筑了，真要有什么突发情况被查出来也不好解释。
而那个家伙逃掉的话似乎也不是难以理解，本来作为经常过来检查维修私人飞机的技术顾问，那个家伙多次出入庄园，对这里同样比较熟悉。
再加上因为某些原因，这两天庄园的保全系统正在进行调整，毕竟又不是整个保镖大队都不做人了，他们那位主宰并没有凶残到见到谁都要将人变成死人的程度。
而已经转变成亡灵了的保镖，也不适合暴露出来，让其他没有被卷入这件事的人发现。
因此借由工作调动、调整，将他们与原来的朋友、同伴什么的岗位分开，是最保险也是最合适的。
但是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安保方面同样也还是出现了一些漏洞，衔接不起来的空隙被格林顿抓住，然后成功的逃了出去。
“他拍摄的照片没有留下来，手机也被我销毁掉了……”
黑衣人保镖队长说道，“就算是逃了出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们之后可以直接想办法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去。”
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任何人相信那个家伙说的疯话了。
但是锡德里克却是摇了摇头：“这样还不够保险，现在不能够出任何意外，你肯定不希望你的灵魂之火被主人掐灭吧……”
“……我明白了。”黑衣人保镖队长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了自己的通讯器，开始下达各种指令。
锡德里克对此只是冷眼旁观。
毕竟这种事情他们以前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只要下定决心，格林顿那种没钱没权的家伙，是不可能逃得过他们设下的天罗地网的。
随着保镖队长的指令发出，正在逃跑之中的某个倒霉家伙根本不知道——
自己迅速成为了全美通缉的逃亡犯，身上被罗织了一项项令人发指的罪名。

第一百一十九章 满月异变
莫宸自然一直都非常清楚，关于特瑞西的庄园之中所发生的事情。
不管是那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三人，兢兢业业的入套了的事情，还是关于某个倒霉的技术顾问因为一时贪心昏了头，从而惹上了小小的麻烦的事情。
只不过讲道理的话，前者还处于准备阶段，没有进入正式剧情——
毕竟就算是一家人住进了鬼屋的那种老套剧情，也不会说当天晚上就被灭了满门的啊。一般都是在慢慢的住了一段时间，心理上开始接受了新的环境，对其熟悉了起来……
——之后才会发现鬼屋的违和之处与问题所在。
况且莫宸也不是什么魔鬼，并且同样的有着自己的矜持。
不说那三人现在刚刚进入陌生的环境，肯定还是多少带着排斥、警惕的心理，没有完全接受下来。在没有熟悉洋馆之前，他们怎么可能会察觉得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个人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要是在还没有熟悉之前，就遇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那么是很难确定到底是真的不对劲还是自己没有熟悉新环境的原因。
譬如说育碧出了恐怖游戏，你怎么能够确定某些场景是真的恐怖情节，还是单纯的出了BUG？
所以，大约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那三个人还可以安宁一段时间，莫宸也没有猴急到要立刻要去吓唬他们的程度。
至于这还可以安宁的“一段时间”到底是多久，只能够肯定时间不会太长，至于具体的长度就看他们什么时候发现威廉姆斯先生的秘密了。
——而关于另外一件事，则就更加不是莫宸需要担忧的了。
虽然他保持关注，也是为了防止到最后出现什么狗血的反杀事件，毕竟谁知道那个什么格林顿是不是有主角模板啊？！
那些拿着一把杀猪刀，都有机会逆天屠神的家伙，或许还真的不是一群只被赋予了初级的不死性，以及基本的种族天赋能力的亡灵能够压制得住的。
但是总体来说，保持关注只是莫宸百无聊赖之下，给自己找了一部“电视剧”来观看。
演员们演技在线，丝毫看不出表演痕迹，情节还真实刺激……
他现在大概有些明白了当初界外魔的想法了，那个家伙活了四千多年，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牵挂的了，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追求的了。
每天都是无所事事，也没有任何的目标，再加上那个世界的娱乐领域也不发达，他又不可能待在虚空之境内上网当宅男。
那么除了找一些有意思的人，看看真人秀节目给自己找一些乐子，界外魔那个家伙也没有什么好做的了。
因此就目前来说，莫宸做完了一些准备工作之后，暂时就没有什么好做的了，直接就变得空闲了下来。
毕竟距离满月的日子只剩下四五天了，他当然会首先将注意力放在有可能出现，并且一旦出现就必然会搞个大新闻的曲灵的身上。
……
……
“果然出现了啊，提前了至少三天的时间就出现了满月……”
仰起头来看着中天之上所悬挂着的满月，那一轮皓月圆润光亮，散发着柔和的月华，莫宸也是禁不住的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然后，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安安静静的跪坐在身后的神社正殿门前的走廊上的巫女。
“……”
“……”
安安静静，恬淡出尘，光是跪坐在那里就表现出了一副与世无争，甚至是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的巫女微微抬起眼眸来。
似乎是她也察觉到了莫宸向自己投来的奇怪的视线。
“咳咳，桔梗，你看这次我猜对了……”莫宸装模作样的轻咳了一声，然后这么说道。
“……”
“……”
奇怪的与他对视了一眼，桔梗移开了视线，并没有说些什么话，仿佛是根本就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来上这么一句的样子。
莫宸扯了扯嘴角，然后忍不住的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转过头去看向了四周，看向这神社的内庭。
树木茂盛且高低错落、疏密有致，显得十分幽静。尤其是在这月色夜色之下，自然更加显得偏幽，而且神社之中尽管有着灯光，却也非常昏暗。
莫宸已经见识过了这神社内庭在夕阳西下的唯美，现在又见识到了它在夜幕降落后的神秘，因此对于自己的眼光同样非常的满意，毕竟这是他一眼相中的地方。
——神道教信奉万物皆有灵，即是世间一切均有掌握其的神灵。
而神社则是供奉与祭祀各类神灵的地方，也是神灵居住之地。作为日本宗教建筑中最古老的类型，它在这个国家的人的心中占据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眼下的这座神社同样还是在东京，甚至就在与日暮神社的同一片区域之内，但是相比起来却是更加的没有人气。
正如之前说过的那样，莫宸退掉了之前的租房，“承包”了这座神社。
毕竟他自己在那里都能够住下来，不管是作为宗教建筑的神社，还是现代化建筑的出租楼房，他都没有什么问题。
反正只要是能够睡觉能够休息的地方就可以了，真要是贪图奢华享受的话，耻辱世界肯定会让他更加的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毕竟索科诺斯大陆的首府，卡纳卡的大皇宫现在就和他的家差不多。曾经的新公爵不计成本的吸干了整座城市的血液，才重金建造出来的大皇宫，简直要比位于帝国首府丹沃尔的王塔都还要豪奢数倍。
仆从如云，吃穿用度豪奢，住在其中还真的是难以想象的享受。
但是桔梗却是与莫宸之前找好的房子格格不入，或者准确的说是，她与一切现代化的元素与概念都是格格不入的，就像是她身上的那身巫女装怎么都不可能变成时尚杂志上的潮流服饰一般。
虽然桔梗本身没有对此表达过什么看法或者意见，但是每次回来现代的时空的时候，莫宸却总是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的样子，违和感十足。
而且这种事情貌似也习惯不了，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选择给自己换了个地方。
就好像是现在这样，巫女和神社的搭配，一下子就变得画风和谐了起来，一下子就变得无比顺眼了……当然，现在真正和神社的画风不搭的反而变成莫宸自己了。
只不过看上去，他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而桔梗自然更加不会在意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承包”这座神社倒是没有什么困难的，在政教分离的国家，宗教是不能官办的。十一区的法律规定对于宗教设施不征收固定资产税，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必须向政府缴纳的费用。
想在这个国家自己办一个神社，基本上只要自己弄块地造一个就行了，没有需要“批准”、“缴费”这种不必要的手续与程序要走。
只是如果想把自己的宗教团体升级成为宗教法人，那么才需要在政府登记，但不是宗教团体一定要成为宗教法人的。
只不过就算是没有这么方便都好，很多时候各种法律法规也只是限制普通人的，只要足够有钱，那么很多事情都是有迂回的余地的……
很简单的道理，你只要不是触及到一些要命的原则性的问题，那么一些边边角角的事情自然也就有着很大的操作空间了。
况且莫宸没有自己弄块地然后建个神社的打算，那样太麻烦也太耗时间了，他选择了直接砸钱……反正现在特瑞西&#183;威廉姆斯的财力就是他的财力，人脉也是他可以动用的关系网。
只要不是打上了明治神宫那种级别的神社的主意，买下这种本身就没有多少知名度的神社又能够有多麻烦？
况且这神社本身其实也不小，占地面积不比日暮神社差多少，就只是人气稀少，没有什么香火而已……它本来的拥有者已经破产，最近愈发的难以为继了。
摇了摇头没再想这个问题，莫宸转身就往回走，然后他来到了巫女的身边坐下，捧起了那个属于自己的杯子。
感觉到杯中的茶水只余下了微温，他轻轻的笑了起来，低头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
“好了，虽然这算是乔迁新居的第一天，不过我想桔梗老师你也不会觉得需要怎么庆祝的吧？我们现在继续上课？”
“……可以，你这次想要学习什么？式神还是结界？”
桔梗转眸瞥了他一眼，然后轻声说道，平淡的声音在带着凉意的夜风之中更显清冷。
“嗯，我觉得我目前还是先继续掌握结界术吧？关于式神的问题，我有分身可以弥补，不是特别迫切需要……”
莫宸稍稍思索了一下，紧接着做出了选择。
式神在之后的神久夜复苏的副本之中，可派不上什么用场。
而结界就算是没可能强化到奈落后期掌握的那种程度，估计在核爆中心都能够毫发无伤，但是好歹也能够挡一些不太强的攻击。
巫女收回视线，没再看他，她低下头去思虑片刻，然后轻启双唇缓缓地说了起来。
莫宸抬头看了看天上皎洁的明月，又看了看巫女的侧颜，突然深刻地认识到了似乎沉迷学习不能自拔，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
……
至少提前三天，月相就出现了变化，变成了满月。
最奇怪的就是，那纯粹就是一个假象，人眼能够直接看见，但是利用拍摄器材拍到的画面却又显示着月亮终究还差一点儿才是满月……
这是全世界都能够看得见的异变，虽然说很多人连今天是几月几号都记不住的那种，自然更加不可能发现提前了三天的满月异象。
但是同样架不住还有很多人是发现了这个变化，并且兴冲冲的在网上传播、分享这个消息的。
沙雕网友力量大，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让“提前满月”变成了热搜词。
这个消息就如同野火一样，在网上迅速的传播了开来……毕竟本来就是不同寻常的事情，更何况在以前还经历过了太阳的巨变。
谁都不会对此视若无睹的，大家都忧心忡忡，一时间，这条新闻的热度风头无两。
而各国政府却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能够一边忙着组织一大批专家教授开始背书造谣，一边发了疯的想要追查到底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竟他们可是已经初步确认了的，这个世界已经不像是以往那么简单了。
而在日本富士山山梨县一侧的淡水湖，在湖畔的旁边。
一个捧着镜子，赤着双足，浑身素白的女孩，正在趁着夜色朦胧，月华流照的机会，将一颗圆润的宝玉沉入长年碧绿的湖水之中——
“此弓之力，箭可射杀龙，取其首级之宝玉……”

第一百二十章 白童子！异心
山中湖沉下龙头之珠——
“此弓之力，箭可射杀龙，取其首级之宝玉……”
精进湖沉下蓬莱玉枝——
“华丽之词，假几可乱真，奈何玉枝非俗物……”
本栖湖沉下火鼠裘——
“苦恋之火，不能燃此裘，今日逢君泪始干……”
河口湖沉下佛陀石钵——
“微露之光，怎与月争辉，大概取自小仓山……”
西湖沉下燕之子安贝——
“此生之待，燕之子安贝，缥缈之说可是真……”
……
……
到此为止，《竹取物语》的传说之中的五件宝物，分别被神无沉下到对应的富士五湖的冰冷澄澈的湖水之下了。
神无完全就是独自一人的完成了这件事，每次将一件宝物沉入湖水之中后，便会很快的转身离去，身影逐渐地没入森林地黑暗之中。
但就是这样，她看似慢悠悠地在徒步走在夜间的森林之中，速度却是丝毫都不慢，很快的就会跨越一大段距离，出现在另一个湖畔边缘。
在不算快但也绝对不算慢的时间内，她就将传说之中的五件宝物，分别沉下了对应的湖中。
而在最后的一个湖泊之中，她站在湖畔边缘注视着湖水，看不到悲伤也看不到喜悦，有些冰冷且不为外界所动的感觉。
“不见之缘，悲泪满衣襟，不死灵药又何用……天之羽衣，归去之时，羽衣轻着身，慕君之思深无奈……”
毫无生气也毫无起伏，但又不像是棒读一样的声音响起。
在凉爽的夜风之中随风消逝，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也没有引发任何的现象。
全身素白的女孩慢慢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手里捧着的镜子，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眼神毫无变化，但是却让人觉得她好像是在疑惑什么的样子。
“……怎么了？我好像没有看见梦幻城从湖水之中升起来？”
一个稚嫩但是清脆朗越，仿佛少年人的声音，就这么的从神无身后的森林之中的黑暗里传来。
伴随着踩着落叶枯枝的轻微脚步响声，一个面容清秀冷峻的白衣少年同样赤着双足，从那里走了出来。
他身穿白色的宽松和服，又雪白色的齐肩长发，在月华流照之下呈淡紫色光泽，眼睛为无瞳孔的黯淡紫色。
“……”
“……”
神无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回答，只是在他走到了另一边的时候，才微微转头用无机质一般的灰色眼眸瞥了他一眼。
白衣少年也不甚在意，虽然诞生没有多久，但是他也理解了自己的这个“姐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不仅无口无心无表情，而且无色无味无妖气。
不像是神乐那样，她一天到晚只怕也说不上一句话，只有在那个存在问话的时候才会出声回答。
不过也正是如此，神无才不像是神乐那样容易看透——
后者虽然看似是颇有城府，心机颇深，然而实际上她那点儿小伎俩、小心思真的是很容易就能够看透。
只不过在那点儿小心思尚未茁壮成长，成为不该有的野心，还没有付诸行动，也还没有影响到那个存在的计划之前……
那么神乐她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当然也因为如此，白衣少年才会觉得神乐可能更加符合自己的要求，是个可以合作的人选。
至于神无这个“姐姐”，他多少是有些忌惮的。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他！白童子！应该是被那个存在，从那个肮脏的巨大妖怪集合体成就的半妖的存在之中，所剥离出来的绝对核心。
是那种卓绝妖力的完美体现，被赋予了最为强大的力量，严格来说应该是奈落的分身之中最强的那个才对。
而在与神乐的对比之中，似乎也证明了白童子的想法，他比对方强了不止一倍。而在他诞生之前就已经死掉了的那个所谓的悟心鬼，当然更加不是什么值得进行对比的对象了。
但是唯独只有神无，白童子完全看不清楚，理论上来说虽然她是最初诞生的那一位，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所有人的长姐。不过不比神乐的诞生时间早上多少的她，实力应该不强才对。
或许应该说，根据越到后面诞生的奈落的分身，实力就越强的不确定规律来说，神无应该是最弱的才对。
然而白童子却总是觉得，或许神无才是最被低估的，也是那个存在手里最强的一张底牌，就连自己都比不上的那种……
“这个世界的灵气简直匮乏得可怕……”
白童子冷笑了一声，看向了依然平静，宛若是凝固定格住了的镜面一般，没有任何波澜的寂静湖面。
似乎五件宝物沉下了湖水之中后，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一样，至少表面上是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尽管两人都能够察觉到隐隐约约的变动。
但是……幅度真的是太过微弱了。
“虽然总归多少还是存在一些灵力的，但是只依靠这些自行凝聚起来的力量，想要让梦幻城就此现世，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白童子摇了摇头，对此表示了相当的不看好。
没错，这个时代虽然同样可以解开封印，放出神久夜来，但是唯一的问题就在于灵气匮乏。
这个时代的人间界，似乎是与天界、冥界等上层位面或者下层位面互相远离，而不完全重叠。
与纯粹的物质世界相比起来，那些才可以称之为真正的「灵界」——死灵的世界！神灵的世界！万物真灵的空间！
整个世界都沉浸在灵流之中，以灵格的高低作为判断上下的基准。
灵界本应该是紧紧和凡界在一起，它们是实在的，灵界与凡界是难以分割的，就如同一枚钱币的表里一般，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但是事实上它们和凡界的关系，只有在古代最紧密，越是古老联系就越是紧密，而随着时代演变，则是逐渐疏远。
或许就像是天体运行那样，两个星球之间的距离总不可能是完全固定的，就如同太阳与地球之间的日地距离，也在不断的变化之中。
地球位于绕日公转轨道上的位置，也都还有着远日点和近日点的区别呢。
只不过这么一来的话，在古代的时候天地之间灵气充沛，大妖层出不穷，而现代则是灵气匮乏，这就好理解了。
别说是修炼之人了，那么重的工业污染、大气污染什么的，就连养生都成问题，吸一口空气整个元素周期表都有，倒是没有多少的灵力因子就是了。
最后再看了一眼湖面，白童子似乎失去了耐心一般，转身拂袖便直接离去，只是抛下了一句话——
“既然常规的办法不行的话，那就由我来解决这个问题吧，我会在真正的满月到来之前，收集到足够的精粹的……”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神无仍然是没有出声说话，她只是微微的转过身来注视着白衣少年的背影逐渐远去、消失。
而在白童子离开了之后不久，又是一个妩媚的声音从黑暗之中响起：“终于走了吗……那个家伙……”
举着风之扇轻轻的遮住了半张脸，神乐从另一边的森林之中现身，眼神古怪的看着白童子走掉了的那个方向。
白童子觉得她这个女人容易看透，相当无趣。
但是神乐却是反过来觉得白童子这种人简直脑子有坑，不能够深交。
也不是说她害怕白童子突然发难什么的。
因为在她看来，这个新诞生的“弟弟”和那个杀生丸其实非常相似——高傲而且冷酷，坦率而且自信，有着属于真正强者的余裕与自负。
明明拥有着比悟心鬼更进一步的天赋能力，可以窥视人的内心，并且可以利用人心的阴暗面，但是他却宁愿正面战斗也不愿意使用阴损的招数。
也不怕弄脏自己的手，哪怕是再怎么低贱的妖怪，只要与他为敌他都会正面处决对方。
这样的人真的不像是从奈落那种低劣的半妖的存在之中，所分离出来的「特质」。
尤其是还有着神无做对比的时候，神乐总是忍不住很悲哀的觉得，是不是只有自己还有悟心鬼那个蠢货，才是继承了奈落那个低劣的家伙的部分特性……
不过她之所以觉得对方不能够深交的原因，并不是害怕白童子本身，而是担心被对方牵连了。
神乐的确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充其量也就是想着脱离曲灵的掌控而已，但是白童子却隐隐流露出了想要以下克上，取而代之的傲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作死了。
“神乐，你这段时间和白童子走得太近了……”
就在这个时候，神无飘渺不定的声音在夜风之中轻轻响起，打断了神乐的思虑。
后者顿时微微一惊，然后对着前者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神无，我明白的……不过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
“……”
神无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她凝视着神乐，半晌之后才道：
“你别忘了，我们的性命都掌握在主上的手里，要生要死都随祂，我们都只不过是祂的道具而已……”
神乐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她知道的，她当然知道，但就是因为知道，她才不甘心啊！她是风，是自由的风，天性就不喜欢被束缚，怎么可能会忍受得了这样的事情。
别过头去，心情瞬间糟糕透顶的神乐注视着平静到波澜不惊的湖面，换了个话题：
“话说，你们这到底是在干些什么？主上让我过来，却又什么都不告诉我。”
“……”
“……”
“别这么看我，你肯定知道我并不清楚这件事，我之前还在负责那个牛妖的事情……”
摇了摇头，发现神无又是不出声了，于是神乐便主动解释了一句。
“不过那个家伙说，犬夜叉他们一行人互相之间的什么羁绊还不足够，暂时还不满足创造四魂之玉的条件。”
“所以主上就说那边就先放一下，让我先把那个假的巫女带过来这里。”
说着，她还回头看了一眼。
在自己身后的森林之中，黑暗的阴影里，静静的站着一个穿着上白下红的巫女装的窈窕身影。
那是之前主上从蓬莱岛上让她带走的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人偶？
因为严格来说那不算是人类，但是却又很难被定义为妖怪，而且还拥有某种极度可怕的性质的灵力……
虽然总量相对来说非常稀少，一旦需要用于战斗的话就必须要有四魂碎片辅助……
总而言之，就是个正体不明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一章 算计与养蛊
神无以一个微不可察的幅度，转头看向了刚刚神乐走出来的方向的森林，在看到了黑暗之中的确还站着一道人影之后，才收回了视线。
一直注意着她的神乐叹了口气，忍不住的想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神无才会被派来做现在这件事吧？
——因为她连气息都不存在，所以任她做了多少事情都不会轻易的被人察觉到。
紧接着，这个全身素白的女孩非常轻微的点了点头，声音在夜风之中显得飘渺不定地说道：
“这其实是主上一开始的计划之一，在我们出现之前就已经制定了的计划……”
“居然这么早？那为什么到现在才开始实施？而且还要来到这么一个……这么一个世界？”
神乐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
同一时间，她还略显厌恶的往四周都环顾了一圈，一开始过来到这么一个据说是五百年后的世界的时候，她其实是相当惊奇的。
但是，很快的她就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厌恶，作为风之使者的她从来未曾感觉到这么糟糕透顶的时候……
怎么说呢，操纵风的时候，她的感觉如果类比一下，那就像是在黑压压黏糊糊的大海里游泳一样的恶心。
只有在这个森林或者是其他类似的原生态环境之中，才会让她觉得能够稍微缓上一口气。
——虽然说，神乐本身并不知道「大气污染」这么一个词。
“因为之前出了些问题，所以就拖延到了现在。”
神无轻声地说道，无机质一般的灰色眼眸里毫无情绪起伏。
“其实神乐你之前也在做这件事，就是收集火鼠裘、龙首之玉等等物品的时候……”
“火鼠裘？龙首之玉？”神乐顿时眉头一皱，她发现事情竟然如此简单……等等，不对，好像也不简单。
“我只是知道要去拿那些东西，但是到底有什么用……从头到尾祂都没有给我说明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狐疑的看着神无。
“……”
“……”
神无抬起头来直视着比自己高了一半的“妹妹”，虽然看似是一如既往的在默然而不说话。
但是神乐却是一下子就敏锐的捕捉到了，神无竟然是在罕见的迟疑犹豫了……但是，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心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咯噔”了一声，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是因为……”
然而神无才刚刚开口，她就突然停住了话语，并且低头向着自己手中捧着的那面镜子看去。
神乐也提高了警惕，看向了神无手中的那面镜子，她这才发现对方手里捧着的那面镜子似乎不是往日的那面圆镜，相比起来是一面有棱有角的古镜。
就在这个时候，镜子之中却是泛起了莹莹的光辉，很快的，其中就映照出了一个美艳绝伦的宫装女子的容颜。
“封印终于解除了吗？神无，你做得很好。”
她似乎是从沉睡之中缓缓苏醒过来一般，慢慢的睁开了双眸，注视着镜子之外的景物，然后笑了起来——
“接下来只要将生存于这个世界的万物全部消灭，让永久的黑夜握在我的手中……”
声音温婉而且柔和，非常的好听，有文化的人都能够下意识地联想到似水如歌、婉转悠扬等形容词，没有文化的人大概也会说一句卧槽。
然而，声音本身的确是柔和好听，但是所说出来地话语却不是什么好话，让人心底发寒。
“等、等等，你是……什么人？”
神乐明显的皱起了眉头，警惕的举起手中的风之扇，略微的摆出了一幅防备的姿势。
明明隔着一面镜子，然而她却察觉到了莫大的危险，镜子里出现的那个美貌宫装女子绝对是个极其可怕的角色。
而且最重要的是，神无她……刚刚到底是想要给自己传达什么信息？
还有，自己一直收集的那些宝物竟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派上用场的？
这件事情神乐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似乎曲灵也一直都没有告诉她……偏偏后来诞生而且才诞生不久的白童子，却已经有了参与权。
这让她既觉得不悦又觉得警惕，她当然不是因为自己工作的机会，自己表现的机会被人抢了而生气。
而是因为她从刚刚神无隐约透露的某些信息之中，预感到了极其不妙的趋势，貌似她的情况逐渐地变得危险起来了？不然的话，为什么曲灵偏偏在这件事上瞒着她？
“我是谁？”
镜中的那个宫装女子轻轻地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那样。
“吾乃天空之公主——神久夜！”
“……”
“……”
“天空之公主……神久夜？”神乐咀嚼了一下这个称号，然后联想了一下对方刚刚说的要将永久的黑夜握在自己手中的说法。
她几乎是立刻就明悟了过来，眼神也随之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天空」之公主？
这个领域还真是犯冲啊，难怪会被曲灵盯上，看样子这个神久夜只怕也是一个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大难临头了的倒霉鬼。
不过那个家伙除了掌握暴风雷霆，冰霜雨雪之类的现象，现在还打算连更加可怕的白昼黑夜之类的现象都握在手中了？这个所谓的天空之公主就是祂选择的跳板？
“你就是神乐吧？我听神无说，你想要获得自由？”
神久夜意味深长的盯着沉思着的神乐，笃定的语气之中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如此问道。
“你——！！”
神乐悚然一惊。
“你所追逐的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幻影……就此追随于我如何？只要我完全复苏过来，我就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让你得到永远的自由……”
神久夜嫣然的笑了起来，美艳绝伦的脸容上满是信心十足的体现。
她自镜子之中紧紧的盯着神乐，觉得对方似乎是意动了。神无提供的情报的确很准确，只要抓住这个风的化身最为渴望的弱点切入，那么就可以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神乐的确是震惊了，但并不是因为神久夜抛出的筹码而意动，而是因为对方话中透露出来的某些信息而感觉到一阵阵心底发寒。
刚刚还在劝诫自己不要和白童子走得太近的神无，早就已经有了反心？
这根本就不可能！因此就只有一种解释了，这是用于欺骗神久夜的借口而已。
但是为什么在将她拉进去这个局里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和她通过气？而且用的理由还是这么致命的这种……自己想要获得自由？
这是单纯的警告性质？曲灵准备要顺便敲打一下自己？还有白童子，他恐怕也是……不会比神久夜的下场好多少吧？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一阵夜风吹过来的时候，神乐收敛表情，强迫让自己不露声色的配合神无演了下去——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
……
另外一边，白童子也已经走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富士山山体高耸入云，山巅白雪皑皑，放眼望去，好似一把悬空倒挂的扇子，因此也有“玉扇”之称。
自海拔二千三百米至山顶一带，均为火山熔岩、火山砂所覆盖。既无丛林又无泉水，登山道也不明显，在沙砾中仅有弯弯曲曲的小道。
而在海拔二千米以下至山脚一带，有广阔的湖泊、瀑布、丛林，风景极为秀丽。
白童子来到的地方却是山麓处，因为火山口的喷发，山麓处形成有无数山洞，千姿百态。有的山洞内部仍有喷气现象，有的则冷若冰霜。
而他要做的事情，也只有这种地方才算是比较适合。
在夜幕的掩护下，白衣少年选定了一个山洞直接往里走进去，到了尽头也没有停下来，只是手一挥，深紫色的瘴气就将前方的土壤泥层直接融化掉了。
他就这么继续的向里面走着，也不知道推进了多久之后，他才停了下来，环顾四周一圈，紧接着开始扩大整体的空间。
熔岩在四周岩壁上留下的斑纹，都在证明这山体的属性曾经是一座活火山的……白童子如果向下深挖下去的话，以他的能力，指不定不用半个小时就能够挖出岩浆来。
但是白童子不是来单纯的搞破坏的，火山爆发这种自然现象哪有什么意思？而且对于解决当前的问题也是于事无补。
冷笑一声，这个白衣少年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颗人类的头颅——
长相俊美，表情略微扭曲，紧紧闭着双眼，海藻般的长发垂落下来。
竟然正是奈落的首级。
“据说神久夜也是妖怪的集合体……”如此自语了一句，白童子伸手直接将手中的那颗头颅抛了出去。
封印其上的术式，就此解除！
于是只是一瞬间，扭曲、膨胀，疯狂的扩散生长，仿佛是吃了金坷垃一般，那个脑袋下面的脖颈处疯狂的冲出了大量异形的肢体！
或许不能够说是“生长”，只是存在本身出现了混乱，本来就是无法计数的妖怪的集合体，只不过是被约束到了同一个存在之中。
而现在，则是单一的形体无法再将它们有理统一起来了。
白童子根本就是看也不看，抛出头颅之后转身就走，他接下来还要去坐落在顶峰之上的浅间神社，以那里作为核心设置结界——
主要是为了限制这些开始疯狂分裂的妖怪逃出去，倒不是担心它们会出去为非作歹什么的。
而是它们的作用就是贡献自身的妖力、血肉精华，还原成为最纯粹的能量以供应周边富士五湖的需求，从而使得梦幻城可以现世。
这个世界的灵力稀缺，只能够通过这种手段来补充。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一些低劣的妖物，不算太高级，但是胜在数量众多甚至无法计数。而且它们每一个都是曾经生活在五百年前，灵气充沛的战国时代的妖物。
它们之中的每一个挂掉了，都能够使得一定量的灵气归还于天地。
要是专门针对这中间的变换过程动动手脚，加速一下的话，速度还会更加快。
要是这些东西就这么样的，全部分散跑掉了，那还有什么用？！
如果它们不在富士山附近挂掉，那么散逸开去的灵气凭什么要汇聚到周边的富士五湖之中？
被白童子扩张到堪称巨大的洞窟之中，无数的妖物不断地冲出，好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极度分裂、快速膨胀一般。
它们很快的就各自独立了起来，并且凶狠的互相厮杀，黑血迅速流淌满地，残肢断体四处飞溅，进一步又刺激到了其他的妖物……
而在外面。
自山顶之上坐落的神社之中，一道属于大结界的光华升起，自内而外的覆盖笼罩整座富士山以及周边的大片区域。

第一百二十二章 富士山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富士五湖其实是指富士山周边位于山梨县境内的五个湖泊的总称，都是因为富士山的喷发而形成的堰塞湖。
并不是说五个湖泊都在富士山的山体之上，这件事必须要分清楚。而白童子制造的结界，也并没有将富士五湖都给一起包裹笼罩进去。
至少现在并没有，就连释放出来的无数妖物，暂时也被限制在山体的范围之内。
不过这段时间正好是富士山允许登山的时间段——每一年的七月一日，富士山都将举行一年一度的“开山日”仪式，宣布允许大家攀登山顶。
因为富士山一年允许攀登山顶的时间，只有两个月多点的时间，也就是每年的七月一日到九月十日，其余时间都是不允许攀登山顶，只允许到半山腰。
原因其实也相当简单就是，因为富士山到了十月份之后，山顶会开始积雪，寒风也会很大，气温急剧下降，在那之后的时间登山就会危险。
毕竟不管再怎么说，这也是日本国内的最高峰，海拔高度接近三千八百米……
虽然没有人能够很肯定地给出答案，说海拔多少一定会出现高原反应。
因为高原反应是一件充满个人因素和偶然性的事件，有人无氧登顶珠峰也没问题，来来回回好几次，凶残得一逼，也有人憋屈的倒在了两三千米海拔的地方。
但是一般说来，海拔三千米就肯定算是一个坎了，要是身体素质本身就不够过硬，登山的时间挑的还不好的话……
指不定真的是爬着上去，抬着下来，运气再糟糕一点儿的话怕不是命都丢在富士山上了。
而在八合目的位置，有一座可以休息的小旅店，店门口处有写着“海拔3400米”的字样。
旅店内居住的都是登山客，一个个的看上去简直活像是难民一样，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他们这些人，应该都是选择了在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就出发了。
这样子的话，在半夜时分正好可以抵达八合目的旅店，让自己休息一下，缓一缓不至于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接猝死。
而从八合目继续攀登到山顶，大约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休息一下之后再注意一下时间，或许赶到山顶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云海日出的美景。
不过这也是因为汽车可以开到半山腰的五合目那里的缘故，现在大家都在偷懒，登山的起点变成了从半山腰开始……
所以才能够选择在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出发。
要是在以前的话，从零开始、从山脚开始攀登，登顶一般大约都需要整整两天两夜的时间。
“呼，有点冷啊……”
拉了拉脖子上围着的围巾，东城美纱子走出了旅店，吐出一口白气，而且还在下意识地搓着双手。
虽然下午走了一路，同样也是累到了极致，到了旅店吃了点东西之后她更是倒头就睡，浑然顾不上其他的什么事情了。
但是旅店的环境是真的相当恶劣，房间大小就是两个榻榻米，拉张被子就当床睡……
价格昂贵就不说了，毕竟将物资运到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山上，收费高绝对是天经地义的。食品、饮料、寄宿的价格随着山的高度往上升，越往高峰走，价格便越是昂贵。
可是这么高的海拔上云雾弥漫，就连被子感觉也是湿漉漉的。
根本就没睡多久，东城美纱子就再次从噩梦之中惊醒了过来，而且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反正也睡不着了，她干脆就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出来缓口气，活动一下手脚，过一会儿就再次开始攀登山顶。
仰望天空，看着点缀满了整个星空的繁星闪烁，这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女轻轻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闭上了眼睛。
良夜风静，繁星闪闪。
她将双手握在胸前，姿态宛若祈祷一般。
“总是这样子唉声叹气的可不好喔，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就应该多笑笑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但多少带着点大大咧咧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东城美纱子悚然一惊，睁开眼睛看去，却发现是一个和自己一样，同样作登山者打扮，围着围巾背着背包的……美女？
看上去倒是很年轻，虽然肯定比她大，但是约莫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不过又不是男人，为什么会主动来搭讪？
“也是来登山的？”那个美女双手扣着肩膀上的背包的背带，上前几步，笑盈盈的上下打量着东城美纱子。
“……”
东城美纱子无言的点了点头，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她有些搞不明白对方是想要做些什么。
“其实我是一个国中老师，你叫我濑川绫子就可以了，嗯，如果直接叫我绫子的话我会更加高兴的。”
大约是看出了东城美纱子的戒备，美女后退一步笑嘻嘻的自我介绍了起来，也顺便解释了一下她为什么有些唐突的过来搭话的缘故——
“我看你的样子，应该也还是国中生吧？不过居然自己一个人趁着假期来登富士山……你的父母难道不和你一起吗？他们这么放心你？”
“……”
“……”
“我的母亲以及过世了，父亲一直没有从那种打击之中走出来……”东城美纱子扯了扯嘴角，想要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来，却最终失败了。
“诶？”
自称濑川绫子的国中女教师愣了一下，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慌乱，但只是转瞬之间就收敛住了表情，尽力的绷住了脸庞。
“咳咳，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不过你这是为了出来散心才登山的吗？爬山的确有很多好处呢，对于肌肉骨骼、神经系统、心血管系统都很有益处……”
东城美纱子：“……”
可能是太过想要转移那个对自己不利的话题，这位国中女教师竟然语速极快的开始了上课，给东城美纱子科普着爬山的诸多好处。
不说这到底适合不适合套用在现在这样的情况——毕竟登顶珠峰也算是爬山，但是对于身体的好处到底有哪些方面，还真是看不出来。
就说她这个拙劣的表现，就可以知道她平时绝对不是那种擅长安慰人或者转移话题的人。
不过奇怪的是，看着对方这么手忙脚乱的笨拙样子，东城美纱子却反而是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事的，濑川……濑川老师你其实不用这么在意……”
她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出来散心，所以才来爬富士山的，只是还在追逐着那不死心的想法而已——她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亲眼看见那一个世界的真相。
之前虽然她曾经无比接近过那个世界，但是却也同样无比凶险，根本就不可能选择自己去亲眼目睹。
而在那之后，在国家机器接手了那件事之后，东城美纱子自然更加不可能拥有什么查明真相的可能了。
她只能够继续将主意打到各种都市传说、民间传说之类的方面去，而选择来到富士山这里也是这样的结果体现。
因为富士山不仅仅是自然奇观，同时也是被认为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火山口甚至被称作神社，它在古老的神道教中也是至关重要的，毕竟神道教的信徒们相信神灵存在于岩石、树木和其他自然物中。
这里也不知道是留下了多少的神话与传说。
譬如说浅间大社内供奉的神灵，就是在记纪神话中出现的女神木花开耶姫，但是奇怪的是人们不知道到底是从何时起，这位女神成为了护佑富士山的神灵。
而在古代的常陆国风土记中，也记载有关富士山神和筑波山神的传说。据说，天神拜访富士山神的住处，请求留宿，但是被主人以正在斋戒为由拒之门外。后来天神拜访筑波山神，也请求留宿，结果受到了欢迎。
——因此，此后筑波山上人流不断，而富士山却遭到了终年积雪的惩罚。
而且在平安时代，当时甚至还有一些人认为富士山神可以决定朝廷次年的人事更替的观念……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久而久之的关于这座山自然就流传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神神异异的说法了。
“嗯，难得你有这样的心态呢……”绫子老师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后热情的对东城美纱子发出了邀请，“对了，距离日出还有两个半小时，要一起上山去看吗？”
“……”
“……”
东城美纱子想了想，觉得对方应该也不像是什么坏人，还有就是在这个地方是不怎么可能发生什么冲突的，因为超过三千米一般人就会有比较明显的高原反应。
特别是在高强度的运动中，空气中氧含量的下降会明显影响运动能力……因此想要发生冲突是非常不明智的。
况且在这个海拔已经到三千米之上的富士山上，也很难蹦出来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团伙之类的展开，所以也不用担心其他的类似可能性。
毕竟那样子未免有些魔幻了。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组织的话，那肯定不是犯罪组织，而是犯蠢组织了……
“我这也是第一次来富士山，说实话，体验真的不怎么好……明明在远远看的时候，真的很漂亮啊！”
在出发了之后，绫子老师沿途还在时不时的与东城美纱子说话，看的出来她的体力似乎真的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教体育的。
“难怪会有「玉扇倒悬东海天」、「富士白雪映朝阳」之类的诗句来形容，高耸入云，白雪皑皑的多漂亮啊……”
“但是等到自己登山了之后，才发现只有火山碎石，之前还能够看到一些灌木林，再之后就只有草了，到了现在就连草都没有了……”
东城美纱子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平心而论，对方说的很对，东城美纱子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两人脚下还有四周，真的只剩下红色的火山灰了，要说是有什么绝美的让人沉浸不已，流连忘返的景色的话，那还真是没有的。
“不过日本一直都有一句古老的谚语啊——「一生中攀登一次富士山的是聪明人，登两次的是笨蛋」。”
绫子老师在停下来微微喘息了一小会儿，恢复了一些体力之后，又开始笑着说了起来。
“所以我觉得，或许要等到一直到了山顶之后才能够真正地领略到它的美好吧……”
山顶上的久须志神社的阴影轮廓，已经开始隐约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了。
天空已经开始蒙蒙发亮，而在看向山下的时候，则是云雾弥漫。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光芒突然从山顶上的神社绽放了出来，流转着蔓延，隐隐约约的光幕一直延伸到山下去。
宛若一只倒扣的透明玻璃碗一样，覆盖了整座富士山。
也一下子就惊住了两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下黑手
所谓黎明前的黑暗，指的是在黎明前的一小段时间内，要比夜里的其他时间更加昏暗。
当漫漫长夜将要结束，旭日将要升起的时候，天际最初的一点星光也没有了，地面又没有亮光。于是就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而就在这么的一个时间段。
就在沉沉睡去的日暮神社之中，高大的御神木附近的祠堂里——
“啊哈哈，我觉得这样子下黑手，属实是有些过意不去呢……”
一脸爽朗的笑着，顺便说出了这样愧疚的话语，但是莫宸却是直接做出了完全不同的举动，一点儿都看不出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感觉。
他正在举起手中的魔剑，对着祠堂之中的食骨之井比划着，似乎是在瞄着哪里准备下手的样子。
在半晌之后，莫宸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
然后猛然用力挥下了丛云牙，漆黑的锋刃在黑暗之中也似乎闪过一抹乌黑的剑芒……
嘭……
整个日暮神社的地面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不过幅度相当轻微，不管是日暮戈薇的母亲还是弟弟，都还沉浸在美好的梦乡之中没能够察觉到这回事。
也就只有她的爷爷了，老人的睡眠不太好，也比较敏感容易惊醒，但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老人家睁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还以为是地震了。
但是半晌都再也没有任何的声响传来，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静，所以他也就是掏了掏耳朵，咕哝一句翻个身就继续睡了。
祠堂并没有炸开，食骨之井也没有损毁，但是那一击之下，魔剑的邪恶力量化作的黑色光柱，直接贯穿了井底下不知道多深的地底。
不过并没有呈现出什么炸裂的物理效果，已经更深层次的掌握了魔剑的本质力量的莫宸，可以施展出更进一步的运用技巧了。
刚刚所制造出来的——
纯粹就只是神秘力量对神秘力量之间的剧烈碰撞。
目的只是为了切断食骨之井与附近的御神木之间的那种神秘联系，让御神木那棵时代树所拥有的、可以干涉到时间的规则没有办法再覆盖到这口井。
如此一来的话，这条「时空通道」也就相当于被切断了，即使是拿着四魂之玉的碎片都不好使。
毕竟要是整条通道都被封停了，彻底停用了，你拿着绿色通行证又有什么用？谁还会来给你检票，顺便给你开通绿色通道不成？
一击之后，丛云牙便瞬间消失在手中，功成身退。
莫宸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了一下，确认自己刚刚的精细控制还算成功，没有让力量逸散半分。
食骨之井没有被破坏，祠堂也没有被炸飞到天空，而附近也没有谁真的被惊醒。
他单手一撑古井的边缘，纵身就跳了下去，一秒钟就落到了井底。
井的深度也没有增加，底下的空间也没有得到什么拓展，唯一的变化就只是之前的那种幽幽的、冷冷的，因为空气不流通而略有的腐朽气息……
此刻已经全部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邪恶的气息，宛若实质的恶意在这井底下的空气之中，凝而不散、缓缓流转。
普通人只要刚刚进入其中范围，就势必会感觉头昏脑涨，难以承受，时间长了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莫宸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丛云牙他都已经握住直接挥舞了，总没有理由还要担心它散发出来的黑暗邪恶气息。
他只是感受了一下，然后便抬起头来看向了上方，尽管一片黑暗，不过他同样能够确定井口上方不是森林的天空，而是祠堂的屋梁。
莫宸摊开另一只手的手掌，掌心之中一枚四魂之玉的碎片刹那间，无端的反射光芒一般，微微的闪烁了一下。
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看样子是成功了呢……”
没错，他就是来截断后路的，毕竟曲灵既然过来了，那么就别想着回去了，这可是难得的大好机会来着的。
这种方法颇有些损人不利己的意味在内，在之前莫宸就已经设想过了，但是却有不少的问题。
第一就是治标不治本，只要作为时代树的御神木这个根源没有被摧毁，那么对食骨之井动手是没有用的……而偏偏对一棵真正的时代树下手，未免太过麻烦了。
犬夜叉当初被钉在树上足足过了五十年的时间，要说真的没有任何别有用心的人或妖怪打过他的主意，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结果显而易见，足足五十年的时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或者说是发生了，但是没有办法真正的破坏时代树的状态，毕竟封印之箭钉穿犬夜叉的心脏，同样入木三分。
强大的灵力也将犬夜叉和时代树连结在了一起，可以看作是一个整体，在封印术式没有被破除之前，没有人能够有办法将其分离开来区别对待。
想要杀掉犬夜叉，就不可能不伤到时代树，而偏偏时代树的特性就决定了它没有那么容易被伤到。
所以一切都只是虚妄的假象，就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与波纹那样，始终都是会消失的。
而水面不管被打碎多少次，都还是会恢复原样。
因此连带着食骨之井也是一样的，以御神木的木料造出的古井，拥有着同样的特性——
而且因为就在树木的附近，它与树木的神秘联系一直都没有断开果。
某种意义上，同样还是可以看作与御神木一样的一个整体。
就连莫宸暂时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他现在所造成的现象也只是暂时性的，切断神秘联系，堵住了时间隧道，从而让食骨之井失去神异的效果。
至于这个持续时间是多久，就看丛云牙的力量能够在这井里盘桓多久了，反正迟早还是会被时代树的力量自发性的驱逐掉的。
根据他的估算，约莫就是半个月到一个月不等的时间吧，在这段时间内，从这边的时空前往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的通道算是作废了。
是的，并不是双向都废掉了，只是变成了单行道，至少从那边的世界过来这边还是没有问题的。
很简单的原因，你在当前的时间段动手，当然只能够干涉使得「现在」的食骨之井没有力量，却不可能追溯五百年前连战国时代的食骨之井也影响到。
所以只是现在的这口井失去了效力，链接不到五百年前的时空了。
但是五百年前的那口井却肯定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仍然可以链接到现代的时空。
不过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否则的话就不是莫宸动主意了，就连曲灵都肯定不会介意下黑手，毕竟要是堵住了通道的话，莫宸就过不去了。
祂那个时候一个人在五百年前呼风唤雨，还有谁能够制止得了祂？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现在也只是因为确定曲灵也来了现代的时空，莫宸才突然想起这件事，于是就果断的下黑手了。
“咦？这也太巧合了吧？！”
刚刚才将四魂之玉的碎片收起来，莫宸突然眼神一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的身形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而就在下一个瞬间，井底四周的空气却是突然间就绽放出了一道亮得耀眼的光芒，在白光闪过之后，黑暗的井底下突然就多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穿着大红火鼠裘的犬夜叉。
以及万年不变的水手服的日暮戈薇。
“咦？”&#215;2
几乎又是异口同声地两声咦声响起，两人刚刚过来地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食骨之井的气息不对劲了。
不过这个时候，莫宸早就已经取消了分身的法术，两人也不可能捕捉得到他的踪迹就是了。
……
……
“一切都搞定了，不过有些巧合的是刚好犬夜叉和日暮戈薇两个也掐着这个时间点回来了……”
也是在富士山附近，莫宸若有所思地说道，毕竟这里距离东京两地之间也就百十来公里的距离，中间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影响。
分身与本体的状态同步，信息共享，因此他同样立刻就得知了这件事。
“巧合而已，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巫女的声音传来，显得平和安定，压根就没有任何的起伏。
莫宸耸了耸肩，紧接着又看向了不远处的一直在注视着富士山方向的巫女，开口问道——
“话说回来啊，桔梗，你确定让我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
“……”
“……”
“问题不大，这个时代灵气匮乏，稀薄不已，像是你和曲灵这样的存在，除非是不怎么活动，否则的话肯定是会掀起灵流浪潮的变化的……”
巫女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把祂困在这个时代，你才能够更好的追踪到祂的痕迹踪影……要是在战国时代的话，天地之间灵气弥漫，就很难找得到祂的存在了……”
“嘛，这个我也知道，把湖泊里的水都抽干，里面有多少鱼也就一目了然了……”
莫宸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过我的意思是，你难道就不担心我真的彻底破坏了食骨之井，然后回不去了吗？”
桔梗眸光微微波动，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莫宸，轻声地说道：
“没有什么区别的，说到底都已经不是我生活的那个时候了……”
“……那就好。”
莫宸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话说，富士山那边已经开始骚动了，你是准备过去救人吗？”
……
……
事实上，富士山那里已经不只是骚动那么简单了。
根本就是百鬼夜行，群魔乱舞的迹象，无法计数的妖物从山麓一带的各个洞穴之中疯狂的冲出来，向着四处开始冲击、肆虐起来。
不过设立在顶峰上的神社的结界，却是向内的类型，而且由白童子一手设立，极其坚固。
这些妖物根本就不可能破开结界逃出去，况且它们还被巫蛊之术束缚住了，本就没有多少理性与智慧的意识之中只留下了一个念头：
只有一个妖怪可以活着逃出生天，其他的妖物都是自己的敌人！
于是血腥而且疯狂的厮杀就开始了，不过也幸亏它们之中的绝大部分都在互相残杀，同样被笼罩在富士山结界范围内的人们才能够得以喘息……
但也有一些比较理性的妖物，并不希望自己成为白童子养蛊一样的计划之中的一员，所以开始疯狂的冲击着顶峰上的久须志神社。
试图要破坏困住了它们的结界的根基，逃出生天。
久须志神社其实很小，十几个登山客瑟瑟发抖的躲在其中，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咆哮低吼还有撞击声，全部都开始了怀疑人生。
“怎么……怎么办？！”
“我们要完蛋了……那肯定是妖怪，肯定是这神社镇压的妖怪跑出来了……”
“打电话报警啊！你们在哭什么！”
各种惊声尖叫，带着哭腔的喊声此起彼伏，一团混乱一团糟。
不过很快的，大概是因为妖物一直都冲不进来，慢慢的所有人都晓得打电话求救这么一回事了。
一个两个类似内容的报警电话还可以说是恶作剧，十几二十个不间断的拼命打过去的时候，却就多少有些用处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炼蛊开始！
类似龙一样的妖物……
庞大而且色彩斑斓的巨蛇……
传说之中的土蜘蛛一样的怪物……
还有其他的蜈蚣、长虫之类的各种狰狞的异形魔怪……
尖利的嘶鸣，低沉的吼声，愤怒的咆哮，类似野兽而绝对不是野兽，类似昆虫而绝对不是昆虫，这些声音就这么的全部混杂在了一起。
让听到的人无不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尽管严格来说，这些妖怪只是被释放出来的、无以计数的众多妖物当中的极小一部分。
但是整体数量加起来，也有至少两三百的样子。由此也可见，奈落的本质到底是个怎么样恶心的巨大结合体，真正说是无数妖怪的话肯定是夸张了。
然而成千上万的妖物组成了他这么一个存在，“万千”这个层次的量词或许还只是最基本的。
可能还是远远的低估了也说不定。
这极小部分的妖物算是非常的有理性，知道只要待在笼罩了整座富士山的大结界之中，就不可能豁免巫蛊之术的术式影响——
施术者要让它们疯狂的互相厮杀。
直到只剩下最后一只最强的妖怪。
就像是炼蛊一样：
将各种毒性强大的毒虫放在一个密闭容器里，让它们在其中互相打斗、互相吞噬……
毒多的吞噬毒少的，强大的吞噬弱小的，状态完好的吞噬受伤无力的……直到最后的最后，只剩下唯一的一只。
而且这最后的一只因为吞噬掉了其他的所有毒物，自己也就理所当然改变了形态和颜色——
变成了另外一种谁都说不出个具体的东西，或许不只是改变了形态那么简单，而是进化或者说变异成为了另外的一种全新物种。
尽管这对于低等的妖怪来说，或许是一种可以让它们迅速强大起来的有效方式。
只要数量足够，最后脱颖而出的那一个即使曾经只是一只最低贱的低级妖物，也可以直接蜕变成为……呃，真正的大妖怪当然不可能。
但是真的可以接近到杀生丸、玛瑙丸那种强大的程度。
这算是一步登天了，但是问题就在于成千上万的妖物疯狂的互相厮杀，真正能够活下来并且获得巫蛊之术的最终受益的妖怪，只能够有一个。
真正有理性，有智慧，能够思考的话，谁会觉得自己就肯定能够是最后的幸存者？
最重要的就是，即使是最后活下来了，也只不过是巫蛊之术最终的“成品”而已，终究还是施术者计划之中的产物，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呢……
因此这极小部分保持着理性的妖怪，第一时间避开了山下同类们的血腥厮杀，直接冲上山顶准备破坏掉结界，然后逃离这个要命的地方。
它们围起来完全足够将整座神社团团围住，让外界的一丝光线都透不过来。
至少从神社内部的空间往门外看出去的时候，看见的都是无数妖物在密密麻麻的涌动着的场景，极其骇人，比任何3D魔幻大片都要真实可怕。
哪怕是中美合拍的都不可能比拟得了。
……
……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快来救我……”
“它们不会冲进来吧？你们不管是谁都好快去关上门啊！等等，你们这样看我干什么！不要过来！我警告你们！”
害怕到暴露出人类的本质，成为了复读机的声音。
恐惧到下意识地不断道歉，本能地寻求母亲庇护。
歇斯底里到想要指使他人，情况不对便色厉内荏。
神社的内部，所有人都是紧紧的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脸色煞白煞白的，下意识地想要通过自己的想法解决问题。
因为这眼下正在发生的一切太过可怕了，他们总感觉外面根本就是密密麻麻的妖物们涌动着的海洋了。
那种情景甚至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
是不是外面的整座富士山，甚至整个世界都满是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妖怪了？
毕竟当时他们差点儿反应不过来，危急万分的时刻也没有那个能力仔细分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些人只是看见了仿佛铺天盖地的妖怪从黑暗之中涌出，向着山顶的方向冲过来，差点儿没有被吓傻了，下意识的就躲进了这座神社之中。
而有些人一开始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见别人惊慌失措的逃命，他们也本能反应一般的跟着一起躲进了神社之中。
至于某些与神社离得比较远的人，就真的只能够自认倒霉了。
因为来得及躲进神社的人都有一部分差点儿喘不过气来，开始头痛头昏，口唇发紫，全身乏力，肌肉酸痛……
毕竟疾速行走，奔跑或者做类似的大体力运动，的确很容易引发高反症状，如果不是外面的情况太过吓人，迫使他们不能够倒下的话。
现在估计已经有人不省人事了……
至于距离神社更远的倒霉家伙，则更加是应该没有什么可能还活着的了。
所以说，富士山还真的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啊！
众人刚刚在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就已经疯狂的打电话求救过了。
不只是报警求救，他们几乎将手机内的通讯录都拨了一遍。
因为报警的效果似乎不大，大部分人所得到的回复，基本上都是“不要开玩笑”、“恶意报警是违法的”之类的警告……
这几乎要将所有人都给气疯。
尽管其实都明白这才是正常的流程，可是当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他们恨不得将那群没用的警察的狗头都给直接捶爆！
所以说要你们这些条子到底有什么用！真真是一群废物！
虽然好像随着打过去的电话次数增多了之后，报警电话那边的态度似乎也开始松动了起来，但是总体来说要等他们真的相信了……
不，哪怕只是半信半疑都好，等他们确定出警了也估计是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众人就只能够纷纷疯狂的给通讯录之中的其他联系人打电话，试图抓住那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只不过，就连警察都不会相信，其他人自然更加不会相信了，最好的亲人朋友也只是半信半疑。
譬如说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登顶了富士山，这个时候在打电话回去给他们开玩笑、恶作剧什么的……
得到这么一个结果，这些人觉得自己等人的人生可能真的要到此结束了。
不过说到底，这本来就是他们这些人太过惊慌失措了，以至于不智的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在过于震惊之下，他们基本上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说出来的自然就是在外界的人耳中听上去的疯话了——
“富士山出现了妖怪”……
“妖怪出来了，在山上吃人”……
“神社的结界不知道还能够抵挡多久”……
诸如此类的，语无伦次毫无逻辑，听上去尽是一些疯话，因此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人相信他们说的话了。
“……”
“……”
很快的，在将通讯录里面的人都骚扰过了一遍之后，慢慢的也没有人打电话了，同样的也没有人大喊大叫了。
神社之内在很短暂的时间内，便陷入了相对的寂静，不说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但是除了其他人的彼此心跳声，粗重呼吸声之外，就只能够听到外面传来的不似任何普通野兽的咆哮嘶吼的声音。
非常杂乱而且模糊，而且显得隐隐约约的，这种情况倒是真的十分古怪。
——毕竟就在门外的妖物海洋，密密麻麻的涌动着，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就十来米的样子……
但是那种咆哮嘶吼的声音，却好似是从隔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般。
因为这座神社的大门没有关上，也没有人敢冒险走到门口的缘故，所有大家都能够清楚的看见门外的场景——
仿佛是这座神社在绽放着某种淡淡的光芒，维持着一层薄薄的光膜一样。
虽然看似肥皂泡一般的脆弱，但是却包裹住了整座神社，轻轻松松的抵御住了外面那一窝蜂般蜂拥而来的无数异形魔怪……
不管外面那些体型庞大，狰狞可怕的东西有多少，也不管它们怎么愤怒的冲击神社，用锋利的獠牙撕咬，用尖锐的犄角顶撞，用巨大的利爪抓挠……
那层从神社之中，由内而外的散发出去的光膜愣是屹然不动……不，也不能够说是屹然不动，只是不断地发生形变，却就是没有一点儿要被撕开咬烂的感觉。
不是给人坚固的感觉，而是给人坚韧的感觉。
之前这些人之所以被吓得失去了思考能力，一来是因为太过慌张之下，他们根本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只觉得那些可怕的怪物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
二来是因为那肥皂泡一般的光膜真的显得是太过脆弱了，之前甚至没有谁发现它的存在，更加遑论是相信它能够轻而易举挡下外面的无数怪物了。
一直到现在。
在发现似乎外面的那些怪物不管有多少，也不管多么暴怒疯狂的冲击，这座小小的神社都固若金汤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并且开始了疯狂的脑补——
“这个……是结界吧？一定是结界吧！”
“果然，久须志神社不愧是圣庙，我就知道它没有那么简单，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了……”
“那些妖怪也肯定是神社的先人镇压在山里的吧？现在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是封印出了问题吗？”
“神社的神官肯定是有法力的！等等，这里有神官吗？该不会是山下的浅间大社才有吧？”
……
……
“我的天……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音在轰轰作响，拉开的舱门附近，一个人借助蒙蒙亮的曙光还有探照灯的光亮，头皮发麻的看向下方的情景。
这本来是四条登山路线之中的吉田路线，历史最悠久、最受欢迎的登山路线。
从六合目与河口湖登山道交会后直通山顶，是一条适合无登山经验和初次登富士山的游客的路线。
特色是有数量最多的山间小屋，休息场所完善，而且中途有两处的救护所，在发生意外时不用太过担心。
但是由于是最受欢迎的登山路线，游客众多，相对其他路线比较拥挤。登山者们为了在山顶看日出，会排长长的队伍，在日出前容易堵塞。
因此现在，这下方已经变成了一条血腥的屠戮之路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奇迹和魔法都是存在的！
一眼看下去，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狰狞可怕的怪物，在下方的弯弯曲曲的登山道上四处肆虐着。
就连地面都在微微的震颤着，因为它们的奔跑、践踏、厮杀的举动而受到了影响。
直升机上的驾驶员同样也是下意识地看着舱罩外，下方的山地上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久久不能够回过神来。
即使是没有得到警方的通知，他们在附近的基地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听到了动静。
因此当然要过来查看一下，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简直就像是电影一样的灾难情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人告诉他们，所谓的「骚动」居然是这么一回事的啊！
这才一个晚上，整个富士山的画风就都变了？
所以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它们本身到底是什么物种？之前又到底是藏在什么地方？
有些怪物还只是像是放大了的野兽，至少外形真的很相似，只不过是放大了几倍甚至十几倍，因此看上去更加像是威风凛凛的感觉。
而有些怪物则真的就是完完全全的异形魔怪了，不是变异了的感觉，就像是一大堆不同种类的生物的肢体所乱七八糟的拼接在一起的缝合怪。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类型的怪物，明显都不是吃素的。
而且也绝对不是空有其表、大而无当的纸老虎。
树木、石头之类的材质，在它们面前根本就是无比脆弱，在它们的獠牙爪子之下似乎不比纸糊的好多少……
看看那下方那弯弯曲曲的山道上，很多结实坚固的屋子已经都被撞开，或者是被撕得稀巴烂了。本来错落有致、稍显稀稀疏疏的建筑群，现在有一部分只剩下了废墟残渣。
或许只有纯粹的钢铁以及其他的高硬度材质的金属，所筑成的工事，才能够顶得住这种不科学的生物的破坏力了。
就这么黑压压的一大片，一眼看下去也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各种各类的怪物。它们此刻正在疯狂的互相厮杀，血洒大地，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杀红了眼睛。
但是——既然这些怪物互相之间都已经杀红了眼，它们又怎么有可能对孱弱的人类网开一面？
爪子一挥就能够将这些渺小的生物直接大卸八块，血盆大口一张一合就能够将半边身子咬掉……
事实上，被巫蛊之术束缚影响了的它们，其实并没有多少去专门针对那些登山客。
毕竟人类又不在术式的作用范围之内，它们的真正敌人只有作为妖物的同类彼此。
很多人类的伤亡其实都只是被误伤了，毕竟要是就在两头妖物的战场之中，人类被卷入去了的话，基本上是碰着就伤，擦着就死……
就好像是两辆车疯狂的对撞那样，即使不是什么重装卡车、泥头车，只是两辆小汽车甚至是两辆摩托都好……被它们狠狠撞飞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绝大部分的倒霉蛋都只是因为避不开混战，在尖叫着逃亡、亡命奔逃的过程之中被误伤或者误杀了。
就好似是下意识地躲避迎面冲撞过来的车辆，却是瞻前不顾后的被另一个方向冲过来的车辆给撞上了。
不过即使如此，看上去也足够惨烈了，尤其是在还有无数属于妖物的鲜血、残肢满地都是的情况下，根本就分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就好譬如说此刻直升机上的人员那样，他们其实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员伤亡，也不清楚大部分人都已经避难去了，都龟缩在那些屋子、休息处里瑟瑟发抖。
只有少部分运气不好的，眼神不好的，身体能力不佳的才最终遭了殃。
可是，人本就是感性的，即使只是偶尔的看见了一些属于人类的残肢断臂混淆在血泊之中，他们也还是会下意识的认为其他的尸山血海都是属于人类的了。
顿时！就是一股兔死狐悲，同仇敌忾之心升起，熊熊怒火在胸膛之中压抑着、燃烧着！
“可恶！这些该死的怪物，我一定要让它们好看……”
坐在直升机舱门边的那个人握紧拳头，看着下方的惨烈景象，感觉到了无比的愤怒。
“小心——！！”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身后同伴传来的一声惊呼打断了。
然而可惜的是为时已晚。
尽管驾驶员的反应已经非常迅速了，回过神来猛然一拉握杆，让直升飞机的高度拉升，正好避开了一头背生双翼的古怪猛兽。
但就在下一个瞬间，一条半边身体都只剩下骸骨的巨大飞天蜈蚣却是从上空俯冲而下，猛然施展了绞杀技！
一下子，便是两败俱伤……不，是一伤一死的下场！
直升机高速旋转的螺旋桨锋利的在它身上割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可怕伤口，甚至连那部分白骨躯体也是刹那间崩断，寸寸迸裂！
血雨飞溅！
巨大的飞天蜈蚣发出尖利的嘶鸣，长长的身躯绷断成了几段，即使再怎么不愿意也还是松开了绞杀。
但是直升飞机的情况更加糟糕，机体瞬间变形，螺旋桨也受损断裂，冒着黑烟斜斜的就向着一个方向开始坠落！
“不不不不不！不要不要——”
“啊啊啊啊啊——！！”
最终，在好几个人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之中，巨大的火球伴随着激烈的爆炸一同出现，绽放在弯弯曲曲的登山道的附近！
耀眼的火光升起，彻底照彻了这最后的一丝夜的黑暗。
就在爆炸的火焰窜起来，一下子飚到十几米高的时候，东方的天边也从露出鱼肚白，染上了漫天的朝霞。
接下来，没有再过两分钟的时间——
一缕金色的光辉投下大地，驱散了夜的残留与黑暗的阴霾。
而随着新的一天的到来，已经换上了全新面貌的富士山，也终于是要在世人的眼前露面了。
……
……
薄薄的云雾环绕在山间湖畔，空气清新微寒，风却带来了浓烈的血腥味道。
建于十六世纪的神社本殿之中，同样挤满了正在避难的游客或者是附近的居民。崩溃的尖叫，恐惧的哭泣，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混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其中的有用消息。
这大概是世界末日降临了……
基本上，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毕竟他们就连世界观都彻底崩坏了。
咆哮与尖啸不绝于耳，就在外面的天空之中，生死大战也正在持续着。
密密麻麻的涌动着的妖怪好似是一片阴云，遮天蔽日。激烈的妖气互相碰撞化作烈烈的妖风，不时地有阵阵黑血甚至血肉，好似阵雨一般砸落下来。
劈里啪啦，不断作响，那种动静听上去仿佛是在下冰雹一般。
已经一把年纪了的大官司颤颤巍巍的握着御币，站在神社本殿的大门前，不断地左右挥动，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说得上是勇气可嘉、有担当什么的，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
虽然说出现了妖怪，击碎了人们的三观，然而并不代表着因为妖怪存在，所以神职人员就是有法力的……
这世上没有这么莫名其妙的逻辑。
一开始的时候，人们都满怀希冀，来神社避难也是基于这样的想法。
但是在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之后，发现老神官不但没有展现出什么法力，牛逼哄哄的用法术镇压全场，解决问题，甚至那些妖怪都已经将神社附近作为战场了……
人们的眼睛里，希望的光芒就这么熄灭了。
只剩下少数不死心的人，抱着万一的侥幸心理，在边上死死的盯着老神官继续在“施法”的场景，渴望有奇迹出现。
“喂！喂！你们快看外面啊！！”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惊叫了起来。
因为奇迹似乎出现了！但不是老神官爆发了小宇宙——
就只是一道绚丽的光芒宛若流星一般闪现而过，转瞬之间，竟将遮蔽了整个天空的妖怪群一分为二！
而在无数人震惊的视线之中，身穿上白下红的巫女装的桔梗再次张弓搭箭，毫不停留的射出一支又一支的破魔之箭。
箭矢闪耀着掠过的光芒，更是就此爆发性一般的绽放，彻彻底底的横扫了天空上涌动着的一切妖物，每一根箭矢都能够扫灭一大片的天空，无声无息的抹去大片的“阴云”。
没有丝毫的夸张，不过是一道一道的流光扫过去，那些正在厮杀的妖怪，居然就这么的直接在光芒之中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连灰烬都没有，好似是铅笔的划痕被橡皮擦拭去了一般。
如果不是之前留下的黑血碎肉，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而且也的确有人遭遇了不测的话，人们甚至忍不住怀疑刚刚外面的到底是不是幻觉了。
“……”
“……”
全场一时鸦雀无声，彻底寂静了下来。
垂下了手中的长弓，巫女轻轻的呼了口气。
然后她转眸看过来，紧接着便顺着高大挺立的杉木所引领的方向，沿着参道不快不慢的向着神社这边的方向走来。
神社里的避难者们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顿时沸腾了！爆发出了难以想象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巨大的声浪几乎要一下子将神社的屋顶都给掀翻。
有人拼命的鼓掌，也有人合手祈祷疯狂呼喊，更有人热泪盈眶的哭泣出声，哭号到差点儿瘫软倒地……
而且大部分人都是自己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呼喊些什么，只知道随着身边的人在激动的叫喊，欢呼，哭号着，激动到无与伦比、歇斯底里！
毕竟就在不到半分钟之前，他们甚至都已经绝望了，并不觉得自己等人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此刻，积累的大量恐惧与压力伴随着他们激动、兴奋甚至还有崇拜的心情，全部一下宣泄了出来！
因此在桔梗来到神社的本殿之前的时候，人们都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只是沸腾的声浪欢呼完全不见减少，感觉上好像是一堆脑残粉在机场等着自己的偶像出场的样子。
而挡在门前的老迈神官却是瞪大了眼睛，嘴皮子都哆嗦了起来——
“你、你……你是什么人？难道是……是这神社的真正巫女么？”
他不但开始怀疑人生了，甚至还在怀疑这突然出现的巫女可能才是这神社的传承者。
毕竟如果不是这样子的话，要怎么解释事发之后短短时间，这巫女就赶过来了呢？况且这年头就连妖怪都冒出来了，就算是再有别的什么事情也不离奇吧……
难道说浅间神社真的有什么大秘密，就连他都只不过是表面上的一个代理人，压根就没有资格接触得到深层次的秘密？
“……”
“……”
桔梗轻轻的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人们让开的道路，来到本殿的正中央，开始就地设置结界。
周围的人们激动不已，忐忑不安，却又不敢贸然上前搭话。
途中，她若有所察的往外面看了一眼，只见天际突然狂风凛冽，浓密乌黑的厚重铅云层层卷动，远远的都能够感觉得到——
有一个极端恐怖的灵压从天而降。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家好，我是刀刃……
富士山是一座孤峰，因此会经常在山顶上空形成造型独特的云，这些云被称为“笠云”。
最多的时候，甚至会出现有足足五层的“笠云”叠在一起的奇观，异常壮观瑰丽。
然而此刻，这种特殊的现象才刚刚有着成型的趋势——
犹如世界都被撕裂了的巨大呼啸之声响起，大气也被带动了起来，高速的气流运动使得经过的空间都混沌模糊一片。
声音还没有响彻，肉眼可见的气浪便已经在高空之上炸开，一圈一圈的扩散向四周！暴烈的冲击波甚至吹散了厚厚的阴云，将高空的云层彻底泯灭、冲散。
像是隆隆雷声似的回音在数千米乃至近万米之上的高度回响着，并且低沉的席卷过方圆数百里的大地。
继续往四面八方扩张着的气墙却是丝毫没有削弱的趋势，而是继续以摧枯拉朽一往无前般的恐怖气势和速度，凌厉而且刚猛地扩散开来！
同出一源却又分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意志的力量，互相之间的冲撞与对抗已经开始。
狂暴的自然能量已经摩擦冲突了起来……
……
……
“……大家现在应该可以看见的吧？不过现在天色好像还是有些昏暗啊，我也不是太能够确定你们能不能看到，虽然说现在的晨雾也不是太大……”
位于富士山脚下的河口湖镇，靠近河口湖站的民宿前的街道上，因为时间尚处于大清晨的时分，所以行人不是没有，但比较稀疏。
一个黑眼圈有些明显的青年举着自拍杆，向着自己身后不断的指指点点着，表情似乎略显惊喜与兴奋的在说着话。
“我本来只是考虑着要早一些去坐缆车上山的，不过现在好像还有其他的惊喜，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富士山上已经开始形成……”
轰！
这是沉闷的气浪在大地上绽放的闷响声音。
“噗——！！”
话还没有说完，黑眼圈青年就突然感觉到了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几乎要一掌击碎自己的天灵盖和整条脊椎骨……
咳，不是，其实就是突如其来的一阵巨力猛然间从天而降，以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冲击而下！
一下子，便狠狠的将这个黑眼圈青年猝不及防的打翻在地，让他两眼翻白，一口气差点儿喘不上来。
那种感觉真的是相当的不好受，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吃饭家伙，反应可谓是极其敏捷了。
“咳咳……咳咳咳……到底……怎、怎么回事啊？！地震了吗？！地震了吗？！”
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了起来，黑眼圈青年挣扎着让自己从趴在地上的姿势，重新的爬起身来，诚惶诚恐的看向四周，四下张望。
一阵阵暴烈的狂风不断的吹拂着，猛烈到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街上的其他行人也发出了惊慌的声音。
大街上不由分说地卷起了风尘，垃圾桶纷纷翻倒，大量的垃圾乘风而起，在还略显朦胧的天色之中，一刹那竟然给人造成了好似是无数个气球正在上升一样的错觉……
初始的冲击已经足够猛烈，虽然扩散到地面的余波不至于还拥有如钢的风压——
可以瞬间让一切生命体粉身碎骨，可以瞬间犁开大地，可以瞬间让建筑物变成废墟……
但是方才那明显的冲击与震感，却是足以使得这个宁静而美丽的湖畔小镇一下子就彻底地苏醒过来了！
于是，各种各样，男中音女高音还有小孩子的哭声，乱糟糟的大喊大叫的声音纷纷从四面八方的各个方向响起，一时间整个小镇都有种鸡飞狗跳的动静。
很多人惊醒过来的时候，都下意识的以为是地震了，而他们的恐惧行为又进一步的引发了其他人的恐惧。
只不过，等他们纷纷冲出到屋子的外面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倒塌的房屋，开裂的道路。
感受到的也并不是地动山摇，令人心胆俱裂的地质现象的动静……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似乎是更加糟糕的末日降临的景象。
一缕缕金色的晨曦刺破东边的阴霾，将光亮投射到了大地之上——以此作为背景，只见远处一条黑线，在晨曦的阳光下缓缓接近过来。
似乎是天空之上的云气变化形成了犹如千军万马齐头并进的奇景，万头攒动，奋蹄疾驰，飞奔而来！
又好似是滔天浊浪排空来，翻江倒海山为摧！倾涛泻浪，浪卷轰雷，涛涛大潮有如黑云压城，声势雄伟至极！
然而，随着黑线越来越近，等到看清楚了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人们却是蓦然间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战栗与寒意，头皮发麻。
“……”
“……”
在死了一般的沉默与安静之中，所有人都是目光呆滞，浑身僵硬。
“妖怪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尖叫，同样更加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奔跑了起来。
瞬间引爆了处于临界点的恐慌情绪，并且使得街道上的人群飞快地骚动了起来！
“我的天啊，这到底是……”
黑眼圈青年呆愣了好大一会儿之后，终于是回过神来，也差点儿本能一般地逃跑起来。
但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感却压过了他的本能，让他生生将自己的双腿钉在原地。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眼力比较好——
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些化作了黑压压的浪潮冲过来的怪物们，纷纷好像是重重地撞上了一堵无形无影的空气墙那样。
所谓的结界？还是别的什么类似的东西？！
反正不管是什么都好，似乎并不是没有能够克制它们的东西存在。
这些妖怪似乎根本就过不来，甚至离不开富士山的山体一定的距离范围，更加不可能冲到河口湖的地带，杀到这一边的小镇上来了！
黑眼圈青年的脑海里几乎是闪电一般，闪出了一个让他浑身战栗不已的、天才一般的想法。
他瞬间肯定了自己观察到的迹象，并且迅速的对其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联想，而且同时在短短时间内下定了决心，要来一次冒险。
“大家听我说啊，我这次恐怕真的要出名了……这种事情，可不是你们每天都能够看见的啊……”
黑眼圈青年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这么慎重其事的说着。然后竟然开始逆着人流向前艰难的走去。
……
……
在森林的深处，某处湖畔的旁边。
“那个人已经来了……现在需要提前发动计划吗？”
神乐稍稍的有些迟疑，然后向着站在湖畔的那个身影，开口问道。
她已经察觉到了一个可怕的存在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了，那种感觉就和面对此刻站在湖畔边缘的那个“人”一样。
天气永远都在响应对方的每一个念头，自然现象永远都在执行对方的每一个指令。
莫说只是名为风的大气运动了，就连雷霆、海啸、暴雪、洋流……等等，这些自然现象都握于对方手中，即使她是风之使者，是风的化身。
——也很难从那刀劈斧削、浑然一体的“领域”之中，撬动与之相对应的规则与力量。
本来黑色的长发，却是有一半的发丝染上了死亡的气息，尽数转为苍白，而且此刻还在无风自动，清风一直都在环绕着祂的身周……
站在湖畔的身影缓缓转过头来，清秀的脸庞上是一双清亮却无比淡漠的眸子。
清亮到似乎有种超脱而不真实的感觉，淡漠到仿佛对世上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只是理所当然的在做着自己「应该」要做的事情而已。
“……！！”
神乐忍不住的身体微微一颤，她再一次的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无力，以及一丝丝的……恐惧。
因为在她的感觉之中，对方真的就像是某种精密的世界规则，在自发性的运转着一般，是真正无情的神明化身。
正因为一点儿感情都没有，过于平等的看待一切，而且本身还像是机械一般的行事风格……这样子才让人感到害怕，因为对方是自己理解不了的存在。
同样的，对方也不会反过来理解自己，有什么人同此心的可能性。
或许也就只有神无能够忍受得住这种感觉了吧？
那个全身素白的女孩此刻也仍然面无表情的捧着镜子，静静的站在对方的身旁，相比起来更加似是一尊雕塑一般。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曲灵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神乐——虽然说祂其实根本不会有那么丰富的感情，也不会有那么丰富的表情。
但是神乐本就是心虚不已，当然禁不住的疑神疑鬼的了，所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低下头去，不敢对上对方的视线。
“这个不行。”
曲灵平淡地说道，然后收回视线看向了神无手中的镜子，面无表情的注视了好大的一会儿之后，才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非常仓促了，再改动的话就达不到我要的效果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不过祂的话没能够说完，因为就在这个时候——
天际狂风凛冽，层云席卷，一个身影携带着某种同样可怕的气息，就这样突如其来的从天而降，宛若风暴的神灵突然降临到了此处。
“大家好，我是刀刃……”
在这么自来熟的爽朗地打着招呼的同时，他手中稳稳掌握着的魔剑已经在同一时间挥落，瞬间撕裂空气划出一道漆黑的锋芒斩击线！
砰！！——在轰然巨响声中，黑暗邪恶的诅咒气息四处疯狂的蔓延！
魔剑的恐怖力量在话音未落之际就狂暴的爆发出了一记超高速的斩击，漆黑的光就这么的向着湖畔的大片面积，直接一波扫过去！
无坚不摧！势如破竹！仿佛只是一剑下去，沉重的剑压就足以扫灭剑锋前方的一切目标。
烟尘四起，泥土溅射，哗啦啦的水花溅起数十米高。
成功的一击在湖畔边缘挖出一个直径三四十米的巨坑，湖水狂涌着倒灌进去，坑底下还在冒着热气。
莫宸只是脚尖轻轻一点，便借由气流的力量再度腾空，轻飘飘的落在了另一边湖畔的某棵树的树冠上，宛若一片树叶那样。
他随意的挥了挥手中丛云牙的锋刃，并且继续将自身的力量灌注入其中，时刻充能以保证在需要使用的时候，有足够的“能量”可以挥霍。
否则的话，只是稍稍耽搁个一两秒钟，或许就挥延误战机了。
“元素化……吗？”
微微眯起眼睛，他打量着刚刚被自己破坏掉的那片土地。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元素化的“钥匙”
曲灵掌握了可以被冠名为“元素化”的可怕能力，这是莫宸早就知道了的事情。
因为对方的优势就在于祂一开始就没有实际的、物质性的形体，存在形式更加接近于“灵”的本质，毕竟本身就是曲灵那种概念的具体化。
如果是放在大海对岸的那个古老国度的话，或许其实就是类似于“心魔”一样的存在本质，因为两者之间的定义本来就非常相似。
直灵就是正常运作下的一灵，是与自然法则一致的心灵。
曲灵就是遭受到了邪恶污染，违反自然法则的邪恶之灵。
因此不管怎么说都好，其实和“心魔”的说法貌似也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与不同就是了。况且曲灵莫宸的出现原因，不就是莫宸的心灵暗面被剥离、分裂了出来吗？
如果曲灵没有分裂出来，莫宸所遭受的邪恶污染也没能够净化解决掉的话，那么到最后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他自己的心灵慢慢的被侵蚀……
在不知不觉之中，变成另外一个“人”。
简而言之就是，他如果没有分裂出曲灵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慢慢变成曲灵那样的存在，也可以说是心灵暗面被侵蚀得越来越大……
最终完全取代了明面，上浮到了表面，也不是不可能的。
因此就算是说曲灵由内而外，慢慢的取代了莫宸的存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也正是因为那个东西本身根本就不是什么物质性的存在，存在的本质更加接近于某种邪恶而且高等纯粹的“灵”，所以即使是能够随意的元素化也都可以理解了。
所谓的元素化，也只是莫宸自己根据曾经看过的某些作品而取的技能名字，性质接近于能量化，但又更加偏向于「现象」的方面……
例如说化身成为风暴的现象，雷霆的现象，火焰的现象……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自然力量的现象体现。
不但能够调动更加恐怖庞大的能量，而且还能够进入某种意义上的无敌状态，使得物理攻击直接无效化。
给人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吃了恶魔果实一般，还是属于自然系的那种。
所以莫宸直接将这个现象冠名为——“元素化”。
只不过对于曲灵能够元素化这件事，莫宸既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惊讶，真正一下子惊住了他的是因为刚刚那千钧一发的一瞬间，对方似乎……展现出了将别人一起带着元素化的能力？
这就真的很神奇了，绝对不是一句基本操作就可以带过去的事情。
这到底是点出了进阶应用，还是分支技能？
莫宸微微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应着四周的风的流动。
尽管还是在顺便寻找着直接遁走、消失不见了的敌人的踪迹，但是那只是顺便的而已，他的主要心思还是暂时放在了分辨、捕捉刚刚发生的事情上了。
主要还是在尝试着梳理残留下来的气息的各种细节，从而试着逆推能量路线的运转、现象变化的发生等等的具体情况……
没错，他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窥伺一下关于那门自己目前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的技术的真正关键与秘密。
曲灵实现元素化的方式他肯定学不来，但是神无神乐两个活生生的人……咳，我是说妖怪，想要实现元素化的话，别的不说，原理肯定和他是一样的。
即使只是通过曲灵的施为来实现的都好，这个基本事实也是不会改变的。
而且因为过于仓促的缘故，尽管曲灵带着手下瞬间化作千风，一刹那间豁免了突如其来的攻击的绝大部分的伤害，并且直接遁走……
但是却肯定没有可能再来一波极限操作，顺便将自己留下来的法术痕迹以及残留气息都通通抹去，清理完毕。
这便给了莫宸可乘之机。
他也不急着去追堵对方，况且对方明显因为上一次的教训吃足了苦头，一进入那种状态就直接极限扩散，不再成为独立的风暴，而是直接化身大气、融入天地之间。
因为面积范围都太大了，本来能够造成的伤害就顿时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除非莫宸解放魔剑奥义全力一击，以狱龙破将整座富士山以及周围地区全部夷平，那种地图炮打击就肯定可以将曲灵逼出来……
不过不用这么的丧心病狂，只要互相之间的力量还在不断地对碰，那么怎么都是有迹可循的。
就好似是莫宸刚刚就这样，锁定了曲灵的方位，直接袭杀了过来。
仔细的感应四周，一点一点的梳理着自己捕捉到的痕迹，慢慢的完善着各种细节……莫宸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勾勒出了一个上翘的弧度。
怎么说呢？其实他的能力早就已经满足实现元素化的条件，就只是一直都找不到关键，不得其门而入，所以没有办法而已。
只要找到了“钥匙”，那么他就不会存在因为大门太过沉重，所以推不开门的问题。
而元素化将是一个真正解决他的“输出”的问题的途径，魔剑丛云牙虽然好用，只要握住了他就与整柄剑浑然一体，魔剑的力量上限就成为了他的输出上限。
但也就仅仅局限于握住剑的时候。
而且只要不通过魔剑的途径释放力量的话，他的输出仍然只是家用水龙头……好吧，其实也不止了。
毕竟这已经又过去了一段时间，莫宸的能力也终究是在不断地提升着的，不可能永远都在原地踏步……但是在面对一座大坝的时候，始终非常有限。
可是要是能够元素化的话……那么他的这个问题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反正B键已扣，后路已经堵住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谁都别想着能够有退路，可以回到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什么的……
再加上本来就是抱着稳扎稳打，一点点的蚕食对方，获取优势的想法，所以莫宸眼下也不急着直接去追击。
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如果他能够在这两天内就掌握元素化的话，彻底打残曲灵的把握自然更大，至少能够增加个两成机会的样子。
湖畔附近的区域，猎猎的风在不断地吹拂着莫宸的长发与衣摆，搅动着大气，并且使得湖水不断地泛起阵阵的波澜……
而这还算是已经非常温柔的了，在富士山附近的其他区域，一阵阵暴烈的狂风从四面八方毫无规律的袭来，根本就没有止息过。
不说吹倒树木，使得房屋倒塌，但是让恐慌骚乱之中的游客、居民们寸步难行还真是可以的。
而在高空之上，两股狂暴的能量依然在不断的摩擦碰撞着，爆发出一阵阵的激烈冲击波。
在直接碰撞的核心区域之内，罡风已经恐怖到能够直接将钢铁撕得粉碎的程度了。
要是这个时候有一架飞机正好经过富士山上空的话，不但铁定是机毁人亡的下场，而且对于外界来说根本就是直接人间蒸发了的神秘消失事件。
机体和人体都彻彻底底的粉碎了，自然更加不可能会有坠毁现场的说法。
而尽管是在极高的空中发生的自然能量狂暴碰撞，但是同样也给下方的大地带来了阵阵仿佛会永不停歇的局部暴风。
……
……
所有高速公路入口已经被封锁，一切民用车辆均禁止通行，整个富士山附近的交通都已经封闭……
同时也进行了新闻管制以及信息修正，所有新闻媒体、报道机关什么的，相关的记者、工作人员等等，都不被允许进入富士山以及附近的区域。
而得到最高权限的相关负责机构，自然还是没有公开挂名的特别行动组……以及牛皮糖一样黏上来，让人厌恶的美国大兵们了。
不过也多亏了后者的存在。
所以任由那些真的被什么民主、自由、知情权之类的概念洗脑了的蠢货们在外面怎么抗议叫嚣都好，也没有能够得到任何的正面回应，更加不可能突破防线。
毕竟这一次的事件真的是事关重大——
在上一次的神秘人士相关的案件之中毫无收获，却又偏偏证明了神秘力量的存在之后，他们一直都在心心念念想要得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而在掘地三尺都找不到那人的有关线索之后，他们又开始转向了其他方面的突破口，毕竟这种事情总不可能是单一个例吧？毕竟目前世上已经有很多蛛丝马迹证明了。
这个世界似乎……还存在着另一个神秘的侧面。
或许现在才出现，或许早已存在，只是隐藏得很好……反正貌似一切都是以半年前左右的那次天象事变，作为变化的分界点的。
只不过，他们虽然心心念念的在想着要在这方面得到突破，领先于世界上的其他国家……
可是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一下子就玩得这么大啊！
要不是他们已经有了预案，有了权限，并且开始对这方面的消息线索特别关注上心了的话，差点儿就来不及捂住盖子——
想一想吧，要是所有人都像是接到报案的警察局那样，对于那些“荒谬”的报警内容不以为然，置之不理的话……等到彻底天亮之后，富士山这里的问题就要彻底爆发开来了。
那个时候再怎么紧急调动快速反应部队，都已经迟了。
哪有可能像是他们现在这样，几乎是险而又险的完成了封锁，在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控制住了事态……
“……大部分居民游客都已经完成了撤离，而且按照指示，他们暂时都被拘……嗯，控制了起来。”
戴着眼镜显得很知性的女助手，正在临时作为指挥所的酒店里，向行动组的组长汇报着最新的相关进展。
“对外的公开名义是统一先将受灾民众送去附近的医院，进行检查与救治了，嗯，还有防疫工作……”
“慢着！你刚刚说只有大部分？”年过不惑的组长皱着眉头，看着桌子上摊开的地图。
“是的，因为还有一部分人是在山上……至少也是在……在结界的范围内了。”
女助手略微犹豫，也用上了结界那样的词语来形容，“那些怪物数量极多，但是冲不出来，可是我们的人进去也太冒险了……”
“等等，只是冒险……也就是说能够进去？”
“是的，那层结界似乎只是限制了不让那些妖怪出来，却没有限制外面的人进去……”
女助手轻声说道，递过来了一份文件。
“不过一旦进去，好像同样也出不来了，那群美国人非常好的做了亲身示范。”
行动组的组长接过文件一看，很快的眉毛就挑起老高。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失利以及引爆了大新闻的原因，那个美国军官背了好大的一口黑锅。
功劳没捞到还惹上了一身骚，所以他无比迫切的要将功赎罪……因此在发现那疑似结界的能量屏障只是向内而不向外的时候，就果断的带着一队武装到牙齿的特种部队冲进去了。
当然，他们是因为接到了内部的求救讯息，提前锁定了目的地点，准备打一场闪电战，速战速决的。
目标就是在二合目的某座神社，他们据说是得到了非常有价值的线索，决意这一次要敢为人先，绝不落后……
组长忍不住的皱起眉头。
二合目的浅间神社吗？到底是得到了什么非常有价值的线索？……这群该死的美国佬根本就是来摘果子的，真希望他们都死在里面。

第一百二十八章 信心满满打出了GG……
位于二合目的浅间神社是为了方便祭祀富士山而建的，同样观赏风景的绝佳地点。
但是……现在这座神社对于美国人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噩梦，是他们的上帝的权能都达不到的地狱。
这个时候，不知道多少游客在神社之内捏着一把汗，提心吊胆的看着外面正在发生的惨烈厮杀……或者应该说是单方面的猎杀才对。
哒哒哒——
猛烈的枪声持续而不间断的响彻着，也不知道一秒钟就会倾斜出去多少的子弹，爆发出多么刚猛凌厉的金属洪流。
轰轰轰——
手榴弹的爆炸与火光在隆隆作响，震撼着附近的地面与人们的听觉，虽然不至于像是枪击声那样密集的频率，但是也几乎没有怎么间断。
但是相比之下，不管是枪声还是爆炸，比起之前的频率其实都已经降低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开始稀疏了。
包括那些全副武装到了牙齿的特种部队的叫喊、咒骂的声音，同样也是如此。
狂风呼啸怒吼着，在一阵阵暴烈而不规律，从四面八方都有可能袭来的暴风之中，不对等的战斗已经单方面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该死！该死……我没子弹了，我没……”
一名士兵手中的枪械突然停止了喷射火舌，而且那已经是他换上了手枪后的结果了。
于是，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本来就脸色煞白的他再也维持不了镇定，双腿双臂都开始发抖了起来。
然而他刚刚才有些歇斯底里的转过头去对着战友们叫出声来，下一秒钟就戛然而止，一道黑影掠过，血盆大口伴随着浓烈的腥臭味袭来！
一蓬血花飞溅，但是那个士兵的人却已不在原地了，或者说是只剩下了下本身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大出血也似乎是隔了一秒钟之后猛地飙升数米高！
又是两秒钟之后，那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的下半身才直直的倒了下去。
离得稍近的几个士兵顺着一阵狂风被喷了半身的鲜血，而且他们还隐隐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咀嚼声。
只是一瞬间而已，那隐约的、让人毛骨悚然，心生寒意的声音，便已经伴随着那阵腥臭的气息远去了。
“……”
“……”
密集到未曾停下来过的枪声，似乎都像是他们的呼吸一样窒了一下，紧接着便是变得更加猛烈了起来。
不过手榴弹爆炸的声音，却就是逐渐的就没有再怎么响起了。
毕竟战斗的烈度这么大，子弹都就要打完了，其他的东西又能够剩下什么……
他们本来就是计划着速战速决，想着来到位于二合目这里的神社，然后完成目标就立刻离开的。根据初步查探得到的情报来看，他们的计划成功的机会很大来着的。
因为虽然到处都是那些可怕的妖怪，它们数量庞大，卫星还精准锁定了它们的出处……似乎是源源不绝的从山麓处的无数洞穴之中钻出来的。
但是数量再怎么庞大也始终不是无限的，绝对不可能将整座山都占领了。
况且它们不知道为什么，主要都是在同类之间互相残杀，成群结队的分为了好几片严重的重灾区——
某些区域成千上万，卫星看上去都是黑压压的一片黑潮涌动，但是其他区域就都只是稀稀疏疏的，只有一些离散游荡的少数个体在厮杀。
只要选择好正确的路线的话，沿途是应该能够避开绝大部分的危险的……而且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看见那些怪物互相之间厮杀得血肉横飞，也由衷的产生了一种错觉。
那就是这些东西也是血肉之躯，就是怪异畸形了一点儿，但不是打不伤杀不死的。没看见它们互相之间的爪子、牙齿，就能够撕裂对方的血肉了吗？
因此，这么一来的话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尽管说如果数量太多，一窝蜂涌上来的话，那么他们的确没有办法，他们只是一支精锐行动部队，又不是一整个军团在进发。
但是他们觉得，对于少数的怪物，自己等人的精良素质、优秀战术、强悍装备，却肯定是可以料理的，几十上百的数量收割起来也肯定很容易。
然而，现实的情况压根就是直接上来狠狠的抽了他们一记耳光，把他们打翻在地，而且还下重手把他们打成半身不遂。
子弹虽然并不是无效，而是效果比他们想象之中的差了太多太多了……别说收割数十上百的怪物的击杀数了，怕不是他们的人数再增加十倍都达不成这么一个指标。
严格来说，其实这些美国大兵们一开始的想法是没错的，正因为他们自己就是相关的职业，还有上过战场的经验，所以才明白电影电视里的情节有多么虚假。
平心而论，现代化的枪械绝对是大杀器，一般来说不可能有什么地球生物挡得住。
电影里的现代化火器的威力，可以说是都被削弱了N个层级的那种。怪兽什么的就不说了，甚至有些人类中了几枪之后，还能够跑得比博尔特还快的情节出现……
这简直就是扯淡——看看枪械的后坐力有多强，看看子弹出膛后的空腔效应，就明白为什么一枪过去，人就基本上没反抗能力了。
事实上，按照人类发展到目前的主流武器的威力来看——
很多反坦克导弹的破甲能力能够击穿上千毫米的钢层，2000磅钻地弹能击穿几十米的土层，数十米体型的巨兽也扛不住12.7口径的枪扫上一梭子……
毕竟要知道原始人用简陋的长矛就能够捕猎猛犸了，海中的鲸鱼同样难以幸免。
可以说只要皮层组织、血肉组织还是可以理解的东西，例如说角质、蛋白质、脂肪等等，甚至只要还是碳基生物的范畴之内，那么就一切都好说。
即使是体型几十米上百米的生物，对上现代化的枪械军火的结果也应该是被注定了的。
——那就是砍瓜切菜一样就会被直接放倒了。
毕竟钢层、混凝土层都能够轻易击穿的武器，对于生物的角质外皮所造成的杀伤只会更加可怕……
然而现在呢？只能够说他们碰上的生物除了单纯的体型之外，还涉及到了非凡的神秘力量或者说是一些超出常规的因素的情况。
不能够说没有作用，但是却不像是他们想象之中那样，轻而易举砍瓜切菜，机枪一开就是屠杀一般的扫倒一大片，在富士山二合目往回的位置杀个七进七出是个很寻常的基本操作……
不说那些畸形恶心宛若缝合怪一般的怪物，就只是说那些似乎还可以理解的，仿佛只是普通的野兽或者毒虫的体型被放大了十几倍的怪物。
狼，豹子，大蛇，蜈蚣，蝎子……等等等等，这些类型的怪物。
子弹击打在它们的身上，手榴弹在它们附近爆炸，也能够打出一连串的血花或者恶心的粘稠浆液什么的，但是……
感觉好像都是皮外伤，没有办法伤筋动骨的那种。
貌似往往只能够让它们吃痛起来，并且变得更加的狂暴狂怒，从而危险性大增——
很多怪物本来还只是在神社的四周游走着，与同类厮杀，杀红了眼睛，压根就顾不上旁边的这些渺小的“苍蝇”。
而在美国大兵们来到这里，理所当然的开始“清场”的时候——
受到伤害被激怒的它们，就直接调转方向横冲直撞的杀过来，只是爪子一挥！尾巴一甩！
就让这群美国大兵们血洒当场，一死就是一大片。
当这群人发现自己等人做出了最错误的抉择的时候，却已经骑虎难下了。
尽管只有为数不多的四五头妖怪盯上了他们，但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就已经让他们伤亡过半。
而任由他们怎么样还击，也就是拼命集火，不知道是打中了几百枪，才干掉了两头速度不算太快的妖怪。
甚至途中还配合着高爆手雷之类的杀伤性武器，成功的轰炸了多次……所以说，这些怪物的护甲值强度简直就是不科学，完全不能够简单的套用常理来解释。
“撤退！立刻撤退——！！”
这队人马终于是承受不起巨大伤亡甚至是有可能团灭带来的压力了，开始组织起了撤退。
至于带队的指挥官已经换了一人，毕竟那个迫切的美国军官已经光荣战死了，看样子大约是不会能够有什么尸体留下来的了……
除非有人在之后能够收复这已经沦陷了的富士山，然后派人搜索检查一下怪物的排泄物什么的，或许就可能找到一些遗物，例如说没消化完的手表、枪械什么的？
“……”
“……”
在不远处的神社的结界内的游客们却是看得触目惊心，胆战心惊，鸦雀无声。
他们全程战战兢兢的看着那群全副武装，散发着铁血与坚毅的味道的士兵们被大肆屠杀，最终不得已的选择退走。
只是留下了一地的弹壳、土坑，以及倒在血泊之中的残肢断臂、尸体肉块……这与他们预想之中的画风与展开完全不一样啊！这到底是什么鬼！
三分钟之前，“神兵”天降，让他们看见了脱离险境的曙光。
两分钟之前，“神兵”招惹小怪，差点儿全军覆没。
到了现在，“神兵”终于打出了GG……
这简直就是单纯的来送一波。
这种恶意送人头的行为，让他们所有人都震惊了，同时也让他们非常无语的想起了之前被自己等人忽略了的一件事——
关于之前那个风华绝代，气质被所有人都惊为天人，在危急时分轻而易举的力挽狂澜、逆转形势，一瞬间俘获了绝大部分人的心的巫女。
她在神社之中设置了结界，将整座神社笼罩、保护了起来，然后就离开了。
她说她要去救援还困在山上的其他地方的人，没办法一直在这里停留，众人也没有办法挽留，更加没有那个脸皮要求那个巫女一定要守着他们。
不过巫女临走之前却是看出了他们的惶恐不安，并且告诉他们结界是不会轻易被破除的。只要他们不离开神社，那么外面的敌人就不可能伤害到他们，更加不可能踏进神社半步……
现在，他们总算是见识到了结界有多么的结实，一开始就在外面的妖怪进不来，人类同样也进不来……
毕竟桔梗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状况发生，而且也考虑到了有些妖物能够利用人类突破的缘故，所以设置的结界只求牢固稳妥，而没有分别人类与妖怪的功能。
这不但杜绝了某些不愿意见到的意外因素的出现。
同样的也让一群选择了疯狂豪赌的美国佬，一头撞得头破血流，就这么惨遭团灭。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新闻
大洋对岸另一边的美利坚合众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五角大楼，某间面积宽敞、灯光明亮、通风良好的作战室之中。
紧张的气氛不但凝聚在几乎凝固的空气之中，同样的也体现在所有人的额头上不断渗出来的细密汗珠之中。
同样的，更加体现在某些暴跳如雷的接连不断的怒吼声之中——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确定吗？……这不就是全军覆没吗？该死！该死！塞巴斯蒂安那个蠢货，既然他这么冒失的擅自带队冲进去还全军覆没了，那为什么他还活着？”
“什么，他也死了？哦，狗屎，这能够算是好消息吗？……好，很好，你们已经开始撤退了，而且还获得了第一手资料？……非常好，本杰明先生，你是最棒的指挥官……”
“什么？！那些怪物还是盯住你们不放？见鬼！快找个地方躲开它们，不然留下一部分人断后！……喂？……喂喂？”
明明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此刻却能够发出这么中气十足的男高音，让整间作战室内的其他人都产生了一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紧接着，在愤怒的跳脚，咒骂着突然间就只传来忙音的对面之后——
咔嚓！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军官更是气急败坏地将话筒狠狠的砸出去，摔在墙面四分五裂。
不过即使他这么的大动肝火的，周围的人也没有上来劝阻他，一来是犯不着触他霉头，二来是……大家都实在是很忙啊！
宽敞明亮的作战室内，各种高昂的通话、汇报的声音不断地响起，此起彼伏，抑扬顿挫，语气之中所包含着的情绪也是相当复杂。
还有的就是各种吸气呼气的声音，非常的明显，似乎是很多人都在借助用力的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样。
不过总体来说，各种声音之中所占比例较重的情绪是失望，再其次就是隐隐的被压抑住的怒气，再次之的就是没有被压抑住爆发出来了的怒气……
平静、淡然等情绪倒是最少，只能够说不是没有。
反正就是在这个房间里集合起来的所有官僚、参谋、精英人才，这个时候有谁顾得上一个发怒的老头子？就算是老家伙砸电话了，也没有谁停下手里的动作，最多就是因为声响下意识的将视线投过来。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们看了一眼就又转头回去了。
大家都有自己要负责的方面的事情，而且大多数同样的在经历着类似的情绪变化……
说句实话的，现在有很多人虽然没有砸电话砸电脑什么的，但是他们都已经恨不得顺着网络冲到地球另一边亲自上阵，取代那些没用的废物了。
总是发现远程指挥不够准确，局限性太大了，而对面的情况却又瞬息万变，结果总是一堆问题层出不穷……
几乎所有人都要变身暴躁老哥了，就像是打游戏即将五杀超神的时候突然断网，又好像是突然发现自己手机电量变成了危险的红色……
——反社会人格都差那么一点儿就要出现了。
只不过有人能够压抑得住暴躁烦闷的负面情绪，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有人根本就顾不了那么多，大动肝火喷个痛快就是了。
毕竟严格来说，完全就是因为事发太过突然，事先谁都没有料到，因此出现种种问题也是情有可原的。
就连他们自己这些人，也都是匆匆忙忙的就被赶鸭子上架，事先什么准备、什么计划、什么预案都没有，各种指挥自然也是错漏百出。
甚至就连他们这边的条理都还没有完全协调好，仓促组织起来的指挥中心除了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外，事先没有经过任何的项目准备与磨合。
甚至会出现一些乌龙情况——
譬如说偶尔一个小组将一道指令发过去了之后，都还没有过三分钟的时间，另一个小组又下达了一道截然相反的矛盾指令……
而那边的人直接就懵了，一下子就觉得两眼冒圈圈，整个人都迷惘了起来，这种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说他们也的确是展现出了自身的高素质与匹配这份工作的能力，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内就从一头雾水，到一知半解，再到迅速磨合、交接得越来越顺利……
现在已经开始以接近最高的效率全速运转，在保持高速分析的同时，还能够有效的统合不断更新的情报，添加新的变量与参数，不断的调整多个计划项目的推演。
这种能力已经足够证明他们是经过了层层筛选，最后才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顶尖人才了。
可是，没能够产生什么作用，他们就是一直在发挥自己的能力，一直在努力的完成自己的工作，但是却没有多少的成果，根本就连一点进展都没有。
相反的是，远处正在发生的事情瞬息万变，不管他们怎么做似乎都是只能够选择坏与更坏的结果。
这种感受，足以使得任何冷静的人都开始变得怒气中烧，大脑发热。
……
……
“……一点儿都没有进展吗？”
在大楼的另外一间办公室里面，头发花白的老将军不悦的再次询问着进展状况。
在他身旁的助手脸色不变的回答道：
“暂时进展不大，不过横须贺舰队基地司令部已经开始做出应对了，只是考虑到敌方情况未明，不敢贸然挺进……”
“也是，那些东西看着真够恶心的……而且数量好像还在不断增加吧？”
老将军顿时就紧紧皱起眉头，眼神里露出了露骨的厌恶，与一丝奇怪的狂热情绪。
“不过要是它们一直这么增长繁殖下去的话，我们应该还是要考虑一下直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手段吧？”
“……”
“……”
“……将军，我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除非真的是到了最后无路可走了，才有可能被允许实施。那个地方始终是世界上最大的活火山之一，苏联当初的引爆计划没有实施终究是有其原因的……”
助手在沉默了半晌之后，才苦笑着劝诫对方最好不要总是抱着那么危险的想法。
“尤其是涉及到了现在的魔幻色彩之后，谁都不确定富士山内部到底是存在着怎么样的秘密……而且一旦真的在那里这么做，定会引起火山群的爆发以及大地震、大海啸……”
所以，眼下的情况就是没有谁真的能够确定那终极手段，到底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
再加上那本来就是临近地震带，一旦发生连锁反应的话，谁能够测得准？
“往最坏的方向想的话，别说是近在咫尺的朝鲜半岛了，就连中国的东北地区，还有俄罗斯东南部地区也有可能一起遭殃……”
助手耸了耸肩说道，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点儿，好似是在开玩笑调节气氛一样，以免激怒了这个总是神经兮兮、小题大做的老傻X。
“而且他们绝对是会还击的，估计议员们都不希望看到我们的黄石火山也被打爆，所以总统是不可能有这样的魄力允许将军你的提议的……”
虽然说助手后面的话带上了调侃的意味，但也的确不是不可能。
黄石火山这样级别的超级火山，一般当量的核弹例如说当初美国使用过的广岛和长崎那个级别的，当然是很难对其表面地质结构进行实质性的破坏的。
但是问题就在于随着现在各个国家核技术的不断发展，制造大当量的核弹早已不是什么问题，在冷战期间苏联就制造过了丧心病狂的赫鲁晓夫炸弹……
所以说，在当今时代人类想要同归于尽真的是太容易了。
大国之间可能互相打不赢，但绝对可以拖着对方一起死。
“我就知道……”老将军忍不住的长长叹气，似乎是想要抱怨一些什么，但是却又停住了话头。
而助手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很明白这位鹰派大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毕竟这是对方一贯以来的性格、主张以及作风，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对方有些问题……
不过看对方这个样子，他也没有选择继续让对方有理由生气。
因此关于中俄已经介入此事，相关的团队都已经乘坐专机抵达东京的消息也没有说出来。
因为这就代表着他们美国现在不但没有借助领先优势获得突破，也没有可能仗着某种原因独霸……咳咳，单方面强迫日本分享这一次的机会，将其他方都排除在外了。
即使这是很理所当然的国家间的利益交换，不过眼前的这个老人大概只会气得跳脚，大骂这一届政府不够强硬，出卖国家利益什么的吧……
嗯，这一届政府不行。
……
……
在相关消息传开后，只不过半天的时间，有关于“富士山疑似即将爆发”的新闻就以燎原之势传遍国际社，并且引起某些国家相关地区的人们的恐慌。
毕竟事关重大，几乎不可能简单掩饰过去，所以各国的官方干脆就选择了这么一个劲爆的理由作为幌子——
一来可以解释富士山以及周边地区紧急封锁的缘故，二来也不用掩饰各国迅速派出团队前去访问的事情……而且也正是太过劲爆了，才正好对得上这件事的重要程度。
哪怕是到了军队都要大肆出动的时候，也能够以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至于少数在网络上传播谣言，说其实是富士山出现了怪物之类的家伙，甚至都不需要官方封杀，就直接被人喷死了……而之后官方再定点找上门去，将这些“知情者”一一带走……
简直就是完美。
富士山。
在接近正午的阳光下，在烈烈的狂风中，来自中国的“友好交流团队”的领头人也在直升机拉开的侧门，往下看去。
他大声喊了起来，不过因为狂风直接迎面灌入口中的缘故，声音还是有些难以分辨：“这个高度……没有……问题吧？”
“应该没有问题，根据那些怪物的碰撞来看，那层能量屏障的边界是固定不变的，我们现在位于那层屏障之外，所以不会被攻击到……”
有人高声回答道，“不过相对来说，比较危险的就是风速了，这样的高度，这种大风实在不正常……”
“哈哈，正常，当然正常了，有什么不正常的……”机舱内有另外一个人嘿嘿笑着接过话头，“你们要是看到了气象卫星在上面拍到了什么，就不会觉得不正常了。”
“拍到了什么？”
“疑似当初邪马台事件发生的时候的异常气象吧，当然，目前只是有些相似……咦，等等，那边那个是什么地方？”
“那边不就是西湖吗，有什么好奇怪的？别卖关子啊，继续说下去……”
“喂！你们快看啊，我不知道那个是西湖吗？你们有看见湖里面的东西了吗？！”
众人纷纷转头向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很快的视线都近乎凝固住了。
他们亲眼看见了一个庞然大物极具压迫力的登场，首先是巨大的阴影轮廓出现在湖中，然后就是水面高高隆起宛若一个浪峰。
紧接着，一座座建筑物浮现出水面……那竟然是一座完整的日本古风格的巨大城池！

第一百三十章 那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仿佛是沉睡在古老历史之中的梦幻宫城一般，飞檐斗拱，亭台楼阁，好不气派。
哗啦啦的流水不断的从檐角飞流直下，长长的回廊也退去了湖水，露出了本来面目……幽玄寂静的长廊之中，铺满了不合时宜的花瓣。
湿漉漉的水气蒸腾而且朦胧，所有的花瓣都还沾染着露珠，鲜艳欲滴。
只不过这些细节如果没有靠近了看的话，是很难发现得了，更加别说是远远的在直升机上进行远眺了。
但是发现不了细节，不代表就不会感觉到震撼了，远远看过去，亲眼注视着这么一座梦幻宫城从湖水之下，宛若一头活着的巨兽那样浮出水面。
——那种宏观上的冲击感与震撼感，无疑也是相当之强烈的。
“这真是……太过不可思议了一点儿吧！虽然早就已经基本确定了这个世上很可能是存在着一个久远、无形的隐藏的神秘世界……”
调查组的组长在好不容易的回过神来之后，顿时便是禁不住的啧啧称奇，双眼更是抑制不住的放出了光芒来。
“但是每一次看见新的证据浮出水面，并且指向那个只露出了冰山一角的轮廓的神秘侧的时候……真的是非常的让人觉得震撼，而且怀疑以前的世界观的啊……”
“……”
“……”
直升飞机上的其他人都在无言的点着头，脸上皆是一副心有戚戚然的样子。
谁不是这样的感觉呢？
也难怪各国政府要默契的封锁消息，不向民众公开这方面的相关情报了，就连他们这样可谓是心志坚定的人都经常有种幻灭的、世界观崩塌的感觉。
这还是他们进入这个特殊部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接触某些相关的秘密资料文件也有一段时间的情况，每每都还是会觉得自身过往几十年塑造的世界观经常性的粉碎，然后又艰难的在废墟之上进行重建工作……
——因此更加别说是普通群众了，一个搞不好是真的会粗大事的。
调查组的人太清楚那种感受了，即使现在各国都还是一头雾水一知半解，只看见了疑似神秘侧存在的冰山一角，但是只要将这冰山一角的解密文件公开的话……
它们就会像拉开了一道缝隙的窗帘，透过缝隙，民众可以窥见对面那个庞大、神秘、充满恶意的世界，与现实的人类社会重叠在一起，难以分开。
但是却又隐藏在暗面，在以往根本就不为人知。
或许在接受了之后，很多人都会像是他们这些调查组成员一样，有种类似于看鬼故事一样的心理——
明明害怕恐惧，却又忍不住的想要探究更多、沉迷其中。
但是在没有接受之前，那种梦魇般的窒息感却是足够引发民众们的恐慌骚乱了，而且因为群体的情绪传播得飞快，还容易放大……
用脑子想想都知道那样会发生什么样的动乱。
虽然说应该肯定是比不上半年前的那次恶性事件的影响，全球范围内社会动荡，经济秩序都差点儿全盘崩掉。
但是那一次属于完全不可控的不可抗力，而眼下情况局势还处于各国政府的可控范围之内，那么又有什么理由不加以掌握控制呢？
虽然肯定可以镇压得住，但如果不需要镇压的话，那不是更加好吗？
“对了，影像有拍下来了吗？”举起望远镜远眺了好大一会儿之后，调查组组长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某人。
“……”
“……”
并没有急着立刻回答，那人只是低下头去认认真真的检查了好一会儿手中的器材，才点了点头：
“已经保存下来了，接下来我就进行备份上传，不过距离较远而且还有遮掩物，再加上这风一直让直升机晃动，拍摄得不是太清楚……”
“要不要靠近了过去，然后我再重新拍一遍？！”
尽管等待了一阵子才得到回答，但是调查组组长一点儿都不在意，反而还非常欣赏的看了一眼这个细心谨慎的组员一眼。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靠得太近的话可能会有危险，我们现在已经非常接近那层能量屏障的高度了，你们也知道这是单向的……某种技术，进去可以，但就是出不来……”
美国人一开始占了先机，为了保持优势也为了戴罪立功，指挥官带着一队精锐的快速反应部队亲自冲了进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他们可不希望重蹈覆辙，这么蠢的事情有一件就好了，没听说过连续两只兔子撞死在同一棵树上的。
虽然说历史的教训告诉人们，人类永远不会汲取历史的教训，但是好歹那个教训就发生在半天之前，他们总不至于蠢到了那样的地步。
滴——滴——
仿佛消息提示一般的电子音传来。
“根据最新的卫星侦测的情报显示，山上的那些怪物的数量已经没有继续增加了，而且还在急速的减少着……”
调查组组长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设备，然后抬起头来向着众人沉吟着说道，顺便示意驾驶员开始往回飞。
“不要往外面看了，它们的数目太大，短时间内我们是很难看出有减少的趋势的，但是它们的确在减少……而且最奇怪的是，卫星还拍到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脑海里搜索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样——
“卫星还拍到了它们的尸体正在迅速溶解，嗯，也不能够算是溶解吧，反正就是……就是融合了一样，它们、它们……”
“老大，你该不会是说，它们互相吞噬然后变异进化了吧？”
已经有人隐约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犹豫着这么问道。
“变异进化？也可以这么说……”组长点点头，“现在已经有很多二次变异甚至三次变异的个体出现了，它们的主要特征就是体型更加巨大更加凶残，而且更加的畸形怪异……”
“最重要的就是，变异后的个体虽然还是在不断地与其他怪物厮杀，但似乎都开始有意识地向着这个方向过来了……没错，就是刚刚的西湖。”
机舱内的人都是脸色微微变化，大家都不是蠢货，自然明白了组长想要表达的意思。
组长转头看回去，虽然已经看不到那座宫城了，但还是长长的叹气：
“果然不是没有联系的啊，我最近正在阅读一些相关的资料，你们知道这种情况让我联想到了什么说法吗？”
“——血祭！”
“……”
“……”
没有人贸然开口回应，虽然总是说要相信科学、相信科学，但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很明显不是属于科学的领域。
至于老大所说的“资料”，他们也知道，那是属于组内收集到的关于各种古今中外传说的情报，在以往都是属于怪力乱神的无稽之谈。
但是现在，它们却似乎都带上了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说是假的也只是因为不知道内情的神秘色彩，甚至成为了他们这些特殊政府部门人员的官方指定读物了……
毕竟他们以后可能都要和非常识的领域打交道了，那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那么基础知识的方面不扎实怎么行？
只能够说这个世界太疯狂，黑子都给炮姐当伴娘……
“现在先回去再说吧，看看那座湖中城到底是什么来头……希望那些历史学家、建筑专家给力一点儿，解读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组长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怪物的数量不再增长，这是一件好事，所有人担心的就是它们疯狂的无限增长下去，那绝对是最糟糕的情况。
但是现在，它们动画片看多了，开始玩“合体”那一套了……这种情况貌似也没有能够好到哪里去。
还有那座梦幻一般的城池，非常完整，但是历史气息也非常沉重，绝对不是什么临时赶工出来的东西……某些人认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神秘世界，也没有什么久远的历史。
只不过是天象巨变可能让某些现代人得到了奇怪的能力，在那之后装神弄鬼而已……这种猜测似乎反而没有什么证据。
其他人同样也在沉思，世界变化好像越来越快，动静也越来越大了。
先是影响全球范围的天象巨变，然后就是龙三角邪马台的双船海难事件，之后他们国内也出现了非常多的类似的神秘要素，只不过因为反应过来的时间已经太晚了……
除了筛选出一堆疑似真实神秘现象的案件之外，没有办法证实，更加没有办法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导向。
不过发现了一个觉醒掌握了神秘之力的人才，并且证实了其中的一件事，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就像是美国那边，也是在拼命广撒网的时候，找到了一堆陈年旧事、灵异事件的疑似真实案例，虽然说真正能够证实的事件就连一桩都没有。
但是那些美国佬却是同样坚信不疑，因为中国、日本都出现了无法否认的实锤证据，所以让他们觉得这种类似现象应该是全球性的。
他们只是运气不好，没能够抓住哪怕是一桩仍然处于有效期内的神秘事件的尾巴而已。
只不过平心而论，美国人会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是了，毕竟严格来说，其他人都是这么下意识的认为的，况且设身处地的话大概大部分人都会这么想。
就连后来才得到消息的俄国、英国等国家，也是没有找到实锤，但是却搜索到了以往不在意的一堆悬疑案件，也觉得那很有可能是过了有效期的神秘事件。
只是他们真正对其进行关注的时候，时间已经太迟了，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和东西了。
而之后婆罗洲发生的事情，貌似也算是为这么一种猜想增加了有力证据——
这种现象是无规律的，不限定特定的国家地区，能不能够正好赶上发生期间并且顺理抓住有价值的线索，就只看运气好不好而已。
据说毛子那边甚至找到了苏联时期留下来的一些秘密文件，在仔细分析对比之后，居然发现了冷战期间的某些项目同样指向了神秘现象的存在。
只可惜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却因为环境太过恶劣，并且逼迫得当地人造反的缘故，直到最后他们都没有揭开真相。
而是被当地人赶走了，而随着之后的苏联解体，相关的项目也难以再度重见天日……
毕竟严格来说那可是黑历史来着的了——逮捕、屠杀当地人，逼迫他们工作，将他们的人命当成消耗品……这种相关档案就算是没有被彻底销毁，平时要是没有理由的话也肯定是当作不存在的，谁又会傻到真的将它们翻出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化身天地！
天色阴沉，漫天都是厚厚的、低低的阴云。暴风毫无规律的从四面八方袭来，并且在呜呜地吼叫着不断肆虐。
轻轻的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指尖自宽大的巫女袖子之中探出到结界之外，正好接住了一点从天而降的白色。
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巫女略显诧异的停住了脚步。她恍然的抬起头来，看到了空中轻轻飘落的几点晶莹。
“……居然……下雪了？”
是的，下雪了。
非常的突兀，又非常的自然，毕竟现在的节气已经接近冬季了，富士山的登山日期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再过一小段日子的话，就不会再有什么人登山了，而接下来就是大概十月初左右的时间，山顶上又会开始出现积雪。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的奇怪，雪天出现的时间非常突兀的提前了一段日子，但是貌似也没有太过违背气象规律……就这么的飘起了雪花。
天空之上阴云密布，在暴烈的狂风吹拂之中，迅速的离合聚散变幻无穷，但就是没有办法被彻底吹走。
白色的结晶开始飘落个不停，空气之中的气温迅速的下降了不知道多少度，降雪冷得如同要将季节冻结。
桔梗已经走到了接近山顶的位置了，一路上随行随杀，她一个人消灭掉的妖怪，怕不是占据了妖物们整体伤亡率的三分之一。
尤其是成群结队在厮杀，黑压压的一大片的那种，一发破魔之箭扫过去，换作在游戏之中，直接就是击杀数拼命刷屏几分钟的事情了。
这一路上，她沿着这条登山路线上来，沿途可算是救了不少遇难的登山客，也成功的收获了不少的脑残粉，一路上各种惊羡的视线可是没少向她投来……
甚至还有些家伙被救了之后异想天开，以为自己是成为某些套路的“主角”了，想要死皮赖脸的跟着巫女一起走，继续期待之后罗曼蒂克的发展……
嘛，严格来说似乎也不能够完全怪他们这么想。
本来是来登山的，结果没想到现实的画风一下子崩坏，情节发展更是急转直下，一下子进入了奇幻世界一样的画风，各种妖怪层出不穷，四处肆虐。
而在其他人纷纷倒霉的迎来死亡的时候，他们能够幸运地活下来，并且在之后还见到了一个出尘脱俗，冠绝当世的巫女。
还展现出了简直堪称不可思议的力量，轻轻松松的扫灭了大群的可怕怪物，并且将他们从困境之中救了出来……
怎么说呢？这种展开……
有些当事人会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这是成为主角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人生终于要走上正轨了，这个其实也很……正常吧？
“我自己是特殊的”、“我与他人是不同的”、“如果有反例，就参看上面两条”……说白了就是中二病嘛，没什么好奇怪了。
自觉着抱着怀才不遇的想法，自认或表现为会看到常人所不能见之物，比如坚信自己体内隐藏着某种力量，坚信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某个使命……
坚信着这个世界已经被机关操控了，社会科学课本上所写的都是掩盖机关阴谋的假话，而他人相信是因为其已被机关洗脑，而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同机关的霸权与阴谋做着斗争的人……
大概就是这样诸如此类的。
或许在以前还能够控制一下，但是在今天遭遇了世界观崩坏的事情之后，这些潜在的中二病患者们一下子就病发了。
只不过桔梗不能够理解那些中二少年的想法，也不想去理解，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沿路不断的清理妖怪，顺便救人……
那些中二病患者想要跟着她，她也没说什么，因为她只会给出建议，而不会强行要求别人必须做什么或者必须不做什么。
反正她的行动看似慢实则快，不然的话一般人哪有她这样的效率，现在就已经到了接近山顶的位置了？所以只要不理会那些家伙，很快的他们就会绝望地发现——
自己的机遇，自己波澜壮阔的人生在出现之后，又再次离去了，一点儿都没有留恋，速度还快到让他们根本就追不上。
桔梗没有再纠结开始呼啸起来，配合着暴风逐渐演变成暴风雪的天气，虽然她还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天上一眼。
她身周的结界泛着隐隐的荧光，抵御住了风雪的吹袭，身在其中的她就连衣摆都没有怎么拂动过。
光是看她的样子，很难让人觉得外面是可以将人吹飞的风暴。
前方已经出现了一座小神社的轮廓，而且还有大群妖怪在疯狂的冲击着神社，只不过那里同样有一层结界将神社保护了起来……
——妖力张开的结界，结界之内的结界。
笼罩整座富士山的大结界，就是从这座位于山顶上的神社之中张开的，不过除了大结界之外，还有一层小结界，主要是为了保护神社这个根基凭依。
不过桔梗也没有破坏神社以及结界的想法，不管怎么说都好，外面的那层大结界将这些妖物约束在这里，总好过它们逃出到外界去造成更大的动乱。
轻轻的抿了抿嘴唇，巫女举起手中的长弓，搭上了一根普普通通的锋利箭矢。
肉眼可见的灵力光辉迅速的聚集在箭尖之上，远远的瞄准指向了前方的那群妖怪形成的黑潮阴云。
……
……
浩大无边，铺天盖地……
在此刻的莫宸的存在状态，或者说全新的生命形态之前，之前的一切都似乎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他已经不再拥有固定的形体，而是转化成为了某种类似于纯粹的能量体，但是却又更加倾向于现象的生命形式了，简单来说就是元素化——
成为了无定形的自然意欲的化身与意志。
浑然一体，包罗万象，不分彼此……他从其中既看到了创造，又看到了毁灭，既看到了秩序，又看到了混乱。
云气围卷旋转，烟雾灼热沸腾，弥漫如瘴，蔽人眼目。
清者上升，浊者下降。
寒化冰雪，热气化云。
暴风凛冽呼啸，纷纷落雪绵绵薄薄却又蓄势无穷，柔柔和和而又浩荡磅礴，不动声色而又沛莫能御……这正是此刻的他的存在形式。
白色的结晶在不停的下着，看似突兀又非常自然，但是究其本质，却的确是某种非常理的现象正在发生。
自然意欲的化身，人格化的暴风雪现象……大约就是这么的一个本质。
突破了门槛，实现了元素化的目标之后，生命形式就从纯粹的物质性变成了能量化一般的存在，可以让自身的存在形态自由转化成为天地元气。
虽然具体效果还不明确，但是物理攻击免疫，壮大自身的生命力与能量，这些好处却是已经可以肯定了的。
而且如果莫宸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这种生命层次上的突破与质变，应该可以让他成为纯粹彻底的非人，就连存在本质都会发生蜕变。
不再单纯的像是以往那样，是力量、速度以及各种非凡能力等方面所表现出来的非人。
而是真正突破了人之限度，彻彻底底的蜕变成为非人。
化身天地、气吞乾坤……只要天地元气不竭，那么自身便气血无尽，寿元无限，可以在没有生命的天地元气与自身生命血气之间，互相的自由转化。
emmmmm……话说回来啊，要是什么时候打开了通往某个港漫世界的时空门，他过去的话是不是能够冒充一下《浑天宝鉴》的修炼者？
还是那种境界层次至少九层往上的……虽然说两者之间的本质肯定是完全不同的，但是至少在表现形式上却是颇有共同之处。
咳咳，不过这个先不说了。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莫宸终于是摆脱了曾经的人身之形体的约束，升格成为了更加高等的能量体或者说人格化的自然现象。
但是——他应该怎么逆转这么一个过程，重新凝聚成为有血有肉的人形？
嗯，或许可以类比一下某些修炼有成的大妖，这个过程可以说是化形？
失去了曾经的形体，并不是意味着莫宸没有了形体，只不过是他的形体与一般人认知之中的“身体”概念不符合而已。
就连他的意识都因此扩散了开来，直到保持在一个非常微妙的临界线上，然后就此固定了下来，之后再也没有轻易的波动与变化……
这让莫宸能够感应得到自己无处不在，仿佛一个念头就能够生成暴风、雷霆或者是其他的极端气象，一个念头就能够到达气象笼罩范围之内的任何地方。
同时这也成为了一个类似保险机制一般的东西，让他的意识不至于彻底扩散，最终完全溶解、扩散，消散殆尽，再也凝聚不回来了。
莫宸现在就是觉得自己近乎无处不在——
散布在天地之间的他感觉自己在凝神集中注意力的时候，「自身的存在」马上就聚拢了，但在稍不注意的时候，「自身的存在」又马上散开了。
他似乎天生就知道应该怎么做，然而……知道怎么做不代表就能够做得好，他现在的问题就是控制不住。
毕竟感知形式都被颠覆了，曾经的视觉、听觉、触觉等等都没有了，他现在感觉不到温度也看不到东西，不是说一下子变成了聋哑人，而是他的感知形式全部变了。
更加高等，更加全面，但也更加陌生了。
同样的道理，既然就连感知形式都被颠覆了，那么在控制全新的形体的时候，还是想要经由熟悉的大脑发出神经指令，身体接收到指令做出相应的反应动作……
这样的流程自然也不可能还存在了，同样被另一种不同的运动形式所取代。
莫宸现在就是在别扭的控制着，彻底化身成为气象系统的自身的存在，一点一点的熟悉着操纵“全新的身体”的感觉，再加上和曲灵的力量碰撞还在持续着，这件事也分散了他大部分的精力。
时间慢慢的过去，很快就已经到了就要入夜的时分了。
莫宸也终于是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法，掌握了关键，而只要他成功的再将这个过程逆转回来，化形为人，那么就算是真正的掌握了元素化了。
而随着他一发力……然后突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对。
轰——猛烈的寒潮顿时席卷大地，并且开始向着四面八方的方向，向着远处的尽头急速的扩散蔓延开去！
在高空低温环境里，冰晶比水滴更容易产生，于是一朵朵雪花开始随着寒冷的气流翩翩起舞。
不只是富士山的附近，就连约八十公里之外的东京都迅速的在大约一个小时后，迎来了寒潮毫无预兆的侵袭，并且飘舞起了今年来的第一场大雪。
不多时，方圆数百上千里内就直接换上了冰天雪地的限定皮肤，如同进入了冰河期一般地死寂。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深夜零时。
鹅毛大雪纷飞，在凛冽的寒风中飘舞着，天地间就像是挂着一床白色的大幔帐一般，白茫茫的一片。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人提着一个密闭的篮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厚厚的雪地上，来到了一栋大楼的前方。
大楼守卫森严，楼顶四周都设置了探照灯，不断的有人巡逻，而各处的出入口附近也有目不斜视的军人在站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
他们在寒风飘雪之中也是站得笔直，保持着持枪戒备姿势，身体就连一丝一毫的颤动都没有，即使帽檐、肩膀都已经开始积雪了。
“……”
“……”
那人掏出自己的通行证，在完成检查之后，又严肃的与入口处的军人互相敬了个礼，然后沉默着提着篮子走了进去，快步上楼。
在即将经过楼梯转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在那本该灰暗却被染白的黑暗中，小镇并没有一片死寂，相反的是各种明亮的探照灯在大街上也是随处可见，一队队士兵在交错着路线不断地巡逻。
并不只有他们国家军队，俄罗斯战斗民族、美国大兵，甚至是英国人、法国人什么的都来了，这个国家本身的人自然更加不会缺席。
河口湖镇目前已经完成了疏散工作，所有游客以及当地民众都被撤离了，也不再允许非相关人员进入该地……某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吃瓜群众，整天想搞些大新闻的媒体工作人员都被拦了下来。
而有些人实在是死性不改的话，例如说某些狗仔想要通过苦练的潜行技能来突破封锁线的话，那么迎接他们的就是无情的统治阶级的铁拳打击了。
诚然他们之中有些人的潜行技能的等级都很高，能够突破严密的封锁线，从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譬如说下水道盖子、垃圾箱后方、公厕的里面——就这么的冒出来。
但是基本上，都会第一时间就被内部无比严密的戒备体系发现踪迹，然后就就近赶过来的巡逻士兵一通暴打，然后直接拖走……
之后，本国人会被起诉以危害国家安全罪，外国人则是会背负上间谍罪的罪名。
而不管他们怎么闹都于事无补，改变不了这么一个结局。甚至还可能会惊恐的发现，他们自己的国家虽然会跳出来抗议，但实际上只是在扯皮、利用他们的事情转移一下舆论的注意力……
——压根就不是准备真正的救他们出来。
狼狈为奸，一丘之貉……或许形容词不是怎么好听，但是这的确就是目前各国之间的状态。
不过说起来也很坑——
为了不引发恐慌，大家都只能够尽可能隐秘的行动，原则底线就是在情况局势没有失控之前，尽量保持低调……
而关于这个原则的体现，就是对外封锁没有做得太绝，目的主要是为了给外界的民众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情况尽管有些麻烦，但是并不至于太过严重，也远远到不了世界末日的程度，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这样的做法本来是没错的，但是这样的姿态却同样给某些从来不晓得轻重缓急，也从来没个分寸，一直在违法犯罪的边缘跳舞的傻瓜们造成了某种错觉。
那就是这件事是可以在边缘试探的，成功了的话就是一本万利，一手独家新闻尤其是在涉及到了国家间的机密的时候，绝对是一笔财富。
而失败了的话，他们也不会怎么样，再不济的话也还能够将事情闹大，上升到外交事件的层面，让他们背后的国家出面……反正怎么的都轮不到他们吃亏。
这种手段不能够说是太过常用，但是只要用了就是屡试不爽的结果，直到这一次彻底的迎来了阴沟翻船的结局……
只不过，这种展开在他们发现防线外松内紧的悬殊对比的时候，就应该要有心理准备了的吧。
很多家伙在悄悄摸进来之后，发现对比起外面，内部的形势是各国士兵如临大敌，各种战争机器整装待发，各种军事工程正在连夜进行……
那个时候他们的第一个念头基本上都是：
完蛋了，我这次好像凉了。
……
……
“老大，我给你带饭来了……呼，冷死我了，外面的雪到底什么时候停啊！”
门被迅速的打开，然后又被迅速的关上，但即使是如此，还是有着一阵冷冽的寒风灌了进来，让屋子里的各种纸质文件被翻得哗啦啦的作响。
那人哆嗦了几下，不过在进入屋子里感觉到暖气后也松了口气，顺便将自己提着的篮子放在了桌子上。
“我说了我不饿，不想吃……算了，就先放那里吧，谢谢你了。”调查组组长咬着笔杆，听到声响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有些被打扰了思绪的不耐烦。
不过他很快就调控好了自身的情绪，只是了摆了摆手，随口地说道，又再次的低下头去。
“老大，人是铁，逼是钢，一天不装……不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那个二十七八岁的有为青年叹了口气，劝了起来。
“滚滚滚，老子正烦着怎么写报告呢，你别来烦我……”组长再次不耐烦的挥挥手，好似是赶苍蝇一样。
“不是吧？老大，你不会写报告？这谁信啊……”有为青年登时便是睁大了眼睛，好似是听到了相当荒谬的话语一样。
“总觉得怎么写都不对味，老子写了这么多年的报告，从来没有试过写过这种以怪力乱神作为主题的事情……”
组长顿时就是忍不住的长长叹了口气。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纠结，总是写着写着突然间觉得不对，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怎么可能交上去，怕不是要吃个处分，于是几下子刷刷刷的就下意识地撕掉了……”
“等等，老大，我们现在就是在干……在干这一行的啊，你要写的不就是关于所谓的封建迷信的东西吗？”
“是啊，所以我在不断的重写……”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组长用一副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顺便指了一下旁边的废纸篓。
“……”
“……”
“好吧。”
青年对这个理由是服气的，不过也不想在对方这么烦躁的时候继续进一步刺激对方了，只能够转而安慰了起来。
“老大你这还算好的了，要是让你出面去向公众解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才是糟糕……”
“对了，说到这个，外面有什么问题吗？”组长皱起眉毛，也转而关注起来了这方面的事情。
从傍晚时分到现在，大雪下了至少整整六个小时了，这突如其来爆发出来的古怪寒潮，影响的范围是如此的巨大，不管是哪一国都没有能力将这种现象按回去。
因此引起关注是肯定的事情，虽然这段时间也没有上网看看热点时事什么的，但是他稍微想想都能够知道，现在这件事的热度肯定火遍海内外了。
“问题不大，不过也的确是开始有很多人在网上质疑了，都说不到要点上，就是一群阴谋论者……什么第三次世界大战啊，外星人入侵啊都有说法。”
青年摊了摊手，然后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那样。
“倒是之前请去造……咳咳，辟谣的那些专家教授，光是我们国内的就有很多都被骂到关微博了，名声就算是没有彻底毁掉，这个黑点也是背上了……”
可不是嘛，毕竟考虑到大动作难以避免，富士山都封锁了起来，所以干脆就抛出富士山可能要爆发的理由吸引民众注意力。
企图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况且说的也只是有可能而已，又不是真的下定论，即使之后火山没有爆发也可以说是他们做了什么努力。
但是，谁能够想到情况这么急转直下，直接就以富士山这里作为中心爆发出了完全不科学的寒潮与霜雪天气。
就连距离八十公里之外的东京都已经开始飘雪了，虽然不至于说一下子进入冰河时期，上演某些灾难片的情景，譬如说《后天》什么的……
但是怎么的都会有人猝不及防被冻伤的，而且这个现象所引发的还真的是个大新闻，怎么的都捂不住。
尤其是之前出来辟谣，为“富士山疑似有可能要爆发”背书的专家教授们的脸，都被这狠狠的一记耳光打肿了。
预测错误没有问题，富士山之后没有爆发也不会有什么人追着不放，但是问题就在于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反着来的啊！
“这个还真是委屈他们了……不过现在的这么一个现象，同样还是要给出「科学合理」的解释的吧？”
调查组组长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应该是要吧，不过我也很好奇他们会怎么做，估计这一次不会有太多人愿意相信辟谣的说法了……”
青年摊了摊手，这么回答道。
组长咳嗽一声，直接岔开了话题：“算了，这个也不是我们要烦的事情，由他们头疼去吧……那个，现在监控的情况怎么样了，没有什么变化吧？”
他询问的语气很轻松，因为知道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的话，这小子怎么可能有心情和自己聊这么多。
“老大，这个你放心，绝对没问题。”
青年连连点头，仿佛保证一样地说道。
“目前一切都只是预想之中的发展，那些东西剩下的数量不多了，可能会在最后的时候才发生变化，不过现在肯定没有问题。”
“嗯，那你们负责的安保工作呢？”
“这个更加不是问题了，那些狗仔敢摸进来都被抓了，可以说真的是连苍蝇都飞不过去！”
说到这个话题，青年就差没有拍着胸口保证了，“这么说吧，老大，如果真的出了问题的话，我就把脑袋砍下来给——”
砰！
砰！砰！
话音未落之际，外面突然就传来了枪响的声音，紧接着就明显的动乱了起来，除了军官的怒喝声之外，士兵们的杂乱行动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之中显得更加刺耳。
“……”
“……”
“你刚刚说什么？”组长怒瞪着眼前的家伙。
“我不是，我没有……”青年表情僵硬，下意识地否认起来。
“算了，快点出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组长也没有再纠结刚刚的狗屁倒灶的事情，一把抄起自己的大衣和自己的手枪，就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青年人紧随其后。
两人去到外面，却是正好看见一个极其模糊的身影，不似人类，速度敏捷几乎快到不可思议，迅速突破防线消失不见的情景。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早就知道了啊
其实是犬夜叉背着日暮戈薇，只不过两人身形重叠在一起，移动得又太快了，所以才速度如光，快到让人看不清楚……
在两人突破层层封锁的时候，冲过不同阵营的防御阵地的时候，都有各国士兵不断的开枪射击。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太快了，快到了完全超出了人类的神经反应能力的上限，远远地看过去都只能够看到造成成像的残影……即使是各国的精锐士兵，素质过人，开枪也根本就打不中目标。
再怎么素质过人，也还是正常人，属于人类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的那种类型。
又不是个个都是“超级兵王回归都市”的小说主角，人类总归还是有极限的。
况且他们不知道的是，即使是子弹打中了也没有用，别看犬夜叉的火鼠裘好似是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怎么说都能够算是一件传说之中的宝物。
就连逆发结罗使用的鬼族宝刀都能够完美防御，刀枪不入，也能够轻而易举的挡住鬼发火的烧灼与伤害，让日暮戈薇在当时捡回一条小命……
之所以在后面好像是失去了作用，只剩下了最基本的自动修复的功能。
但是那完全是因为小怪根本就造不成伤害，而能够给犬夜叉造成伤害的，却又不是逆发结罗那种小角色，还有小角色手里的普通品质的武器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都好，火鼠裘的属性与防御力要比里面之前那些正在厮杀的一般妖怪好得多了。
至少一般枪械的子弹是肯定撼动不了的，除非是反器材狙击枪才有机会破开它的防御，而要是力量较为分散而不集中的那种攻击，例如说要是一发榴弹炮轰过去的话……
在边上的日暮戈薇可能同样还是会受伤，但是应该同样不会至于伤筋动骨就是了。
于是就是眼下这样，所有人都发现了那道擅长他们的阵地的身影，但是怎么的都拦不下来，开枪也打不中。
甚至于因为那道身影快到看不清楚的原因，他们只是看见了有那么一道身影，却无法确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
隐约的，他们都只能够看见一抹红色，迅捷疾速的突破了一条条戒备森严的街道，从大楼的屋顶上纵跃起落，眨眼间的功夫就冲过了整个阵地防线。
然后，便往另一边的方向冲过去了。
从一开始，枪声有些稀疏，到反应过来后瞬间变得密集起来，再到逐渐稀疏，然后没有了枪声。
整个过程貌似也就是半分钟不到的样子。
“……”
“……”
现场一时间沉寂了下来。
很快的，各国的军队指挥官还有某些特殊部门的人开始了暴跳如雷，大发雷霆，并且做出的应对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迅速点名，各自整合了一支队伍，就开始进行追击工作的准备了。
——在野外遇见猛兽的时候，不要直接逃跑，那样只会让它更加注意到你，并且激发它的捕猎本能。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在面对人类的时候同样也是适用的，人类再高级，同样也是一种动物，就和那些妖怪一样，逃脱不了大自然根植在天性之中的法则。
哪怕是在学生时代，打架的经验也是适用的，一方凶神恶煞悍不畏死，简直像是要以命换命的话，那么另一方就会害怕，气势也会自然的弱上三分。
而要是一方转身就逃，畏畏缩缩的话，另一方一看战斗还没有开始自己就已经赢了，那么有很大可能就会穷追猛打，选择痛打落水狗。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要是犬夜叉选择了直接横冲直撞，拔出铁碎牙两发风之伤下来，将这里的地皮都犁上一遍，将这里的驻军都打成落花流水，再扬长而去的话。
那么这些人再给他们十个胆子，都不会有多少个人能够兴起立刻去追击，义无反顾送人头的想法。
肯定是请求支援，再调集至少几倍的军力火力之后，做足万全准备才会再次考虑相关的问题。
可是犬夜叉现在是选择了避而不战，于是就给很多人的潜意识造成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对方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没有办法真正抗衡自己等人。
哟嚯，你小子肯定是在害怕和我们正面打一场吧？！
再加上那简直挑衅一般，直接冲关，无视他们布置的防线的行为，也让很多人怒火中烧。
还有就是那毫无防备，根本就是突如其来的低温严寒，也不出意料的削弱了很多人的思维能力……
所以即使是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只不过既然是要选择追击的话，对方已经早就消失在视野之中了，那么自然还是需要提前侦察一下对方到底具体是往哪个方向去了，又已经到了什么地方。
这个其实很好办，也用不着向天上的卫星发出请求，毕竟这段时间里，富士山的周围环境之中，已经到处都设置了各种隐蔽而又先进的侦测仪器。
还有很多军用的无人机同样在不间断的分批巡逻，主要目的也是为了监控和侦察，不过同样也有一定的实战能力。
很快的，相关的情报就传回来了，正好是一个比较隐蔽的摄像仪器近距离拍摄到的影像——
调查组组长也没空再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了，只是和几个组员一起随便找了个在雪地上空置，用来让附近的轮岗士兵休息的军用帐篷。
然后就围在一起，好似是观看小电影一样蹲在那里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的看着。
……
那道身影迅速的冲到了山的外围，然后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停止了高速移动，然后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没错，难怪他们不能够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人。
原来是两个人在一起，因为速度太快看不清楚，但人们总是觉得那本来就不像是正常的人形。
而在停止了高速移动之后，人们才能够看见那是两个非常年轻的少年少女，男方最多十八九岁，女方可能也就十五六岁。
男方有着非常明显的非人特征，除了一头银亮的长发之外，头顶上还有一双狗耳朵，即使只是通过影像观看，也能够确定不是什么装饰品。
他穿着白色的内衬，下身是一条大红裤子，赤着双脚，踩在雪地上，让人看着就替他感觉冷得慌。
而女生则是穿得厚厚实实的，身上还披着一张大红袍子，看样子应该是属于男方身上的服饰，应该是配套的，都有一种古老的味道。
紧接着，在将女生放下来之后，那个疑似不是人类的男生握紧腰间的武士刀，猛然抽出！
伴随着光芒四射的特效，一把简直可以当作盾牌来看待的巨大化长刀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在雪地之中高高举起长刀，而那个女孩子也快步退到了他的身后去。
下一刻，洁白无垢的长刀突然就尽染上了血红色，血光流转之间，他大喝一声什么就猛然一刀下劈！
接下来，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从摄像仪器的角度来看，只能够看见猛烈的光芒迎面冲击而来，剧烈的暴风向着四周席卷的最后一幕。
再之后，摄像仪器本身就肯定是被破坏掉了。
不过附近的一架无人机却是拍摄到了那一刀的威力，夷平了上千米范围的森林，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裂缝。
而且就连那层能量屏障，竟然也在那强大的破坏性冲击下，开始消融瓦解了。
这让正准备追击的各国军队不约而同的取消了相应的计划，他们明白了对方不是不敢和自己等人正面冲突，而是在嫌弃太过麻烦、浪费时间。
那一刀要是抓住机会正面劈出来，对面就算是一个现代化集团军，怕不是都直接就没了。
……
“等等，你们看这个……”
暂时没空去想那些军官在想些什么，帐篷之中的调查组组长却是眼神一凝，突然伸手指着最后定格住的画面。
“开始追查这个女孩子，全力追查……男的也可以追查，不过主要方向还是放在这个女的身上。”
“……”
“……”
环顾四周的组员们一圈，他解释了起来——
“男方毫无掩饰之意，看他的样子不管是体征还是衣服，都不太像是融入现代社会的人，所以应该是找不到的……”
“但是你们看这个女孩子，她在有意识的遮挡自己的面容，而且身上穿的还是羽绒服之类的衣服，这说明了什么？”
四周的人顿时就是纷纷精神一振，这好像还真的是一个突破口啊。
“对了，之前根据里面的幸存者们的通讯的内容显示，里面不是至少还有一个巫女在行动吗？”
“别提了，据说她早早就往山上去了，很多无人机飞不到那么高，而且也会被沿途的怪物打下来，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那就只有这个线索了？不过就算是最后的风吹起了这个女孩披着的袍子，面容也还是显得很模糊啊，有些困难……”
组长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纷纷，只是在沉思那可怕的一刀的威力。
看上去应该专门破除那层能量屏障的吧？这么说来的话，现在那层所谓的结界可能已经告破了？
那他们是不是可以采取行动了？之前一直没有动作，就是因为只要进去了就没有退路，也没有支援，谁都不敢冒险……
而现在，哪怕是为了防止那些怪物失去约束冲出来，也要改变行动方针了吧？
还有那把刀，是不是也是婆罗洲那里发生的事件一样……是什么先进的能量武器？
……
……
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被现代科技捕捉到了，犬夜叉只是警惕的举着铁碎牙，看着前方的雪地。
虽然那个巨大结界在红色铁碎牙的威力下直接被破开，但是终究是抵消了妖刀的威力才消失，所以后面的地形环境没有遭到破坏。
于是就呈现出了泾渭分明的别扭场景对比，一道弧线作为分界点，这边被破坏殆尽，地面都被犁了一遍，另一边的森林雪地却仍然完好。
而在两人的视线之中，高空的风突然落下，然后化成了人形。
“我说呢，是谁这么冒失破掉了结界……不过居然是你们？”
莫宸扫了一眼两人，又看了看四周已经消失了的大结界，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
也幸亏巫蛊之术已经进入最后的阶段了，剩下的妖怪都至少经过了十几次的蜕变，早就彻底红了眼睛，再也不会理性思考了。
它们只剩下彻底杀光最后的敌人，成就自身的真正质变的唯一念头……因此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妖怪还会向外逃跑。
“呵，没想到我有这样的能力吧，你这家伙……”犬夜叉对于眼前的这个严格来说，其实不认识的家伙那是分外不爽。
“为什么没想到？我都知道多久了啊……”莫宸嗤笑了一声，奇怪的看着他。
“什、什么？”犬夜叉一愣。
这个时候，日暮戈薇却是伸手拉了一下他，语气古怪的压低声音说道——
“犬夜叉，他是从五百年前活到现在这个时代的，对于现在的这个时代的他来说，这个消息他应该算是早就知道了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
“……”
不但犬夜叉沉默了，就连莫宸都忍不住的沉默了，还稍稍的觉得有种羞愧的感觉。
他都险些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的一个“设定”了，只是对方的态度让他非常不喜，所以才下意识的回怼了犬夜叉的那副臭脾气一句。
不过没想到日暮戈薇反而还记得这件事，瞬间就完成了脑补，并且还顺便帮他找好了无懈可击的理由……这还能够说什么呢？
况且退一步来说，不管是怎么样都没有关系了，反正现在的莫宸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完全体……终极形态……自然化身……天灾之神……人格化的现象……
反正随便怎么说都好，现在的莫宸都已经当之无愧。即使是失去了那种克制关系，他也有信心和自身那宛若神灵一般的心灵暗面五五开。
就像是古代的“太阳女王”卑弥呼那样，他现在同样也能够为自己取一个威风凛凛的类似称号。
搁在那些氪金网游里面，绝对是黄金级别的限量版甚至全服唯一称谓，加成属性动辄就是一列十几条的条目下来，一眼根本看不完的那种。
“风暴之王”？……“天灾君主”？……
反正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那就是怎么威风就怎么来，他完全能够匹配得上那种逼格就是了。
很难说得清楚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简单来说就是强大，毋庸置疑的强大。
嘘为云雨，嘻为雷霆。通天彻地，出幽入明。千变万化，何者非我……
这段话是莫宸记得的某个仙侠游戏出现过的台词。
只不过比起那个用正常手段怎么都不可能打得赢的初始BOSS来说，这段话其实不是在吹嘘它自身，而是在隐晦的指代它的本质——
道贯三才为一气耳，天以气而运行，地以气而发生，阴阳以气而惨舒，风雷以气而动荡，人身以气而呼吸，道法以气而感通……
没错，说的就是那个最为本质的、道贯三才的「气」。
所谓的元素化，就是让自身从有血有肉之形体，转化蜕变成为了天地元气那样的存在性质，也就是成为了最根本的「气」。
所以，现在的莫宸即使重新凝聚出来了人形，但是究其根本存在性质已经与往日完全不同了。他此刻的身体或许有着血肉细胞的特性，但是本质还是天地元气所模拟构成的。
就像是整个人的存在形式都衍化成为了万物最基础的亿万颗粒子，每一个粒子之中都包含自身一切信息，随意组合，聚散随心。
因此——
嘘口气就是云和雨，肆意一笑就是万钧雷霆，上天下地出入青冥，真正千变万化……这并非是开玩笑和夸大的言辞，而是他真的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
可以说是直到现在，他才彻底的掌握了自身那庞大的力量，以前只不过是积累下来的底蕴，现在则是已经可以毫无阻碍的肆意挥舞这力量了。
这无疑是真正的质变。
因为大家都知道，有人总是喜欢说什么这个人有无限潜能，那个人有无限潜能，人类也有无限潜能……这些话简直就是在放屁。
毕竟人类是有极限的，况且再怎么庞大再怎么无限都好，只要潜能还是“潜能”，那就是没有发掘出来的东西，也就相当于没有的东西。
所以这种话只是听听就好了，不要当真。就好像是说成绩稳定，进步空间巨大那样……意思其实真的相差不大，进步空间再怎么巨大，意思都是说现在的那个人就是个学渣。
但是莫宸就不同了，他是真正将潜能转变成为了能力——这就是现在他的状态。
虽然说，这怎么说都肯定算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同样也有一些副作用，当然不是说有什么真正的后遗症，例如说他的灵魂再次撕裂了什么的，而是主要是心理上带来的某种膨胀感……
其实任何人都是这样的，哪怕不牵涉到神秘力量、境界层次之类的玄乎提升，单纯就是肌肉力量突然增加一倍，本来抱着煤气罐只能够一口气上一层楼，现在可以一口气上两层楼……
类似这样的事情。
只要不是水到渠成慢慢增长的提升，而是突然之间的变化，那么都很容易让当事人生出自己力大无穷，能够生撕虎豹，甚至是一拳打爆空间的错觉。
更加别说是莫宸现在的感觉了——
已经不再需要握住魔剑来暂时性的解决自身的输出上限的问题了，他此刻甚至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上限的说法。
仿佛是个无所不能的神。
于是，他似乎突然就生出了一种狂妄的自信，说是目空一切也不为过了，因为是真的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不过这只是纯粹的心态发生变化的问题，倒不至于说脸性格突然间就彻底大变，一下子就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当然，肯定会有一定的影响就是了。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不管是犬夜叉还是日暮戈薇，都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表现与自己上一次看见的时候，似乎有些明显的区别。
因此，他们反而更加坚定的相信了对方的确是活了至少五百年的非人之物。
上一次碰见的时候，还是在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还是在传说之中的蓬莱岛。
而现在看见的却是处在现代时空之中，间隔了五百年的岁月的同一个人，这能够没有变化吗？
——反正他们是这样子脑补的，然后觉得非常的合情合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误打误撞的让莫宸正好弥补上了这个“设定”的某些可能露出马脚的不足之处，让其更加具备真实性与可信度了。
真是奇妙的命运。
……
……
虽然提升巨大，或者不能够说是提升，只是解开了重重枷锁与限制，真正展现出了自身的力量。
但是貌似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莫宸发现自己在心灵力量方面的提升变化好似是不怎么大……精神力的底子倒是增长到了可以匹配得上他现在的状态的程度，但是……
貌似属于是被动方面的提升，也就是只增加了底子，却很难转化成为主动运用的能力。
所以在这方面的能力值上，莫宸同样还是没有太大的提升，更加说不上质变，最多也就是幻术的已有应用更加精深了，引发目标的情绪更加容易了，读读取目标浅层思维的能力更加稳定了……
在其他方面没有什么变化，也仍然是做不到真正的读心，甚至是修改操纵他人的记忆认知这样的事情……所以，他同样的也不知道此刻对面的两人到底在脑补些什么。
他只是见日暮戈薇表情古怪，犬夜叉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阴晴不定，怒瞪着自己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莫宸顿时就是歪了歪脑袋，然后似乎也是明白了什么一样，露出了非常古怪的笑容。
“……”
“……”
“桔梗她……现在也还是和你在一起吗？”
半妖少年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语气，然后将视线艰难的从莫宸的身上移开，勉强的看向了其他方向。但是那种语气神态，却还是让人觉得仿佛对方欠他的一样。
不像是一般的问问题的态度，更加像是在拷问、斥问的粗暴感觉，很容易就能够激怒人的那种。
在他身后的日暮戈薇顿时就是咬着下唇，眼神也是黯淡了一点儿，然后……她觉得这个雪天突然间好像变得更冷了。
或者换上文艺一点儿说法，那就是一阵冷风吹来，连心都有种要被冰冻的感觉？
“是啊，怎么了？”
尽管犬夜叉的态度很不好，然而莫宸这下子却也是仿佛突然不在意对方的臭脾气一样。
他露出了相当温和平静的笑容，并且好整以暇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
“……”
一时间，四周都寂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或者是从莫宸出现的那一刻吧，暴风雪就停止了。
安静的雪夜里，只偶尔传来一些树木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而断裂的声音，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哦，还有一些奇怪但是清晰的“嘎巴嘎巴”的刺耳声音，很是让人有些担心……关于犬夜叉到底会不会将铁碎牙的握柄捏爆这个问题。
只不过莫宸只是瞥了一眼那把妖刀，然后便收回了视线，不再在意。
犬夜叉手中的铁碎牙已经退去了特殊的变化形态，刀身不再有着那种血红色的光晕色泽在流转了，红色铁碎牙只是对结界有奇效，但是不代表砍人的威力就会增加多少。
而且这也是设置结界的人以前没有遇到过红色铁碎牙的力量，一旦针对性的进行强化的话，很快的红色铁碎牙也会成为时代的眼泪的。
说到底红色形态没有真正增加妖刀的威力，只是让它具备了可以对付一般性质的结界的特性。
况且就算是他现在拿出了金刚石铁碎牙的形态来，也不会在面对莫宸的时候有多少区别……除非是冥道铁碎牙的最终形态，那倒是还有威胁。
“她在哪里？我要见她！”
让莫宸出奇的是，半妖少年竟然没有直接将情绪爆发出来，反而是将其压抑了回去，低着脑袋低沉声音地说道。
这让前者顿时就觉得非常的惊奇。
难道说，之前蓬莱岛上的事件真的对这家伙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心理创伤？
嗯，或许也是呢，毕竟之前桔梗专门找日暮戈薇摊牌，搞明白了五十年前的事情，并且还回过枫之村向枫婆婆求证过了……这些事情犬夜叉肯定也会在后来听说的。
所以按照理所当然的逻辑，他自然是会知道桔梗已经明白了五十年前的真相，那么接下来不就应该是误会解开，冰释前嫌的吗？
结果给他当头一棒的是在蓬莱岛上的夺命三箭，差点儿没有没有将他当场杀掉……
——桔梗明明知道了真相，但还是要杀自己！
这样的认知，绝对足够犬夜叉在纠结心理阴影面积的同时，还顺便求出了角速度……
思绪电转，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莫宸便将大概的来龙去脉梳理得清清楚楚了，然后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但是抱歉……这个不关我的事。”
“……”
“……”
半妖少年顿时再次抬起头来，怒瞪着他，声若炸雷：“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见一面都要阻拦吗？！
“就是字面意思，你想见桔梗是你的事，这个又不关我的事……”
莫宸挂着一如之前的温和微笑，平平静静地说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
平心而论，莫宸说的其实的确是没错的，他既没有兴趣帮犬夜叉传话，也没有那个权力单方面的帮巫女做决定。
所以这件事怎么样都好，自然都是字面意思上说的那样，根本就不关他的事。
只不过，在某个已经先入为主的印象的误导下，犬夜叉明显曲解了他的意思。
“……”
“……”
这一刻的空气，因为某种氛围的缘故彻底的凝固住了，犬夜叉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铁碎牙，眼睛里迸发出了难以遏制的敌意与怒气。
强烈的妖力波动扩散开来，铁碎牙轻盈锋利的刀身之上，缠卷缭绕的妖气也愈发的浓重浑厚了。
“犬夜叉……”
日暮戈薇下意识地张了张口，但是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不知道应该怎么阻止对方。
言灵念珠的效力肯定可以，但是少女却也非常清楚，在这个关头选择了这么做的话，情况只会变得更加糟糕，对于犬夜叉地情绪也只能够起到火上加油的刺激作用。
“……”
莫宸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垂下的右手轻轻的活动了一下修长的五指。
虽然苍白色的火焰这一次没有燃起来，但是没有任何的血肉，洁白如玉的指骨在活动的画面，看得对面的日暮戈薇简直就是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她就和其他人一样，完全搞不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压根就理解不能。
而且五百年的时间过去了，对方似乎变得更加可怕了，之前在蓬莱岛上的时候，好歹还有一种“人”的感觉。
只不过莫宸同样没有在意对面两人怎么看待自己的，他只是自己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然后轻轻的一笑。
人的观念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事情，非常容易受到性格、心态的影响，即使是对于同一件事的看法，在不同的时间，也有可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矛盾态度。
甚至也不一定需要漫长的时间来发生潜移默化的改变，只需要短暂的时间，就可以出现这样的矛盾相反的现象了——
譬如说所谓的……贤者模式。
莫宸之前一直都很纠结自己的右手的幻化形象的问题，总是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够解决这件事，因为他觉得实在是太过难看了。
但是现在有了可以千变万化，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了，然而出于之前说过的那种很奇怪的心态，他反而又不是太在意这件事了……
既然自身的生命形态都已经完全改变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那么为什么还要在意在别人眼里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好看不好看之类的事情，主要不就在别人觉得的吗？说到底，这个样子对自己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说实话，他之前在尝试着逆转那个元素化的过程，准备重新凝聚回来人形的时候，甚至有一个很微妙的念头闪过，他当时还觉得很有道理：
我为什么一定要保持固定的形态？我什么存在形式不能够活下去，为什么一定要约束自己？
如果不是最终还是习惯性的占据了上风，还有就是正好犬夜叉两个人闯过来，让他下意识的想要现身出来来看看情况的话——
或许莫宸就真的会开始认真的考虑，让自身以现象的形式存在下去了。
从人到非人的转变，让他就连思维方式都开始发生了变化，确切的说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已经与人类不同。
这个其实也不是不能够理解，类比一下，从科学理论的层面出发，貌似也是可以稍稍解释一下的。
因为，人的情感都说是由大脑控制，但是也是受到身体分泌的激素影响的——例如说多巴胺是公认的兴奋、快乐激素，还有其他的激素，也会影响情绪。
而要是没有了那种东西的影响的话，那么那个人基本上就立刻变成一个盗版楚大校了，冷静，理性，情感即使没有消失也一般不会发生什么起伏变化……
或许唯一的差别，就是智力值上的数值不同了。
而这样的变化，必然会导致同一个人看待问题的视角也出现变化，就好像是贤者状态的前后区别，对待从网上辛辛苦苦下载的施法素材的态度肯定是不同的。
咳咳，这当然不是说莫宸真的就是这样，只是类比一下，他现在的状态就好似是因为类似性质的原因，所以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古怪变化。
只不过说实话，莫宸自己也有些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处于贤者模式的状态，而且看上去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是他的情感也并不是彻底消失了，只是变得与人类相异。而且本质已经不是激素影响的结果，而是灵魂因为某些想法念头而产生的波动与涟漪。
“嗯？”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莫宸却是突然挑了挑眉毛，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发现天上的阴云尽散，露出了皎洁明亮的……
满月。
……
……
“这两个人好像是……敌人？刚刚说话的时候，感觉气氛就不太对了……”
“咦？是敌人吗？我看他们一开始说话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老朋友相见呢……”
“所以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太年轻了，这种感觉就算是只看一个画面，都能够知道肯定是情敌见面啊！”
“诶？欸？！这么劲爆的吗？！这么说来的话，那么这两个人就是在为了那个女孩子作斗争？！”
仍然是在放置军用物资，顺带着作为轮岗士兵休息的临时帐篷内。
在那个太年轻的年轻人一惊一乍的说出了最后的那句话的时候，然后就发现帐篷内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好几个老油条都向他投去了奇怪的目光。
“……”
“……”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这样的氛围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并且感觉到了有种羞愧。
嗯，不学无术的羞愧。
“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为了那个就在现场的女孩子啊！”
组长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喝了一口提提神，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道。
“不是说现场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在场，就肯定是为了她的，你看见那两个人有对她说过一句话吗？你还需要多多观察一下……”
“呃，我不是太懂……但是现在我们应该关注的是这方面吗？”
小伙子有些羞愧的摸了摸脑袋，同时也有些困惑自己等人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明明刚刚还在一本正经的分析情报，通过赶到附近的无人机拍摄的实时画面还有那个地方附近幸存的声音采集设备传递回来的声音，从其中搜集有价值的线索的。
大家一开始也都是兢兢业业的发挥自己的长项与专业知识，说的头头是道的，一副学术交流的严肃氛围。
怎么在对面的画风突然发生变化了之后，就连自己这边的画风也突然就发生了变化，好像是在聚众追剧了一样？
“……”
“……”
四周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组长也是突然惊醒发现了问题，连忙掩饰性一般的咳嗽几声：
“咳咳，你说的也……也有道理……嗯，大家都听到了吧，现在是工作时间呢，就不要开玩笑了，认真一点儿，继续分析……”
“等等，老大，好像从刚才开始画面就没有变化过了，而且也没有声音了啊！”
这个时候，却是有人突然出声指出了他发现的问题。
“什么？难道是仪器又故障了？”
调查组组长顿时就皱起了眉毛，他放下咖啡上前几步端详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屏幕，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分辨画面是不是定格住了——
他的动作也彻底凝固在了空气之中，就和四周的其他人或者事物一样。
飘落的雪花被锁定在了原来的位置，风的流动也停止了，别说帐篷内的人，就连外面巡逻的士兵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都好，都没有逃脱同样的命运……
有一道五芒星的光芒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被光带纳入内部区域的空间的一切都停止了运动。
时间长河在这一刻确实的冻结了。
就连无人机同样也是，只不过明镜止水之法的术式作用范围的扩散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这里与莫宸和犬夜叉那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有了一点儿缓冲的时间。
所以首先是拍摄的画面定格住了，调查组发现了问题然后自身才被定格住了……分出了一个先后顺序。
而那道快到肉眼根本就看不见的光带则是在扫过了小镇之后，继续向外界扩散出去。
很快的，因为部署在附近的人员纷纷失去联络的缘故而引起注意，因此这种异象就被外界发现了。
……
……
“这、这怎么可能……”
“时间不应该只是人的错觉吗？”
“太荒谬了！太荒谬了！我绝对不承认这种可笑的事情！”
远在美国华盛顿的五角大楼，还是之前的那个作战室内，不管是相关的工作人员还是专家教授，亦或者是那些官僚、参谋，此刻都已经全部怔住了。
看着多个卫星图像上显示的内容，他们觉得自己的大脑都一瞬间就变得一片空白起来。
但是那个“五芒星”依然还在不断的扩散着，完全没有停止下来的迹象，而被纳入区域范围内的一切事物，每一个人或者每一种东西，都在一瞬间凝固住了。
仿佛时间停滞了一样——
风的流动静止了，飘落的雪花定格了，在外围的直升飞机都是如此，螺旋桨一下子停止了转动，但是却凝固在那个位置高度而没有掉下去。
被波及到了的城市也是一样，马路上正在疾驰的汽车突然失去了动能与惯性，正在过十字路口的人们抬起的脚步再也没有放下，红绿灯的倒计时也不再继续减少……
时间长河宛若冻结，万物都好似是一幅定格了时光、凝固了风景的画卷，就这么在大地之上徐徐的展现了出来。
没有被波及到的普通民众什么都不知道，而被波及到了的民众更是什么都不可能知道了……
但是偏偏那些不在事发现场，甚至身在大洋彼岸的巨头们却是可以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荒谬的事情，更是可以亲眼看见它正在发生！
可是……这真的是太过荒唐了啊！
一时间，巨头们都是脸色极其难看，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盯着多个卫星图像传达回来的内容，心念急转考虑着是不是要立刻准备发射航天火箭。
天上的卫星还能够运转，这说明至少那种神秘力量没有突破大气层，冲出地球走向太空……
而且谁知道那种现象会不会永无止境的扩散开去啊！
在各国巨头们方寸大乱，震惊得几乎麻木了的同时，中国虽然也在上演着差不多的情景，然而却又略有变化。
首先是他们确认了这世上，竟然还真的拥有干涉到时间和空间的力量，然后干脆请某个特殊人才来看看能不能够发现一些什么。
结果那个觉醒了神秘之力的单马尾冷艳女子，皱着眉头看了十来秒钟的时间，就猛的一拍手——
“等等！就是这个人，当时找上我的就是他！”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明镜止水
“时间居然提前了吗？这还真是出其不意呢，果然那个家伙也不可能会一味的选择挨打的啊……”
莫宸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道光带一瞬间扩散，扫过自己还有周围的区域，并且瞬息之间远去，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周围的一切好像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明白到底是出现了什么变化。
同样的，犬夜叉和日暮戈薇自然也都知道——
前者是半妖，感官知觉远远强于人类。后者是人类，但是超越时代继承下来的强大灵力即使是用不了，也带给了她难以想象的敏锐灵觉。
况且就算是这些都没有也好，他们两人都没有受到时光静止的术式效果的影响，只要细心一点儿观察，同样可以发现四周情况的诡异与不正常。
风死了。
声音死了。
整个世界都死了。
“可恶……你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犬夜叉顿时就是愤怒的瞪着眼前的敌人，并且一伸手将日暮戈薇护在了身后，以防备对方突然发难，暴起伤人。
他已经认定了现在的这个现象，就是眼前这个家伙弄出来的什么事情了！没错！对方肯定就是毋庸置疑的罪魁祸首！
“……”
“……”
莫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却是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一跺脚，便已经驾驭着狂风冲天而起，瞬息之间便已经远去！
“咳咳……可、可恶——！！”
仿若庞大台风直接在前方炸开，迎面而来的剧烈风压还有暴雪纷飞，都让犬夜叉只能够举起妖刀在前方抵挡。
等到动静平息之后，他放下手臂看向前方，发现那个家伙已经不见了，只是对方原先站立的位置四周一大片圆形的区域，厚厚的雪地已经掀开，露出了泥土。
“犬夜叉……你看这个……”
就在犬夜叉感觉到一口气憋屈的发泄不出来，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时候，他的身后却传来了日暮戈薇的声音。
“你看……火鼠裘在发光……”
少女双手依旧紧紧的握住犬夜叉给她披上的大红色的上半身袍子，火鼠裘是以火鼠的皮毛织就的衣物，是一种传说中的珍贵之物。
最初其实是犬夜叉老爹给的东西，传说“火鼠不知暑”，由于此鼠能够在火里存活，因此它的毛皮被认为是无法烧坏的，同样也有御寒的功能。
不同于犬夜叉半妖的身体素质，日暮戈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披着火鼠裘，所以才能够感觉得到那切实的暖意流淌全身，将外界的严寒隔绝在外面。
不然的话，这里的凛冬能够让她寸步难行。
但就像是少女所说的那样，犬夜叉回过头来的时候，发现她披在身上的火鼠裘正在发出荧荧的光亮。
“这……”
半妖少年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上。
……
……
气流汹涌，交织旋绕。
以至于在莫宸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凛冽的涡旋，带动着四周的云气变化呈现出向往扩散的巨大螺旋状。
这根本就是一个肉眼可见的风暴云，而且高空对流层的风烈烈刮来的时候，都会被其影响到，从而环绕着莫宸仿佛在簇拥着君王一样。
一来是发挥出了涡轮喷气发动机一般的功能，让他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强大推动力。
二来是旋绕带动着，就此排开了前方空气，制造出一条适合超高速移动飞行的真空通道，空气阻力再也无法产生影响。
虽然早就因为掌握了相关性质的能量的缘故，可以自由飞翔了，然而直到现在莫宸才觉得自己算是无拘无束，体会了一把自由自在的感觉。
而且“风驰电掣”般呼啸而过的爽快感，让他也忍不住的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并且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喜欢飙车。
喜欢速度、追求速度，只不过是生物本性使然。
顺带一提，他此刻的移动速度至少接近了两倍音速，而且远远谈不上全力以赴的程度……这真的是质的飞跃，要知道以往他飞行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的爽快与轻松。
因为空气阻力一直都是个问题，他之前可没有这么轻松的直接驾驭所有的大气运动的能力，毕竟出力上限一直都在困扰他。
拿着魔剑来解决这个问题也不行，不是因为是暂时性的，而是因为魔剑并没有真正的解决他的上限问题，他可以拿着魔剑挥出恐怖绝伦的破坏力。
但是在自身所掌握的能力值方面，却没有得到丝毫的提升，哪怕只是临时的增幅。
所以他之前的凭虚御风既需要认真谨慎的操纵气流维持平衡稳定，又需要不断地调节方向修正误差，更加需要不断的分心消除前方的风阻……
尤其是在速度越快的时候，就越是需要耗费更多的心力。
就好似是不久之前追上接近一马赫速度的私人飞机的事情一样，那些家伙不知道的是如果他们再早一分钟登机离开的话，莫宸就玩不出那样的操作了。
超过一马赫的高速飞行，是已经超出了他当时的能力值了的、属于爆发性的加速，而且非常的不安定不稳定，如果当时那架飞机再跑出一段距离的话……
他就真的追不上，只能够停下来了，继续维持那种爆发性加速的状态只会让他伤及元气。
然而现在——
莫宸风驰电掣的扶摇直上，很快的就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的冲到了山顶的上空，他首先扫视了一眼那座神社，正好发现巫女从其中推门而出。
神社内部的幸存者们，同样没能够避开明镜止水之法的术式效果，一个个都动作表情凝固在了那里。
桔梗应该是将山上的人都安置好了之后，又重新回到了这里的神社，尝试破解巫蛊之术，只不过那个术式简单而且粗暴，一般来说很难轻易将其化解并且不留下任何副作用。
况且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够了，现在明显就是巫蛊之术最终的“产物”已经完成……
那是万千妖怪厮杀后，最后吞噬了其他所有妖物而活下来的集合体。
因为其本身的源头就是奈落，而奈落的本质就是万千妖怪的集合体……这巫蛊之术看似多此一举，但实际上却是重新排列组合，某种意义上再次成为了万千妖怪的集合体。
而且这是洗点之后的“空白”载体，没有奈落的印记。
而神久夜的本质据说也是如同奈落那样的妖怪集合体，只不过比奈落诞生的时间要更加的古老，并且已经经过多次的蜕变，自身的模板趋于完美。
因此，神久夜想要复苏过来的话，貌似巫蛊之术最终得到的“产物”，还真的是非常好的素材。
“时间提前了，不过也还在意料之内，至少现在目标是真正的出现了……”
莫宸落到下方的神社的空地之前，状若随意的对巫女说道，并且视线不着痕迹的在对方身上一眼扫过去，确认对方同样没受影响。
在原来的命运轨迹之中，神久夜停止的是战国时代的时间，所以除了日暮戈薇这个来自五百年后的时空的人，其他人都被停止了时间。
但是犬夜叉一行人，也因为身上带着来自五百年后的时空的东西，而成为了变相的护身符，得已继续在时间静止的法术领域之中行动。
然而现在却是反过来了。
神久夜停止的是当前的时间，结果就是犬夜叉这个战国时代的半妖反而没事，日暮戈薇也因为披着他的火鼠裘而得以幸免。
至于莫宸不受影响的缘故，大概是因为他身上的亡者特征，时间在他身上同样也已经停止了……当然，全新的生命形式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但是莫宸觉得应该不会是主要因素，甚至可能性不大。
元素化再强大也不是真正的无敌，甚至只能够免疫普通的物理攻击，能量打击、神秘攻击什么的同样还会有效。
因此，更加不可能具备对于时光领域的绝对抗性……即使是不会被彻底封住，毫无反抗之力，也肯定会多多少少受到一定的影响。
不可能像是现在这样，什么感觉都没有。
“梦幻城之前就已经出现了，那座镜中倒映出来的城……只不过之前你似乎一直都没有消息，所以我也通知不了你。”桔梗轻声地说道。
“嘛，那个时候我还在天上挂着呢，这个很正常……不过我当时就看见了，只是没有动手摧毁而已。”
莫宸不以为然地说道，顺便向着巫女摊开了左手手掌。
“那座城只是镜子倒映出来的，摧毁不了神久夜的命镜就什么用都没有，况且她如果冒头出来了的话，至少我们还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了。”
巫女瞥了一眼。
发现他掌心里的四魂之玉碎片闪闪发光，不过同样还是已经开始有被染黑的趋势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了？有足够的把握吗……一旦失败的话，反而可能会让祂就这么凑齐玉的碎片。”
没有立刻将玉的碎片给拿过去，桔梗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用清冷的声音轻声地问道。
“把握当然有，只不过不敢说十足十而已……但是七成总归还是有的。”
莫宸轻轻的笑了笑，带着几分不确定说着，但是看他的模样又好似是完全不在乎有可能翻船那样。
“我只相信那家伙也绝对不是蠢货，不可能明知道我在这里了，还按部就班的执行我同样一清二楚的计划，然后迎来不可避免的失败……”
“之前我能够顺着祂的线索找过去，并且袭击了祂一次，现在想来估计也是祂刻意这么做的……毕竟我在动手之前听祂和神乐神无两人谈论，透露了不少有意思的信息……”
“……”
“……”
“所以，你怀疑那其实是一种有意的误导？”桔梗挑了挑眉毛。
“没错，但是这同样也有可能是祂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所以我也不能够说绝对确定……”
莫宸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深沉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不过没有关系，不管祂有什么底牌都好，我这一次都要将祂打死……嗯，咳咳，好吧，退一步也至少要将祂彻底打残！”
或许是觉得直接扬言要打死对方有些自大了，所以他略微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选择了改口。
“……”
“……”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之后，巫女漆黑如玉的双眸里秋水微澜，她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看向了远方的白夜。
——本该黑暗却被染成灰白的白夜。
“具体呢？你有什么想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惊喜不惊喜？
“没错，我接下来准备再进一次冥界看看。”
莫宸爽朗的一笑，然后伸手竖起了大拇指。
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而且也不在意那个世界的法则对自己的响应与改造，毕竟他之前只是担心自己变成骨傲天，所以有所顾忌而已。
但是现在，先不说他还在乎不在乎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光是此刻已经掌握了的“千变万化、何者非我”的能力，就足够他无视这种连副作用都算不上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那么有什么理由不再进去看看呢。
之前还只是分身进去，现在他要选择本体进去，而可以预见的是，这一次那个世界绝对会更加欢迎他，而那个世界的法则也绝对会有更加大的动静。
而且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莫宸认定了曲灵绝对不可能引颈待戮，只求速死，所以暗中一定还藏着什么底牌。
他觉得或许应该就是四魂之玉最可信了，即使是还不够完整，但是一大半的四魂之玉也肯定只可能存在于曲灵的手中。
要是单纯的只利用四魂之玉的话，当然不够格，不完整的玉效果会削弱很多的。
但是如果配合多种可供选择的方案，不是单纯的只一个劲的利用宝玉本身的力量的话，那么就有太多种方式可以使用了，绝对会发挥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所以莫宸就只能够让巫女负责这方面了，毕竟他始终都没有净化四魂之玉的力量——他虽然四魂皆满，但是曾经是曲灵，即使现在分裂出去了心灵暗面，也不可能说直接变成直灵。
只有巫女还有她的转世日暮戈薇，才拥有相关的净化四魂之玉的能力，或许还有其他的灵力者可以做到，但是至少目前没有发现。
只不过即使是针对这方面做了考虑，莫宸也还是觉得不够保险，见招拆招其实不是好事，就算是他正好猜中曲灵的想法，并且破解了。
最多也就是将胜负的天平从可能倾向曲灵那边，拉回到原先的平衡僵持的状态，并不能够让莫宸这边增加胜算。
最好的方法就算在针对对方的底牌布置的同时，自己再去捞一张底牌，还是对方根本就想不到，就算是想到了也绝对防御不了的那种。
他首先考虑的自然就是自己对曲灵所拥有的那种克制关系，换言之就是「对曲灵特攻」。
只不过那种微妙的神秘联系，纯粹是天生的被动的效果，并非是什么主动能力，很难在这方面有什么操作的余地。
所以他就转而将目标放在了自己的右手，准确的说是右手寄宿的规则，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法则。
那并非此世之力，而是真正属于神灵的力量……而且他倒是因此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除了自身分裂出去的曲灵，还有奈落那个曲灵之外。
四魂之玉当中也寄宿着另外一个真正的曲灵，而且存在形式和莫宸分裂出去的另一个自己非常相似，也就是本身没有实体，只是借助他人的身体才得以出现。
虽然底子肯定不如曲灵莫宸，但是性质真的非常接近，因此其在最后被杀生丸用天生牙斩杀。
也就是说，以那样的形式存在的曲灵有一个弱点，就是可以被彼世的力量所直接斩杀。
这也让他明白了之前有几次，杀生丸为什么都能够在对上另一个自己的时候，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他当时就有所怀疑了，只是直到现在才猛然想起了这么一件事情。
曲灵莫宸不是害怕杀生丸，只是在忌惮那把有可能直接斩杀祂的彼世之刀。
那把连切萝卜都切不开，似乎只能够用于救人的妖刀，对祂的伤害可能出乎意料的巨大，以至于祂连靠近都不想靠近，碰都不想碰一下。
莫宸也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彼世之刀，只不过他考虑的却是更加具备决定性的力量——
他要彻底接受另一个世界的法则，强化死亡之力，以便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占据上风并且将曲灵莫宸往死里打。
不能够直接打死，这一次也一定要打残了……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机会，还将后路都给对方堵住了，不出点成绩实在是说不过去。
……
……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你现在就准备进去看看？”
奇怪的却是巫女在听完了他的理由之后，居然完全没有反对，更加没有质疑他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她只是轻轻颔首，然后又开口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并且轻轻伸出两根修长白皙的纤细手指，从莫宸掌心之中取走了那枚四魂碎片。
“咦？”莫宸顿时略显诧异。
不过桔梗却没有解释的打算，她其实是察觉到了这家伙现在的某些微妙变化，虽然还不能够确定具体是什么样的变化，然而那种……那种……
那种简直就是狂妄的自信，即使是在与她的言谈举止当中，也不可抑制稍稍流露出来了些许。
尽管不是太明白对方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是结合自己感应到的变化来看，对方身上突然变得近乎气息全无……主要是“人”的气息全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而毫无杂质，与天地同在的气息，几乎是无时无刻都在与四周万物自然环境和谐共鸣着。
说不上是清新自然，但是应该是因为此刻的环境所导致的，就宛若是要惋惜这孤寂的雪夜一般，在他的身边就能够感觉得到那种孤寂无声……
凛冽寒风，白雪茫茫，一轮圆月挂在漆黑的夜空，在皑皑大地撒下银色的光辉……
——这就是……寂静天启。
当然，用东方的专业术语来说，这其实叫做“天人合一”更加合适一点儿，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
只不过桔梗始终不是那个体系的，她只是敏锐的察觉到对面的那家伙似乎已经不做人了，身上一点儿“人”的气息都没有了，如果不是还能够看见他的样子，还能够听到他的说话……
那么光从灵觉上的感应来说，她只能够感应得到自己的前方似乎是出现了一团精纯纯粹的灵气，凝而不散，变幻无穷。
简直就好似是无所不在而又虚无缥缈的自然意欲，就这么具体实化了出来一般，尽管显得无定形，但总归是那个本质就是了。
因此，桔梗大约也有一些揣测，尽管同样不能够绝对确定，但是既然这家伙莫名其妙的这么有自信，简直好像到了百无禁忌，可以镇压一切的程度。
那么估计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她也不相信对方真的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就一拍脑门，也不多加考虑，头脑发热就直接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既然他选择了要再去一次冥界，那么就代表他考虑过了后果，并且判断后果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完全可以接受……甚至根本就谈不上后果了。
所以，无需过多问询，也无需如何劝诫。
晶莹的玉片在巫女的手中闪亮了一下，圣洁的光芒一闪而过，略有的黑化的不好气息瞬间就被净化了。
“我们手头上的玉的碎片不多，即使是分开来使用，我也只能够将它们分别用净化之箭射出去，也就是只有三次机会……”
她低声说道。
“将碎片送回到大部分的玉之中，即使携带着我的灵力，也只能够净化它们很短暂的一小会儿时间，或许只有几个呼吸……只要玉还在曲灵的手中，也会很快被污染……”
如果曲灵的底牌真的是在祂所收集到的大部分四魂之玉上做文章的话，那么桔梗就是负责专门针对打击这方面的。
将净化后的玉片以净化之箭送回去，以她的箭术水平绝对可以把握住机会，精准的击中曲灵手中的四魂之玉。
那么一来，整颗玉珠都会瞬间被净化。
这绝对是相当沉重的一击，但是也只有短短数个呼吸的持续时间，只能够用于创造机会，而要是最终都不成功的话，就只是将他们的碎片送给了曲灵。
“这个不用担心，三次机会不少了……而且还有一枚碎片应该也是在冥界，可以的话我这一次顺便拿回来也行。”
莫宸无所谓的一笑，然后好像也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只不过我不能够确定它的具体位置，可能需要桔梗你的灵觉……但是，现在犬夜叉也过来了，就在山下……”
“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桔梗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语，说道：
“明镜止水之法虽然还在扩张，等到它彻底固定下来的时候就是梦幻城的全盛状态了……我们的时间不多。”
……
……
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荒野深处。
极地冰层之下的失落之城，动荡的战火已经平息了下来，圣三一已经竭尽全力，至少将在不惊动俄罗斯人的前提下能够运输到这永久冻土的兵力、物资都用上了。
用炸药炸开冰层，用战争机器横推一切，强行攻下传说之中的失落之城……这就是他们的行动方针，简单粗暴，干净利落。
但是最终，不管是坦克还是武装直升机，都以机毁人亡作为下场。
而只要是冲进了失落之城里面的圣三一士兵们，也同样都已经惨烈战死，他们的现代化主流兵器对上不死军团的时候，没能够发挥太大作用。
就连康斯坦丁这个自认为是神选之人的家伙，也已经死了，不过并不是死在克劳馥小姐的手中。
而是在追击克劳馥小姐的时候被反杀重伤，最终宫殿坍塌，地面开裂，根本无法行动的他，就这么样的直接摔进了烈烈的熔岩之下了。
死的惨不堪言的同时，也算是让克劳馥小姐明白了，到了这最后的这一段路程，或许真的是已经接近所谓的“地狱”了……明明是沉没在亘古不化的冰川之中的基特城，到了这里地面之下就是烈火熔岩了。
——谁敢相信这种反差？！
“这里就是……灵魂之室，神圣之源就在这里。”
不过此刻劳拉也顾不上区区一个康斯坦丁的死了，对方就算是不死于意外，也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那些遗民都不会允许。
她一路上冲过无数的关卡，对抗那些杀死了变成灰烬，很快又会死灰复燃的怪物，在圣三一的炮火之中穿行，还有同伴们的全力掩护。
沿途经过不知道多少宏伟的建筑，高塔、庙宇、钟楼却都是全部倒塌……几乎是赌上了性命，才最终冲进了这失落之城的最深处。
现在，是收获成果，揭开那个秘密的时候了。
走进绽放着莹莹的蓝幽幽光芒的灵魂之室，少女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双手捂住了自己的两肩，她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极度的寒冷。
不是物理上的寒气，而是生机仿佛正在迅速流失的那种冰冷感。
然后，她就愣住了。
灵魂之室内的王座之上，某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把玩着一颗有棱有角的“水晶”，他在听到声音之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轻轻的笑了一声——
“好久不见了啊，劳拉……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我沉睡了五百年的时间，再次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可就是你。”

第一百三十八章 2.0版本更新
克劳馥小姐的确是经过了诸多苦难，击败了诸多敌人，最终才突破重重关卡，冒着难以想象的巨大风险。
从而进入了失落之城的最深处——
灵魂之室。
这不是在这座古城的最高处，而是在最下方最底下的地方……
如果要从一开始来说的话，那么就是在古城的最中心的宏伟神殿之中，神殿内部的地面上存在着一个非常巨大的无底洞，直径约莫十米左右，被厚重的金属格盖子像是对待下水道一样盖住。
也不知道下方到底一直通往什么地方，不知道深度几何，只有一片永不见底的阴森黑暗，散发着瘆人的古怪阴冷气息。
克劳馥小姐有试着将火把扔下去，结果一直到看不见火光了，都没有能够听到有什么火把落地的声音。
所以说真的是非常非常的邪门，而且只要盯着那个无底深洞的黑暗一直注视着，很快的人就会有一种自己灵魂都要被吸走了的错觉……
——或许其实并不是错觉，但是又有谁能够知道呢？就像是淘宝上卖降落伞的店铺没有差评的那个笑话那样，能够知道、能够确认的人估计都已经死了。
毕竟想来应该也没有谁胆敢在出现那样的感觉后，还一直盯着那个巨大的无底洞来看。
而且不死军团还派出重兵把守着那个巨大的无底洞，似乎是在防守监控着，生怕里面爬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一样……圣三一的突然袭击，也打乱了它们的安排。
不过幸好的是，最终也没有发生那些好莱坞特效大片里的狗血情节——譬如说正好在混乱期间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地下爬了出来，酿成祸害什么的。
劳拉也正是趁着圣三一所造成的混乱，使得不死军团的巡逻、站岗等防线出现了破绽，才最终找到了最为隐秘的那条通道。
那是一条修建在地底下的螺旋式的巨大石阶。
被同样巨大的石门封锁着，门的两侧有着五六米高的石像伫立，面目狰狞可怕，手持武器锁链，好似是守卫地狱之门的鬼神。
饶是克劳馥小姐见多识广，也没有能够辨认出那两尊石像到底出自什么文化，什么神话。
但是根据石阶的螺旋式下降，与那个难以想象的下降深度，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条隐秘通路就是环绕着那个无底黑洞，从而修建起来的。
也更加确认通路的尽头，地下的最深处就是灵魂之室。
只不过奇怪的是……
她在黑暗之中完全无法确认时间，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下个楼梯”就用了多长的时间，举着火把不断地迅速向下走，在自己回荡的单调脚步声之中，很快的就变得恍恍惚惚了起来。
总觉得似乎是走了十几个小时或者更长的时间都没有停下来，但是又同样总觉得自己好像只是走了十几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
总而言之，她对于这个过程的认知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非常的朦胧而且不清晰。
仿佛是那些学生时代常有的事情那样，好像自己在路上走着走着，只是走神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一个激灵，就发现到达了目的地。
但是，在克劳馥小姐真正抵达了这个据说是失落之城的最深处的地方，最隐秘的灵魂之室的时候。
她突然发现之前那些古怪，那些异常，简直都完全就是不值一提。
克劳馥小姐在进入这个地方之前，就对这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有诸多的联想……
一半是根据自己的考古发现和历史知识相结合，一半是根据雅各被追问到实在是躲不开了，才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
——雅各说，灵魂之室的本质其实是被诸神诅咒的、非属凡间之物的神殿。
所以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准备面对那不朽的超自然现象，准备直面那据说为混沌所支配、有形之物无法触及的可怕禁忌。
然而，等到亲眼目睹了灵魂之室内的真正景象的时候，少女才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或者说，她的准备还太过不足了，所遭遇的事态也太过出人意料了。
……
……
“你、你……给我等、等等，你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克劳馥小姐有些语无伦次，在过于震惊之下，以至于她的大脑的处理功能一时间都疑似停摆了，压根就没有时间仔细的去斟酌王座上的身影说的那句话。
灵魂之室内的空间有些过于宽敞了，中心处的王座与入口处的距离也有些过于远了，但是托那人类极致的目力的优势，她尽可能仔细的打量着对方。
然后发现，王座上的那道身影的确就是自己认识之中的那个……人？
黑亮的长发垂落，眸子清亮澄澈，清秀的脸庞宛若玉石雕琢而成，却仍然能够看得出昔日熟悉的轮廓。
穿着一身式样古老的奇特服饰，而在王座的一侧，也放着一柄略显黯淡的紫色长剑。
准确的说是，与来到地热山谷的那条矿坑捷径上，所出现的废弃沉没了的巨大神庙之中的那尊神像非常相接近……至少各种特征都很相似。
也幸亏虽然总是觉得太过荒谬无稽了，但是始终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雅各说的那些荒唐的话也终究是让她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
再加上刚刚对方一口就叫破了自己的名字，因此克劳馥小姐才能够确认真的就是自己认知之中的某个……人。
但是，她仍然还是心存疑惑，不敢相信真的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家伙。
这怎么可能呢？
一时间，克劳馥小姐只觉得脑子里一片乱糟糟，各种乱七八糟念头纷杂涌现，让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就无法做出正常的思考。
她下意识的移开视线，不再与王座上的那个嘴角噙笑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对视，而是看向了一边。
少女觉得自己需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的思索一番，捋一下现在这正在发生的奇怪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要顺便确认一下自己不是在做什么噩梦或者妄想症已经比较严重了。
只不过——
她的目光一开始还只是下意识的不想与那人接触，很是有些游移不定的，但是很快的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神突然一凝。
灵魂之室是个圆形穹顶的设计，空间非常宽敞，四周的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悬浮着一团蓝幽幽的光芒，很像是劳拉之前见识过的不死军团的灵魂之火。
劳拉一眼看过去还下意识的吓了一跳，以为那些东西已经追到这里来了。
那些家伙表面上空有人形，乍一眼看上去穿着沉重厚实得盔甲，貌似和古代的人类战士似是没有什么区别，而且也能够说话交流，也会思考，懂得使用战术。
但是那头盔下溢出的幽蓝色的火光……
一旦被杀死后就会变成一团蓝光闪烁的灰烬……
在火焰再次燃烧起来之后，就会再次复苏过来化作人形……
那种东西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够用生物学的观点进行归类，简直将科学接连几个耳光抽到鼻青脸肿——说它们是人的话不但太过侮辱人类的智商，同样也太看得起人类应有的能力了。
不过在发现那些火焰并不是对应着不死军团的灵魂之火，更加像是某种火炬那样，在充当着照明的功能的时候，少女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紧接着，她就注意到了灵魂之室的内壁上，那些古老的镌刻与壁画——
很多的古老壁画的背景，似乎都是广大的天空和大地，还有暴风雨、洪水等等灾难的景象。
克劳馥小姐敏锐的察觉到了壁画之中貌似记载着什么大秘密，顿时微微眯起了眼睛，然而就在她将注意力集中上去的那一瞬间——
她就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劲的吸扯力出现，陡然降临并且作用在自己的思维上，或许是作用在自己的灵魂上。
就这样，强硬而不容抗拒的将她的“感知”，全部从身体之中拉扯出来，飞向了壁画的方向。
灵魂之室的内壁的壁画，似乎也在克劳馥小姐的眼前突然大放光明，每一处的细节突然间变得无比的真实，仿佛直接活了起来。
呼啸的历史从她的身边擦了过去，仿佛真实世界的过去的画卷，就这么的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
……
那是一段隐秘的过去，被藏匿起来的真实历史，似乎是在描述着一种比人类的诞生更早的……“生命”？“现象”？“力量”？
反正肯定是什么东西的发展历程就是了。
嗯，或许的确应该说是一类拥有那些特性的奇特存在吧，可能是火焰，可能是暴风，更有可能是除却天灾现象之外的某些强大猛兽的形象……
总而言之，祂们是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存在。
是人格化的现象。
是不祥的支配者。
是世界运行力量的具象化。
或许是从冥冥中的诸星来到世上，或许是从汹涌的大洋之下登上陆地，反正各有各的来历……祂们支配了原初的地球的全部领土，构筑了诸多神话传说之中的「天」。
祂们漫步于群星之间，阔步在大地之上。万物屈从于祂们的权威之下，眼见祂们的伟力。
雷霆的威能被祂们玩弄于掌指之中……潜藏在人类的恐慌中的魑魅魍魉存乎于祂们一念之间……祂们创造出诸多神话传说……被赋予“神灵”概念的伟大存在是祂们的同类……
人类则被它们当作奴仆，掌握了特殊力量的人群向祂们致以臣从之礼，信仰并且得到庇护的信徒则是在赞美祂们。
祂们统率着原始的人类，在蛮荒的大地上造出壮伟的城都，古老的部族为了祂们，在险峻的山巅之上建起神殿……
就这么样的——
在历经悠久的春秋之后，它们的存在贯穿整部人类史，和文明的发展进程也是完全分不开了。
“不管时代和国家，赋予神明名字与神话的，基本上都是人类……”
突如其来的轻声说话声，让克劳馥小姐好不容易的才找回了些许的「自我」。
意识也总算是没有因为这呼啸而过，瞬息万年的震撼历史而彻底溃散。
尽管仍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到底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形式存在着的，但是她还是努力的收束着自己的思维，一边思索着一边看向声音来源——
然后，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仍然在平淡而无波澜的响起，好似是旁白一般。
“神明并不只是造物主，并不止是能够倾听人愿望、将其实现的存在……在原始的时代，祂们是没有名字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神话的意义
莫宸端坐在灵魂之室中央的王座上，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在默默的整理着略有些混乱的思绪。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睡眠总是不足的话，有可能很容易导致猝死，但是睡眠时间过长同样也会影响健康，普通人连续睡上十几个小时就对智力、心率都有可能出现不良影响，导致越睡越累甚至是出现其他的奇怪问题。
而他的身上虽然不可能发生这么搞笑的事情，然而刚刚从漫长的沉眠之中苏醒过来，思维变得有些混混沌沌，显得多少有些浑浑噩噩的——
出现这些现象同样也属于很正常的事情。
就好像是莫宸虽然一眼就认出了克劳馥小姐，但是他一时间都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认识对方，对方又是怎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了。
不过这种疑惑正在迅速的减少，他的思维也正在迅速的恢复清明。
毕竟莫宸可没有任何的吹牛成分在内，而是他真的实打实的沉睡了足足五百年的时间……好吧，可能没有足足五百年，但也就是稍稍耽搁了一些时间。
因为莫宸也是亲眼看着剧情……啊不，应该说是面目全非的战国时代的寻玉之旅彻底结束——
顽强挣扎的曲灵莫宸最终还是被自己这个正体所斩杀，而重新被集齐、变得完整了的四魂之玉，则是将其他人拖入到了内部的空间，被卷入那一场巫女翠子与妖怪永恒的争斗之中。
最终据说好像是桔梗下定决心对其许愿，通过许下正确的愿望，而使得四魂之玉就此永远的消失。
或许在以前她不知道怎么做，但是在死而复生，以亡者之身行走世间，拥有比生前更为自由的灵魂之后，她就一直都在策划着彻底消灭四魂之玉的事情。
因此她自然也明白了那个终极的手段，所谓正确的愿望，就是利用许愿的机制使得四魂之玉自己否定自己，才能够彻底从根本上让它永远的消失。
除此之外，任何想要利用四魂之玉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私欲的愿望，都将会被扭曲导向不好的方向。
在原本的命运之中，桔梗死去之后也同样留下了暗示，所以日暮戈薇也会在最后领悟到这个关键……只不过这条修正后的世界线，已经不需要这样的牺牲与铺垫了。
在那之后，搅动时空的力量消失，那段历史终于被「确定」了下来……
因此，也仿佛是完成了某种世界修正力一般的职责那样，食骨之井却是再也无法连通两个时空。
日暮戈薇在那之后，应该是被直接遣送回到了现代，此后安然渡过了三年平凡无奇的高中生活，就再次得到了一个选择的机会。
然后她大约会选择前往战国时代，告别家人，和犬夜叉一起永远在那边生活下去。
只不过莫宸是没有办法看到了，他被反过来困在战国时代，在发现食骨之井再也无法通行，甚至就连通行证都已经消失了的第一时间——
就明白了那根本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因为桔梗貌似是和日暮戈薇一样，同样是被隔绝在了现代的时空……他居然也遭遇了犬夜叉那样的命运？
简直就是开玩笑。
因此他也没有等上三年的打算，干脆利落的就开始了实施自己的计划，准备克服这么一个困难。
在碰碰磕磕了好长一段时间，还误打误撞的促成了某些奇妙的变化与发展之后，他最终来到西伯利亚荒野，借助当地遗民的力量构筑失落之城，顺便谋划怎么让自己直接过度五百年的时光——
从而在这个时间点，近乎无缝衔接的再次苏醒过来。
……
……
“这下子还真的是变成长生种、老怪物了……开过的玩笑都会实现吗？”
伸出左手食指抵住了太阳穴轻轻的揉了揉，莫宸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在自己的另一只手中，被修长的洁白指骨优雅的托着的晶体状物品。
这便是神圣之源，雅各在很久以前得到过的东西。
只要凝视它便可获得长生不死之身，人们因此相信它藏着神的部分灵魂，拥有无穷的力量……在五百年前，它就变成莫宸的所有物了，更加确切地说是物归原主。
“这东西可真是……”感受着神圣之源的重量，莫宸扯了扯嘴角。
“那个，我刚刚看到的东西……应该不是真的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盯着壁画在发呆的克劳馥小姐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她先是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的思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居然是颤抖了起来。
这个一直都能够非常的坚强，面对各种天灾人祸的可怕情景都能够保持冷静的女孩，竟然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她转过头去，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某人，声音颤抖的问出了那个问题。
不是想要确认一下，而是在希冀自己可以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然而——
“这就是你以前所不知道的真相，现在的话，你应该已经不用怀疑了。”
莫宸好似是早就预料到了女孩的反应，他只是抬起头来，淡淡的给出了相当无情的回答。
“而且这同样也是你以前一直希望我告诉你的事情，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反而就不愿意承认了呢？”
“……”
“……”
“不是，我只是、只是……”
下意识的就是恍惚了一下，克劳馥小姐反应过来之后便是苦笑，她用力的连连摇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空虚，无力，只有这个感觉变得无比清晰。
但是对方说得没错，如果这真的就是世界的真实，那么这的确是她之前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只是对方一直都避而不谈，她还有些埋怨来着的。
直到现在真的看见了这个世界的真实，她才发现，有些事情真的是不知道要比知道更加好。
克劳馥小姐现在已经开始觉得，在人类的正常社会之外，到处都是充满敌意的黑暗，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包围着人类建立起来的文明。
而且，那黑暗居然是那样深远，人类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她现在总觉得地球上的某些角落，都还生存着超乎人类想象的恐怖之物，或许某些古老的遗迹都可能埋葬着一个可怕的、不应该重新出现在这世上的秘密。
而且刚刚她看到的东西也揭示了，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通道或者神秘的微妙联系，现实世界能与超自然的空间甚至神话地理相链接。
仿佛这世上到处都沉睡着旧日的神话所对应的实体或者是灾难，它们一旦醒来，就会当初的卑弥呼一般，造成无与伦比的巨大灾祸。
“现在人类的文明发展到这样的程度，以往曾经的那些封建迷信也不再存在了……这至少是在说明祂们对于这个世界的干涉，是减少了的吧？”
仿佛为了安慰自己一样，克劳馥小姐轻轻的咬着下唇，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样，又仿佛是在向某人求证。
“……”
“……”
先是沉默了半晌，然后莫宸轻轻的摇了摇头，吐露出来的语句淡然之中，更是仿佛带上名为残酷的味道——
“白昼过去、夜晚降临，人类的时代终将结束。”
“……”
“……”
“可是……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这种事情，真的是太残酷了！”
克劳馥小姐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感到非常的不能够接受这么可怕的事情。
她在努力的消化着自己在短短的时间内所接收到的过量的信息，也逐渐地明白了过来，眼下不是在做梦，自己已然清晰的收到了警告和预示：
现今居住的世界将会逐渐消失，习以为常的世界将不复存在。
“雅各难道没有和你说过吗？信仰不会让神明更加强大，而是反过来束缚住了神明的威能。”
莫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好像听说过，为了防止神的神威过于强大的原始仪式之类的事情……还有我刚刚听到的那些东西，好像主要是关于祂们的名字？”
少女迅速回想，然后略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你说的没错，所谓的原始仪式其实就是编织神话，得到名字和神话的神明，就不会做出超越这两样东西的事情……在给予人类恩惠的时候，受到回报的时候，都会根据自己的职责来行动。”
莫宸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话锋直接就是一转。
“所以说，不是一定要这样，而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性。人类只是漠然地在广大的天空和大地下找到了神明的姿态，害怕着神明的愤怒所带来的灾难，于是编出了神话来制约祂们……”
神话只是在漫长的岁月流逝中，人类为了防止神的神威过于强大而产生的仪式。
现在的情况，其实只不过是陷入了一个咬尾蛇循环一般的历史怪圈，莫宸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神佛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个世界，只是随着神话的发展与完善，还有不断的传播与变迁……所以祂们被人类的信仰给制约了起来，如同概念一般被固定在对应的神话之中。
传说的逻辑解释越是能够自洽，人们越是相信信仰对象的真实性，那么「神话」这个原始仪式，所拥有的、所具备的制约力就越大——
某种意义上，那是全人类的意志所一起编织出来的，极其强大的对神术式。
而在那样的情况下，神明也一般都不会再作出超越自身所得到的名字与神话所代表的意义。
在原始的时代，人类就开始编织神话、信仰神明，慢慢的神话愈发的完善，信仰愈发的虔诚……神明也就逐渐变得如同神话意义那样，不再肆意行事。
而当这种神秘主义达到巅峰之后，所造就的“迷信”因素就一直不曾消退，神佛也就不再在世上出现。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最近的两百年，因为工业文明的发展，使得人们的思想观念更为开明开化了，所谓的封建迷信、怪力乱神等等说法，也就没有了活路。
信仰与宗教被逼到了角落，直到今时今日，过去的神话尽管仍然存在，但是平心而论——
到底还有多少人真的会相信它们？
因此神佛受到的制约自然也是越来越小，越来越松动……
祂们都在现实世界的外侧，静待归来的时刻，有一部分甚至要重新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创造自己的姿态。

第一百四十章 孤独的观测者……
“等等，按照你这样的说法的话，那如果……”
克劳馥小姐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陡然眼睛一亮。
“如果我们要是重新让人们相信那些神话故事的话，是不是就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信则有，不信则无……
神话的意义是对于神灵的束缚与制约，其实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吧？绝大部分人都相信的话，作为原始仪式的神话就有意义，而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甚至是反过来否定的话，那就没有。
判断基准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干脆利落。
没有其它的什么繁琐复杂，乱七八糟的牵扯与问题。
最主要的关键就是心诚则灵，因此在这个几乎所有人都不再相信还有什么神灵，将一切神秘主义、非常识说法，都简单的归结为封建迷信的年代……
神话的意义自然也就完全没有，彻底消失了。
但是最可怕的问题也正好就是出在这方面，因为当神话失去了意义，不再有人相信神话了之后。
——真实的神话就会从历史之中回归，成为现实！
这绝对是世界最恶意的一面，也是命运最为恶劣的玩笑……
克劳馥小姐无法否定自己所知道了的“真实”，也亲自以最直观的方式感受到了那些神话对应的实体到底有多么可怕。
如果用人类文明的什么例子来形容才更加容易理解的话，那么大概就是那些核子武器诞生了意识，成为了独立的生命体吧？
——原子之神，人格化的核爆……诸如此类的概念？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挽救这个可怕的局面。
直接对抗肯定没有可能，而要是等到木已成舟同样而也没有意义，因此只有想办法继续维持目前的状态了。
方法貌似也是现成的，克劳馥小姐虽然不是真正的神秘学家，但是同样也不需要自己费尽心思去考虑针对神灵的防御手段，因为那种东西早就有了。
既然神话的意义就是制约神灵不能够肆意乱来，现在的问题就是神话失去了意义，同样也正在失去制约力。
那么，解决之道不就是一目了然的呈现在了眼前吗？！
主要原因就是因为神话失去了意义！既然如此，那就让神话再一次的具备意义不就行了！
……
……
“劳拉，你不要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莫宸轻轻地笑了起来，他对此一点儿都不惊讶，貌似同样也早就预料到了克劳馥小姐会想到从这方面入手的可能。
他从那个疑似是整块寒冰刀劈斧削而成的王座之上，站起身来，在用力地伸手伸了个懒腰之后，才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即使是你的想法理论上的确有那个可行性，但是……嗯，你觉得实施起来会有可能性吗？现在就连曾经的教皇国都是过去式了，你有信心这个时代完成那样的壮举？”
要让过去的神话传说重新具备意义，要使得人们对此信服……简而言之，不就是要让这个时代的人们重拾信仰心吗？
而且不只是一个人两个人那么简单，小打小闹宛若是过家家一样的问题。而是需要拉上全人类的绝大部分，再不济也至少要在初期动员几个亿的人，去无条件的相信崇拜曾经的神话传说……
听听！
光是只说到这里，还什么实际的方式手段都还没有说呢，估计就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都心生警惕，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世纪邪教的雏形了。
毕竟要知道，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能够做的，至少绝对不可能是在短时间内做到这样的程度，强行推广却又非得要国家出面不可。
但是在现在这个疯狂时代，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或者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之类的问题，很多民众普遍对国家不信任，政府公信力也都是非常的低下。
就连一些规规矩矩的政策出台，都会被冷嘲热讽，引发各种不信任，在网络上被婊得飞起。
这绝对不是单独的某个国家才拥有的问题，只能够说这个时代本就如此。
连正正经经的事情，民生国策什么的都能够让民众如此的警惕与不信任，要指望他们真的相信更加荒谬的神话故事？这简直就是开玩笑。
而且真要是由国家强行推广信仰，推广神话的话，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崩坏画风？或者应该说，到底要用怎么样的理由去包装宣传？
一个搞不好的话，大概就会和棒子一样，邪教控制国家的黑历史永远洗不掉了。
或者可以将与封建迷信脱不开关系的神话传说，改头换面一番，变成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积极向上的学术论文？
——“孙悟空被誉为是世界上第一个上天的人、也是第一个追求自由和个性的人……”
诶？刚刚是不是有人在自己眼前发弹幕了？
莫宸微微一愣，然后连忙用力的摇了摇头，总觉得自己刚刚产生了幻听，脑海里居然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在回荡。
而回归正题，退一步来说，克劳馥小姐想要说服无数人重建封建迷信，回到以前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的时代，首先需要考虑的不是让那些民众信服，而是要让那些国家信服。
而这个是不可能的，梵蒂冈都回不到当初中世纪的威风了，一旦流露出那样的想法，保准立刻就会被捶爆。
“等等，我们做不了的话，你不一定也做不了的啊！”
但是克劳馥小姐却是用力摇头，想要据理力争，她并没有悲观到觉得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所以准备直接放弃的程度。
又不一定需要走正常的常规途径，没有人这么规定。只要通过其他的方式将某些事情直接暴露给民众，让他们提前知道的话，也能够有效的吧……
就好像是他们当初在邪马台那样，只要亲眼见识过了卑弥呼的力量之后，就算是别人不说，自己难道就不会开始怀疑过去的世界观？
不朽的生物，超自然的现象，怎么会不可能让人怀疑过去的神话？即使不是完全真实的，也肯定蕴藏着莫大的秘密。
只不过对于克劳馥小姐的提议，莫宸却还是同样摇了摇头，果断予以否定：“我当然也不行……劳拉，这个话题就不用继续说了吧。”
“为什么？”克劳馥小姐上前几步，气势显得有些许咄咄逼人的追问道。
“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况且……我自己就是那样的存在啊，所以为什么要反过来考虑怎么对付自己？”
莫宸微微眯起眼睛，就这么盯着少女清秀漂亮的脸庞。
在过了半晌之后，少女被盯得浑身不自然，禁不住的要别开视线的时候，他才悠悠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就算是现在不说，劳拉你之后也肯定能够明白，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怀疑我吗？真的还觉得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同类？”
“……”
“……”
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声，克劳馥小姐突然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自己似乎在与对方的争执讨论之中，下意识地代入了之前的熟悉关系。
本来还保有的疑虑、隔阂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下意识的就认为对方是可以完全信赖，毫无保留的。
其实这也不能够说错，虽然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对方却的确还是态度一如既往，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区别，更加没有性情大变、翻脸不认人的趋势。
但是现在，莫宸这么一说之后，克劳馥小姐才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原因。
——也是最可怕的一件事。
对面的这家伙虽然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估计不可能会背叛自身的阶级，对人类生出什么博爱之心。
“……”
“……”
眼见给自己的感觉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突然抿住薄薄的嘴唇，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
莫宸眨了眨眼睛，虽然觉得这未免有些无聊，但还是忍不住的好心出言安慰道——
“你也不要想太多了，这本来就是人力改变不了的事情……神话失去意义又不是现在才开始的，松动也都已经持续几百年了……”
“有些神灵早就已经陆续从神话的位置上下来了，或者是本身的神力特别强大的，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你总不可能还能够指望祂们重新回到那个岗位上……”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不能使用两次……圣斗士都能够做到的事情，神灵总没有理由就做不到吧？”
于是，克劳馥小姐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不过至少可以确认，莫宸的确没有正儿八经安慰别人的天赋就是了。
在再次沉默了好半晌之后，莫宸也只能够叹气转移话题了：
“算了，现在我们先出去再说吧，咳咳……我现在都有些担心外面的世界变成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话题，他也是忍不住的紧紧皱起了眉毛，似乎是真的在担忧的样子。
劳拉用力的深呼吸了好几次，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四周的壁画，但是声音仍然是有些掩盖不住的干涩，好似是强自镇定一般地问道：
“这个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上次和你联系都还没有过去一个月的时间……对了，你刚刚说的圣斗士……到底是什么东西？”
既然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那简直就是二十一世纪大灾厄的事情，她也只能够首先收拾好心情，并且开始将注意力放到之前顾不上的地方了。
咦，居然是首先在意这个方面吗？莫宸禁不住的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只不过话说回来，间隔五百年对他来说可是实打实的啊……感觉上似乎一下子就与这个本来已经融入到其中了的世界，突然再次变得陌生了起来。
说实话，如果光是这样的话，的确还不足以让他感觉到担心什么的。
但是问题就在于……世界观的2.0版本已经再次进行覆盖更新了啊！
就像是《咒怨》那样，在没有出现之前别说是灵异现象了，就连那栋屋子都是不存在的；而在出现了之后，就是它们已经存在好几年了，只是一直都引不起关注。
反正怎么样都好，世界观肯定在某些方面发生了变化，从而达成有理统一……
但是偏偏所有人都被“补充”了相关设定，对这样的变化毫无察觉，甚至觉得那本来就是理所当然，是这个世上一直存在的现象。
只有莫宸能够清楚明确的分辨出前后变化的区别，只要他知道变化之前的事物到底是怎么样的，那么他就清楚的记得……但是也只有他这么一个人了。
孤独的观测者……
第三卷 灵气复苏

序章 新的开始
跟着前面的男人走出灵魂之室，劳拉下意识的抬头看着前方那开始蜿蜒向上螺旋式上升的石阶，然后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出自己之前的奇怪遭遇，只是下定决心这一次要好好的看个清楚。
考古学家少女穿着全白的现代防寒冬季大衣，浅色系的色泽有助于融入下雪的环境。她背着弓箭和半自动步枪，腰间悬挂着攀爬斧和手枪。
她一只手拿着数码摄像机，检查着刚才拍摄记录下来的珍贵录像资料，另一只手举着火把，火焰的亮光稍稍照亮了四周的黑暗。
她本来还准备了不少荧光照明棒的。
只不过在西伯利亚荒野摸爬打滚战斗探险也就要接近一个月的时间了，不说其他时候的消耗，光是在探查一些古迹、墓穴的时候就让她耗掉了至少三分之二的存货。
毕竟物品栏的空间大小始终有限，在放置了必要的食物清水，还有重要的武器弹药，以及一些药物、备用衣物等等之后，就基本上没有什么「空格子」了。
照明棒只能够说是辅助类的杂物，就和电池之类的事物一样，带上备用是可以的，但是她总不可能一箱一箱的携带在身上。
克劳馥小姐再三检查了自己拍摄下来的影像之后，才将数码摄像机收了起来，看向前方的身影。莫宸之前并没有阻止她记录那些影像资料，也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不过这么一直沉默着，貌似气氛有些压抑，她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皱着眉头说道——
“对了，我之前听雅各说，从这条通道一直下来直到灵魂之室这里，其实已经是在另一个……另一个空间了？”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换了个至少听上去略微科学一些的说法，没有能够理所当然的说出某些带有神话色彩的概念词。
在知晓了世界的“真实”之后，她过去的世界观就基本上被直接粉碎了。
但是想要在废墟之上重建，始终也是需要时间的，考古学家少女没有这么容易就能够接受新的世界观，并且迅速的代入其中去。
“没错，你应该看见那个大空洞了吧？那其实是腐蚀了现世的冥道，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打开的了，现在估计大概已经愈合封闭得七七八八了吧……”
莫宸走在前方，随口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还耸了耸肩。
“不过灵魂之室的确就是在另一片空间了，是趁着当时两个世界的空间直接连贯的时候修建起来的，这条通道目前大概就是阻止两边得空间彻底愈合分离的主要原因了。”
“冥道……？等等，冥道到底是什么？”
克劳馥小姐不是太理解这个拗口的名词，顿时挑了挑眉毛。她其实整段话都不太能够理解，只是首先找了个最不能够理解的来询问。
她老早就有这种感觉了，这家伙虽然好像是能够和任何人流利的沟通，但是那种感觉始终是……
非常微妙而且有所不同的——
怎么说呢？反正真的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硬是要说的话大概就像是对方所说的语言其实根本就不是英语，同样的也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种语言。
只是言语之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神奇无比的魔力，作用于听觉与震波的层面，理所当然的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传达了给听到声音的人。
但是，人类的认知与感知都是无法理解这种「异常」的，所以大脑潜意识就在不知不觉中修正了听到的声音。
——结合对方所想要传达的意思，心声在下意识地重复对方的话语，因此听上去就好像是对方在使用流利的英语与自己交谈那样。
只不过这种魔力一般的效果，怎么的都始终不是真正的通晓语言，所以都是会有破绽存在的。
例如说莫名其妙的蹦出来一个好似生造词一样的东西，自己仿佛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其实又听不明白的时候……或许一般人只会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没能够确认。
但是对于克劳馥小姐来说，这已经能够算得上是疑点了。
不过是疑点也没有什么问题，反正莫宸身上的疑点本来就不少，在以前就让克劳馥小姐觉得秘密无数，现在只不过是更加证明了这一点罢了。
“就是冥界的通道的意思，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地狱之门，它的出现会剜去一大片空间，以及在那片空间的原来位置上的所有物质……”
莫宸迅速的略一思索，迅速组织好语言解释起来自己刚刚没多想就给出了的名词。
“那个大空洞就是当初打通了的一个冥界通道，在当时的确是直通地狱的……不要这么惊讶，劳拉，你应该学会接受这个事实，神话地理之类的空间的确存在。”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发现少女的纤细眉毛都已经紧紧的拧作了一团，他顿时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克劳馥小姐用力呼气，连连点头，好似是敷衍一样的应付了极具：“OK，OK……我知道了，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需要一点儿时间来适应才行，你能够理解吗？”
“嘛，我也不是不能够理解，毕竟你在短时间内连续接收大量信息，还都是那种不敢相信地类型……你现在的精神思维肯定弱化了许多。”
莫宸再次的笑了笑，转过头去继续向前，迈步登上那螺旋式上升的漫长阶梯，清亮的脚步声在黑暗之中回荡。
因为少女手持火把就在他的后面，所以火光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犹如鬼魅。
“……”
“……”
克劳馥小姐再次张了张口，但是却又闭嘴不言。
现在在稍稍冷静了下来之后，她的心头已经浮现出了无数的问题，只不过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迫切的追问，以免显得自己太不矜持，也太过咄咄逼人。
况且少女还心存疑虑，多少有些在意对方现在到底是怎么一个状态。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说自己沉睡了五百年？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有十万个为什么的问题是想要知道的，因为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是搞不清楚的了，而现有的线索明显也不足够支持她自行脑补，得到一个合理的结论。
只不过——终究是变得有些、不，是非常陌生了的莫宸，让她多少觉得心存顾忌，生怕对方严格来说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了。
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立刻恢复到以前的那种熟悉度关系，克劳馥小姐觉得自己需要循序渐进，拿捏好分寸才行。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选择去询问一些她最为关注，但是却又觉得可能非常敏感的事情。她觉得即使是同样的问题，在不同的友好度的时候去询问，结果可能都是大不一样的。
但是现实不是游戏，她很多时候都可能只有一次机会，莫宸也不是什么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鼠标一点都能够回答问题的固定NPC。
因此——
担心会得到一些不好的回答的克劳馥小姐决定，在没有恢复到以前的那种交情之前，在没有确定对方的变化如何之前，暂时不去触碰很有可能是雷区的领域。
“那个，你手里的那颗晶体就是神圣之源吗？”
斟酌了一下，她还是对最为显而易见，甚至莫宸也根本就没想过要掩饰的那个东西首先进行询问。
“没错，不过名字其实起错了，它可一点儿都不神圣……而且也没有什么无穷的力量。”
莫宸果然不介意回答，平静的声音在螺旋上升的阶梯通道之内响起，隐隐带起回声。
……
……
这一次。
这条阶梯通道似乎没有出现那种奇奇怪怪的，让人觉得仿佛时间概念都消失了的古怪情形。
只不过在克劳馥小姐绞尽脑汁不断地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要小心翼翼的把握住各种问题的尺度的情况下，到了出来的时候她才突然发觉自己同样还是没有搞明白阶梯通道的长度。
沉重的石门因为机关而隆隆的向着两侧移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外面的光芒瞬间让少女觉得眼前只剩下了一片耀眼的白。
“小心一些，外面有不死军团……”
她下意识的提醒同伴，并且警惕的将背上的半自动步枪拿在了手中。
毕竟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外面的大殿到底是有多少不死的人形怪物在巡逻守卫着的。
之前是靠着圣三一的进攻才让大殿的防守出现破绽，但是现在圣三一已经全灭了，这是她在探查灵魂之室之前就通过无线电与罗斯等人确认了的情况。
既然如此，要是那些怪物再次复苏过来的话……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很差，思维能力也削弱了很多呢，劳拉。”莫宸叹了口气，轻轻伸手压下了她的枪口。
“唉？”
眼睛适应了外面大殿的光线之后，克劳馥小姐这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不死军团的踪影了，就连它们被杀死后的蓝火灰烬都没有留下来。
更外面的基特城同样也是寂静一片，悄无声息的，仿佛就是这么样的，所有的不死军团都直接蒸发了？
“我利用亡灵来镇守这座古代城市，是因为人类的心智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没办法数百年如一日的永远坚持下去……现在我已经醒过来了，自然就不需要它们了。”
莫宸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四下环顾一圈，然后毫不停留的走出了大殿，更外面的古代城市就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天空是坚固湛蓝，万古不化的厚重冰层，传说之城的四周也尽然都是巨大的冰川……向上至少上百米的距离，才是真正的地表——
西伯利亚荒野深处的永久冻土。
这是一座被冰封在冰川之下，消失在尘世之中的失落之城。
“你知道吗，劳拉，这座基特城其实不是最早的基特城，只不过是沿用了雅各和他的族人建造起来的那座城市的名字……”目光略显怀念，莫宸对着身后的考古学家少女说道。
“我有过这样的怀疑，毕竟如果蒙古人攻击过基特城的话，那么就肯定不是五百年前的事情，而是要更加早一些……”
克劳馥小姐回答道。
她举目远眺，发现整座城市都变得安安静静了起来，不死军团似乎真的是全部消失了，只不过圣三一士兵的尸体却是到处都是。
“你现在可以联系罗斯和雅各，让他们进来了，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真正的大本营了……”
莫宸扯了扯嘴角，他正想要在克劳馥小姐面前卖弄一下呢。
“诶？大本营？等等，这个地方的规格也太大了吧？我们哪有这么多人！”克劳馥小姐没有注意到这个，只是一下子瞪大了双眸。
“有的，雅各和他在地热山谷里的族人们，就能够占据一半的人数了……”
莫宸不以为意的回答道，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奇怪的光芒。
不说之前刚刚搞定的威廉姆斯的财团，他在五百年前也埋下了好些个“钉子”，哪怕只有一半成功了，也至少有好几个古老的家族传承了下来吧？
况且他这样的传说之中的人物出去逛上一圈的话，刷新出来了的那些魔术结社之类的势力，也肯定有不少是不介意向他献上忠诚的。

第一章 我们要相信科学
“父亲，我把族人们带过来了……”
索菲娅带领被聚集起来的正处于壮年期的男性族人们，通过村子里的观测站下方隐藏起来的不死军团通道，经过太阳系仪——
最终从地下冰川的裂缝之中，进入了传说之城的范围。
紧接着，她就看见了站在前方的古代通道出口处的险峻冰崖边缘之上，属于自己父亲的身影，还有一个人站在他的旁边。
心中一紧之下，这个扎着棕色的长长辫子的女子连忙快步的走了过去。
“索菲娅，你来了。”
雅各回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陆续从冰层之下的古代通道当中走出的族人们。
“族人们都带过来了吗？”
“不是，只是根据你的吩咐，我将山谷里成年的族人们都聚集起来带过来了，不过在卫城之类的遗迹里的族人们暂时还没有通知到。”
索菲娅用力点头，然后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父亲身边的那个人，紧接着正好对上一双清亮澄澈的漆黑眸子。
“还有女人、老人和孩子们也没有一起过来，她们主要还是留下来照顾之前的伤员……”
她顿时觉得心神大震，连忙低下头去，声音也下意识的变小了，竟然是感觉到了阵阵惶恐，仿佛突然有种发自内心的心悸一般。
“是吗？你做得很好，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入驻这座本来就属于我们的城市了，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雅各抑制不住的露出笑意，然后慈爱的伸出宽厚的手掌去，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发，和声问道。
“入驻……这座城市？基特城？”
索菲娅微微一愣，她转头看向下方。
那座沉没在下方的冰层的古代城市，只见石墙、城楼围绕着石造或木造的种种建筑，层层叠叠，整齐规划，鳞次栉比。
四处都设有钟楼、烽火台甚至是巨大的投石器，很多关键地方也都铺有石砌的沟渠作为排水系统。而且在这种古怪的呼气成雾、滴水成冰的环境下，竟然还真的在发挥着曾经应有的作用……
可谓是布局规则严整、功能分区明确。
道路系统也是规整砥直，呈现出方格网般的形状，整座古代城市的轮廓也是接近于方形。
整体来说，这座古代城市真的很不错，只不过这也不能够改变它是一座古代城市的事实……
索菲娅还有她身后的遗民们其实也不是挑剔，不然他们就不会是遗民了。
他们的生活条件一直都不怎么好，也算得上是艰苦——
毕竟地热山谷也不是什么隐世桃源、世外仙境，他们的村庄也不是什么低调奢华有内涵，豪华洋房连成片的高级花园小区。
绝大部分人都是住在简陋的土屋木屋里，甚至还有人居住在古代的塔楼之类的遗迹之中，刮风漏风，下雨漏水，夏天保温，冬天散热，甚至每天早上还能够从墙缝看见初升的朝阳……
在某些特别艰难的阶段，很多生活物资供应都不充裕，吃饭都成问题，只能够忍饥挨……不，是餐风饮露。
这么想想，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但是这根本不能比啊！地热山谷顾名思义就是有地热，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天然温泉，在山谷范围之内就可以抵御外面那根本活不了人的冰雪严寒。
他们为什么要主动放弃那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搬入这沉没在百米之下的冰川之中的失落之城？
……这难道是要主动找死吗？
“而且这座城市不是属于不死军团的吗？任何人进入这里都会被攻击的吧，父亲？”索菲娅表情显得有些僵硬。
“现在不死军团已经消失了，你没有发现整座城市都很安静吗？”雅各摇了摇头。
“但是、但是……”
索菲娅努力的搜索着其他的问题，想要否定这件听起来就很愚蠢的事情，就算是父亲真得有理由，也得首先说服她吧。
“哦，对了，圣三一之前不是炸开冰层，攻击了古城吗？这肯定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吧？”
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从这里的百仞冰壁俯瞰下去，也能够看见下方的那座古城有很多地方都被破坏了，甚至有些地方还在冒着黑烟和些微的火光隐现。
“所以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之一啊，既然它被破坏了那么我们就要将它重新修缮，变得完好起来……”
雅各微微呼气，认真的解释起来。
“索菲娅，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但是请相信我，我不会带领大家做出愚蠢的选择的，我也不打算放弃地热山谷。”
“可是……好吧，我明白了，父亲。”
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索菲娅转念一想，也觉得自己的父亲不可能突然脑子抽了，自己都能够想到的事情他不可能没有想到。
——于是她最终还是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没有继续据理力争下去。
“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那些圣三一士兵的尸体我都已经全部唤醒过来了，接下来有什么粗活累活全部交给它们去做便是了……”
莫宸摸着下巴打量着那些默默的站在远处，没有过来的遗民们，然后突然这么说道。
“虽然没有什么智慧，也比不上不死军团那种真正的亡灵，不过简单的话语命令它们还是能够理解的……不用客气，就当作是消耗品随便用就是了。”
没错，等到再也不需要它们了的时候，还能够命令它们自己处理掉自己。
例如说排着队跳进焚尸炉什么的。
“呃，什么……这是什么意思？”索菲娅有些发愣，她不知道这人是谁，同样也不是太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这是你的女儿？”莫宸却没有向她解释，只是转向雅各，嘴角微微勾起意味深长的笑着问道。
“……”
“……”
雅各没有回话，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但是只要看到他的那个笑容就足够让人明白他的意思了。
“好吧，不过是什么时候的？”
“就是二十年前左右吧，我没有用过其他的手段，索菲娅也的确是这个年龄段的女孩，顺顺利利长到这么大……”
雅各明白对方的疑问，于是如此回答道。
“是吗？居然还能够拥有孩子，那你还真的是……啧啧，不是我说你，雅各你这样子，怕不是将你以后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
莫宸用了一句母亲最喜欢用来为自己洗脱责任的理由，表明不是自己在说对方，之所以会继续说下去，完全是因为鬼上身了的“不是我说你”……
之后便毫不惭愧的对雅各指指点点了起来。
越是强大的生命，寿命越是悠长的生命，作为代价就是很难通过自然的方式孕育出正常的直系后代……就连神灵都无法勉强，强行逆天而为也只是更加有可能生出神孽来。
雅各作为永生先知，正常的寿命已经看不到尽头的类人类，竟然还能够……所以莫宸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其实也这么觉得，或者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以前一直都没有问题……”
雅各异常疲惫的点了点头，沉重地叹了口气，似乎非常赞同对方的话，他也觉得或许是自己的坏运气拖累了族人。
“最近这几十年却总是意外频发，先是苏联人，然后又是圣三一……”
“咦？咳咳，我其实也就只是随便的说一下而已，你不要认真啊！”
莫宸见状挑了挑眉毛，顿时就是轻咳一声，这个家伙可是自己选定的重要得力干将啊，要是就这么失去斗志怎么行？
“运气之说虚无缥缈的，这种事情怎么能够相信，我们要相信科学啊……”
“……”
“……”
“你这样的存在……居然来和我说要相信科学？”
饶是以雅各这样的城府与岁月沉淀的古老智慧，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而且这家伙一分钟之前，才刚刚大大咧咧的说了自己将那些圣三一士兵的尸体唤醒了过来，变成了亡灵的事情吧？
莫宸扯了扯嘴角，然后果断的后退一步，身形直接化作一阵凛冽的寒风，只留下了一句话——
“算了，反正记得你的责任就行！接下来我也还有事情要去处理，这些事情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啊——！！”
索菲娅登时便瞪大眼睛，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嘴巴，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居然就这么一步向着身后的山崖下方后退。
眼看就要直接摔下去，摔得满地都是，她自然也是忍不住的惊叫出声。
但是确实没料到，那人的身形直接化作千风，仿佛突然被加了特技一样……但是偏偏这里不是电影院啊，就是这么理所当然的在自己眼前发生了？！
她下意识的转头回去，发现身后的同胞们也是一个个目瞪狗呆的样子，一时间都没有能够回过神来……由此可以看出，刚刚貌似不是她在做梦，或者出现了幻觉。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梦境到现在都还在持续发展下去，幻觉也是同理。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他是什么东……不，他是什么人？”
一回头发现自己父亲的表情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了的样子，索菲娅连忙下意识的追问了起来。
“他是什么人？索菲娅你应该也能够想得到的啊……”雅各叹了口气，开始解释了起来。
有些事情接下来肯定是瞒不下去了，以前不透露是为了族人们好，但是现在他们要直接卷入那个古老的约定之中去了，就不能够再继续瞒着他们了。
……
……
地热山谷。
某处塔楼上。
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上面，莫宸借助高度优势俯瞰着下方的遗民村庄以及整个地热山谷，将所有的景色都印入心中——
与五百年前对比，这里的景物几乎完全变了一个模样，直接换了一套皮肤……
不过并不是充钱氪金，换上了限定皮肤，而是正好相反。
因为不充钱，所以VIP没了，限定皮肤也就被收了回去……
看看那些破落的城墙，年久失修的塔楼，只依稀看得出来当年的一些轮廓……这分明就是彻底破落了，再也不复往日的强盛繁荣。
设施建筑什么的年久失修、负担不起也就算了，人口实力竟然也没有多少增长，果然……只是一个地热山谷而已，外面始终还是西伯利亚荒野的残酷环境。
资源不是匮乏，反而非常的丰富，只不过真的是太难获取，这些遗民能够维持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或许他们在数百年间的发展都是起起落落的，随着人口的增长，带来的不是进一步的繁荣……
——而是本来就紧缺的资源更加难以满足供应了。

第二章 不是人
在这之前，莫宸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某些方法，例如说利用魔方的作弊功能，帮助雅各以及他的族人们开挂……
最简单的就是打开通往耻辱世界的时空门，然后从那边进行技术移民，或者干脆就是大量进口发条战士那种大杀器。
在当前的这个时代，那种智能级别的发条机械都可以说是黑科技，就只是材质方面跟不上要求而已，毕竟用木板、鲸骨和钢铁制造出来的机器杀手挡不住现代化的强大火力。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它们其实非常的脆弱，十几个军人或者两挺重机枪封锁街道，十个发条战士从另一边过来都要被打爆。
哪怕它们在耻辱世界，是只要有两个就可以屠杀一整支大卫队的凶残杀人机器……
但是智能化的程度却的确是黑科技，在这边的世界同样如此。至少完爆了二十一世纪各国明面上放出来的智能化技术的进展，至少领先了十几二十年的那种程度。
而要是放在数百年前，这种黑科技就完完全全都是黑科技了，在材料方面的缺陷与不足之处也不再存在。
那种绝对无情的机器杀手，行动敏捷，力大无比，还能够释放电流攻击，只要有鲸油就能够持续运转，不受恶劣环境影响……
圣三一当年要派出多少骑士以命换命，才能够有机会干掉一架发条机械？
就算是不用来改变历史，只用于帮助当地遗民们改善生活条件，那也是极好的。
毕竟要知道，金朵希对于非战斗用的发条机器的研究已经提上日程，并且突破了瓶颈。
一开始还只是改良一下用于帮助采矿、勘察矿洞的，后来却似乎激发了思路，触类旁通——
生产用的，家政用的……不断的改良完善，进一步压缩生产成本，尽可能的提升产量。
现在大概卡纳卡的街头，都已经能够经常看见发条机器的存在了，而且帝国法令也逐步放松了相关的条例，只是要求这种危险的技术不能够被单独掌握在某个势力的手中。
这也导致了发条技术传播到了整个群岛帝国，生产能力迅速增长，改良完善的速度也进一步提升。
况且莫宸也不需要太多，只要想办法运输过来十几架，就已经足够了，它们不会受到一般的恶劣环境影响，而且因为使用的动力比较带有奇幻世界观的色彩。
所以鲸油在极低温环境之下比电池还好用，也不是难以理解……只要鲸油不会轻易冻结，一架发条机械就可以不停歇的日夜运转上很长的时间。
用于开采资源、运输物资的用途方面，在这西伯利亚的冻土之中，一架机器就可以比得上至少上百个遗民努力工作的效率。
只不过莫宸如意算盘是打得不错，但是现实世界却没有那样的规则漏洞可以钻——
在五百年前，他发现自己打开了通往耻辱世界的时空门之后，对面的时间也同步回溯到了五百年前……妈蛋！别说是可以等同于那个世界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发条技术了。
就连第一次技术革命的影子都还没有，群岛帝国整体愚昧而且落后，没有任何的黑科技产物可以借鉴。
因此莫宸当时的设想直接落空，只能够悻悻然的打消了一开始的想法……
不过现在应该倒是可以再次打开时空门了，只不过他总觉得自己是沉睡了足足五百年的时间，即使是无缝衔接上了当前的这个时间点——
或许就在地球另一侧的富士山附近，当前的这个时代的“他”才刚刚消失不见。
连带所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存在一起，被曲灵的底牌绕开了食骨之井的限制，所有人都被卷进了时光的涟漪波澜之中，再次回到了另一个时代。
——莫宸也仍然是由衷的觉得，自己好像是与这个世界再一次的脱节了的样子，突然就变得陌生了起来。
“表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不过还是先去看一看吧。”
他抬起头来观察着阴霾无尽的灰暗天际，努力的回想着那对于他来说已经是遥远的记忆，斟酌着自己现在应该去做些什么比较适合。
走私发条机器和鲸油这种特殊能源肯定是个必要选项，毕竟在这个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荒野深处，苏联人都没有能够坚持下来。
即使莫宸下定决心要不计代价，不计成本都好，想要在地热山谷完成通电通水通网之类的工程，也还是太过麻烦了，尤其是第一个问题。
但是如果使用鲸油这类高效能源的话，应该能够解决很大一部分问题……要是再配合上不断运转、不知疲倦的发条机器，他的大本营的基础就算是真正的扎实了。
隐秘的山谷之中的蒸汽朋克风格的城市？
而且在底下，还隐藏着另外一座更加庞大神秘的地下古城，或者说是隐藏在厚厚的冰川动土下的古城……这样的风格与要素，才算是符合莫宸一贯的想象啊！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雅各还有那些遗民们还处于整合阶段，新环境新生活新秩序都还没有适应过来。
而且基特城太过庞大了，不是他们这点儿人就能够运转起来的，再加上他们还不打算放弃外面的地热山谷……所以莫宸觉得自己有必要继续拉人才行。
还有就是，顺便看看富士山那边的事情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他迅速的敲定自己要做的事情，然后再次散开身形化作无法捕捉得到的风，直接冲上了天空。
灰暗天际本来只是阴沉沉的，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但是此刻却是突然就变得狂风凛冽了起来，乌黑浓密的云层席卷，滚滚的从四面八方潮涌而来。
最中心处却是突然洞开，短暂的出现了一个黑压压的乌云漩涡，隐隐的有着雷霆的闷响滚滚，好似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这让地热山谷里留守下来的老弱妇孺们都惊愕的抬起了头，有些敬畏的看着天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种大自然的狂暴一面，煌煌天威总是容易让人发自内心的感觉到自己的渺小的。
至于某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则是借助这种非自然的现象冲向了高层大气。
等到他再次降落并且出现的时候，估计就已经是抵达地球的另一端了。
……
……
正如同莫宸猜测的那样，富士山发生的诡异现象可以说是刚刚才消失不见。
时光静止的范围非常巨大，虽然随着笼罩面积的越发扩张，边界线拓展的速度就越慢，然而谁也不知道到底会扩张哪个地步才算是完事儿。
这让那些各国巨头们看得那叫一个触目惊心，通过卫星图像看到那个“五芒星”的区域不断增加，所过之处万物静止，空间凝固，时光都似乎被定格了。
这简直就是在眼睁睁的看着世界末日发生一般的煎熬，偏偏似乎他们还什么办法都没有，最多也就是准备如果真的事不可为的话，就发射几枚核弹轰过去看看。
做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很有可能人类的历史会彻底停止在某个时刻要来得好。
不过幸运的是，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种现象却在扩张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值的时候……突然消失了。
没有任何的预兆，要不是被波及到了地方都纷纷出现了不等的时间不同步的问题的话，还真的是会让人觉得可能是自己等人出现群体性幻觉。
被停止了时间的人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在时间的流动恢复了正常之后，他们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丢失了一段时光。
而没有被波及到的地区，那些人们自然就是更加不可能发现什么问题了。
只是因为外界的时间正常流逝的缘故，被影响到了的区域都留下了痕迹，普通人哪怕是没有可能得到卫星图像实时拍摄的绝密资料，也能够从很多蛛丝马迹之中发现不对劲。
例如说钟表之类的计时器，无一例外的都变慢了一些，这绝对是个疑点……
就是不清楚那些大大松了口气之后，又开始为怎么封锁消息而头痛的统治阶层们，最后会考虑请什么专家，用什么理由来解释这件事了。
但是至少这件事还没有开始发酵，也还没有多少人察觉到异常。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天仍然是和平或者不和平的一天，但是肯定是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单调而重复的一天。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活着？
……
……
既然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活着，那么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格林顿先生。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句话竟然是如此的励志，也是如此的贴合生活、接近现实。
夜色深沉的洛杉矶，某个住宅区。
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他坐在屋子客厅的沙发上，满脸络腮胡子，神色疲惫的捧着手里的热咖啡，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出神，直到听到前妻在对面沙发坐下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谢谢你，瑟琳娜……谢谢你还能够相信我。”
他转过头去，迅速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那个女人，然后又忙不迭地低下头去，连声说道。
格林顿很感激对方竟然还能够相信自己，收留自己，但是同样的也不敢去看对方现在的眼神，那让他觉得自己的自尊都在刺痛……
他觉得自己才是错误的失败者，当初看似洒脱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X。
虽然说，这些天的逃亡生活，成功的从高级技师转职成为流浪汉的他，即使是不这么“觉得”，事实上也的确是个失败者和傻X就是了。
当初最讨厌的眼前的这个女人的正义感，让他觉得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了种种麻烦的正义感，却反而成为了他可以依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用客气，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家伙，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有能力犯下那样的一连串罪名而已。”
瑟琳娜异常冷淡地说道。
她身上的警服都还没有脱下，只是在下班的时候正好在街头上发现了自己的前夫，现在全美通缉的逃亡犯而已。
“现在说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居然会被指控这么多项的罪名？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现在的赏金数字……”
“我根本什么都没做！”格林顿一下子压抑不住情绪，霍地站起身来，大吼出声！
他手里的咖啡杯里的褐色液体，也一下子洒出去大半！
身材火辣的金发女警冷冷的看着他。
几秒钟之后，重新坐了下来，只是一瞬间就苍老了十几岁的男人放下杯子，然后无比颓废的将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臂弯。
他声音沉闷沮丧，好似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底气：
“我只是有些贪心……我以为、我以为我本来可以……”
笃笃笃——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自白，他无比惊恐的抬起头来，瞳孔收缩，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他们来了……糟糕，我要走了，瑟琳娜，我要走了……”
皱着眉头拉住就要冲向后门或者窗户的前夫，金发女警冷淡地说道：“你到底在怕什么，如果你真的没有问题的话，我不会让他们对你不利的……”
“你不知道的，瑟琳娜！放开我！他们根本不是人……”格林顿有些失控的大喊大叫起来。
“哼！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不是人了！”
瑟琳娜并没有真正理解前夫的意思，直接大踏步的就走向了门边，她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
而在门外，面无表情的黑衣人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幽蓝色的鬼火一般的光芒，身上也散发出尸体一般的冰冷气息。

第三章 电影一般的展开
先是通过摄像监控，确认了门外的人身份不明，瑟琳娜才接着打开了……好吧，接着她也没有能够打开门。
因为格林顿突然爆发了勇气与巨大的力量，从后面死死的冲上来紧紧的拽住了她，打死都不肯让她把门打开。
这让金发女警大为光火，但是在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内讧，只能够由着自己的前夫这么做，并且隔着门对着外面的黑衣人冷声问道：
“你是谁？”
她的脾气虽然和温柔扯不上关系，但是其实也不是一个鲁莽冲动的人，只不过很容易给人那种对应的印象就是了……
——就好像是现在这样。
格林顿只觉得她准备直接打开门来，简直就是鲁莽到不敢相信，好似是没脑子一样……当然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要不是立刻逃走，之外的选项都是没脑子的人才会选择了。
但是瑟琳娜却是首先确认了门外只有一人，并且也大致确定没有更多的人埋伏在外面，凭借对于自己的能力的自信以及自己的职业所作出的判断，她才准备从对方口中有选择地套一些情报。
只有一个人，那么便完全不用担心，对方如果真的是官方人员、FBI什么的，也得走程序。而要是不是官方人员的话，那就更加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电影里的那些反派，貌似可以无比嚣张，天不怕地不怕，仿佛能够一手遮天。
在城市里疯狂飙车，光明正大追杀主角，使用各种枪械甚至大杀伤性武器，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引发各种混乱……这些都不算事儿。
所以那些事情只能够是电影，而不是现实。
资本的力量可以给某些人罗织罪名，可以悄无声息的让某些人在世上消失，但是绝对不会蠢到公开将某些事情闹大，肆无忌惮的进行迫害。
光是开枪射击黑人就能够掀起一轮舆论风波，要是再出现什么政治事故的话，某些高高在上的政客也下不来台……
除了某些特别混乱的地方，和某些本来就上不得台面的地痞流氓，别说是那些大势力了，稍微讲究一点儿吃相、懂得生存之道的家伙都明白这个道理。
基于这些判断，瑟琳娜也不觉得有能力让自己的前夫摇身一变，直接被指控背负了两位数的罪名，成为全美逃亡的通缉犯的势力，会是那种冒失而莽撞的不入流、不讲究的风格。
真要是那样的话，派来十几个雇佣兵之类的亡命之徒，在外面架起重机枪对着屋子扫射，或者扛着火箭筒试射几发不就行了？
不但能够完成任务，还能够妥妥的震惊全国乃至全球，并且让这件事的风波愈演愈烈……一下子就出名了，这多好！
当然，瑟琳娜也不是真的一点儿不担心外面的家伙是个危险人物。
但是她对自己的职业素养有信心，毕竟在当地的警局里她也算是传奇人物了。
各种格斗、射击之类的必备技能都是，刷到了很高等级的那种。
关于绝对必胜、有我无敌之类的话，瑟琳娜肯定是不敢说的……但是控制一下局势，对付单枪匹马的单独敌人，她觉得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因此这笔生意可以做，她也的确是需要多方面的信息来综合判断，才能够确认自己的前夫到底做了些什么——
惹上了多大的麻烦，或者说……到底是接触到了多么可怕的、不应该接触的秘密？不然的话，她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个家伙能够有什么能力让人这么针对他。
“……”
“……”
面对金发女警冷淡的声音的喝问，门外的黑衣男人果然没有立刻回答，通过显示屏幕上的影像显示，他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来。
半晌之后，门外的男人才避开了那个问题，避重就轻的开口问道：“我是来找格林顿先生的，他是在这里面吗？如果是的话请让他出来……”
“不——！！我绝对不出去——！！”
格林顿脸色苍白，神色惊惧，第一时间就嘶喊出声，非常强烈的表达出了否定的意思与情绪，生怕自己的前妻真的选择让自己出去。
不过这么一来，他在过度恐慌之下也是极其愚蠢的自曝了，自己的确就在这屋子里的事实。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瑟琳娜似乎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低气压从门外渗透进来了，那个黑衣男人的眼睛似乎都要发出绿光了的样子。
她没来得及多想，只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在自己身后怂得不像是个男人的窝囊废前夫，然后继续声音冷漠的表达拒绝的意思——
“对不起，请证明你的身份并且说明你的理由，否则的话，我不觉得我有必要听你的命令……”
“女士，请配合一下，你应该知道他涉及到多项重大刑事案件……”外面的男人声音顿了顿，然后快速的说了起来。
但是马上就被瑟琳娜打断了！
“这个我知道，我问的是你的身份与正当理由？你是警察还是FBI，在这件事上有什么权……”
砰！
砰砰砰！
女警的话语戛然而止，被消声手枪的沉闷声音所打断，门板上也出现了一个个子弹孔，无情的从其中透出外面的灯光光线。
“该死……这疯子……”
愤恨地低声咒骂了一句，金发女警紧紧地捂住前夫的嘴巴，迅速而无声的拖着他在地板上翻滚，一下子就撞开在走廊旁边的更衣间的塑料门框。
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恰到好处或者说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刚刚突如其来的攻击……外面的黑衣男人竟然真的猝不及防就痛下杀手了！
她一直都在防备这样的事情的发生，也一直都盯着监控摄像，所以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应对。
只不过对方竟然真的这么果断，还是惊住了她……所以说自己的这个窝囊废前夫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自己怎么感觉像是做出了错误选择？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的正义感就让她贯彻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况且虽然格林顿是个混蛋，她却没有那么绝情，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杀死。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
压低声音在格林顿耳边说了一句，也没管他是不是真的能够反应过来，金发女警就松开了捂住对方嘴巴的手掌，敏捷的翻身起来就拔出了自己的手枪。
整个人瘫在更衣间，眼睛瞪得大大的，还完全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之中回过神来的格林顿，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前妻身手敏捷地以一个战术动作翻滚出去。
紧接着，他就听见了一连串的枪响，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着仿佛炸碎了空气，震耳欲聋！
不过这也让他陡然间一个激灵，立刻就明白了现在不是瘫在这里眼睁睁等死的时候，于是连忙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探头出去。
只见金发女警双手握枪指向前方，不断地在剧烈喘息着，丰满的胸前不断地起伏。
而在前方走廊尽头，门已经被打开了，那个黑衣男人一手握住门把手，半边身子倒在了门边，也不知道是中了几枪，脑袋都似乎被打爆了。
貌似是他在强行破门而入的时候，被瑟琳娜直接开枪打死了？！
“等等，艾琳娜……不要过去！”
格林顿看着那倒下去的黑衣男人，愣了一下之后马上反应了过来，赶紧开口阻止皱着眉头上前想要检查“尸体”的前妻。
“你怕什么，他都已经死了……放心吧，擅闯民宅而且还首先攻击，我的行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金发女警根本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她快步上前，也没有理会附近传来的惊叫声，毕竟心知肚明是隔壁的住户被惊动了。她只是紧紧皱着眉头，打量着倒在门边失去了生命的尸体。
然后，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么近的距离，她充分发挥出了自身锻炼已久、久经磨练的射击技术，将所有子弹全部准确的倾泻在了敌人的身上……但是弹孔是有了……
可是为什么一点儿血迹都看不见？就连脑门上的中弹部位也只是简单的出现了一个深孔？！
“什……什么？！”
金发女警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下一刻，她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惊骇的事情一样。
因为那具“尸体”竟然毫无预兆的再次睁开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并且身体也慢慢的颤动、扭动了起来……
那个黑衣男人抬起手臂，曲起膝盖，挪动身体，就要再次站起身来。
瑟琳娜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这一幕，直到被格林顿猛地拖着转身就跑才稍稍回神。
“等、等等！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我明明……”
“早就跟你说过了！它们根本就不是人……你以为我这段时间总是在逃跑，根本没试过反击吗？！”
格林顿脸色煞白，无比惊惧地仓促解释起来。
“它们根本就是杀不死的，而且其他的怪物也肯定就在附近，接下来都会被吸引过来……我们快逃吧！”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瑟琳娜不能接受的大喊出声！
“就是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快点！快点上车啊……等等，你带了车钥匙没有！”
两人手忙脚乱的从后花园的窗户翻出去，疯狂奔跑来到院子里的汽车边上。
上车之后，或许是因为太过惊慌失措了，当仁不让的坐在了驾驶席上的格林顿手臂青筋绽出，死死的抓住方向盘……他以最快速度完成了点火启动换档等一系列流程，紧接着什么都顾不上了！
——预热什么的都去死吧！在这个时候速度就是一切！
“你疯了！你干什么！”
在金发女警只来得及刚刚给自己扣上安全带，紧接着就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加速度带来的力量，让她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狠狠地压在了座椅之上！
在她的惊声尖叫之中，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咆哮，汽车直接碾压过了花圃，撞开了白色围栏，径直冲出了屋子的后院！
甚至可以看见车辆的前盖下冒出了丝丝的黑烟，让人怀疑是不是发动机就要爆炸了。
一瞬间，车辆便冲出去了老远的距离，让外面的街道上的人们都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这下子，附近发生恶性枪击案件，凶手直接驾车逃跑的传闻怕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瑟琳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除了从自己的屋子里追出来的那个怪物之外，后方的街道尽头也出现了好几个黑衣人，面无表情的快步追了过来。

第四章 契机
时值深夜时分，具体应该是接近凌晨了。
毕竟也是这样的季节了，夜间的风总是带着一丝丝渗人心脾的冷气寒意。
两人兜兜转转了半夜，才总算是暂时摆脱了追兵，有空停下来喘口气休息一下，吃点东西顺便给汽车加个油什么的……
他们两人现在来到了洛杉矶河的附近，相对来说比较偏僻的一处地方，这里有个加油站，也有间深夜便利店，正好适合他们暂时歇脚的要求。
“好了，现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它们到底是些什么鬼东西……”
狠狠的咬下一口手里的汉堡包，靠在车头已经有些变形了的汽车上，瑟琳娜在夜风之中缩了缩身子，疲惫而又恼火无比的质问道。
距离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她再怎么震惊也肯定恢复了过来，况且对应职业多年培养出来的心理素质也不是盖的。
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是下意识地认为是尸体复活，死人复生，遇到了怪物了。
但是在现在冷静下来了之后，她却果断摒弃了那么荒谬的想法，转而开始考虑更加合理的、更加能够得到科学的解释与背书的可能性。
例如说……仿真机器人之类的？
“我不知道，都说了我不知道，你还要我说多少次！……不能够自己想想吗，我觉得怎么看那都可能是生物兵器什么的东西吧！”
格林顿吞下最后一口食物，然后将手里的包装纸揉成一团，狠狠的扔在地上还踩了一脚，情绪暴躁的回答道。
“不是总有那些说法吗？生化改造、非法克隆，还有违禁药物实验、超级战士计划之类的……威廉姆斯的生物制药集团有那种世界顶级的规模，就算是和军方有合作也很正常吧！”
或者说要是达到了那种规模，在这个国家却还能够保持清清白白，与各个方面都毫无牵连与牵扯，纯粹就是民间资本的话……
——那才是绝对不正常的事情吧！
格林顿其实也不明白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知道那些家伙的身份是威廉姆斯的保镖团队，但是却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反正不是人这件事是可以肯定的了，就是不知道其具体的本质是怎么样的。
机器人还是生化人？还是两者都有之？
谁知道呢，他只是知道那些怪物根本就打不死，一枪过去打倒了很快又会再次爬起来，他不被反杀就是万幸了。
那有可能将对方解剖了，仔细看看内部结构从而发现问题？所以他也只能够确认对方不是人而已，还有就是联系一下之前自己发现的线索，对此展开联想。
“好吧，这个问题先不说，但是我们这样子下去不行，它们……它们肯定不会放弃的……”
金发女警快速的口吃完她以往最不喜欢的垃圾食物，然后又狠狠的灌下了整杯的可乐，喘息了几下后开口说道。
“我这次算是被你连累了，估计我现在也被指控上几项罪名了……”
她倒是显得很冷静，只是看着不远处的堤坝还有宽敞的河面，以及远处的大桥和城市辉煌的夜色，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这种事情绝对是显而易见的，她并不需要亲眼在电视上看见自己的通缉令播出，或者是联系警局的同事却被昔日的朋友直接逮捕之后，才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可恶！”
男人愤怒的一拳锤在车门上，发出巨大的震响声，还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色印子。
不过格林顿在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自己拳头的剧烈疼痛感了，他只是愤怒于自己竟然要遭受这样的命运，也愤怒于自己还连累了瑟琳娜。
他其实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了——虽然很不甘心，但是这是在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并且还生出不该有的贪念的时候，就注定了的结局。
挣扎与逃亡是因为还不甘心，他怎么的都不愿意放弃，也怎么的都吞不下这口气。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只是无能狂怒，没有任何的胜算。
只不过现在还将自己的前妻连累了，格林顿才愤怒到有些失控，他终究是没有混账到能够觉得拖着对方一起去死，是一件值得多么高兴的事情。
“……”
“……”
瑟琳娜冷眼看着，然后等对方喘息均匀之后，才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了，我们必须要做出有效反击才行……”
“反击？”
“没错，你是因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所以才被那些……那些人追杀。但是这也说明了那些人的确有不能够被别人知道的秘密，这就是他们的致命弱点所在。”
金发女警仔细思考，然后根据自己的想法思路开始制定计划——
“我接下来会找一些信得过的朋友帮忙，趁现在那些人失去了我们的踪迹的这段时间，我们要折返回去主动出击……”
“什么？主动……出击？”格林顿一愣，“这不是找死吗？”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不断逃亡，能够活下来的机会又有多大？他们不需要闹得太大，只要派出那些怪物作为杀手，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掉我们了。”
女人嘲讽的看着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只会越来越没有希望……只有将他们想要隐藏的东西找到并且公开，才能够让他们也被其他的恶狼围攻，再也顾不上我们。”
“……”
“……”
“好吧，那我们现在是准备要想办法重新回到那个老家伙的豪华庄园去吗？”
格林顿想了想，也觉得似乎只有这么一条死中求活的道路了，只要能够搜集到关于那些东西的证据并且公之于众，他们才有希望活下来。
“不，不能够那么做，庄园就算是有什么秘密，在你打草惊蛇之后，现在也肯定处理掉了，我们不会找到什么问题的。”
瑟琳娜摇摇头，否定了对方的反问。
“况且那里是威廉姆斯的大本营，我不明白你之前到底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才能够逃出来的，但是现在那里的保全警戒措施肯定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他俩此刻势单力薄，又不是超人，甚至严格来说只有一个人拥有战斗力，还是个女人……
——真要是回去威廉姆斯庄园的话，不是自投罗网吗？
“呃，我不是太明白，既然要搜集证据的话，我们又不是回去那个庄园，那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格林顿有些懵了，那什么都不做的话，就在这外面到处乱逛，证据就会自动送上门来吗？
“你不明白，威廉姆斯的庄园并不是一个搜集证据的好地方，就算是他真的利用他掌握的生物制药集团的技术与金钱，在做一些明面上禁止的非法人体实验之类的事情，他也不大可能将实验场所放在自己的地下室吧？”
瑟琳娜叹了口气。
“我们要排查的是他的产业名下的实验室，不过机会同样也很小，只要是能够查得到的实验室，里面的项目应该都是找不出问题的……所以主要要找一下他的私人实验室，还有一些反常的、秘密的资金流向……”
“这个能够做得到吗？”格林顿有些不太自信。
“这方面我会搞定的，毕竟我多少也还是有两个朋友的，不像是你，你的那些酒肉朋友不把你扭送去警察局领赏金就不错了。”
瑟琳娜冷淡地说道，然后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走吧，我们现在去附近的枪店买些东西，做一下事前准备……”
格林顿：“……”
“等等，你不会是还想要和那些怪物火拼吧？！”
“我没有那样的想法，只是想要知道它们是不是真的打不倒而已……我之前如果用的是反器材的枪械，一枪过去那家伙就被腰斩了，我不太相信它还能够爬起来。”
说到底，她认为都只是火力的问题。
如果那些黑衣人都是生化改造人的话，把身体都打碎了也肯定恢复不过来了。
而如果是什么仿真机器人的话，那么就更加简单了，内部构造越是精密就越是容易损坏、出问题，她可不相信这个时代能够有制造终结者T-1000的技术。
……
……
威廉姆斯庄园。
“……阿尔瓦先生，你最近的表现很不错，我或许要提前向你说一声恭喜了。”
白人管家锡德里克在后面走出老人居住的房间，轻轻的掩上门，然后向着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学习”的男人笑着说道。
阿尔瓦连连点头，神色疲惫还带上了严重的黑眼圈，但是看上去却似乎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觉得自己很有希望，或许真的是能够继承财团的继承人，虽然刚刚那个老家伙没有表达说自己有多满意，但是至少也没有不满意……
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绞尽脑汁，竭尽全力，甚至在这一次的“检验”之前接连两天不眠不休的拼命，现在一切都似乎得到了回报。
只要继续这么坚持下去，这波就稳了。
“哈欠~”
阿尔瓦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不过可能是刚刚应付老人的各种提问甚至是刁难，再加上两天没合过眼了，早就彻底精疲力竭，一开口就是个大大的哈欠。
锡德里克顿时笑了笑，伸手指向一旁的楼梯：“阿尔瓦先生先去休息一下吧，不急在这一时……”
阿尔瓦一开始打哈欠，就停不下来了，眼泪都流了出来，于是也只能够挥挥手告别一声，转身离去……他的确是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放松一下积累的疲惫与压力了，不然他都怕自己随时有可能猝死。
在他离开之后，某个队长却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然后脸色难看的与还没有来得及转身的锡德里克低声交谈了几句。
紧接着，锡德里克的脸色也是变得同样难看起来了。
“损失了好几个人？！你们到底在干些什么……”
“找不到他们了？！该死，你没想过他们可能是反过来准备查我们的事情了吗……”
尽管情绪激动，忍不住的爆了几句粗，声音也加重了许多，以至于有几句话都能够被整条走廊听到的样子，不过他们克制情绪似乎还是本能一样的行为。
所以——
阿尔瓦的女儿，菲瑞娅。
她就在这条走廊对面十几米之外的某个作为藏书室的房间里，她本来是正准备出来去休息一下的，但是刚刚将门打开一条缝就听到了走廊侧边传来的声音。
这个女生几乎是下意识的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并且竖起耳朵凝神倾听。
不同于这段时间完全没空关注其他事情的老爸，也不同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即将成为上流贵妇人”的美梦，再也无法自拔的老妈。
她这段时间总觉得这个庄园相当的不对劲，也总觉得锡德里克管家有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可是不对劲就是不对劲，她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谋划着，要借助自己家人，侵吞威廉姆斯的巨大财产……
毕竟眼下似乎真的是一个好机会。
现在似乎可以接触得到他们隐藏起来的秘密了，女孩决意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或者这会成为她保护自己家人的有力契机也说不准！

第五章 现在，我的手中抓住了未来
电视剧上总有一些万年不变的套路。
如果只是用上三四次五六次的话，本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十几次、几十次、上百次的频率，就很难让人不吐槽了——
其中有一个套路，就是反派们在密谋的时候，总是大意被关键人物在暗中听见，紧接着不是全盘败露就是徒惹是非。
反正肯定会引发一系列本来不必要的风波。
而现在，菲瑞娅却是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这样的命运轨迹之中去了，她正被一只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大手，推着一步一步的走进了编织好的一张网中。
偏生她自己本是身不由己，却还浑然不自知，只以为这一切都是出自于自己的意志所作出的选择。
菲瑞娅甚至根本没想到这个可能性，她连那种经典的电视剧常用套路都不清楚。
锡德里克与保镖团队的队长兼负责人的交谈又快又急，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根本就不到两分钟，两人就结束了谈话，然后急匆匆的分开快步而行。
哒哒哒……
哒哒哒……
听着那两个脚步声在走廊上远去，菲瑞娅紧紧皱着眉头。
因为隔着一定的距离，这庄园的建筑质量又极好，隔音性能相当值得称道。
所以她没有能够听到整段整段的完整的对话，甚至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说的具体是什么事情。
不过有一些关键词却是捕捉到了，譬如说什么“苏联遗址”、什么“西伯利亚”、什么“这一批货的运输必须抓紧”、什么“人手招募不足”……
然而缺乏关键的线索贯穿前后——
无论怎么样都好，哪怕是爱因斯坦复生，福尔摩斯揭棺而起，也不可能仅仅凭借这只言片语就能够断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菲瑞娅自然更加没有可能做得到了。
只不过她没有沮丧，反而还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线索……她之前是打开了上网页面，却不知道在搜索栏里输入什么好，现在至少有明确的关键词了。
苏联？
西伯利亚？
这应该是与他们的秘密所关联的直接地点吧？但是为什么会牵涉那边？难不成锡德里克管家和那个乔纳森负责人，其实是……俄罗斯那边派来美国的间谍？
菲瑞娅浮想联翩，浑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脑洞已经大到了一定的程度。
她只是在纠结，因为西伯利亚的面积非常巨大，她的地理不怎么好，也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但是虽然想不起来具体的面积数字了，她却记得那据说是相当于二十个法国……
这比任何“多少多少万平方公里”的说法，都要更加的直观明确的告诉了他人，那是一片多么广袤的土地。
所以说，光是说一个秘密藏在法国这样的坑爹说法，就已经足够让人抓狂了，毕竟只是说在法国，又没有具体指明在法国哪里，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
更加别说是现在这个更为坑爹的西伯利亚了，在那么大的一片土地上，谁特么知道哪里才是关键？
即使是加上了“苏联”这样的筛选条件，也只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菲瑞娅虽然抓住了线头，但是想要得到更加精确的情报，就只能够顺着这条线索更加深入的去查一查才行，只不过这么一来的话……可能会很危险，也很可能会引起锡德里克管家的警觉。
“……”
“……”
这女生眼神迷茫的想了好大一会儿，然后用力的吸气呼气了好大一会儿，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坚定信心。
紧接着，她悄悄打开门确认外面没有人之后，才蹑手蹑脚的快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威廉姆斯随时都有可能情况恶化，一睡不起，这是连外界都知道了的事情。
所以他们一家子也顺理成章的在这座庄园住了下来，毕竟阿尔瓦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只要不出什么大差错，去掉那个“第一顺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就连老人自己也没有办法，他再怎么不情愿都好也是如此。
只要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闯下的基业，彻底烟消云散，那么哪怕是捏着鼻子，他都要给自己找个人将其传承下来。
就像是在坏与更坏的两种情况之间，进行选择那样。
因为威廉姆斯年轻时候的错，他没有子嗣，就连所谓的私生子都没有。在很久之前甚至还闹出了笑话，一个充满血腥气息的笑话——
当时，他明面上的那位年轻貌美，模特出身的第二任妻子，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其实没有生育能力。或许是为了更好的图谋家产，让自己以后有个保障。
所以，她居然在婚后不足半年就……怀孕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威廉姆斯在当时好像还捏着鼻子笑呵呵的承认了下来，还准备大发喜帖，将表面工夫做个十足十的。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才一个星期不到，他的那个妻子就出了极其惨烈车祸，当场丧命，连送医院的功夫都省了。据说整辆豪车都像是被坦克辗过了一样，车里的女人完全不成人形……
虽然说，直到这么多年后威廉姆斯同样还是没有任何的子嗣，大家也基本明白了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原因。
菲瑞娅同样非常清楚这件事，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对那个老人，对这座庄园有所警惕，没有像是为了继承资格而疯狂的在中年时代迸发了无与伦比的学习热情的父亲那样，也没有像是沉迷上流社会不可自拔的母亲那样。
她是唯一一个保持着清醒的人……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父亲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其他的事情了，即使庄园里面发生了什么不正常的事情，他也很难发现得了。母亲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无法从镜子里的贵妇人的自我移开了，仿佛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与上等人的世界让她无比沉醉。
但是菲瑞娅在这段日子里，却总是觉得这种生活虚幻而不真实，仿佛与现实有种强烈的背离感。
所以她才越发的觉得这座庄园里充满了古怪，处处都是不对劲的地方，就连锡德里克管家等人也是非常奇怪疑点重重……不只是一个两个人，而是整个庄园都是如此。
平日里能够看见的保镖，佣人都给了她这样的感觉，甚至就连那个据说病重到卧床不起的老人，也不例外。
女生甚至有过几次简直惊悚的经历——
她在晚上睡不着，起来喝水的时候，通过窗户看见外面的庭园里，那个老人在独自活动或者和锡德里克管家等人一起活动。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根本就不需要让人搀扶。
远远地看过去，简直好似是伪装成为老人家的壮年人一样，也不知道一大群人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在晚上，动作整齐划一的是要去举行什么邪教仪式……
反正当时菲瑞娅就吓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压根没有悄悄下楼跟上去冒险的念头。
就连现在她觉得锡德里克管家等人可能是借助他们一家子的身份，想要谋夺财产的想法也是那个时候生出的。
她没有立刻联想到“死人复活”之类的方面去，只是觉得很有可能威廉姆斯早就出事了，或许可能就是锡德里克管家瞒下了消息，并且让人继续伪装老人还活着……
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注定了他没有办法直接夺取遗产，只能够通过间接的手段迂回达成目的，所以——
菲瑞娅觉得自己一家人是因为如此，才会真的得到这样的机会，锡德里克管家想要通过控制他们一家子，实现夺取遗产的目标计划。
再加上各种她发现的异常、古怪与不对劲的地方，她越发的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像正在逐渐的变成现实。
偏偏菲瑞娅没有任何的证据，这种事情就算是父母说了也肯定不可能被相信，他们两个现在也肯定不愿意相信这种会破坏他们美梦的说法。
再加上考虑到有可能引发锡德里克管家的警觉，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不过现在，始终是要做出行动了。
……
……
“网上果然没有……”
尝试着抱着自己的平板，菲瑞娅上网搜索了一下自己捕捉到的关键词，却是完全没有头绪，倒是推送的新闻反而还引起了她的兴趣。
看了一眼标题，具体好像是说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富士山疑似即将爆发的事件，又有了新的进展。
貌似好像是什么特殊的地磁现象，还有其他的什么莫名其妙的因素混杂，一同爆发，结果影响了钟表之类的电子产品或者计时工具。
导致很大部分的地区都出现了类似于“时间丢失”一般的奇特现象，从一秒到数分钟甚至接近十分钟不等，非常的神奇，一时间成为网上的热点话题。
放下了平板电脑，菲瑞娅皱着眉头慢慢的思索着，她的脑海里有一个大概的计划正在成型。
直接目标明确的去打探更加隐秘的情报，绝对是非常冒失的行为，她不觉得自己会有那样的能力和运气不被发现，但是她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
那就是自身的合法身份，锡德里克管家也要借助的他们这一家子的身份。
就像是她老爸那样，其实只要理由拿捏得好的话，是有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触企业事务的机会的，也不会轻易引起怀疑。
思虑了一下之后，这个女生再次点亮平板，打开某个通讯软件，上面的界面是不久之前她老爸发过来的。
他在叫苦不迭，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考虑一下，帮他分担一下最近的事务什么的。
这一次没有迟疑，纤细的手指飞快的舞动，菲瑞娅很快的就编辑好了同意的消息，并且按下了「发送」的确认键。
……
……
两天后。
美国的某座城市，不知道具体位置的昏暗地下室之中。
咔嚓！
砰！
正抱着被子在温暖干燥的环境之中沉沉睡去的格林顿，似乎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的听见了，从不远处传来粗暴的推开铁门，让门重重地撞在墙上的巨大声响。
“……！！”他顿时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部都不翼而飞，一点儿都没有以往不想起床的表现，直接猛地从床铺上坐了起来，并且抓起了旁边的手枪。
“有消息了，我查到有「一批货」安排在三天后……感觉上非常可疑，或者最终指向的就是老家伙的秘密实验室。”
前妻的声音一下子让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转而变成了一脸反应不过来的迷茫——
“什……什么？”
“别愣着了，立刻起来收拾东西，我们现在要马上赶过去芝加哥……”
瑟琳娜快速的走进地下室，“我拜托人帮忙伪造了身份，正好他们也在招募各种工人，我们可以混进去。”

第六章 一大波……机器正在接近
富士山。
虽然距离事发当日已经又过去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了，但是至今相关区域却是至今仍然没有开放，依旧在执行军事封锁。
民众也基本上都知道了，这是因为“富士山有可能爆发”的危机尚未完全宣布解除——
得益于诸多专家教授不厌其烦，一天到晚的在各个电视频道，热点栏目里见缝插针的不断进行“科普”、“辟谣”的缘故。
所以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了，富士山作为全世界最大的活火山之一，一旦爆发后果有多么严重，据说火山群岛和环太平洋地震带也会受到影响……
直接一点儿的影响，就是中国东北部和俄罗斯邻近的近海区域都会受到影响，朝鲜半岛同样逃不过连锁反应的打击。
而更加深层次的原因，就是会对世界的经济体系会造成重大的打击……毕竟现在的世界体系不像是以前，不是什么农民经济时期，根本不需要外国的存在。
因此民众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中美俄都这么神经警惕，并且为此大动干戈的了。
尽管他们并不清楚，这些说法其实都只是有可能的，严格来说也不能够说是强行捏造，完全就是无中生有……只不过专家教授们都是得了命令，往死里夸大了说，将后果有多严重就说得多严重。
毕竟目的就是为了让各国的行动都有一个可以面向民众的解释，让他们觉得“原来事情这么严重，难怪各国有这样的反应”……
反正就是这样，就连之前的寒潮，也被强行解释为今年的气候本来就异常，先定下了这么一个基调。
所以在各国为了防止富士山真的爆发，强行使用最新的研究成果进行冻结降温的时候，与高空的冷空气发生了预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说得就是似模似样的，还顺带着传达了他们正在努力解决富士山的爆发危机的信息。
虽然说对于某些真正的内行人来说，结合一下相关的专业知识，就会发现这些说法根本就是漏洞百出，毫无可信度可言……
但是他们这样的内行人总归只是少数。
即使是在网上发言，也完全翻不起什么风浪，更加会被指责为“唯恐天下不乱”、“节奏大师”等等，甚至可能会被官方人员上门请去喝茶。
况且真正的聪明人，只会默默的思考政府到底在隐瞒什么，思考能不能够利用机会抢占先机，为自己夺得优势，而不是跳出来吸引眼球、刷存在感。
所以，只要政府下定决心，除非是肉眼可见的世界末日了，否则的话，舆论怎么都是可以控制得住的。
只要不是亲身经历的当地人的话，民众其实也不清楚具体的事情，只要觉得官方说得很有道理，似乎还真的就是那么一回事……
那么也就基本上定下了舆论的风向。
完全旁观了整个过程的莫宸也禁不住的啧啧称奇，只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其实只是在消耗人们对国家的信任。
如果发现根本就没有可能阻止各种非常识、反科学的事例不断地发生，那么各国政府应该就会开始考虑一点一点地将这些秘密内幕公开了。
慢慢的，让民众潜移默化的接受现实，一点一点的知道世界的“真实”。
总好过不断地消耗政府公信力，引发各种怀疑与猜忌，最终彻底捂不住盖子了，再歇斯底里地爆发，正常的人类社会首先内讧一波……
两害相权取其轻，不是傻子就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
……
厚厚的积雪已经融化，大雪不再是登山的障碍。
凛冽的暴风雪也早就止息了一个多的星期了，在确认那疯狂的“魔兽战争”停止上映，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之后，各国的队伍都第一时间进驻了富士山。
四条登山路线再次恢复了往日的人流量，甚至还更进一步，沿途有着各种帐篷以及探测车辆，各种技术人员忙碌着来回在营地与勘察场所之间跑动。
如果不是沿途到处都还有着军队在严防死守，一副即将准备上战场的样子的话，很像是什么大型的考古施工现场，如果拍电影的话，应该是在挖恐龙骸骨准备建公园的那种。
只不过看那满地火山灰，也实在是挖不出什么恐龙骸骨来……除了一票倒霉透顶的遇难者的残肢断臂之外。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巫蛊之术会使得被施术了的妖物互相残杀，像是炼蛊一样，强大者吞噬弱小者，战胜者同化失败者。
不仅仅是妖力方面的全盘接收，就连血肉、灵魂、意志等等也是如此，在神秘力量的辐射作用下，别说妖物们的皮毛血肉、骨骼残骸什么的了，就连渗透进入土壤之中的妖血都会溶解。
从而化作最纯粹的精华，被战胜者所吞噬同化，彻底融合……因此整座山上都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真的是一根毛都没有剩下来的那种。
这让很多满怀希冀而来，而大失所望的科研人员们气了个半死。他们还准备好好对比分析一下，那些所谓的妖怪到底是单纯而且可以理解的基因变异，还是真的是什么非常识领域的生物……
或许这和他们从邪马台上得到的生物技术的残缺资料可以互相对比印证，是推开神秘领域大门的关键呢？
而除了科研人员之外，很多军官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一来是因为没有得到任何值得称道的成绩，二来是他们作为军人，同样有些想法。
只不过大家都不愿意相信真的是什么都得不到，所以各种探测、挖掘的工作仍然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富士五湖都是重点排查的区域，毕竟那座梦幻城的消失让人留下了充分的想象空间……
至于山麓一带的错综复杂的洞穴更是排查的重中之重，因为之前的卫星侦测似乎足以证明，内部连通着那些怪物的巢穴……
再有的就是关于那据说是结界的能量屏障技术，还有之前那制造出了疑似时空静止了的力场效果，可能存在的影响气象的能量武器……这些才是最让人疯狂的。
明明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但就是为了一个机会，为了一片勘察区域划分，这些天大家互相之间的“小摩擦”、“小冲突”可谓是未曾停止下来过。
火药味愈发浓郁，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即将准备爆发局部地区大混战了一般。
但是偏偏这些冲突只限于富士山以及周围的军事封锁区域，在国际上就连外交谴责，施压抗议什么的都不存在，仿佛互相之间一派团结友爱、精诚合作的样子。
不知情的人绝对只会觉得这些国家还在致力于解决火山爆发的问题，并不会知道互相之间的火药味与敌意已经这么浓了。
莫宸一直都在冷眼旁观，他并不认为这些人真的能够找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他只是想要守株待兔，确认一个最为基本的问题。
世界观再次更新覆盖，规则细节互相补充，这应该是在上一次的基础上进行的。
2.0的版本之前，当然是1.0。
所以有些东西应该是不会改变的才对，简单的说就好像是在以前，正常的人类社会都“知道”，所谓的神秘侧是不存在的，因为它的确不存在。
而在更新了之后，正常的人类社会同样还是“知道”，神秘侧是不存在的，世界是科学的世界……但是这一次，却只是他们无知而已。
普通的世界观，可以升级成为有着神秘历史与背景的世界观，但只是发生在不为人知的方面。
不会说直接变成一个神秘公开的世界，譬如说斗气繁衍到巅峰，武道昌盛，又或者是全民学习魔法的世界……
以前认为不存在的，是因为真的不存在。
现在认为不存在的，是因为不知道其存在。
所以莫宸也觉得就算是那些魔术结社之类的势力刷新了出来，估计也不会像是《弑神者》的原来“设定”那样——神秘世界早就与国家高层互通往来，政府早就得知了神秘世界的存在与格局，甚至还有其他的更加详细的情报……
目前应该还是建立在之前的1.0版本的基础上——该不知道的同样还是不知道，表世界和里世界之间的关系正处于发展中的状态，而不是已经定性了的结果。
新的世界观只是融合旧有的规则，是谁和谁融合的问题，不是谁被谁同化的问题。
只不过，莫宸也只是纯粹的猜测而已，他还需要认真的进行观察。
不过就目前看来，他的猜测没错就是了，各国官方根本就是个新人入坑的小白……虽然莫宸也陆续察觉到了一些非凡人士出现在富士山周围，但是可以确定他们都不是官方的人。
莫宸准备更进一步的深入了解一下，所以决定找一些相关人士来问问话。
……
……
数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在莫宸没有闲着，甚至已经到了用上了分身的时候，某些人自然也是没有闲着。
在西伯利亚荒野，苏联设施之中。
一架大型运输机的附近，穿着厚厚的防寒大衣的格林顿，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躯，帮忙搬运着装着各种物资的箱子，嘴里还在低声抱怨着——
“我们这一次好像已经是第三次转机了，希望这就是最终的目的地……他们到底在干什么，用得着这么秘密吗？”
“闭嘴，这说明我们的确是走对了，现在已经接近了他们的秘密……”和他一起工作的瑟琳娜用围巾遮住了下半边脸，轻声斥责他的抱怨，“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暴露了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这个鬼地方真的是人能够活下去的吗？从我们要签订的合约来看……”
男人打了个哈欠，接着又在寒风之中颤抖着身体。
“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工作三年的时间，不能够对外交流，也不能够以任何理由请假离开……”
“……”
“……”
“你这个蠢货！你难道还真的把自己当作是来工作的了！这只是我们潜入这里的手段而已！”
沉默了半晌之后，瑟琳娜真是恨不得给他一巴掌，让这个窝囊废好好的清醒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似乎在微微颤抖——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接近。
瑟琳娜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了。
高大的鸟头人型的沉重机械，有着硬化金属骨架的身体和剃刀般锋利刀锋，鸟头的空洞眼眶之中还射出了可怕的光芒……
这些看上去就很可怕的东西，有足足四个，并列着向这边走来，已经就来到她的身边了。
“登载检测内容……这段内容代表检测结果不明确。”&#215;4
伴随着这些发条机器同时发出这样的声音，它们的鸟头里射出的光芒也变成了红色，看上去就更加的邪恶可怕了。
“喂！你们快过来，要开始录入身份证明了……”在不远处的一个当地人打扮的家伙，手里拿着奇怪的仪器大喊起来。

第七章 误上贼船
“仍然处于闲置状态，趁这个机会替第二组线圈充电。”
“机器已经将指令集重新完整执行过了。”
“机器无法得出确切结果。”
……
沉闷的声音分不出具体的性别，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发条战士身体内部装着的微型声谱仪之中发出。
只不过也都说是“微型”声谱仪了，所以它们能够说的话其实也很有限，基本上都是关于机器当前所在状态的某种提示以及说明——
从闲置状态到唤醒状态……
从警戒状态到攻击状态……
甚至是杀死目标之后的阶段，进行追捕攻击的阶段，受损、被破坏的阶段，都有相对应的提示声分别进行说明。
这是由于发条战士内部机械原理的复杂性，所以只能够通过这样提前录制好的对话，不断的循环选择播放，用于提醒拥有者以及己方单位。
哪怕是受损程度过于严重，机器处于不稳定的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自爆……
一旦检测到这样的失控情况，同样也会有相应的提示声出现，警醒附近的人或者其他机器。
虽然这样有可能会帮助敌人逃过一劫，但是总好过莫名其妙炸死自己这一方的更多单位吧？
……况且金朵希最先开始为了回笼资金，发条战士是专门给那些贵族、商人设计的护卫模板。
——他总归是要考虑那些有权有势的家伙，万一要是接二连三的被自己的机器炸死了，到底会带来怎么样的可怕后果。
所以，有这样的设计也实属正常。
而且在这个时候，发条战士的这个设计还能够很有效的震慑住一大票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坑了的家伙，让他们自动自觉遵守纪律，不敢造次。
为了达成这么一个目的，甚至就连发条战士的录音都重新录制过了，没有用耻辱世界的语言，而是换成了这些家伙都能够听得懂的英语。
“……”
“……”
现场一片安静，只有那些机械提示声在不断地循环重复着。
听不出具体性别，有种冷冰冰的机械感，光是往那一站，某种不近人情的可怕气场就散发出来了，仿佛要比这冰天雪地的环境还冷得多。
再加上鸟头人型，以刀锋作为手臂的邪恶外形设计，被它们空洞洞的眼眶里射出的红光不断地扫过，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也由衷地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
没有人会怀疑，这种邪恶机器不是无情杀手。
也不会有人觉得自己真的闹事了的话，它们会温情脉脉的对自己网开一面。
再加上那些据说是前辈和监工的家伙，一个两个的都是全副武装，背着自动步枪只是基本标配，四周高墙、哨塔之类的地方甚至有重机枪在设防。
完全搞不明白，到底是来到了新公司准备上岗，还是来到了什么秘密战场准备打仗……
因此所有人都出奇的听话而且安静，老老实实的按照那些前辈以及当地监工的要求去做，秩序而整齐。
——让往东绝不往西！让撵狗绝不撵鸡！
完全看不出来刚刚众人还在叫苦连天，怨气冲天的样子，不断的有着抱怨声四起，甚至有人不满抗议准备去聚众闹事的趋势……
这并不是说他们一下子就怨气尽散，心悦诚服了，只能够说大家都不是傻子，发现事情苗头不对之后，果断的选择了首先缩起脑袋做人。
如果有其他人以身试法，帮助他们看一看采取对抗态度到底会带来什么后果，那就最好了……若是有机会的话，他们当然不介意抓住。
但是如果是要自己去赌一把，触霉头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大家还是先静观其变吧，不要这么鲁莽。
……
……
冰天雪地，天色阴霾。
曾经被遗弃了的苏联设施却是重新焕发了活力，在圣三一将很多设施、建筑重新修整过一遍之后，很多地方都已经能够重新启用了，无论是工作还是住人。
——当然，条件都不可能会太好就是了，只能够说刚好可以满足基本要求。
而在圣三一在当地全军覆没之后，这里也就干脆被遗民们毫不客气地启用了，正好可以作为地热山谷的外围基地，还能够兼顾生产和收集资源的要求，自给自足。
虽然同样也还是需要彻底修缮、重建一番，才能够让这处巨大的苏联设施遗址完全被激活过来，但是至少底子在那里摆着，总要比在这片可怕的冻土之中，艰难的从无到有开辟一个基地容易得多。
同时也是先用来接待那些坑蒙拐骗过来的技术工人，当地遗民可不会轻易让他们直接进入隐蔽的地热山谷，更加不可能说一来就让他们进入被视为神圣之所的基特城。
“这一批人都安排好了吧？”
索菲娅在远处的某个塔楼上远远的看着那边的空旷场所，运输机的旁边已经堆上了好几个大大的集装箱了，这些都是他们迫切需要的物资。
不过只是一批还不足够，就像是那些所谓的“技术移民”一样，接下来还会有陆续三四批继续运输过来，为失落之城的力量注入新鲜血液。
如果不是担心动作过大，容易在前期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与麻烦的话，这件事甚至可以长期进行……毕竟他们穷怕了，什么都不会嫌多的。
“都安排好了，他们只要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那么神明的傀儡战士是不会伤害他们的……不过他们还通不过神明之门，也无法接近神明的神龛……”
塔楼上，一个满脸大胡子的遗民将军一脸严肃的回答了索菲娅的问题，语气之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狂热。
“……”
索菲娅眨了眨眼睛，在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些什么。
她当然知道，所谓的“神明的傀儡战士”，就是各种版本的第三代发条机器。而“神明之门”其实就是光幕发生器，至于“神龛”就更加直观了，不过就是弧光塔那种致命武器……
只不过，索菲娅也不认为遗民将军说的有什么问题，她也觉得那种说法更加合适一点儿。
毕竟他们说到底都是「遗民」，与现代人的认知只能够说是有些搭边，但是绝大部分都是格格不入的……说他们是遗世独立，因为信仰而与世隔绝的古代人也没有什么问题。
在面对自己信奉追随的「神灵」以及其赐下的「神恩」的时候，当然不可能说用什么科学的眼光和态度来对待了，他们都会用自己的那一套理论来解释“神的威能”……
虽然说从现在开始，这些遗民将要开始拥抱外面的世界，但是说到底不可能这么快就有效果了。
况且就算是有效果了，也绝对不可能是纯粹的文明开化的新社会，只会是科学与神学所结合，以蒸汽朋克技术作为基础的奇特世界观的产物。
“既然如此，对他们的考察就持续到第三批人到来的时候吧，现在古城特别缺人手……”
索菲娅思索了一下，然后做出了决定。作为雅各的女儿，她的领导力具备天然的合理性。
“目前神明赐予的材料和鲸油都不缺了，但是我们人手不足而且也不够娴熟，神明的傀儡战士的制造数量一直都上不去，神龛也是，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遗民将军略显迟疑：
“但是，索菲娅大人，这样一来的话，我们可能不能够确认这些人是不是真的可信……”
“没有关系，他们必须可信……”
索菲娅淡淡地说道，眉目之间流露出一丝英气与果决。
“况且他们也不可能在我们的监视下与神明的注视之下，惹出什么麻烦事来。”
遗民将军想了想，然后觉得貌似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一旦那些家伙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发条战士就会立即做出应对——
只要有鲸油，它们就可以一直工作，无需食物或者休息。极其灵巧速度又高，配有刀锋手臂还能够释放电流，战斗起来绝对是任何人的噩梦。
再加上也不只有发条战士在巡逻守卫，四周的同胞族人们一旦发现问题，也不可能会手下留情。
这群人真敢搞事的话，哪怕同心协力，数量再多一倍，也不够他们单方面屠戮上三分钟的时间。
至于如果这群家伙真的是别有用心，不是选择公然对抗，只是做出了间谍行径什么的话，同样不足为惧。他们目前的认证身份只是最初级的——
只能够让发条战士在他们规规矩矩的时候，将他们登记为己方单位。
但是一旦做出什么违反规定的事情，而且被发现了的话，马上就会被标记成为敌方单位……
初期发条战士会选择活捉，利用电流暂时性击晕敌人，但如果反抗力度过大的话，就会直接进行致死攻击。
而且这些人的“权限”同样也不足以让他们通过某些必经之路的光幕发生器，很多秘密的地方、建筑同样设置下了弧光塔那种凶残的径向封锁装置——
一旦他们进入了禁止范围，同样会在下一秒就被轰得渣子都剩不下来。
秘密的地方进不去，而想要逃跑的话同样逃不了，毕竟不是谁都是克劳馥小姐。
去到外面的冰天雪地的残酷严寒的环境里，找不到方向找不到路，没有交通工具也没有食物，连求救的手段在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都算是废掉了……
这群人即使是成功的逃出去了，即使是没有碰见遍地的西伯利亚狼群或者棕熊，又能够在严酷的冰寒环境下活上多久？
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
……
瑟琳娜拖着自己的前夫，排在队伍的最后，仔细的观察着前面的人登记什么合法的身份证明。
负责登记的那个当地人貌似是拿着一个类似什么充电器那样的奇怪装置，要求所有人排着队过去，到他面前将一只手放在装置上。
就是这么简单，似乎就直接完成了所谓的“认证”——
她观察得很仔细，也发现了那些完成“认证”了的人，从那些外形邪恶的机器旁边走过的时候，那些机器眼眶里发出的红色警戒光芒，会转变成为绿色的貌似是代表可以安全通行的光芒。
虽然说在那些人过去之后，它们眼眶里的光芒又会重新变回红色的警戒色，继续冷冷的盯着自己这一边的这些没有完成“认证”的人群。
她觉得或许自己一开始的猜想的方向似乎是没错的，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老老实实的拖着自己的前夫一起排队，准备登记身份。

第八章 魔王城一期建设工程
因为搞事是没有前途的，也不会有任何的意义。
虽然瑟琳娜还不能够确认，这些奇怪的机器人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等级的应用程度——
毕竟在以往，她看各种新闻的时候，发现有关这方面的消息都是不怎么乐观的，现实世界的机器人别说是达到《终结者》系列里面的那种恐怖智能，堪称成为另类生命的程度了。
就连勉强满足最基础的要求，真正可以在某些方面取代人类的工作，自主战斗或者生产资料什么的，暂时也还是个难以攻克的难题。
但是现在，她已经怀疑自己可能接触到了什么巨大阴谋了，眼前出现的邪恶机器或许就是早就已经突破了的军用技术，只是一直没有公开而已。
所以，瑟琳娜不敢冒险……况且就算是这些发条机器人真的只是用来吓唬一下他们这些人，实际上只是虚有其表的东西都好。
四周的那些凶神恶煞的武装分子，却绝对不可能也是假货啊！看在他们手中的家伙上，说什么也不能够这么莽啊！
没看见就连刚刚絮絮叨叨的格林顿，现在都不敢出声了吗？
事情的苗头明显这么不对劲，处处都透着古怪，在这个时候大概只有真正的傻子，才会继续我行我素，天不怕地不怕的了……
不怕有人自己胡乱脑补，最终自己吓自己。只怕有人蠢到连脑补都不会，一门心思要走向人生的绝路。
“你们是夫妻吗？……嗯，就是单纯的基础工作人员？没有什么特殊手艺或者技术？”
终于轮到了最后的两人，而负责认证的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两人，又低下头去对比着手中的名册。
瑟琳娜敏锐的察觉到了身旁的男人僵住了，她不着痕迹的踩了对方一脚，然后镇定自若神色自然的开口说道：
“是的，我们之前失业了，后来听说你们给基础的工作人员开出的薪金也很高，所以就来应聘了……”
特殊的手艺和技术，他俩当然都拥有了，只不过都理所当然的瞒了下来，只打算成为一枚最基础的钉子，哪里需要就拧在哪里。
毕竟在这么一个疑似敌人大本营的鬼地方，受到重视然后去负责一些比较重要的工作岗位，可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事情，那样反而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需要的是一个卖苦力的泥水匠的时候，去大街上随便找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如果需要的是一个负责国家领导人的贴身保镖的话，光是各种审核怕不就有好几十道的程序。
况且，他们两个人都不是真的为了讨生活领薪津而来的，真要是被指定了专门负责某些岗位反而不好，还不如就作为最基础的工作人员，哪里需要去哪里。
自由度相对而言会大上不少，至少有机会游走于各个不同的区域之间，而不会轻易的引起怀疑。
负责登记认证的那个当地人也没有怀疑，只是照本宣科地让两人把手掌按在那个类似于充电器的古怪装置上，顺便转过头去对着旁边的人说道：
“这一批人应该都登记好了，不过好像是很多都只是一般工人，高级技术人员还是少数来着……”
“这个没有什么问题吧，听说这个份额比就是雅各制定的……”
另外一人无可无不可地说道，不是太在意这件事。
“而且古城里的绝大部分东西都是新的，大家都不懂，也要从头开始学习。”
“嗯，你说的也是呢，我们现在的人手太过不足了，还有很多同族是之前受伤了，很多本来可以做到的事情都做不了……真是该死的圣三一！”
前者顿时附和了起来，并且还愤怒的咒骂了一句已经全灭在这里的圣三一。
“该死的圣三一！”后者也对此表示赞同，说起某个名词的时候，同样也是显得咬牙切齿的。
……
……
有惊无险的过了一关，瑟琳娜知道自己两人暂时是安全了，接下来就是耐心潜伏，等待机会。
而在走开之前，她似乎听到了身后的两人愤愤的说了一个陌生的名词，忍不住将其暗暗记了下来，打算作为之后需要调查关键线索的方向。
跟着前面的队伍向前走去，经过那些发条战士的旁边的时候，金发女警发现它们的眼眶之中射出的光芒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微微眯起眼睛，借助从它们身边走过的机会，利用余光迅速的观察了一下，隐约觉得那鸟头里面应该是一部摄像机，用来确认前后动向的。
这么说来的话，或者这就是这种邪恶机器的一个弱点？
攻击头部应该是最有效的方法，而要是在它们的侧面的话，可能就是它们的侦测能力的死角……以后一旦真的发生冲突，需要与这种东西战斗的话，这或许是很有用的情报。
当然，具体是怎么样的，还是需要真正试验过才行，她决意要在之后找个时机好好的确认一番。
抬起头来看着阴霾的天空，瑟琳娜突然有种古怪的预感，似乎自己的命运就此注定了，接下来的发展很有可能会不如她所愿那样顺理成章。
不怪她会生出这样的念头，纯粹就是因为这一切的发展太过出人意料了——
就像是此刻的其他人那样，同样也是改变了一开始的想法。
他们本来发现自己找到的这份工作酬劳丰厚，福利待遇超高，但是签订的合约也很苛刻，而且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干些什么的，带着他们分散来开，非常隐秘的兜兜转转数天……
最终有一部分人或许真的是为了掩人耳目，送去了一开始就说好了的那个生物制药集团在全球分布的各个分公司、子公司什么的。
但是包括他们在内的大部分，签订了秘密合约的人，却是最终来到了这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荒野。
尽管报酬丰厚，福利待遇超高，但却也掩盖不住这份所谓的“工作”的诡异与古怪：
至少三年不能够以任何理由离开；不允许擅自对外联系，不管是写信还是发邮件，内容都必须经过审核同意；必须听从所有的命令；如果真的想要和家人见面，就只能够将家人一起接过来……
这一系列严厉到极点、完全不像是开玩笑，要求令行禁止的规矩，让他们隐隐的开始心底发毛，感觉自己貌似是上了贼船。
再加上这里环境残酷恶劣，寒冷到了极点，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三年的工作时间内，绝对不会是多么享受的事情，因此所有人在下了飞机明悟了过来之后，都开始不满与抗议了。
只不过，那些比他们更早入职了的、全副武装的“公司雇员”，还有那些可怕的无情机器的登场……
这要比任何说服、澄清之类的话术技巧要有用得多了，根本就没有人听他们抗议，也没有人想要和他们解释一下，以理服人——
那些家伙只是在他们心不甘情不愿的帮忙搬运物资，从运输机上卸货，顺便不断地愤怒抗议，爆发出一波波声浪的时候。
或者是提着自动步枪，或者是垂下锋利的剃刀一般的手臂，默默的登场，看着他们在发泄自己的怒火与不满，无声的看着他们抗议。
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解释说明，要求大家都安静下来的手段有用得多了，现在哪个人还敢成为出头鸟？！
……
……
瑟琳娜和格林顿两人排着队，跟着队伍一直向前走，很快的就发现前方出现了一个大院。
院子的大门洞开，门的两边安装着奇怪的电子线圈，上方还有一个旋转装置，在发出蓝色的电光。
“这是神明之门，叫做光之壁，你们要记住——如果没有得到承认的话，贸然通过这样的地方是会触动神罚，灰飞烟灭的……”
带队的遗民朗声向着众人解释了起来。
“你们现在还没有资格通过所有的光之壁，那些靠近了之后发出红光的光之壁就是你们不被允许通过的，也不要接近，不然的话就……”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认认真真的听着，不敢在这个时候走神。
听上去这似乎就是某种栅栏道闸的延伸技术，但是并不像是说在地铁站里的那种一样，只是拦着人不让人过去，没有太大危险性……
在进入大院之后，四周就是一间间很是有些老旧的平房了，虽然也有一些二层三层的楼房，但总归是少数。
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这大概就是住的地方了，顿时有很多人的脸色变得更加的苦不堪言了起来，但是同样还是不敢抱怨什么的。
瑟琳娜两人因为身份登记是夫妻，所以分配到了一间房间，那接下来就是他们目前暂时的住所了。
在进入里面之后，瑟琳娜这才发现或许这些房屋的外表的确不怎么好，不过内部基本的生活条件还是能够满足的，热水、取暖、电器照明等等都一应俱全。
在这严酷的冰雪荒野之中，可以说得上是非常的舒适了，似乎实际情况也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糟糕。
而在仔细阅读了门后贴着的告示之后，她愕然地发现这里居然不是使用电力的，至少不是直接使用……
咔嚓！
瑟琳娜快步的走到墙角处设置的漆黑金属箱之前，将它的盖子打开，然后——
她发现这个被自己认为是电箱的里面，的确是安置着一个粗圆柱形的透明罐，里面是慢慢的亮蓝色的粘稠液态物质。
“……鲸油罐是靠着通用磁插栓应用于这样的电力转换装置的，只要把鲸油罐放在插座处，磁力就会自动贴入……”
同样也注意到了告示的格林顿，眼角一抽一抽的。
“听上去好像很简单的样子，但是……这怎么可能？鲸油是什么鬼，他们在这个鬼地方难道还能够捕捉鲸鱼，并且开发出新能源来？”
而且似乎还相当高效便利，那样的满满一罐子的鲸油，据说产生的电力可以满足这样的一个房间至少四五个月的能源消耗——
包括日常的暖气、热水的二十四小时供应，夜间照明还有其他的电器的使用需求等等……
而之所以有这样的说明，是为了告诉他们每隔五个月，才会有专门人员来置换鲸油罐。要是因为某些原因提前消耗完毕的话，需要通过什么手续流程去主动申请相关服务。
但是——
两人仔仔细细的看完了整篇告示，又结合自己等人的工作手册来看，突然发现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似乎都建立在一种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的新能源，所引发的全新工业革命基础的成果上？
这未免太过梦幻了吧？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基特城里面的大改造计划正在进行得如火如荼，遗民们绝大部分的力量都被抽调了过去。
他们的工作就是将全套的金朵希发条技术应用起来，因地制宜的改造整座古城——
警报器、弧光塔、声谱仪、发条战士、扩音器、机动轨道车、光之壁、鲸油桶自动出桶器、鲸油加油站……
古城正在逐渐改头换面，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以说每一天比起前一天都又已经是另外一个模样了。
——它正在原先的古代拜占庭风格的基础上，绽放出蒸汽朋克风格的奇特光芒。

第九章 无法复制的“黑科技”
古城之前因为圣三一的强行进攻而被破坏了的部分，还有因为年代久远而腐朽了的建筑——
此刻都已经修缮完毕，甚至是推倒重建了。
而且在这么的一个基础上，还进行了变化幅度堪称巨大的超级「魔改」。
本来主要像是拜占庭帝国时期的古代城市，此刻却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艺术气息……不管是从外表来看，还是从内在来看，皆是如此。
拜占庭的建筑风格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是在继承古罗马建筑文化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同时由于地理关系，它又汲取了波斯、两河流域、叙利亚等东方文化，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建筑的特点是十字架横向与竖向长度差异较小，其交点上为一大型圆穹顶。穹顶在方形的平面上，建立覆盖穹顶，并把重量落在四个独立的支柱上。
特征是整体造型中心突出，在一般的拜占庭建筑中，建筑构图的中心，往往十分突出，那体量既高又大的圆穹顶，往往成为整座建筑的构图中心。
尤其是这座传说之中的失落之城，宏伟的殿堂、高塔、庙宇等等建筑，都非常完整的体现出了当年的那个时期的艺术风格的辉煌成就。
只不过在现在，这座名为基特城的古代城市，已经基本上再也看不出纯粹的拜占庭风格什么的了……
当然不是说被大肆破坏了什么的，而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融合了某种奇特的画风，从而绽放出了更为迷人的吸引力。
在给人一种科技树点歪了的感觉的同时，还给它披上了一层仿佛神秘主义的强烈色彩——
当然，对于某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专家”、“学者”来说，这就是一种破坏了。
不但需要大加批判，还要将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国家与民族的罪人……
诶？不是自己的国家的人？那也没关系，就让他们成为全人类的罪人就是了。
就连中国需要发展起来，初期也是以破坏环境作为代价的，什么古城遗迹通通都要让路——
“从天安门望出去，应该处处都有烟囱”……
但是后来这个决定也同样避免不了被指责为破坏环境，破坏文物历史风貌的命运。
所以说，有些家伙是真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或者说说话根本就没过脑子，压根就没考虑过实际情况，只知道理所当然的指责这个，指责那个……
不过雅各还有当地的遗民们都不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被指责，当然即使是知道了，他们也肯定不会在乎的就是了。
那些傻X要说就说呗，他们又不会因为被说了就少块肉。况且这就像是自己家里准备建房子了，难道就因为一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傻瓜指责一下，自己就要因此而改变主意？
更加别说这还是涉及到整座城市的大工程，大家一起建房子，自然更加不可能被别人说两句就停手了。
于是——
城市之中的主干道上，都已经铺设了坚固的轨道，设置好了各处的站点并且配备了一辆辆机动轨道车。
城市上空的空轨也正在架设当中，距离空中列车的实现貌似已经不远了，整个轨道系统基本上已经就要完成对接了。
沿着街道每隔一段距离都有着路灯的存在，漆黑的管道镶嵌进了地面的石砖之间的缝隙当中，宛若蛛网一般的铺设延伸，连接到了附近的“电箱”。
一般在附近，还都会配备一个鲸油桶自动出桶器，只不过主体的加油站油库却是以地下室的形式，修建在了地底下更深处——以防止鲸油储备太过轻易的被引爆了。
除此之外，还有着光之壁封锁了各个十字交叉口，一座座同样实行了自动化的瞭望塔拔地而起，和四周的路灯一起用聚光灯监控着大片的地区……
没错，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这么一座拥有无限潜力，似乎侵略性极强的蒸汽朋克风格的城市，正在褪去旧有的陈腐面貌，正在重新焕发新生。
……
……
雅各作为传说之中的永生先知的正体，他的指引就足够追随他的人们迸发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热情与动力了。
而在他额外说明这是「神灵」的旨意之后，这种热情动力就达到了百分之二百的程度。
除了一些真的是因为之前的战争，而受伤过重甚至连离开地热山谷都做不到的人之外，就连老弱妇孺们都在竭尽全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青壮年的族人们尽可能地提供最大的便利。
而那些作为主力的青年人，壮年人，则更加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简直想要不眠不休，在西伯利亚荒野深处的冰层之下，重现出基建狂魔的“中国速度”来。
要不是雅各一直在基特城里面监督，还有劳拉等人帮忙的话，怕不是要每隔两天就爆发出一堆集体猝死的事件出来。
只不过，即使是他们迸发出了如此无与伦比的动力热情，其实能够做的事情也不多，或者应该说能够出的力也不多，光靠他们的力量就想要改造整座古代城市，进展肯定非常缓慢。
很大程度上，都是依靠了大量被亡灵化了的圣三一士兵的尸体作为廉价劳动力，它们不吃不睡，永不疲劳，简直就像是永动机一般。
在转化它们的神秘力量耗尽之前，或者是它们因为外力再一次被消灭之前，它们就是真正的劳动模范！
也亏得圣三一组建了一支军队，抛下的尸体足够多，在全部被某人唤醒之后，给失落之城的一期建设工程提供了相当充足的优秀劳动力。
再加上金朵希改良完毕的第三代发条机器——最先开始的就是第二代，其实也就是换上了一个鸟头，使得其看上去更加可怕，实际上变化不大——非战斗用，而是可以投入生产方面的那种类型。
它们被大量集中起来，兢兢业业的消耗着大量的鲸油，一刻不停的拼命运转着，也在为基特城的一期建设工程发光发热。
本来还有的一个缺点，那就是在持续运转太长时间之后，或者是进入高强度战斗模式之后，发条机器是需要停下来冷却一段时间的……
否则的话，你就会看见在即将可能发生爆炸之前，它们胸部中心几近熔化的系统会发光。
现在这个缺点也没有了，在这个滴水成冰的鬼地方，“油箱温度升高”、“核心温度过高”这两句提示声，从来就没有机会出现过。
所有非战斗用的第三代发条机器投入生产大浪潮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停止下来休息过哪怕是一分钟，只是在没日没夜的运转着，以一台机器抵得上至少上百人的效率为基特城添砖加瓦。
哪怕是出现了故障问题——
对于比较严重，无力回天了的那些。
莫宸直接就会将它们扔回去，让已经建设到了丹沃尔王城的发条公司的分公司负责维修，顺便从仓库里再提走相应数目的完好机器过来补上。
绝对不会耽搁什么工程的时间与效率。
而要是比较常见一点儿的小事故，那么就让人直接对着翻译过来的说明手册，自己动手维修，反正这又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例如说在比较早之前就开始接触发条机器的坚忍号船员们，基本上都掌握了维修技能。
尤其是艾力克斯、老葛林和约拿三人，都可以说是个中好手，甚至已经达到了可以自己制造甚至改良的程度了。
毕竟别说只是发条机器了，就连包括其他的什么弧光塔、瞭望塔在内的技术，本来就只是某种意义上的“黑科技”，而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高科技”……
讲道理的话，它们更多是因为材料特性之类的缘故，才能够在那种相当于中世纪的文明开化程度，衍生出那种奇特的技术出来。
例如说发条战士，头部包裹在木制装甲的结构中，身体框架包括多处可动金属件，迷你鲸油桶作用在整个框架上并藏置于琥珀木板的保护之下……
甚至还在使用木板的机器人，本身真的能够高级到哪里去？
况且那边的世界可还没有什么计算机，更加没有什么编程之类的知识，同样没有什么高精尖的工程技术……
但是偏偏就是简单的电路板，以及其他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混合着，最后造出的核心系统——却能够让发条机器拥有相当程度的智能以及处理能力。
摄像机可以捕捉影像，碳键麦克风可以采集声音。这些本来都没有问题……
但是偏偏问题就在于它本身是机器啊，居然能够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这真的是中世纪的科技水平可以达到的程度？
所以说，发条技术的逆向工程其实非常简单，即使是遗民们利用苏联人留下来的工厂以及那些傻大黑粗的设施，都可以做到……毕竟严格来说哪怕是以苏联人当时的技术水平，都要高出耻辱世界至少两个时代。
只不过缺少最为关键的特殊材料，所以无法复制并且真正的掌握这种技术。
虽然莫宸也大量搬运了关于制造发条核心系统的材料，但是那始终不是当前世界的产物，他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么一个事实。
……
……
一辆机动轨道车平稳而且顺滑的沿着街道上铺设的铁轨行驶，最终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缓缓的在一个站点停了下来。
车的一侧有装有重甲的门被打开，露出了其中面对面的软座，不过里面只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
克劳馥小姐从车厢里面下来，然后伸手揉了揉眉心中央，略有些烦躁叹了口气，并且回头看向了她刚刚过来的方向，那是城市的最中心。
“劳拉！”
身后传来呼唤声，她下意识的回过头去，正好看见雅各从一座瞭望塔的上方爬下来。
“雅各，你在做什么？”少女挑了挑眉毛。
“检查一下这东西的运转情况……”
雅各下到地面上，然后伸手拍了拍旁边的高塔的金属外层。
“本身它们是发射燃烧弹的，现在额外增设了重机枪之后，调整控板的对接好像总是有些问题……”
瞭望塔是定点的建筑单位，会来回旋转，用一盏大聚光灯监制整片地区。而且是自动化的，也就是说可以自动侦测并且攻击没有认证的单位。
一旦有敌人进入它的探照区域，瞭望塔的灯光就会变为红色提醒附近的友军，并向目标自动进行攻击。
——只要检测到有敌人，瞭望塔的攻击范围就会扩大到极远的地方。

第十章 人是对抗不了神的
坚不可摧，高度危险的自动化防御机制，虽然表面上来看就是一种安装有聚光灯，顶端会自动的三百六十度旋转，四处探照的金属塔。
在群岛帝国之中，瞭望塔一般都出现于丹沃尔、卡纳卡那种已经基本完成了工业的大城市之中，主要用于彻底监控城市之中的一些重要地区。
只不过它们一开始的武器设计就只有发射燃烧弹这么一个选项，不适合完全照搬。
但是改造武器系统也并不是一帆风顺，即使再怎么简单粗暴、没有技术含量都好，也总归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技术树。
所以在火力系统的对接方面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顺利，多多少少总是会出一些奇怪的问题。
克劳馥小姐对此也是有所耳闻，毕竟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在基特城里四处跑，为如火如荼的建设工程出力。
“问题其实不大，倒不如说很简单，我都不敢相信这么简陋的电子元件拼凑在一起，就能够让它成为一个拥有自动化智能的系统……”
雅各苦笑着摇了摇头，即使是他活了这么久，也还是觉得这种事情怎么都说不上是常见。
“所以修理起来反而也很简单，不比苏联人以前遗留下来的那些笨重家伙要复杂多少……”
不过核心系统的材料特性是来自另一个纯魔幻世界观的，哪怕是用一团橡皮泥捏出一辆车的外形，然后就理所当然的可以开了，这个也没办法说什么。
不科学当然是不科学了，但是问题就在于它本身就是来自魔法世界的古怪现象啊！
能够在当前世界继续保留这种现象，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科学了。
所以雅各也不是太过纠结这种事情，毕竟更加魔幻的事情他都已经见识过了。
这种奇奇怪怪没有道理可讲的“黑科技”最多也就是让他觉得惊奇，而不可能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等等，劳拉，你的神色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该不会是……和那一位吵架了吧？”
随意的找了几个话题说了一下，雅各却是敏锐的察觉到克劳馥小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但是在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他又发现对方并不是单纯的走神。
应该怎么说呢？她的神色有些古怪，表面上看似正常或者是在思索着什么问题，但是却又有几分奇怪的恼怒和烦躁。
联想起刚刚她过来的方向，先知恍然的看向了城市中心伫立着的巨大宏伟神殿，然后表情同样也变得古怪了起来……这难道是要开始内讧了？
“没有，只是有些失望，我本来是想要希望能够说服一下他的，但是他刚刚一直都是在敷衍我……不过没有吵起来，你不用担心。”
克劳馥小姐反应过来，然后才叹着气摇了摇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呵，原来是这么回事吗？……其实敷衍你就对了，至少他在这个问题上还愿意敷衍一下，不是吗？”
雅各明白了过来之后，顿时就松了口气，紧接着却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似乎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他也知道劳拉是为了什么事情在苦恼了，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纠结世界的“真实”与未来的“命运”，为此整天都是愁眉苦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众星回归，神话降临……
远古的各种巨大能量和顽强生物，人类通过源远流长的诗歌和传说，捕捉关于这些存在简短而模糊的记忆，并称呼其为神、怪物或者各种各样的神奇生物……
祂们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主人，最糟糕的问题就是祂们不但真实存在，而且准备要回来了。
这是未来的世界线进程的根本方向，就像即使再怎么如何的努力也无法阻止宇宙变冷一样。
“我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吗？这件事是无法改变的，我们只能够在接受它必定会发生的前提下……”
雅各仔细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组织好了语言才继续对劳拉说道——
“嗯，在接受它必定会发生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去努力，让它前进的方向相对来说变得更好而已。你就将它当作是一种地震一样的灾难，我们不可能阻止，只能够做好准备来应对……”
“……”
“……”
“可是，你这么说，也未免是太消极了吧……”
克劳馥小姐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她并不是怎么认可对方的说法。
“如果能够在灾难发生之前，就直接将其彻底终止，那不是比起事后救援抗灾要来得更好吗？”
“呵，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也不消极……但是，你不觉得太过理想化了吗？”
对于克劳馥小姐给出的「消极」评价，雅各只是相当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你自己难道有那个能力，去阻止那些在远古的时候，甚至被冠以「神灵」的称谓的古老存在回归到这个世上？”
“我……我，我是没有办法，但是他不一定就做不到啊，可是他现在根本就是连尝试一下都不愿意尝试，这不是很气人吗？”
克劳馥小姐皱起秀气的眉头。
“我不这么觉得，劳拉。你要明白，并非是神灵是不人道的，而是人类妄图以所谓的人道去规范神灵……这个出发点本身才是错误的。”
雅各淡淡地说道，眼神却是非常认真。
“你如果自己有能力阻止这件事的话，当然没有问题了，但是你并没有理由要求他背叛自己的阶级，一定要站在你的角度去做出抉择……”
“……”
“……”
克劳馥小姐顿时就是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然后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只不过最终却不知道为什么，又选择了闭口不言。
其实她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想要说服一下某个家伙，因此最终被拒绝了之后也只是觉得失望，而不是真的生气或者发生了争吵什么的。
她之所以会抱着万一的希望，是因为想起了之前雅各说过的某句话，似乎大概的意思是说那家伙既是神灵也是开创壮举的杀神之人……
具体的那句话是怎么样的，她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大体上的说法应该就是这么的一个意思。
克劳馥小姐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觉得或许那家伙其实是完全可以站在全人类的立场的……毕竟如果一个存在是神灵，但也反过来猎杀其他神灵的话。
那么会因此让人联想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可能性，其实也很正常的吧？
不过现在看来，貌似是克劳馥小姐自己想得太多了——
正如同是杀人犯不一定就是动物权益保护组织的狂热成员那样，人类选择杀死自己的同类有太多原因了，不一定就是为了给动物争取权益。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样奇怪的逻辑关系。
“其实你不要想太多了，那本来就不应该是你应该烦恼的问题……情况再怎么糟糕，都不可能会比古时候更加差劲吧？”
雅各叹了口气，然后沉声说道。
“但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啊！而知道了的人……你不烦恼，我不烦恼，那么谁来面对这个问题？”少女有些烦躁的跺了跺脚。
“人是对抗不了神的，那这种事情自然只有让魔王来代劳了……”雅各不是太在意地说道。
“虽然说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也将回以凝视……弑神的魔王其实自身也成为了神灵。”
“但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利益而去与那些古神争斗，但是只要两方的确是在互相对抗，那对于人类来说就是好事情了。”
“……”
“……”
沉默了好半晌之后，克劳馥小姐有些郁郁不乐的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但是，她其实还非常在意一件事，那就是关于雅各之前所说的神圣之源里面蕴含着的秘密，据说好像是揭示了那个家伙的本质其实是不可名状的东西的秘密……
只不过她没有机会亲自去验证一番，因为在她找到灵魂之室，看见神圣之源之前，某个人就已经苏醒了。
在那之后，克劳馥小姐也没有接触神圣之源的机会，甚至根本就没想过要向某人问一下……就如同雅各只说了一次，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还要求其他人都保密那样。
她觉得这个秘密绝对是事关重大，就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肯定是有原因的。
必须另找机会去确认，而不能直接询问对方。
……
……
同一时间，地球的另一侧，位于神奈川县西南部的箱根。
在大涌谷北望，可见富士山全貌。
四周的天空清澄如洗，巨大的锥形山体在突然显得逼仄的天空中赫然冲出，山体的细节在落日的辉映下筋脉毕露，显得纤毫皆见。
一侧的群山虽奔腾如海，却敬畏般地与富士山拉开距离，自甘卑下地匍匐在西方渐次黯淡的血红色苍穹下，使富士山更显兀然孤傲，威严挺拔。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已经将整座山都察看过了，但就是完全没有发现属于神力的气息残留……所以这件事，其实与不从之神没有关系？”
光是听说话者的声音，就能够让人在没有见到本人之前，自然而然的脑补出高贵优雅的大小姐的气质。
犹如是一朵蔷薇般华丽至极的美少女，正在优雅地微笑，当之无愧的成为了四周回头率杀手。
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同样足够吸引四周行人的眼球，因为很难分辨清楚他的年纪——
看上去感觉明明很成熟了，但是却又像青年一样年轻有朝气，有着像雕塑般端正的脸型。
其身躯更是宛若大卫的雕像，受过严格锻炼的完美肉体，就宛如钢铁一般，让不知道多少女性几乎移不开视线。
“目前看来似乎是这样，但是这么一来的话，这种情况就更加值得我们关注了……”男人如此严肃的回答道。“艾丽卡，绝对不可以因此掉以轻心。”
“放心吧，叔父大人，我明白的……如果不是神灵，却能够弄出之前那样的可怕动静来的话，只怕始作俑者本身就是……”
被称为艾丽卡的少女微微一笑。
“这件事还不能够如此贸然的下定论，就像是之前的加里曼丹岛上发生的事情一样，非常的古怪，我们仍然缺乏足够的线索与证据。”
她的叔父却是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而且，艾丽卡，你是总有一天会站在结社顶点的天才，我承认这是我个人的希望，不过你应该还没有与那种级别的对手遭遇的经验吧？”
“是这样没错，正因为没有，所以这次要累积经验。”
犹如蔷薇般的少女，如此出言不逊地夸口说道。
“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不过居然能够在这种年纪，就已经学会了「叹息与祈祷之圣枪」，真是个恐怖的丫头。”
边说边叹息的叔父表情也跟着改变了。
“我们的盟主萨尔巴特雷卿正在准备南美远征的事情，目前顾不上这边，还是先由我们继续收集些情报，调查一下当地的状况。”
“嗯？还要调查么？”
“当然需要，即使与神无关，也很有可能会涉及到第七位王者的诞生，这件事非同小可。”叔父脸色变得严肃无比，“我们接下来，去尝试与当地的神秘侧接触一下吧，从东京附近的各个神社入手。”

第十一章 和平的一天
莫宸在这天再次光明正大的走进了日暮神社的祠堂，并且检查了一下那口食骨之井，结果还是一如既往……
丛云牙的邪恶力量接近消散，但是仍然无法彻底驱逐。
况且就算是彻底驱逐了也没有用，这口井恐怕从现在开始，就会永远失去随意穿越时空的特殊机制了。
失望的叹了口气，莫宸走出神社的祠堂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然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开始在神社之中就地开始布置起来各种术式。
他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关于神秘力量的开发，与对于神秘知识的学习，只是没有做到闭门苦修，死死钻研的程度罢了。他只是将锻炼与学习融入了日常生活。
例如说经常试着操纵身边的风，或者是干涉天气的变化……
又例如说结合各种神秘知识，考虑怎么将其与自身的力量本质结合起来，创造出规范的术式……
之前，他只是自己整理从卑弥呼的记忆碎片之中所得到的无数积累，自己梳理并且整理归纳，化为己用。
而在之后又通过向巫女请教，更为系统性的理清楚了神秘领域的各个方面的相关与延伸分支，并且彻底的利用起来了那庞大底蕴的优势。
再之后就是五百年前的那段时间了，被困在了战国时代，莫宸可不是立即就决定进入沉睡，度过那段时间的。从决定前往西伯利亚，并且引发后面的一连串的事情，也的确是消耗了他接近一年左右的时间……
建造真正的失落之城肯定不可能需要他自己劳心费力，而打开地狱之门，召唤不死亡灵成为军团，这种事情也只是他眨眼间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都好，也肯定用不了一年的时间。
所以在那段期间，莫宸同样也没有放松过这方面的修行，况且他所掌握的已经不是神秘领域，而是神明领域了……这方面的进展堪称是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此刻布置各种术式，自然也是信手拈来。
不过莫宸也不是在布置神灵级别的大杀阵，纯粹就只是为了弄一个侦测术式出来，好让日暮戈薇她们回来了的时候，自己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毕竟他这些天隔三岔五的都会过来确认一下，发现实在是没有什么漏洞可以钻的，也最终还是放弃了某个想法。
这个时候，一阵和煦的风吹过。
日暮戈薇的爷爷正拿着扫帚在参道上扫着没有多少的落叶，见状顿时停下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老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变得兴高采烈了起来：“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呢，要不要晒晒那张毯子？”
大概是时间还有，说干就干，于是老爷子不再迟疑，扔掉扫帚就转身往屋子里跑。
全程他都无视了在布置术式的某人，哪怕对方就在他的眼前大大咧咧的来回晃荡，也仿佛只是视若无睹。
“日暮神社的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呢。”
某人停下手来，回头看了一眼，只能够发出如此的感慨。
或许应该说，这座神社基本上就没有哪一天，不是和平的一天。
莫宸有时候还真的羡慕，这一大家子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性格，也不知道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日暮戈薇失踪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吧，他们一家人竟然还浑然不觉……
也不能够说是浑然不觉，只是他们知道了日暮戈薇突然没了消息，但是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他们甚至根本就没有报警之类的想法，反而是一如既往的继续帮忙向学校请假，手法也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上网对着搜索结果，也不管合理不合理就将各种诸如高血压病、冠心病、糖尿病、痛风之类的病症，作为请假理由，往日暮戈薇这么一个十五岁的花季少女的身上套。
也幸好他们至少还多少有些常识，才没有使用某些只会出现在男性身上的病症作为请假理由。
而他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和日暮戈薇之前隔三岔五就要去战国时代升级打怪的所作所为是分不开的，常常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这一家人都已经习惯了——倒不如说能够放心让自家女儿去古代与妖魔鬼怪厮杀的，本身就是神经大条得有些过分了的表现吧？
要是日暮戈薇失踪的时间再长一倍，他们或许才会觉得不对劲起来。
只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了，战国时代的厮杀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大概也就是还有半个月左右，一切就都将落下帷幕……
那个时候，日暮戈薇直接就会直接被遣返回到这个时代……就连桔梗应该也是一起，因为借助后世的灵魂复活过来的缘故，她大概也被世界的修正力判断为后世的人，一同遣返了。
没错，曲灵真的没有那么容易斩杀，祂太过于擅长抓住每一分的可能性了。
考虑到战国时代与现代时空的时间在同步流逝，那么那场斗争应该可以说是仍然还在持续着。
如果食骨之井现在还能够继续使用的话，那么莫宸在这个时候回到战国时代，估计有机会看见五百年前的自己与曲灵厮杀的情景。
——时间旅行的领域就是如此的奇妙。
只可惜的是，或许同样是某种无形的修正力的缘故，他能够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五百年前的那段历史已经「确定」了下来，他也是缔造历史的重要人物之一。
所以，时间旅行的奇迹虽然的确是出现了，但是却也没有能够达到真正的否定悖论的程度。
倒不如说食骨之井的穿越时空的机制之所以存在，并不是为了让人去真正的改变历史，而是因为这本来就是属于历史的一部分……
简而言之，这并不是可以选择回到事情发生之前，将既定因果直接抹去，创造新的世界线的神之力量。
反而是为了维护既定的历史，从而出现的特殊法则。
……
……
没有任何的素材，纯粹就是让风按照固定的轨迹不断地循环流动，然后将术式“刻印”进这自然的循环之中。
再加上精密度与隐藏性都有要求，因此莫宸也花费了一番功夫。
等他将术式全部布置好，彻底笼罩了整个日暮神社的范围之后，太阳的高度已经比之前要稍高一些了。
拍了拍手，他环顾四周一圈，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紧接着便转身准备离去。
沿着石阶一步一步的走下神社，莫宸低着头思索着接下来应该去做些什么好。
感觉麻烦事情似乎到处都是，不过让他想要去做的却没有多少……毕竟在战国时代独自一人又生活了大半年，再加上沉睡了五百年的光阴……
他现在的性格想法多多少少也还是改变了一些。
而且已经有一个分身在西伯利亚那边的基特城之中坐镇着，很多事情都能够及时处理。
富士山那边的军事封锁虽然尚未解除，但是他也不打算过去继续察看了，反正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继续关注的了……
——倒是之前的那两天，各国的军队却是差点儿擦枪走火，险险没有真的打了起来。
原因是因为他们终于找到了被沉下富士五湖之中的五件宝物，也就是火鼠裘、龙首之玉、燕之子安贝……等等等等，这些传说中的东西。
这些传说之物的确是极其神异的东西，再加上那显著的特征，明显与富士山流传的传说对应。毕竟在《竹取物语》的最后，不死灵药据说就是在这山上被销毁的。
于是一下子，就能够让人联想到对应的传说，确认那五件宝物到底是什么了。
在让某些人惊讶震撼之余，也更加坚信隐藏在历史之中的很多传说或许都是真的，神秘侧的传承源远流长，很多奇奇怪怪的诗歌传说或许都不是空穴来风的。
同时，也让各国都生出了一定要得到那五件宝物的决心，结果就是冲突不断，差一点儿就要直接开战了……
毕竟大家都不肯退让，都认为这是自家推开神秘领域大门的关键。
而且富士五湖的探测区域不可能单纯由某个国家独占，结果就是五件宝物分别落入了不同的势力手中。
倒霉一点儿如英国人，一件都没有，自然希望别人能够分享一下，共同开发。
强硬一点儿如毛子，既然正好有一件落入了自己的手中，自然没有任何可能交出去。
霸道一点儿如美国佬，拿到了一件之后还想得到更多甚至是全部，于是各种威逼利诱，想要让其他人都交出来。
一开始是乱哄哄的一片，后来却是美国佬犯了众怒，被集中火力狂怼……不过也幸亏有了这么一个共同敌人，才最终没有爆发大乱战。
莫宸不是太清楚他们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不过估计不可能立刻就进行合作，只怕要各自为政独立研究，等到实在没有头绪了他们才会开始考虑这个选项。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怕不是也要为了主次之分争执一番，没有三五个月甚至一年半载的，根本就谈不拢条件。
除非现实世界的局势变化，带给各国更加可怕的巨大压力，迫使他们必须自动自觉的做出妥协与让步。
莫宸则是好好的看了一场大戏，五件传说之中的宝物虽然神异，但是其实用处真的不大，他又不是神久夜，不需要用它们来举办复活仪式。
再加上又不需要去向辉夜姬求婚，所以他对于那五件宝物没有什么需求，纯粹只是看电视剧那样，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些家伙你争我夺，勾心斗角。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他更加明白了界外魔的恶趣味是怎么来的了。
清脆流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莫宸的思索——
“不好意思，突然打扰十分抱歉，我有事想要请教一下。”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穿着鲜艳的红色连衣裙，看起来非常潇洒的美丽少女，像是一位女王般傲然，堂堂地站在那里。
“关于之前在富士山上发生的事情，请将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我。”
她有着如同被纤细制造出来的美貌，比任何人偶都要端正，言行举止之中充满了高贵与自信，或者应该说……非常的自大——
“顺便一说，我的名字是艾丽卡&#183;布兰德里，你尽可把这个当作回礼……”

第十二章 艾丽卡眉头一皱，发现事情……
虽然语气相当自大，但是无可否认的是，这个金发的美少女的出场却的确显得非常的帅气而且潇洒——
就连四周零零散散的路过的行人，都是忍不住的纷纷瞩目，走过去了也仍然不断回头，并且连连向莫宸投去艳羡的眼神。
然而……
莫宸根本没有朝着少女看过去一眼，反而是抬头再次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然后在走下最后一级阶梯之后，转身就往一旁的街道上走去。
他丝毫没有犹豫，也完全没有停留，甚至还加快了脚步，唯恐避之不及一般，就这么华丽丽的无视了前方的金发美丽少女。
“……”
“……”
金发的美少女顿时有些不高兴的皱起眉毛，快步上前挡在对方的前面，有些火大的再次开口说道：
“喂，难道你是听不懂日语吗？还是说，你其实也是从外地来的游客……你是中国人？还是韩国人？”
她之前入乡随俗，一开口就是一口流利至极的日语，而在被某人无视了之后，她怀疑对方虽然看上去也是东亚人，但其实不是本地人。
所以在现在她一边猜测着，一边自然而然地连续换了两种语言，分别是汉语和韩语。
但是少女的口音却又显得太过自然，不可思议的连一点儿不协调的感觉都没有。
简而言之，就是完全没有一般人说非本国语言的时候，几乎是不可避免带出来的那种古怪味道。
看见少女快速的再次挡在了面前，莫宸仿佛这才发现了她一般。
“唔，你刚刚难道是在和我说话？”
他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简直像是看见了死人活过来一般的惊异眼神，奇怪地注视着自称为艾丽卡&#183;布兰德里的少女说道。
“……”
“……”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我不是和你说话，难不成还是在和空气说话？”
艾丽卡顿时就是挑了挑眉毛，这家伙说的语言貌似已经明明，他其实听得明白刚刚自己说的英语。
——所以，刚刚那其实是刻意的无视吗？这也太势力了吧！
“这个我怎么知道？或许你可能真的是在和空气说话，这个也说不准啊！”
莫宸一边面无表情地说着这样的话，一边将视线转移方向，动作非常刻意的往两边都看了看。
“你刚刚的那副语气、那种台词，我还以为这里在拍电影呢……当然就想着尽快走远一些，免得耽搁你演戏了啊！”
看他的那副样子，似乎还真的是在寻找四周那有可能隐藏了起来的摄像机，还有导演、场务、龙套演员……等等等等，之类的现场工作人员。
演、演戏？是在讽刺自己刚刚其实是装模作样吗？
在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后，少女的心情不出意料的明显变差了。
她稍微沉默的在与对面的那家伙对瞪了一小会儿，才转过头看向了别的地方，移开了那像剑一样锐利的眼神：
“……居然敢对我讲出这么刻薄的话，和平的交涉就到这里结束了哦，接下来是战……”
“拜托了，刚刚那种自大的语气与中二的言辞，不管谁看都只会觉得你是在挑衅吧！”
莫宸用一种观看珍稀物种的眼神，打量了一番艾丽卡之后，直接挥了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话。
“还有，战斗就免了，我最近暂时没有虐菜的兴趣，而且这可是在大街上，我也不想被人围观拍照，然后发到网络上面去……”
紧接着，他也没有停留的意思，摇摇头转身绕过少女便继续向前走去。
“虐、虐菜？虐菜是什么？喂！等、等一下！我的事情还没说完呢——！！”
艾丽卡愣了一下之后，发现这家伙绕过自己就这么走了，顿时转身看着对方的背影，下意识地叫嚷了起来。
不过四周纷纷投来的奇怪视线同样让她猛然惊觉，两边路上的行人的确是停了下来，正在对这里指指点点。
“可恶！都说了，你给我等等啊——！！”
她恼火的跺了跺脚，但是却不甘心就这么无功而返，赶紧转身也追了上去。
要是就这么放弃了的话，不说她会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就是虎头蛇尾，而且这样子和灰溜溜的败退了有什么区别？还有的就是，她虽然不明白对方刚刚说的那个词是什么意思。
但是总觉得，有一种被人小看了的隐约感觉。
「虐菜」？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谦虚或者赞美的词语吧？
“话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也是为了富士山发生的异象而来的外国魔术师？真的是中国人？”
快步地追上莫宸，少女打量了一下他，然后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
没有等到回应，她又再次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而且虽然看不太出来，不过我觉得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哪个宗教的祭司，或者是助祭，所以你到底是哪个魔术结社的？刚刚在那个神社干什么？”
“喂！？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出声啊……还是沉默以对？真是没办法了，你们国家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这是对牛弹琴？”
简直就像是连珠炮一样，而且神奇的是她在这样的过程之中，竟然还能够保持着那副傲然的高贵与自信，就连问话的语气也是流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感。
犹如一朵盛开的蔷薇花，但又更加像是一位女王。
“……”
“……”
“我说啊，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子会给人一种很麻烦的感觉吗？一直这么絮絮叨叨的……我这明显是不想理你吧？你就不能够有点儿察言观色的能力吗？”
莫宸扯了扯嘴角，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他伸出左手的食指揉了揉太阳穴，如此说道。
“呵，到了现在居然还敢说这种刻薄的言辞，而且我才是觉得你这个家伙很麻烦呢，我没见过这么难以沟通的人……”
金发的美少女伸手撩拨了一下耳畔的发丝，用一副优雅却遗憾的语气说道，语气之中却是不无恼火——
“我告诉你啊，从来都没有人能够拒绝我的邀请喔，居然在这种地方第一次体验到被拒绝的感觉，真是屈辱。”
“是这样吗？……不过不用谢，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莫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很是谦虚的摆了摆手，并不以此居功。
“你……！！”艾丽卡的手臂猛地颤抖了一下，差点儿将自己的头发都给扯下来一把。
给我搞明白！这不是在夸奖你啊！难道就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吗！
她又气又恼的盯着这个难以对付的家伙，在凝视了对方好大一会儿之后，又深深的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好了，就当之前都是我的错吧……这个我向你道歉。”
艾丽卡的眼神仍然像剑一样锐利，但是语气却突然一变，充满了虚假的温柔。
“我想你其实也不愿意和我发生过多的争执吧，所以你只要将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说一下之前富士山的异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知道一些什么……”
虽然任谁都能够听得出来，关于她的话语之中的心不甘情不愿的成分，到底占据了多大的比例。
但是少女也的确在下意识的自我检讨，尽管只是为了不继续耽搁时间，并且引发无谓的争吵与冲突，想要尽快有效率的得到有用的情报。
不过在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行为后，她也的确是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
认识艾丽卡&#183;布兰德里的人都知道，她才是聚集米兰精华的美少女。
先祖代代是米兰人的魔术名门布兰德里家的大小姐，她美丽又高贵，从小受到深刻的教养洗礼，充满机智与才气……还有傲气。
毕竟她以区区十六岁的年纪，就获得了大骑士的位阶和“深红恶魔”的别名，擅长剑术和诸多魔术，即使是在魔术结社赤铜黑十字之中，也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完全可以说只要假以时日，她就肯定是站在神秘侧顶点的大人物——并没有计算魔王与神灵那种规格外的存在，就像是她的叔父那样。
保罗&#183;布兰德里，就是意大利的最上级的骑士，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什么？真正的骑士之王明明是萨尔巴特雷&#183;东尼？
别开玩笑了，魔王和人哪有什么可比性，那些弑神者哪一个不都是论外的级别？！
所以神秘侧的顶点，其实就是保罗&#183;布兰德里那样的人了，而艾丽卡也必定能够成为那样的人。
不仅仅是因为出身，也是因为她自身的能力，所以的确拥有着傲气的资本，其他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现在，她突然明白了叔父之前为什么总是不断地提醒自己，因为这里已经不是意大利了，甚至不是属于欧洲的整体地域……在这个远东的地区，谁会在意她的名头？
这让少女在恼火的同时，却也开始反思自己以前的做法行为……当然了，只是反思而已，不代表说她一定会改正。
……
……
“你说那件事啊，我只能够说……无可奉告。”
莫宸并不吃她这一套，而且他也没有向陌生人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的习惯。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啊……”正在等待着回答的艾丽卡顿时有些火大，脸上那虚假的温柔也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几乎是立刻就布满了裂纹。
不过很快的，她似乎又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狐疑的来回盯着莫宸的脸一直看：
“等等，我大概想到了，难道说这是涉及到了你们侍奉的神灵或者是……第七位王的诞生？”
莫宸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然后伸手掏了掏耳朵：“不是……老实说，我其实不是太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少来这套，我才不相信你不是我们这边世界的人。”
少女狐疑地说道，她并不觉得对方是在说实话，只是怀疑对方是在敷衍应付自己，这让她更加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了。
如果说之前的异象真的涉及到新王的盛宴的话，那么对方很有可能也是追随王者的魔术师？嗯，如果是中国人的话，应该是叫方士吧？
——反正都是那样的道理。
如果新的魔王诞生，不管是状态还不稳定，抑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暂时需要保密都好……自己在这里找不到线索，似乎都说得过去。
少女觉得大为振奋，恼怒的情绪也随之散去了许多。
她得意的看着某人，也不再生气了，反而觉得现在是自己抓住了主动权。
如果说之前是不甘心自己连这么简单的收集情报的任务都做不好的话，那么现在她就是觉得的确有必须搞明白整件事情的必要性了。
很简单的道理，对方既然是中国人，那么也就说明新王不单是东亚这边的神秘侧人士，甚至可能同样也是出自于那个国家的人——
一个国家出现了两位王者，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第十三章 知难而退？
拥有「王者」——也就是弑神者的国家并不多。
毕竟在这个世上仅仅只有六人，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例如说在意大利，就有萨尔巴特雷&#183;东尼这么一位统领南欧魔术结社的“剑之王”。
明明几年前还只是一介骑士的青年，只因为打倒了凯尔特的神王「努阿达」得到了王的资格。
其被称呼为欧洲最强的剑士，且被当地的神秘侧势力尊为共主，据说是个除了剑术之外，魔术才能几乎为零，其他全部一窍不通的异端天才。
在成为弑神者之前，本身甚至是个废柴，因为体质就像是绝大部分普通人那样，根本就没有魔力天赋。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的这位“剑之王”是完成了弑神的伟业，是被称为至高的王的魔术师。
而像是这样的弑神者足足有着六个之多，大部分以欧洲作为中心，拥有庞大的权威。
举凡与魔术有关连的人，以及他们所影响的神秘侧势力，绝大部分都会对身为「王者」的弑神者们致以臣从之礼，成为他们的附庸与臣下。
之所以说大部分以欧洲为中心，是因为六个弑神者之中，有三个是属于欧洲的，其余的则是一个在美国，一个在印度，一个在中国。
虽然说弑神的魔王的诞生，本身是毫无规律的，也是无法复制的奇迹。
但是目前的发展情势就是这样，至少在当前的这个时代，重心就是在欧洲那边……
现在，疑似亚洲这边的地域也要出现三个弑神者了，甚至于有两个有很大可能还是同一个国家的人……这绝对是会对整个神秘侧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
艾丽卡和自己的叔父之所以会被派遣过来，不就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可能性吗？
……
……
“虽然我不是太清楚你在脑补些什么，但是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从你的表情来看，你应该是想多了。”
莫宸只是瞥了一眼，就将少女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即使对于对方这样实力的非凡人士来说，他的精神能力就连表层思维都很难读取。
只不过，也不需要读取表层思维，只要能够确认对方此刻的情绪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再结合一下自己对其的了解，就能够猜得七七八八了。
“哼，我没有愚蠢到想要对新王不利的程度，只不过……如果真的有新的王者上位，我们总要过来祝贺一番吧？”
深红的美少女哼了一声，如此说道。
不过她说的话却是半真半假，没有愚蠢到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是真的，只要脑子正常的魔术师都不会有那种念头，哪怕目标对象是刚刚上位的新王。
当然，要是真的相信她是为了来祝贺的，那脑子同样也不正常……即使说不上心怀恶意，但是抱着刺探情报的心思而来，却是可以肯定的。
然而这同样也只是基本操作，除了她和她的叔父之外，神秘侧的其他势力肯定同样也有所行动，甚至不只是欧洲，其他的洲域也是如此。
如果日本当局有心检查对比的话，就会发现，这段时间来东京旅行的外国友人的数量，应该微妙的增加了。
不过估计增加的数量也不会太多，毕竟神秘侧相对于正常人类社会来说，本来就是极少数人的世界。
“我们那边虽然也是各个魔术结社割据，互相之间很少来往，只有一个名义上的共主，很多时候都很难视作一个整体……但是至少我们本身还是以结社作为单位的。”
艾丽卡非常不悦地说道，抱怨着自己之前遇到的麻烦。
“哪像是这边这个样子，根本就是化整为零了一样，完全找不到有组织的非凡者……好不容易才碰见了你这么一个人，话说回来，中国那边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以前就听说，世界各地的神秘侧的组织形态都不相同，例如说我们欧洲那边的魔术师和骑士就普遍是以结社的形式而存在着。”
她似乎非常的好奇，又或者是转换了方略，准备旁敲侧击，所以不再纠结之前的问题，转而开始问起了其他的事情——
“日本这边好像还是主要遵循传统的家族传承，而且人数更加稀少……那你们那边呢？具体又是怎么样的？”
“不知道，而且都说了我真的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人，这种事情别问我啊！”
莫宸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这种直接作用于历史与规则层面的世界观变化，他一个刚刚睡醒不久的人怎么可能立刻就能够搞得清楚？
况且魔方一点儿也不人性化，版本更新了也没有详细地给出一个具体更新了什么的内容通知。
“呵呵，不是我们这边世界的人？那你的那只右手是怎么回事，普通人会有可能变成这样的吗？”
依然微笑的艾丽卡耸了耸肩膀，这种场面与其高声辩论，不如直指本质一针见血更加有效。
她早就注意到了对方的右手——
从宽大的袖子里探出来的是只剩下洁白如玉的骨骼的手掌，但是却能够灵活的做出各种灵巧的动作，绝对不是什么空有其表的义肢。
而且普通人似乎对此完全视若无睹，没有看见就是没有看见，看见了也是没有看见。
也许是其他地方的派系独特的某种密咒、法术之类的神秘力量，所产生的效果体现？或者是使用那种力量的前置要求也说不准。
“哈？你在说什么蠢话，我都不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莫宸表情不变的将右手藏进了袖子里，然后果断否认事实。
感觉上就像是课堂上老师点名后座戴眼镜的男同学回答问题，于是那人的应对方式就是将眼镜摘了下来。
“……”
“……”
“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少女差点儿要被气笑了，她停下脚步来火大地说道。
“知难而退，是件好事情。”
莫宸却是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毫无诚意抛下了一句话，继续保持着之前的那种不紧不慢的步伐向前走去，并且逐渐与她拉开距离。
“哼，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大不了找其他人问话就是了，我才不相信这个地方的人都像是你这么难对付！”
艾丽卡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最终却还是忍不住的开口，显得极其恼火地喊道。
“况且身为骑士之人，为了完成使命必须忍耐再忍耐，跨越千辛万苦，这是自古以来的习俗，这点根本不用你担心。”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而且说的还是一口流利至极，极其自然而然的汉语，非常悦耳。
而且四周的人也都听不明白她在喊些什么，只不过或者还是觉得太过中二了，莫宸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很快的就转过一个拐角，直接消失不见了。
“可恶的家伙！”
深红色的少女眼见对方真的是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顿时愤愤的再次跺了跺脚。
然后，她也是转身飘然离去。
……
……
艾丽卡&#183;布兰德里。
严格来说的确是个非常麻烦而且自大的家伙，对于认识她的人来说，她是完美无缺的，但是只要稍微深入了解一下就会明白。
——她只有外表是美少女。
只不过严格来说，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坏人，更加没有反派之类的设定，莫宸对其的了解不算很多，但也不是没有。
就好像是她一开始给主角留下很糟糕的初印象，但是其实真的没有做些什么，毕竟要知道当时手无缚鸡之力的主角，哪怕是一百个加起来都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然而她的威胁一直都只是口头上说说，根本就没有付诸行动，即使对方再怎么顶撞，再怎么让她恼火生气都好，也没有真的对普通人出手。
而且即使是发现了对方身上有着极其高级的圣遗物，哪怕是赤铜黑十字也没有多少的东西，也没有下手抢夺，最终同样还是还给了当时还是普通人的主角。
只能够说她的性格就是这样，过于高傲，也不能够接受失败。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也只是某种意义上的……
反正对于莫宸来说，她光是这样的性格就已经足够麻烦了。
本来在遇到的第一时间，他就准备直接化风离去的，不过在略一思考之后，还是决定采取硬邦邦的态度来应付，让她自己知难而退好了。
否则的话，大概只会让对方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抓住了线索，从而更加穷追不舍……
哪像是现在这样，在吃瘪了之后，她大概也不会再有那个好气找过来了，而且也应该不会有那么丰富的联想能力，会怀疑莫宸身上有什么问题。
最多就是觉得他是一个有些古怪神秘的魔术师而已……嗯，话说在中国这边是叫什么来着，修道之人？还是修真者？
在胡思乱想发散思维之中，莫宸不快不慢的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神社——沿途没有发现什么被跟踪的狗血发展，他觉得自己的做法更加正确了。
以艾丽卡的那种傲气，当然是不可能再拉下脸跟过来了。
神社鸟居由灰色为主，分别为石段前和石段后，里头还有一间拥有扩大走廊的大本殿……至于原来的名字是什么，莫宸忘记了，他本来打算重新起个名字的。
不过直到现在都没有做出决定，而石段前印有神社原来名字的额束取下了之后，却就再也没有放上去过。
“……”
“……”
四周的面积比较宽敞，环境也是相当清幽，只不过特别的空荡荡，尤其是在现在只剩下了莫宸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如同往常那样坐在神社之前的地板上，手里出现了一个魔方，似乎是寂寞空虚冷，以至于需要用这么令人心酸的娱乐方式来打发时间一样。
抿了一口热茶，将被杯子放在一旁，莫宸皱着眉头端详着手里的魔方，然后另外一只手轻轻举起。
修长洁白的食指指骨的尖端，带着妖异的神秘美感，若有似无的点在了空气之中。
仿佛水面的平静被打破了一般，蓝色的光膜绽放在空气之中，边缘不断的扩散飘动着，消失在空气之中。
在被困在战国时代的那段时间之中，他又摸索出了关于魔方的不少奇怪秘密与功能。
现在的这种现象，就是被他戏称为“快捷键”的应用方式，顾名思义也能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除此之外——
他还确认了除了自己，其他人都看不见魔方的实体，甚至根本接触不到魔方的古怪现象。

第十四章 更加麻烦的家伙来了
没错，除了莫宸之外，其他人根本看不见魔方，也接触不到魔方。
——貌似对于他人而言，魔方的实体似乎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事物，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确认。
这大概是莫宸最为重要也最为微妙的发现了，不过这没有直接否定了他以前的小心翼翼……因为这种变化的出现应该是在他的意识进入过了一次魔方内部的奇特空间之后才出现的，或者是所谓的认主？反正在以前并没有这样的特殊性质。
而且，也只是魔方的实体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不存在的。
经由魔方打开的通往其他世界的门扉，却还是可以被他人观测得到的。
至于所谓的“快捷键”功能，则是打开过了一次，确认过了的「坐标」，并不需要每次都相当麻烦的通过转动组合魔方，来重新开启对应的时空门扉。
而是可以通过简单的意识操纵，轻易的实现这种便利性的操作。
最为实质性的突破就是，在「门」的另一边的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控制「门」的打开与关闭了，自由度和隐秘性可谓是大幅度增加。
反正给莫宸的感觉就是，不光是便利性，就连安全系数也是至少比以前直接上升了足足十倍不止。
而这个功能其实是他的精神意识，在第二次成功进入魔方之中的空间的时候，才成功激活出来的……
他第二次成功的进入那个空间，依靠的是神圣之源的助力……所以才会说，神圣之源回到他手中简直就是「物归原主」。
所以莫宸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那个东西与魔方是什么配套的玩意儿，就算不是也必然蕴藏有自己穿越的真正秘密的线索……
只不过雅各说它是某种“古文物”，这却是让莫宸很是怀疑，他不觉得在现在的正史的冲击之下，古代有什么超级文明可以在诸神的睥睨下发展到那种层次。
还是说……本来就是来自于诸神文明时期的产物？但又总觉得不太对劲。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好，去问问那些人格化的巨大能量和远古恐怖生物似乎是最有效率的，即使互相之间已经是概念定义上的同类了，但那些才是货真价实的“前辈”。
甚至在人类史之前就已经存在，所知道的秘密、所掌握的情报，绝对不是他这个现代神灵可以媲美的，毕竟他最多只能够摸索一下五百年前的历史。
而且与魔方关联的、类似于神圣之源那样的所谓「古文物」，或者不止这么一个，还有更多的数目存在。
每搜集到一个，就能够给予他一次新的进入魔方内部空间的机会？而只要搜集的数量越多，魔方会披露出来的东西也就越多，直到最终完全揭开某个终级秘密的面纱？
莫宸没有证据证明这个猜测，但是他直觉认定这很有可能。
……
……
“或者我可以将这种现象伪装一下，对外的说法就是我所掌握的某种时空领域的力量？”
莫宸看着空气之中荡漾起来的蓝色光膜所形成的门扉，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的这么想着。
“所以这应该说是什么好？平行世界干涉？万华镜？应该也不会有某个宝石老头给我发律师函警告吧？”
“……”
“……”
这种问题当然不可能有人回答他。
一口喝掉杯子变得有些温凉了的茶水，莫宸顺手将杯子放下来，也将手中的魔方放了下来。
然后，他盯着那空气之中打开的「门」一直在看，也不知道是在思索着一些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是自言自语的做出了决定：
“要不还是过去看看吧，总是这么一个人守在神社这里，也是怪无聊的……而且还特别的浪费时间来着，现在正好可以继续筛选一下副本类型。”
像是耻辱世界那种得天独厚的类型，莫宸基本上很难在无限的可能性之中再次碰上了。
很多时候别说是一打开「门」，对面就是一座城市了——他基本上没有再试过遇上这样的好事情。在绝大多数时候，「门」的对面都只不过是没有人烟的荒芜环境或者恶劣环境。
例如说一望无际的戈壁滩，阳光炎热而且毒辣，方圆千里都没有什么生命……
例如说肆意流淌的熔岩河流，散发出熊熊的热量，入目所见之处都是宛若地狱一般，在四处流淌游走的赤红与高温……
例如说黑暗冰冷的宇宙深空，到处都只是一片幽邃的漆黑，很多闪闪发光的斑点就像位于遥远宇宙的尽头……
没错，很多时候，刷新出来的新世界的选项，不但没有像是耻辱世界那样的神开局，甚至完全就是只要看个开头就会让人觉得——
“好吧，这个存档也废了……”
现在好不容易的，对面总算是刷出了一个较为正常的环境，虽然同样还是没有什么人烟。但是他看了一眼，发现对面的环境绵延的绿色森林，潺潺流淌着的清澈河水……
这种美好的大自然环境，简直就好像是另一个原生态无污染的绿色地球。
不说多么吸引人，也不说怎么引起了他的兴趣。但是再怎么说都好，也总要比那些只要开局就等于直接废存档的世界好得多了吧？
再加上莫宸现在也的确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神话还没有真正回归，不从之神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遇到的，很多时候甚至是那些弑神者自己想尽办法，才能够成功召唤出来新的不从之神。
也就是说，凭借自身实力提前从「神话」这个原始仪式的制约之中挣脱出来的顶级不从之神终究是极少数。
有些不从之神之所以能够提前现世，是因为某些弑神者为了获得更多更强的力量，主动举行仪式召唤了祂们，帮助祂们脱困……
所以莫宸虽然想着要向那些“前辈”们好好的请教一番，但是也没准备做到这样的程度。
但是如果不主动召唤，而是专门去追踪那些有可能自行回归了的不从之神的话，或者动辄就是一年半载甚至更长的时间过去了，也不会得到什么有意义的成果。
所以莫宸压根就没打算这么干，他反而是兴起了继续探索新世界的想法了……
「门」对面的新世界不一定都有价值，但是如果能够正好撞中一个的话，那么就是赚了。
就像是耻辱世界里的各种魔法知识，还有那他妈根本不讲道理、黑的不能够再黑的黑科技那样。反正现在也有时间，莫宸每天探索一个或者几个新世界不就好了吗？
这就像是前期确认的计划，快速确定对面的世界到底是不是对自己来说很熟悉的，或者是具有某种技术优势之类的无可复制的价值。
不需要直接一口气攻略完毕，只要先将它们大概的分类一下，之后再慢慢一个一个的“通关”就是了。
他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并没有怎么犹豫的便举步走向了那蓝色的光膜所形成的门扉，身形直接消失在光膜之中。
而在莫宸消失在了「门」的后面之后，只是过了两三秒钟的功夫，蓝色的光膜就从另一边开始了收束，迅速的合拢缩小了起来。
最终它越变越小，不过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成为了针尖大小的一点儿。
——紧接着，它彻底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而神社的四周只剩下一片静悄悄的，也空荡荡的，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那样。
……
……
在接下来的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里，莫宸一直都在不断的筛选着适合的副本，并且将其记录下来，以待日后进行攻略。
不适合的同样当然也会进行记录，不过分类是“废档”。
这件事的效率委实高不到哪里去，毕竟是在近乎无限多的世界线之中进行筛选，但是没有任何规律和章法，只是靠掷骰子一般的运气，随机刷新不同的世界……
并不是所有「门」后的世界都是有意义的，很多时候他一天下来，刷出的都是“废档”也正常。
只不过适合的副本也的确找到了，数量慢慢的在增加，而且貌似都是莫宸熟悉的某些幻想作品所对应的世界观，这件事情就很奇妙了。
他开始思考「门」后的世界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是个多度空间的世界，还是另有隐情——
自己熟悉的世界观代表了什么，而那些似乎没有意义的废档又代表了什么？
这一天，黄昏时分。
莫宸再一次的从突然出现的光膜之后走出来，然后关闭了时空之门，收起了魔方，并且略显疲惫的转身走进神社里。
等他再次捧着一杯茶从大本殿之中走出来的时候，却是忍不住的微微眯起了眼睛，因为在鸟居之前出现了一身红衣的金发身影。
她双手叉腰的站在那里，在黄昏时的夕阳光辉的照耀与金色长发的映衬下，红色的感觉更加突出。
像火炎燃烧的红色与黄金的头发，就如同戴着王冠的战士，华丽地装饰在她的头上。
然而，莫宸却是完全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只是非常冷淡的扯了扯嘴角——
“……什么嘛，原来是你啊。”
“你这个家伙不要这么失礼啊！……话说你们那边不是据说是礼仪之邦吗？还是说，就你一个人不懂呢？”
艾丽卡的脸颊微微有些涨红，瘦削的肩膀也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她其实也不是自己想要过来的，不过对方的态度也实在是太可恶了。
“我们也讲究礼尚往来，况且我也听说意大利人非常逗……非常亲切，但是你好像没有那种温柔。”
莫宸皱了皱眉头，随口说道。
不过他也觉得以对方的骄傲性格，实在不应该再主动找过来了的才对……所以，情况难道是出现了什么特别的变化吗？
“如果你是绅士的话，你想要多少温柔都能给你，不过在淑女面前用这种态度，完全不行，一点都不行，不合格。”
少女极为火大地说道，然后非常干脆地宣言——
“算了，我其实也不想来找你的，但是现在情况不同，我们的盟主已经亲自过来了，随时都会到这里……”
“那也是你们的盟主啊，关我什么事情？”莫宸奇怪的问道。
“我说你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啊……”
艾丽卡的脸上露出了某种极其纠结的神色。
“我们的那个盟主可是个我行我素的惹麻烦大王，他可以一边阳光地向你微笑着，一边用剑向你砍过来的啊！”
“诶？”
“所以说啊，那个家伙真的是最麻烦了，完全不知道分寸的！我和叔父在这段时间里，都没有调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现在他自己亲自过来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莫宸略有些不确定：“等等，我好像也听说过你们的盟主，但是他应该不是那么……那么坏的人吧？”
“他当然不是坏，他只是……只是不会思考，满脑子只有战斗的热血笨蛋！”少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
等等，你这么说你们的王……真的好吗？还是说这是南欧神秘侧的共识？

第十五章 谁赞成？谁反对？
莫宸表情古怪的看着艾丽卡，然后想了想：“等等，这好像也不对啊，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艾丽卡叹了口气，尽可能平静地说道：“因为这个国家的神秘侧似乎更加隐蔽，我们这样的人的数量也更加稀少……”
“……”
“……”
莫宸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继续等待着下文。
金发少女本来以为只要点到即止就可以了，见状也只能够耐着性子，继续耐心地解释说道：
“再加上你们亚洲这边和我们南欧魔术结社联盟……不，是和我们整个欧洲的魔术师应该都没有什么来往，所以我和叔父在些天，也就只在东京找到了那么七八个人。”
“所以呢？”莫宸表情不变，继续不耻下问。
“所以……所以我们现在发现，他们都是真的不清楚当日富士山上发生的事情，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剩下你了。”
艾丽卡平静地说道，她已经完全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喂，这个我不是也说了吗，我也不知道啊！”莫宸挑起眉毛，有些不满地说道。
金发少女不想和他争论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因此，我们的盟主这次过来了之后，肯定是会来见你的……到时候，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说到这里，她微微眯起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这个让人恼火的家伙，希望对方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虽然之前的确很希望可以教训一下这家伙，但是艾丽卡也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也并不希望这家伙真的会因为自己等人名义上的那位共主而受到什么伤害。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她的确很高傲，但是也的确不是仗势欺人的那种人。
让她不喜欢的人多了去了，让她想要好好教训一顿的家伙也不少，但是如果真的出现像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还是觉得不应该视若无睹，必须要提醒一下对方才行。
绝大部分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之中，都应该会觉得某个人很讨厌，总是想要揍对方一顿吧？但是一般也只是想想而已……艾丽卡也是如此。
毕竟讨厌什么人是很正常的，但是只要不是生死仇敌，大多数人都只是局限于想想的程度。
“到时候我打算怎么做？要不……要不就请他吃顿饭吧？”
莫宸皱起眉头来，思考着这么一个问题，然后他突然一锤手掌，觉得自己有了个天才般的想法。
“我记得附近有家店的寿司和海鲜饭都不错，尤其是那个三千九百日元的主厨套餐，我跟你讲啊，真心赞！”
——咔嚓！
本来在紧紧盯着他，在认真的等待着答案的艾丽卡只觉得一窒，似乎自己的脑袋里有根弦还是别的什么直接崩断了一般。
“……”
“……”
“……算了！反正到时候你吃了苦头，再后悔去吧！”
少女不断的用力吸气呼气，好不容易才稍稍缓解了一下脑部的压力。
并且同时还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个人的思考回路果然跟自己……不，是和正常人都不一样。
“那还要怎么样？我觉得他应该会很赞同的啊！”莫宸眨了眨眼睛，不太认可对方唱反调的行为，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其实很不错啊。
“你又不是我们的盟主，你怎么知道他会赞同……”
金发少女很是有些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口气异常平静地说道，她已经不想和这个家伙生气了，因为觉得实在是不值得。
虽然她的确是抱着要在那位大人到来之前，搞定好一切，好展示自己的办事能力的想法，但是也的确是不希望这家伙真的会出现什么意外。
之前的话可不是什么背后诋毁，而是整个欧洲魔术界都知道的事情，是所有欧洲魔术师们的共识。
萨尔巴特雷&#183;东尼，传说之中的“剑之王”，最近几年才崛起的南欧王者，他并不是什么心狠手辣或者阴险毒辣的性格，相反还非常的爽朗大方。
尤其是和那个沃邦侯爵的蛮横行为和威严相比，他的行为真的可以说非常亲民了。然而也正是他粗枝大叶的任性行为，恐怕才是他最为可怕的地方。
常在战场——萨尔巴特雷&#183;东尼就是这句话的实践者。
反正知道这点的意大利魔术师们，都只能够把他爽朗乐天、粗枝大叶的任性性格，当成是一个时代错误的斗士风范。
“所以，你也不是你们的盟主啊，怎么知道他不会赞同……”莫宸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越过金发少女的肩膀，看向了她身后的鸟居，“这种事情不如还是问问当事人吧？谁赞成，谁反对——”
“我的答案是……我觉得这样子的确很不错！我赞成！”
一个十分爽朗的声音突然传来！
“……诶？萨尔巴特雷卿？”
艾丽卡顿时就是悚然一惊，下意识地转过头去，长长的金发潇洒的在她的身后划出了一个幅度极大的圆弧。
她身后的鸟居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两个男人。
一个是戴着银色边框的眼镜，有着知性又有点神经质的鹅蛋脸的黑发男人，此刻他的眉头已经深深皱了起来。
而另外一个则是看上去就十分爽朗的金发男子，穿着一件花俏的开襟衬衫，看上去是十分随便的打扮。
他一只手拿着一个咬了一大口的冰激凌，另一只手已经高高的举了起来，好似是小学生回答问题那样，而且语气非常热烈：
“你刚刚说的那家店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
“……”
在艾丽卡毫不意外的全身石化的同时，金发青年旁边的黑发男子已经对这番话皱起眉头，他毕恭毕敬的开口说道：“王啊，我认为现在不是关注这种事情的时候。”
“啊？哦，别人打招呼是要回应的，对吧？这个我知道！”
金发青年愣了一下，然后再次爽朗的大笑了起来，并且看向了金发少女——
“呀，好久不见了，艾……艾……呃，你应该是那个叫什么艾丽丝的吧？”
“……”
“……”
莫宸和艾丽卡，顿时都是一脸黑线的看着这个不靠谱的金发青年。
而且在这么一瞬间，莫宸还敏锐地发现大部分时间都能够维持优雅与高贵的气质的金发少女，表情也是明显的微微扭曲了一下。
而在那应该就是萨尔巴特雷&#183;东尼的金发青年旁边，那个黑发男人却是一副已经见惯不怪了的样子。
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开口纠正对方的错误：“不，我本来的意思是……算了，顺便一说，这一位小姐其实是艾丽卡&#183;布兰德里，我的王。”
“……”
“……”
“诶？原来是这样吗？不好意思，那看来是我记错了呢！”
萨尔巴特雷&#183;东尼顿时一愣，然后毫不尴尬的伸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哈哈笑了起来。
“我其实可以好好记住见过五次以上的人名字，不过你的话好像还不够五次吧？所以我还不能好好记住你的全名——”
“……”嘴角微微抽搐起来，但是艾丽卡还是端端正正的向赤铜黑十字魔术结社名义上的盟主行礼。
尽管对方看上去非常爽朗，那副表露出来的吊儿郎当的模样，以及好好青年一样的阳光笑容，都不是作假的。
但是眼前的人物也的确是实实在在的怪物——即使与地上全部的生物为敌也可能取得胜利，是被称为至高的王的魔术师，况且还是南欧所有魔术结社名义上的共主。
别说是日后有可能成为大人物的艾丽卡了，就算是她现在就已经是大人物了，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失礼。
不过之所以说是名义上的共主，是因为赤铜黑十字并不是直接追随对方的魔术结社。就好似是别人一般只会恭敬的称呼对方为“萨尔巴特雷卿”，而不像是那个黑发男人那样直接称呼“王”。
因为那个黑发男人才是萨尔巴特雷&#183;东尼真正的追随者，安德烈&#183;里韦拉。
简单的说萨尔巴特雷&#183;东尼就像是武侠小说之中的武林盟主那样，表面上各门各派都以他为主，实际上很多事情也的确在紧跟着他的脚步，听从他的命令……
但是说到底，真正属于他的班底的，只有他自己门派里的人。
赤铜黑十字也是如此，属于那种顺应大势团结在“剑之王”麾下的强大魔术结社，只不过终究不是对方真正的附庸。
“艾丽卡&#183;布兰德里，王接下来就拜托你向导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
安德烈&#183;里韦拉沉声说道，然后目光扫过一直表情微妙的莫宸，也是轻轻的点头致意。紧接着他又直接转过头去，对着身边的金发青年恭敬的说道——
“王啊，现在开始就交给艾丽卡阁下了，请务必好好倾听她的要求，表现出王应有的器量，在下在此衷心希望您这么做。”
“啊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真的不用这样子说来说去啊，我吃个冰激凌你都要管……快走吧快走吧……”
金发青年不耐烦的连连挥手，好像是在赶苍蝇一样。
“这是我的职责，请您务必要谅解……而且也请王您务必不要那么任性，多少也顾及一下其他人的感受。”
黑发青年仍然是毕恭毕敬地说道，但是奇怪的是，他的话语之中隐隐带上了某种威胁的意味，大约就是「胆敢乱来后果自负」的那种感觉。
很难想象他是怎么用这么恭敬的言辞语气，理所当然的表达出这种意思的。
“这种小事情就不要在意了，安德烈……”
萨尔巴特雷&#183;东尼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马上就干笑了起来。
“……”
“……”
在一旁注视着的莫宸，眸光微微闪动，他其实不是太过了解这位“剑之王”，顺带着就连其他的魔王也不是太了解，甚至连名字都记不全。
毕竟当初只看过几集动画来着的。
只不过眼下的这一幕，却是让他觉得很有意思，要是让某些腐女看到了的话，怕不是瞬间就能够脑补出至少四五十万字的奇怪剧情了吧？
艾丽卡也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以为他不明白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低声开口解释了起来——
“安德烈&#183;里韦拉是萨尔巴特雷&#183;东尼卿的管家……而且在之前两人就是好朋友了。”
“除了这层关系，他在魔王面前也能毫不畏缩给予谏言，这种刚毅又认真的个性也是我们都很尊敬他的原因。”

第十六章 最多五次就能够记住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安德烈&#183;里韦拉，非常年轻而且出名的大骑士。
以朋友的身份为萨尔巴特雷&#183;东尼工作的参谋，有时候也是秘书，更重要的还是他同时负责着……魔王的监督人的义务。
——包揽所有的职务，被称为「王之管家」的有为青年。
他要是不在萨尔巴特雷&#183;东尼的身旁的话，那后者就只不过是个战士，粗枝大叶而且不喜欢烦恼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基本上没有身为意大利魔术界盟主的机能可言。
因为想要让“剑之王”正经的负起责任，老老实实的做事是很难的，别说是让他处理麻烦了，他自己不引发什么骚乱就已经谢天谢地。
可想而知，安德烈&#183;里韦拉的存在意义是有多么的难能可贵，对于他，南欧魔术结社联盟的人都是充满了敬意。
现在，这位有为青年只是无言的叹了口气，似乎不是太信任萨尔巴特雷&#183;东尼做出的保证那样。
但是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是默默的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离去。
在途中，这个男人的电话还响了起来，而他也是光明正大的接听了起来，没有在意身后的众人也还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
“喂？保罗先生吗？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去找你……不，不用了，我已经找到王的踪迹了……”
“是的，他刚刚其实是去买冰激凌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跑掉的……”
“我现在已经把这个包袱——不对，我是说已经把向导的工作移交给你的侄女了……我马上过去，那么等一会见。”
伴随着冷峻的声音逐渐的远去，这个男人的背影也消失在了身后众人的视线之中。
“……”
“……”
“咳咳，那个，我们现在应该去那家店了吧？我记得之前你说它就在附近。”
咳嗽一声，满脸笑容的弑神者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然后对着莫宸说道，阳光而且开朗。
爽朗的语气之中，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似乎他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那样。
“哦，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是萨尔巴特雷&#183;东尼，你叫我东尼就可以了……你呢？叫什么名字？”
他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
“对了，我对这个国家的人的名字没有什么概念，不过你放心，最多五次我就能够记住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了……”
“这一位是……是……”
艾丽卡下意识张了张口，她正想要说明，却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竟然也忽略了这个问题。
就这么卡了一下的她忍不住的低声嘀咕，说道：“他其实是中国人，总不可能名字是叫做松岛菜菜子吧……”
“好说好说，我叫……米奇妙妙屋！”
莫宸装作没有听见少女的些许怨念，脸上挂上了同样爽朗的笑容——
“你叫我米奇就可以了。”
“……这样啊，米奇，这个名字让我觉得很熟悉很有种亲切感……嗯，好的，我已经记住了。”
金发青年先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仿佛这样可以增强他的话语的说服力，顺便增长记忆力一样。
紧接着，他开始往四周张望了起来：“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出发了吧？我有些饿了，如果有海鲜饭的话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
“……”
“诶？等、等等，萨尔巴特雷卿，您……您就这样相信了他说的这个名字？”
艾丽卡却是先愣了半晌，然后明显的有些不知所措，还狠狠的怒瞪了一眼某个家伙。
——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怎么看都绝对不可能是真的啊！
而且你老人家就算是神经再怎么大条都好，也好歹应该怀疑一下这件事吧！所以说到底有没有常识啊！
“嗯？难道这个有什么问题吗？”金发青年陷入思考，但是马上就摇了摇头，“我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
“……”
“……好、好吧，既、既然您觉得没有什么不对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艾丽卡咬了咬牙，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对方解释才好，只能够对着某人投去了极其纠结的目光。
面对魔王的时候，好歹给我认真一点儿吧！这家伙的言行举止未免也太过冒犯了一点儿，难道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面对的是谁吗？
怎么总觉得这个家伙的底气未免太足了一点儿……咦？
等等，话说回来，如果面对的是萨尔巴特雷卿的话，或许真的是这样子的电波才能够对得上吧？艾丽卡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奇怪的关键。
就像是莫宸之前说要请对方吃一顿饭那样，现在看起来……之前她还觉得这家伙思考回路不正常，但是现在看来对付脑部结构不正常的人，不就是要用非正常人类的思考方式去对待吗！
该死的，这种事情可一点儿都不值得高兴啊！
身为意大利出身的王者，就是代表着意大利神秘侧的脸面啊！但是萨尔巴特雷卿却竟然表现得这么……这么……反正就是不行！
要是对面的这个可恶的家伙因为这个原因，就觉得他们这些意大利人都是逗比……那该怎么办？！
只是在很短暂的时间内，少女就已经深深的体会到了安德烈的不容易，并且由衷的从心底深处涌起了忧国忧民的某种情怀。
东尼却是完全没有在意艾丽卡怎么想的，他背起自己的行李——那是一个细长的黑色箱子——然后转身就走，走出十几米之后，又忙不迭地伸手向着身后连连催促：
“快走吧快走吧，我今天都还没吃什么东西，吃个冰激凌都给安德烈说了一顿，真是饿死了……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刚刚还说已经记住了别人的名字，现在转眼就忘记了啊！
“旺仔QQ糖。”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我这次肯定记住了，你放心吧……喂，快走啊！你们还等什么，我可不知道那家店在哪里。”
他居然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不对劲！
而且他绝对没有想起来！
只有艾丽卡真的是直接气笑了。
“名字是假的我就不说了，但是你两次的发音都完全不同啊！”
她在东尼的身后落后十几步的距离与莫宸并肩而走，不但将声音压得极低，而且一脸的鄙视与恼火。
“就算是不想说出自己的真名，在这个时候你也至少应该认真一点儿吧！”
哪怕是决定要说谎了，也应该好好的维持原来的那个谎言吧！这种一转眼就直接改口的说法是怎么一回事，换作另一个人的话肯定立刻就被识破了啊！
“怕什么，他不是说五次才能够记住别人的名字吗？肯定没问题的……”
莫宸倒是风轻云淡的摆了摆手，他觉得自己的表现简直就是毫无破绽。
而且如果说之前他还觉得有些麻烦的话，那么现在他就已经是改变主意了。毕竟麻烦已经上门了，倒不如利用好这个机会，将它变成契机。
毕竟对方是整个南欧魔术界的领军人物，不但关系网庞大，而且本身也是个经常惹事惹麻烦的家伙。
但是一般人肯定不可能会让他有什么兴趣了，所以……他惹到神灵的可能性会更大，如果借助他的这个惹事能力的话，莫宸觉得自己应该能够有更大机会找到那些传说中的存在。
“好了好了，现在别说这个了，你们的这位盟主明显等不及了啊，艾丽丝……”莫宸随口说道，并且加快脚步，不想与少女纠结这个话题。
“谁是艾丽丝啊——！！”
充满恶意的叫错名字，马上让艾丽卡的脸上露出了怒气。果然，精神病是会传染的吗？
……
……
很快的，短暂的黄昏就已经过去，深沉的夜幕降临。
外面的街道上，整条商店街的店面都已经纷纷亮起了灯光，马路上的路灯也照得四周一片通明。
“异国的美食很不错呢，只不过现在的情况还真是让人兴奋不起来……”
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用餐完毕的金发青年看着窗外，脸上永远都是那副爽朗而且无忧无虑的笑容，他用一种相当慵懒的语气说道——
“我本来是听说可能会涉及到比较麻烦或者危险的事情，才会这么急匆匆的赶过来的。”
“……没能够满足您的期待，让您失望了，真是抱歉。”
在刚刚的整个用餐过程之中，都表现得相当淑女的艾丽卡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斜眼瞥了一眼旁边的某人。
这家伙刚刚同样还是什么都不愿意透露，只是明确的说明了富士山的事件没有牵涉到不从之神……虽然隐约觉得对方其实藏了什么秘密，但是她也没有说些什么。
毕竟像是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至少没有发生什么冲突，萨尔巴特雷卿也没有像是往常那样，突然脑子发热、热血上涌，引发什么骚乱。
没有进展不是问题，只要能够让某位魔王老老实实的不突然发神经，那么就是最好的状态……这同样是所有意大利魔术师的共识。
唯一让她不满的，就只是旁边这家伙了，居然面部红心不跳的将那个假名字换了一次又一次，刚刚已经更新到了什么“双汇王中王”了。
这让艾丽卡有种如鲠在喉，无语凝噎的感觉，尤其是看着金发青年每次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她更是感觉到自己似乎越来越难以抑制自己的吐槽之魂。
“啊，其实也不算什么失望的啦，只是敌人不在眼前出现的话就是提不起劲……不过，这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
东尼摇了摇头，然后突然看向了坐在对面慢条斯理的喝着饮料的莫宸，他嘴角稍微歪向一边，一改懒散的态度。
这是显示出他身为战士黑暗面的喜悦微笑。
“居然一点儿都不在乎我的身份，而且也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的确有着那样的底气，我倒是对你有些兴趣了……对了，是叫米、米奇？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明明刚刚才显露出某种锐利的侵略性，但是到了后面，他却又因为有些搞不清楚对方的名字，气势猛地衰落下来，变得有些弱气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居然又想起了之前忘掉的第一个称呼了。
紧接着不等对方回答，应该是为了替自己的记性辩解，东尼就再次咳嗽了一声，思索了一下便找了个理由：
“咳咳，你知道的，因为东方人的名字发音和形式，和我们那边很不同……我现在还有些不习惯。”

第十七章 不要小看笨蛋的EX直感！
“嗯，我知道我知道……”
莫宸一本正经的如此说道，还在点头附和。
“这其实就是文化差异的原因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有时候也觉得外国人的名字记不住……”
不过貌似金发青年就吃他这一套，顿时就是眼睛一亮，脸上也出现了惊喜的表情。
——而且是属于那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生动表情。
毕竟在大家都不相信自己的记忆力的时候，有人反过来直接对自己表示肯定，那当然是会让人眼前一亮的……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的，总归光是表现上就已经与众不同。
“没错没错，我就说嘛……你这家伙果然和其他人都不同！”
东尼爽朗的大笑了起来，还伸长手臂过去用力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完全就是一副哥俩好自来熟的样子，但是紧接着他的神色又明显的纠结了起来。
“呃，对了……那个、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
“……”
“莫宸。”
莫宸这一次言简意赅地说道，不过这次之所以这么诚实，是因为他之前基本上已经将能够想得到的奇怪名字都说了一遍了。
“莫宸？咦，刚刚真的是这个发音的吗？我记得好像……好像……等等，难道我又记错了？”
东尼的表情略显困惑与纠结，他再次陷入相当短暂的思考，但是马上又紧接着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只要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思考的必要了。
“萨尔巴特雷卿，我能够问一下，安德烈卿是去做什么了吗？”
一旁的艾丽卡的眉毛不住的跳动，然后终于是忍无可忍的开口打断了这个话题。
“他好像是去找我叔父了，但是我之前没听叔父说过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是需要注意的……”
因为她总觉得某个家伙根本就是在有意干扰“剑之王”的思绪，本来一个名字也需要五次以上的记忆，那么他现在不断地变来变去的，这不是有意干扰还是什么？！
——全欧洲的魔术师都知道，“侯爵”是像恶狼一样危险而狠毒的存在，“黑王子”被评价为性格严重扭曲和蛮横的人物……
至于意大利魔术界所拥护的“剑之王”……则是不靠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就如同一颗炸弹般的奇葩。
萨尔巴特雷&#183;东尼，这个如雷贯耳的大名背后，是一个毫无责任感的青年，是一个是纯粹的战士。
无论是喜欢还是友情、愤怒、爱情或者悲伤，他全部都只能从战场中感受到。所以他再怎么显得利落大方，看起来有多开朗——
这其实都不是真正的他，至少不是完全的他。
能让“剑之王”展现出真正的「自我」的地方，只有在战场上，而且是只有在面对真正的强敌的时候，玩闹性质的战斗绝对不算。
所以他深爱自己稀少的敌人，并且称其为友，还会擦亮用来全力打倒对方的剑……因为在他眼中，只有真正的敌人才能够被标记，其他人都是不需要太过在意的。
这也是金发青年总是自称自己可以记住见过五次以上的人的姓名，但却总是记不住的原因，因为他没有兴趣……心思也不在这方面上。
但是这些都无足轻重，改变不了他身为弑神者的事实。
即使眼前的他表现出来的爽朗和随便也应该不是伪装，同样也是他的本质之一，但是光是坐在旁边的位子上，艾丽卡就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内心传来的无法抗拒的战栗感。
虽然广义上而言也是个魔女，但是艾丽卡现在也只不过是「女性的魔术师」这种程度的层次罢了，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魔女」。
魔女和单纯的魔术师之间，有着一线之隔，但是难以跨越。
况且就算是真正的魔女，在神秘世界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接近金字塔上层的存在……但是与真正的弑神者比起来，也是完全不值一提。
再加上她与对方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同样也是属于还记不住名字的路人定位——并不是安德烈那种一开始就已经培养出来了的关系与情怀。
所以不管萨尔巴特雷&#183;东尼表现得再怎么爽朗和随便，她的心情也始终还是伴君如伴虎的那种感觉，怎么都放松不下来，战战兢兢的担心对方会因为什么问题而被激怒。
哪像是这个家伙的表现……他是不是神经更加大条啊！
“……”
“……”
想到这里，艾丽卡眼神极其复杂而且残念的看向了莫宸，在她看来，从来没有人能够将“不知死活”这个词语，发挥得如此的淋漓尽致的。
“哦，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安德烈只是说我们贸然过来可能不太好，准备去向当地的魔术师势力告知报备一声……”
金发青年趴在桌子上，举起一只手来挠了挠头发，思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这么说道。
“而且他说难得来一趟，想要看看能不能够与这个国家的魔术界联络一下，套套交情什么的吧……虽然我觉得是没有什么必要啦！”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回答。”
眼眸里面的光芒微微闪动，金发的美少女却是暗暗点头，觉得这的确是安德烈先生会做的事情。
别说是各大洲了，就算是各国之间的神秘世界都从来就不是一个整体，各自为政是最常见的事情。相对来说封闭而又独立，除了某些重大原因，很难将它们有理统一在一起。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好，既然普通人的世界都讲究外交，那么神秘势力自然也不会介意发挥自己的影响力。
大家都希望自己的影响力可以辐射到其他的地域上去，让自己在整个神秘侧的世界之中拥有更加大的话语权，和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安德烈先生的做法没有什么问题，至于萨尔巴特雷卿觉得没有必要……这个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本来就是象征意义上的南欧魔术结社联盟的盟主，平时根本就不管事，完全就是由安德烈先生包揽一切事务的。前者平时就是属于不理朝政的那种，他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事情是有必要的了。
但是这样也很正常，大部分的王者都是这样的，毕竟从来都是魔术师主动去追随魔王，而不是魔王主动要求魔术师臣服。
就和很多魔术结社曾经都是侍奉某些神灵的组织那般，不管面对的是魔王还是神灵，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都是绝对的统治者，而不是保姆。
简而言之就是，追随弑神者的魔术势力都是为弑神者而服务，诚惶诚恐。而不是反过来说弑神者对他们负责，是他们的保姆，可以予取予求。
“不用这么客气啦，老实说我有时候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毕恭毕敬的表现，一点儿都没有意思……”
趴在桌子上的金发青年叹了口气，伸手一指旁边笑眯眯的莫宸。
“你们就不能够学学他嘛？我又不是什么恶魔，但是你们总是这样的态度，真的让我觉得很讨厌啊……”
“……”
“……”
“您说笑了……”金发的美少女嘴角微微抽搐，移开视线看向了别的方向，开什么玩笑，这个人要不是恶魔的话，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样的概念出现了。
况且恶魔也是有特定目标，存在某种行动的规律的，但是这家伙的任性妄为以及所造成的无心之失……不知道让整个南欧的魔术界有多么头疼。
讲得极端一点儿，恶魔搞破坏是本身就是为了搞破坏，像是美国频发的校园枪击案的凶手那样。
而这个家伙却是根本就是无动机犯罪。
“话说这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吧？又不是个个都像是你的那位管家那样和你有交情……而且我可能只是因为不是你们那边的人，不是太了解你们那边的形势，所以才不怕你呢？”
莫宸先是瞟了一眼艾丽卡，然后才开口说道，他在思考着应该怎么合理的转进到自己的话题节奏，而不引起注意。
眼前的这家伙太麻烦了，就和中国的那位“教主”一样，某种意义上是战斗狂人，一旦被盯上就会像是牛皮糖一样，很难甩得开……
“对了，你……”
莫宸斟酌了一下，刚刚组织好语言准备穿针引线的开始引导话题，最终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但是刚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不同的啦，你可能的确是不认识我，但是你表现出来的可不单单是因为不了解不熟悉，所以才不在意的啊！”
东尼用力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紧紧的注视着他并且如此静静的断言。
“你掩饰得很好，表面上看上去也没有问题，但是骨子里的那种狂妄的自信却是瞒不过我的……”
在这一瞬间，他之前的热血青年的开朗感觉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傻气”，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锋锐感，眼睛里都似乎在熠熠生辉。
“我或许在其他都没有什么才能，大家都是这样评价我的，我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但是唯独在这种感觉上却很少出错！”
他相当自豪的如此放言。
“……”
“……”
莫宸禁不住的挑了挑眉毛，这是自己掩饰得还不够好，亦或者只是因为……这种一根筋的人，直觉特别好？
等等，似乎很有可能啊！
凭借粗枝大叶的思考方法，这个家伙居然能走过这么多的危机，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算是他的神奇之处吧。
“反正我是很好奇你的底气到底是怎么来的啦！”金发青年紧紧盯着莫宸，脸上是一副跃跃欲试似乎随时都会暴起伤人的表情。
不过他还是很好的抑制住了自己出手的冲动，准确的说是现在就出手的冲动——
“但是，因为没有在你的身上感觉到同类或者是敌人的气息，所以我也不太好意思攻击你……”他这么若无其事地说道，“不过能够第一次发现这么有意思的情况，也是不亏了。”
“……”
“……”
莫宸眨了眨眼睛：“所以呢？”
“我觉得你应该很有潜质，比我遇到的任何人都有潜质……”萨尔巴特雷&#183;东尼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这个人对战斗很执着，现在我很想看看你能不能成为我真正的敌人。”
艾丽卡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惊呼出声：“萨尔巴特雷卿？你该不会是想要……想要让他去面对不从之神吧？”

第十八章 合格的魔王就是要培养敌人
萨尔巴特雷&#183;东尼往金发少女的方向瞥了一眼，一副我果然是天才的表情：
“你不觉得这样不是很有意思吗？对了，既然你明白了我的意思，就通知一下安德烈吧，让他开始搜集不从之神的线索。”
“……”
“……”
“对不起，我要去告您了。”
完全不觉得哪里有意思的艾丽卡，面无表情的以毕恭毕敬的语气如此说道，并且她还优雅的重新坐了下来，拿出了一个手机准备通知那位管家先生。
毕竟也是现代社会了，即使是魔术师也不会说与世隔绝，完全与电子设备绝缘的那种体质设定的人始终还是很少的，手机这种相当便利的道具自然不会被拒绝。
总不能够说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通过魔术的方式来通讯，明明有更加快捷便利的方式却不使用。
魔术师又不是傻子，「神秘」的意思也只是表示难以捉摸，高深莫测，不是说代表古代、古板之类的概念。
当然了，像是萨尔巴特雷&#183;东尼这样的人，倒是有很大可能拒绝带这种东西在身上……这也并非是他老古董，观念顽固死板不懂变通，拒绝与时代拥抱。
而是他不希望被人打扰，更加不希望有理由被人随时找到。
带了这种类型的道具却不接电话，还会被管家安德烈训斥，那干脆一开始就不要带在身上便好了。不接电话与没有手机……根本就是两个问题。
金发少女低下头去开始编辑起信息，她没有打电话，文字能够更加一目了然的说明情况……她准备通知那位管家先生，也转达王者的命令。
但是同样的，她也是在告状就是了。
对此东尼根本就是不以为然，毕竟他被人投诉的次数多了去，安德烈最忙的时候一天要收到两位数以上的投诉信息，现在这个黄毛丫头又算老几？
话说他之所以这么能够惹事，是不是因为觉得反正今天都已经惹了麻烦，那干脆就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吧！毕竟一天做错了一件事会被安德烈说一顿，一天做错了几件事同样也还是被说一顿……
性价比不高的话，不就是自己吃亏了？以他那种简单至极，直来直去的思维方式来看，还真的有可能会是这么想的。
完全没有在意店里的其他客人们投来的视线，金发青年只是旁若无人的看向了若有所思的某人：
“怎么样？你应该不会有意见的吧？”
“我觉得我就算是有意见，你也不会改变主意的吧？”莫宸挑了挑眉毛，“不过我的确很讨厌这种麻烦事情……”
“哈，你居然只觉得这是「麻烦事情」？”
金发青年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眼神炽热到几乎要放出光来。
“果然，你这人真是太狂妄了，继续待在这里，我真的怕忍不住要提前拔剑攻击你了……这样可不行，在你真正成为我的同类之前，我还是先忍耐一段时间好了。”
他这么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背起了那个细长的黑箱子，转身挥了挥手——
“好了，那么我先走了……对了，告诉安德烈，等到今天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就会回来这里，让他在那之前不要来找我了，找不到的！”
“等等！萨尔巴特雷卿！你……可恶，这位大人难道就一点儿都不能够体谅一下别人吗？！”
艾丽卡马上抬起头来，神色焦急的高声叫了一声，然而金发青年丝毫没有停留，反而只是加快了脚步，很快的就走出了店门口。
少女下意识的也想要站起身来追出去，但是却又明显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不去追吗？”莫宸好心的提醒道。
“没用的，追不上的，就算是追上了他也肯定只会一剑将我撂倒……我又不是安德烈卿，他和我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
艾丽卡皱着眉头，表情困扰语气苦恼地说道。
在静默了两秒钟后，她又看向了莫宸，语气古怪地说道：“你真的明白萨尔巴特雷卿刚刚是什么打算吗？”
“知道啊，他的想法和行为模式都太好揣测了，直来直去根本不会拐弯的……”莫宸回答道，“所以应该说不愧是「魔王」吗？真的会给自己培养敌人……”
那家伙的一根筋太好看透了，而且据说还是个满脑子只有战斗的热血笨蛋，那么结合他之前的说法，他想要做些什么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他需要的不是什么利益，他只渴望能够与自己一战的对手，满足自己作为战士所拥有的最纯粹的愿望。
只不过莫宸早就已经毕业了，东尼也无法看透，只是认为他是一个很有潜质的家伙，或许属于有机会可以成为自己的同类的那种人。
所以，那个脑子一根筋的热血笨蛋竟然真的想要促成这么一个既定事实——
他觉得对方让他很想要拔剑，但是却又觉得对方始终不是站在自己的那种高度的那一类人，真要是与之战斗的话，也是胜之不武，他不屑为之。
可是自身又的确是忍不住，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才行呢？于是东尼就有了个天才般的主意，他要让对方成为真正有资格的敌人。
重点就在于那个“资格”……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打算简直就是谋杀，还是那种光明正大的准备借刀杀人的那种……如果你没被杀死甚至完成了反杀，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既然你知道，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明确反对……算了，你之前说的也是，以萨尔巴特雷卿那种性格，他才不会管其他事情。”
艾丽卡有些恼火地说道，看上去她为那位盟主的突发奇想而显得相当头疼。
那是凡人的尺度不能测量的巨大才能和歪曲，完全舍弃所有魔术不顾，专注修习武术，只靠那把剑的锋刃就能斩杀神灵的异端天才。
“还有别以为王者都是这样子的，这样子只希望获得可以战斗的对手的，也就只有萨尔巴特雷卿和你们的那位教主了……还有啊，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凉拌呗！我觉得这件事的确很有意思啊……”莫宸笑着回答道，他觉得那个家伙简直太上道了。
自己要找的不就是不从之神吗？这个要求都还没说，他就主动要准备帮自己找了……虽然说动机完全不一样，但是至少结果没差啊！
“你……算了，希望你不会后悔吧！”
金发少女有气无力地说道，她早就知道这家伙的思考回路异于常人，现在能够和某个炸弹人对上电波也不出奇。
况且她自己也一直都觉得或者自己也有朝一日，可以完成杀神的伟业……毕竟一直都是天才，而且也没有真正遇到过神灵，她会有这样的抱负和远大志向也很正常。
因此，艾丽卡也多少没有真正明白这件事代表着什么意义，只是觉得眼前的这家伙狗屎运，居然能够得到王者这样的评价与青睐……
不过她觉得最多也就是和自己一样，甚至可能还有所不如呢。毕竟她可是天才，十六岁就已经获得了大骑士位阶和“深红恶魔”的称号了，对方有什么？
除了萨尔巴特雷卿所说的狂妄的自信之外，其他的她可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自大的家伙就能够打倒被冠以神灵称呼的存在吗？
“哼，这个世界真不公平……”
少女也不顾什么淑女风范、贵族气质了，直接在桌子上趴了下来，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只是小半天的时间下来，她就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经过了一场苦战，也不知道安德烈管家平时是怎么忍耐下来的。
“什么不公平？”
“就是说刚刚的事情啊，我都没有被萨尔巴特雷卿这么看重过，你反而只是因为狂妄什么的就让他这么感兴趣……这个世界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艾丽卡声音闷闷地说道。
“你这么怀才不遇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啊……那这一顿就由我来请客吧！”莫宸随意地说道，他现在的心情比较好。
“等等，难道你本来的打算……是让我请客的吗？”艾丽卡抬起头来，总觉得对方话里话外似乎透露出了这么一个信息。
莫宸奇怪的看着她：“他不是你们的盟主吗？这方面当然是由你们负责的吧？”
……
……
同一时间，位于华夏境内的首都的某处，某个科学院之中。
不同于外面的深沉夜色，建筑物的里面灯光明亮堂堂，整齐洁净，就连地面上都几乎可以夸张到当作镜子来使用了。
每一条走廊，每一条要道，都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军人，在一个个散发出坚毅与铁血味道的军官的带领下，把守着任何一条道路，设下了重重的防线。
别说是通风管道了，就连厕所的门口都固定有人在站岗、巡逻，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完全不用说，只要看这些军人纹丝不动，目不斜视的样子，感觉到他们身上的那种坚毅，就知道他们绝对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一旦真的发生什么问题，在增援到达之前，他们用尸体堆都会将道路堆死。
事实上，进入了科学院里面之后，这已经算是比较宽松了的防线，因为外面才更加的麻烦，而能够突破外面冲进这里的敌人，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防守的必要了。
而之所以这么严防死守，是因为之前在富士山带回来的传说之物就在这里。
根据传说的线索来揣测的话，那貌似是一颗龙首之玉……所谓的龙珠，传说得自龙颔下或龙口中的神异之物。
简直可以说是意义重大，不知道颠覆了多少人的认知，又激发了多少人的想象力——
龙首之玉有什么用？！
难道说这世上真的有龙这种神异无比的生物？
“目前经过实验发现该实验对象拥有避火避水之类的传说功能，但是不清楚这个防御强度达到了什么程度，就连它到底是什么材质的都无法确认……”
“就目前的检测手段只能够认为它就是一颗古老的有机宝石，内部没有其他的东西，不是什么黑科技……万一本质真的是一颗珍珠般的东西的话，太容易损伤了。”
“没错，我们需要更加谨慎……”
对于中方这边偶有新发现，大家都是兴致盎然的状态，在美国的另一边，却又是属于另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愁云惨淡。
生无可恋。
面对那甚至是由最新的战机编队护送回来的传说之物，负责人无可奈何，即使毫无进展也不敢拿它撒气，只能够逼着手下的研究人员埋头苦读，钻研佛经什么的……
因为美国得到的是……佛陀石钵。
不但不像是龙首之玉那么神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神物自晦、返璞归真，看上去毫无特殊之处。
而且文化差异的问题也让他们吃足了苦头，一群只接触过《圣经》的人，想要理解佛的概念还是有些问题。
可是不理解也不行，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谈何去研究去掌握？
当前一群科学工作人员只能够放下身段，主动去拥抱那些就连东方人都觉得神神叨叨，让人头大无比的经文典籍，折磨自己的大脑……
他们觉得再这么下去，唯一可能出现的进展就是他们要疯了。

第十九章 巫女
意大利的“剑之王”的到来，并没有造成什么动荡，至少莫宸没有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一来是神秘侧自带隐藏规则，东尼的鼎鼎大名也只局限在神秘世界，而且还是偏向于西方世界。他在表世界的身份又不是什么超级大明星，过来了这边也不会有新闻节目专门报道引发关注。
而且魔术师又怎么可能会没有掩饰自身的存在，以及造成的某些特殊现象的手段？
二来就是虽然萨尔巴特雷&#183;东尼这个人在意大利的魔术师的眼中——尤其是在管家安德烈的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大王甚至是个混蛋。
但是他其实也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与底线，只要是他自己觉得不公平的战斗，那么就不会轻易的主动开启战端。
准确的说是他可以接受敌人比自己强，但是他不能够接受敌人明显比自己弱，因为强者只会对更强者挥剑，而不是恃强凌弱、捡着软柿子捏……
就像是他明明振奋到不得了，却因为完全没感受到莫宸身上有什么同类或者敌人的气息，所以也还是会强自忍耐，不会说真的一剑劈过来。
——因为东尼看不透对方，只觉得对方的能力值肯定是没有达到神灵级别的，即使是赢了，他也只会觉得胜之不武。
而这个，就是他的行事准则。
当然，这只是萨尔巴特雷&#183;东尼自己的行事准则，用于约束自己的主动行为。他不会主动开启明显不公平的战斗，但不代表说就有人可以利用这条规则，觉得自己找到了什么漏洞。
欧洲那边同样也有不少蠢货，不知道多少骑士、魔术师主动向“剑之王”挑战，然后被他随便的一剑斩杀的。
所以说，他不会主动的与弱者战斗，但是绝对不介意回应他人的主动挑战，并且他下手没轻没重的……都是一剑斩杀，不会说什么点到即止。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拿出自己最大的实力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因此，对于东京的普通人来说，这些天的谈资还是热度没有下降太多的富士山问题，以及之前的那场寒潮，这些都是让他们兴致盎然的话题。
暂时没有更加具备时效性的热点新闻出现。
这让莫宸觉得其实那位意大利出身的魔王也没有那么恶劣嘛，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如临大敌的？这到底是那些人的偏见，还是自己的标准要求太低了？
只要对方没有凶残到每天出门砍杀平民，就会觉得这个所谓的魔王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惹是生非？
只不过考虑到这两天就连艾丽卡都不见踪影了，似乎忙的要死的样子。莫宸也不得不考虑其实是包括她在内的意大利魔术师们，一直都在竭尽全力累死累活的帮某个魔王惹出的问题掩饰洗地……
所以才直到现在，都没有搞出什么大新闻来。
这个可能性同样很大，莫宸觉得自己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以并没有妄下结论。
他之所以觉得那个金发青年没有怎么搞事情，是因为弑神者的能力值全面达到了神灵级，不管到底是附属神还是真神，甚至干脆是主神、神王的那种级别，都肯定是超越人之界限的怪物。
他们与被打倒的神灵拥有着同样的权能、领域等的神话概念，唯一的区别就在于神灵不死，所谓的弑神严格来说只是将出现的神打倒了。
祂们不会真正消亡，只是回归了神话，静静等待着复苏的时机，以图继续再一次的卷土重来、东山再起，也不会真正的损失什么。
而弑神者要是被杀死了，不说绝对，但是的确是很有可能就是这么永远的扑街了，不会再有什么能够爬起来的机会。
现存最古老的弑神者，神秘侧的共识是十八世纪的“侯爵”，不过在那之前陆陆续续也还有过其他弑神者的记录，只不过现在他们都不存在了，可想而知其最后的结局。
但是不管怎么说，除了只有一条命之外，弑神者其他方面的能力都是神灵级别的——
所以他们真要是动真格的话，天崩地裂还真的不是什么夸大的形容词。
例如说……草薙护堂？！
尽管了解不多，但是莫宸依稀记得原剧情之中的这个主角貌似就是个“遗迹破坏者”，他到处与各种敌人战斗，总是不可避免地不断地破坏世界各地的古老遗迹，走到哪里破坏到哪里……
嗯？等等，要是这么一说的话，似乎……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他有上将女武神……不，是考古学家克劳馥小姐，可斩弑神之魔王。
……
……
这一天的下午。
夕阳西沉，残阳如血一般的光辉在大地上铺展开来，将建筑物与行人的影子都拖曳得长长的。
哒哒哒，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
深红色的少女再次踏上了通往那座已经接近城市外围的郊外地带的无名神社的道路，相比起数天之前，她已经很难维持得住那种火炎与黄金一样华丽的感觉了。
面容憔悴苍白，眼神空洞无力，要是黑眼圈再严重一点儿的话，这个贵族少女就很像是那些经常过度加班的社畜了。
让人很是担心她是不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会不会随时过劳死什么的……毕竟魔术师始终也还是人类，只不过是掌握了神秘的力量，与常人相比有很多特异之处而已。
但是，本质并不会真的轻易变成另一个物种，生命形式上的改变是很困难的，除非是涉及到了某些特殊的学派，才有可能在境界层次未到之前，生命形式就发生变化。
——不过，那一般不是什么好的方面。
总而言之，现在的艾丽卡比起普通人拥有更加丰厚的资本，但也并不是可以无限挥霍的……只不过，只是区区两三天没有休息，应该不至于让她这么有气无力的才对。
大概只能够说某个奇葩魔王太能够惹事了吧，一个没注意就肯定跑出去惹麻烦了，而且还肯定是连锁反应一连串的那种。
而来到这里的追随者，意大利的魔术师，她还有自己的叔父以及安德烈管家加起来，貌似也就只有三个人，怕是根本就是忙到脚不沾地。
几天下来，心力衰竭了也很正常——这可比父母陪着不开窍的孩子做家庭作业要恐怖得多了，要是换做普通人来负责这方面的事务……
怕不是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气到送去医院急救，不是心梗就是脑出血。
“至少这就是最后一天了，今天晚上萨尔巴特雷卿就要回去了……”
“只要回到了意大利，就不关我和叔父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各种鸡飞狗跳，完全让人意想不到的麻烦事情。
即使都已经过去了，艾丽卡也还是觉得有种头痛胸闷，气得胃痛，气得肩膀都忍不住微微颤抖的感觉。
除了对数年如一日的坚持下来的安德烈管家变得更加满怀敬意了，希望对方也能够长命百岁……不，是千秋万代的安稳活下去之外，她还禁不住的在心底深处生出了某些很大不敬的念头。
在某些时候，她真的是觉得脑子发热，恨不得想要一刀杀之以图后快……如果不是内心深处传来的抗拒与战栗的感觉，总是提醒她悬崖勒马的话。
只不过艾丽卡总觉得，或者不只是自己，就连自己的叔父和安德烈管家在脸色最铁青，表情最难看的时候，也应该是有过那样的念头的。
那位魔王绝对有那样激怒所有人的实力，他完全可以为此而自豪！
我很冷静我很理智我是仙女不骂人不生气……
她努力的这么说服着自己，平息着之前积累下来的怨气，尽量不让自己去回想前几天的事情，快步地向着上方的灰色鸟居的方向踩着石阶，拾级而上。
这次要回去了，也是就要解放了，最重要的就是她这一次过来，是为了通知这个家伙关于她们要离开了的消息的。
主要还是东尼的要求，他并没有放弃前些天萌发的那个危险的想法，甚至还更加坚定。
不过在少女看来，居住在这里的这个家伙简直全身都是疑点，光是他一个外国人以这么一座偏僻幽静，而且还空荡荡的神社作为落脚点，这个就足够让人怀疑了。
但是她又不是警察，也不是需要侦破什么刑事案件，所以这些问题也不关她的事，贸然调查对方也很有可能只会引发不好的结果。
“嗯？这是……？”
走过鸟居的瞬间，艾丽卡突然有种自己穿过了一层类似于水面那样的无形屏障的感觉，而且四周一下变得极其安静，也是证实她瞬间的猜测。
这家伙在干什么？怎么突然神秘兮兮起来了？不会是自己这个时候不适合过来吧？
但是现在不过来也不行啊，就在晚上的飞机，要是错过了或者那个麻烦大王又会以此为借口要求推迟回去意大利了。
犹豫了一下，艾丽卡还没有做出决定是要继续前进，还是转身先离开，就发现前面有个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步履略有些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巫女的身影。
“咦？”她禁不住诧异了起来，“这神社居然还有巫女？为什么之前都没有见过？”
不能够怪艾丽卡有些后知后觉，她因为这几天的事情实在是心力交瘁了，而且在之前这座神社里面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可是现在……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如瀑的黑色中分长发，额前有着刘海的巫女，眉目如画，却又显得苍白异常，若有病容，虽然夕阳血色如霞，但是映照在她脸上却是仍无半点血色。
她身穿着千早、白衣、绯袴、念珠、璎珞……等等等等，一系列巫女系的服饰，给人一种极其合身而又清冷的感觉。
只不过貌似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就连那一头长发也是如此。
沉默……
艾丽卡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双目无神，眼神一片茫然，慢慢走近过来的巫女，她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但是却有些不敢置信。
而且她在疑惑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某种惊叹，即使同为女性都好，她也抑制不住这种油然而生的情绪。
“那个……请问你是……”
在巫女走过身旁的时候，艾丽卡忍不住的开口问出声来，同时她还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药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巫女只是微微回眸瞥了她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不言不语的继续向外走去。

第二十章 瞳子
“……”
“……”
艾丽卡愣在原地。
或者是半晌之后，或者是又过去了小半天的时间，她才突然的打了一个寒颤，然后回过神来，无比惊愕的转身看向身后。
夕阳晚照，此刻只剩下非常微弱的余晖了，只能够隐隐约约的让人感到一丝丝的温度。
而身后的鸟居下方的长长石阶，空寂冷清，半个人影也是不见，似乎从来未曾有人从外面来过，也似乎从来未曾有人从这里离开。
但是——
金发的美少女仍然非常清楚的记得，那就在应该就是刚刚之前所发生的事情，那一幕无比深刻的铭刻进了她的记忆之中！
不过只是一个回眸，那目光之中却是寒意逼人，澄如秋水，寒似玄冰。
没有哪怕只是一丝的暖意和温度！
艾丽卡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吓住的人，但是刚刚的那种感觉，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好受——只是视线刚刚接触，她就有种如坠冰窖，自己浑身都被冻结住了一般的感觉。
那是仿佛能让血液结冰般的视线，不是让人恐惧，而是根本就连恐惧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就连思维都似乎会在一瞬间被冻结住，不能思考。
有些惊讶的神色慢慢恢复平静，金发的美少女微微闭上眼睛一小会儿，而后又睁开来。
“……”
“……”
她就这么的静静的思索了起来，接着非常不高兴似的沉默不语了起来。
艾丽卡一开始是觉得自己刚刚是因为太过大意了，因为没有感觉到敌意，所以毫无防备才会中招。
要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她自忖自己即使是不能够完全豁免那种影响，也不至于会毫无抗性的完全被那种状态所支配。
那个巫女的实力应该非常可怕，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但是不应该达到连她都只能够望而却步的程度。
又不是萨尔巴特雷卿那种的论外级别，毕竟并非最高位者的魔术师就是弑神者，魔术师与弑神者的关系，仅仅只是似是而非的相近存在而已……
他们乃是霸主！
因其以人类之身诛杀了天上的众神，并夺取了那至高无上的神力的缘故。
他们乃是王者！
因其掌握着因为弑神之伟业而篡夺来的权能，仗其支配着地上凡人的缘故。
他们乃是魔王！
因其生存于世上的所有人类，大地上的全部生物，都绝对无法与其伟力相抗衡的缘故。
这种等同于高高在上的神灵的论外级别，从来不就不是人类应该进行对比的对象。
——不但太过冒犯，也未免太过自不量力了。
只不过……
虽然没有将弑神之魔王作为对比的对象，虽然这么为自己辩解，虽然这么不愿意承认……
但是刚刚的那个巫女还是使得艾丽卡对自己的才能、实力以及成就的确切自信，全部受到了打击。
因为对方的年岁似乎并不比她大多少，但是所拥有的实力却简直深不见底，比起她来貌似显得非常的差距悬殊。
就算对自己不服输的性格相当自负，然而刚刚却简简单单就被一眼震慑住了，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这让她认识到了两者之间的等级差异是完全不同的，惨败到连输了放狠话都不行。
总而言之，现在的艾丽卡很不服气，也很恼火刚刚发生的事情，天才魔女的自尊让她不愿意承认。
“可能只是那些上了年纪，但是很懂得维持容貌的女人也不说定呢……”
有些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艾丽卡的内心略微有些不情愿，紧接着又马上警醒。
因为她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这个理由，但是马上又对会通过这么想来否定别人的自己，产生了些许的由衷讨厌。
很多人并不是看不到别人的实力，只是不想看到，所以就选择了否定而已。
但是艾丽卡可不希望自己真的变成一个需要通过否定别人，才能让自己感觉自己仍然是天才，让自己的感觉好过一点的那种人。
“可恶……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握紧拳头下定决心，长长的用力的呼了口气，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紧接着大踏步向着神社的大本殿走去。
……
……
神社的四周一片寂静。
里面也是空无一人，甚至没有多少的生活气息。艾丽卡也不需要擅自闯进他人的房间，只需要在外面稍微感知一下就知道了最基本的情况。
只不过里面每一个房间都是紧闭着门，唯独尽头有个房间的门是大开着的，里面隐约显露出内部布局的阴暗轮廓，不过看不大真切。
“那家伙不在？都这个时候了……到底去了哪里？”
站在门口处的夕阳最后的光照之中，艾丽卡看着内部的昏暗微微皱眉。
她并没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但是这种场景让她生出了某些不好的联想。
按照某些电影的套路来说的话，继续走进去的话，她就会发现什么秘密的线索，然后陷入天大的麻烦之中，甚至于就连之前以为其实是好人的家伙也会突然翻脸，原形毕露……
不过那个房间里面传来一阵浓郁的药香味道，似乎足以证明刚刚的那个行为举止都相当古怪的巫女，就是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的吧？
那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自己贸然走进去会不会太冒犯了？
但是不过去看看也不放心啊，万一那个讨厌的家伙现在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了，这个应该怎么办？
刚刚的那个巫女真的是给了艾丽卡很不好的感觉，而此情此景更是让她禁不住的联想到了某些可怕的事情，万一那个巫女是来寻仇的，自己正好碰上凶杀现场……
最终还是一步一步的走进那个昏暗的房间，刚刚进入门口，金发少女便微微松了口气，她发现自己担心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生。
空气之中充斥着的药香味道并不是掩盖什么血腥味的掩饰，虽然更加的浓郁，但是也更加的纯粹了。
但只是她一时间不太适应，觉得不太好闻而已，没有掺杂其他的气味。
房间里也没有太多的东西，四周得墙角虽然设置着古老的烛台，但是现在却没有全部点亮，只有角落处的一处烛台在绽放着微弱的火光。
因此光线相当昏暗。
“果然……”
艾丽卡一眼就看见了一张床，但是紧接着才发现那其实是一个长长的石槽，里面正好可以躺下一个人。
因为魔力感知没有问题，所以她便伸手捞了一下。伴随着“哗啦”的水声，少女收回手放到眼前，发现自己还捞了一把奇怪的药草……
这是药浴吗？
她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被否定了，但是现在却又冒出了另外一种全新的可能性。
最后迅速的扫视了一眼，没有在发现什么，艾丽卡皱着眉头一步一步的退出了这房间，然后——
“你在干什么？”冷不丁的提问声在身后响起。
“啊！”
艾丽卡吓了一跳，一头顺滑的金色长发都差点儿直起来！
她本来就在脑补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惊悚场景，将自己代入了恐怖片里孤身一人深入险境发现秘密的女主角的视角了。
现在突然被这么一吓！
“你……你干嘛？不，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艾丽卡回过头看清楚了身后的人，顿时又气又恼而且极其困惑。
她的感知力不是特别专精，但是也不至于说会差到这种程度，就连别人来到自己身后都完全察觉不了……这让她下意识地觉得需要重新审视眼前的这家伙了。
“就是刚刚啊……而且我先问你的吧！”莫宸歪了歪头，目光越过金发少女看向了她身后的房间，然后挑了挑眉毛。
“等等，瞳子呢？你干了什么？”
“瞳子？你说的是一个巫女吗？”
艾丽卡打量着他的表情，然后稍稍放下心来，这似乎不是什么不能够被别人知道的事情，不过因为涉及到窥伺他人秘密的嫌疑，她还是认真的解释了起来。
“你不要乱想，我可什么都没有干，就只是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她就正好往外面走了，我还以为你是被她……”
“走……走了？你是说她直接走了？！”莫宸扯了扯嘴角，然后也转身拂袖就往神社之外走去，对少女未完的下文再没有兴趣。
他已经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了。
“喂，你难道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艾丽卡赶紧快步跟上，同时也好奇了起来。
“这个有什么好解释的……没有必要吧，而且也应该和你没有关系。”
莫宸随口说道，他总不能够说对方其实是当初自己的敌人，是另一个自己专门用来牵制桔梗的棋子吧。
瞳子同样也是战国时代的巫女，在桔梗身故后三十多年才出生，不过宿命也很相似，而且她的灵力完全不逊色于桔梗，尤其精通结界术。
只不过就像是神无神乐等人一样，都只是曲灵手里的一枚棋子，最终还是都被莫宸所解决掉。
毕竟曲灵在临近灭亡之前，当然会冷静而不顾一切的用出手中的所有底牌的。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那些人的灵魂现在都掌管在莫宸的手中，他拥有随意的处置权……而不管怎么看，都是将她们复活过来的作用最大。
就连萨尔巴特雷&#183;东尼这个最近崛起没几年，资历最浅也是最不靠谱的“剑之王”，都能够以意大利作为中心，团结整个南欧的魔术结社与绝大部分魔术师。
所以莫宸总不能够真的靠着基特城的一群遗民，和被坑蒙拐骗过去的技术移民——
就靠这些纯粹普通人和一些黑科技，来装点自己的门面吧？
而想要从无到有的培养出中坚力量的阶层，就非常需要时间，更加别说那些高端战力了……不过，只要不走常规途径，他也有一堆速成的办法就是了。
就是可能有些副作用……
之所以首先复活瞳子，是因为他想要先获得一些经验，毕竟桔梗也是巫女，同样也不是活人，或者可以从这方面借鉴一下。
只不过现在看来，貌似出了一些小小的意外，明明之前一直没有问题，他还以为自己是新手上路，没有经验，“人体炼成”没有成功呢。
“喂！算了，那我不问其他的事情，只问一个问题行吧？”
追着对方走出到外面的艾丽卡有些不满，但是很快的就收拾好心情，皱着眉头问出了自己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的那个问题——
“那个巫女……是什么年纪了？”
“十八岁……有什么问题吗？”莫宸抬头看天，感知力瞬间借助四周的自然气象极限扩张出去，同时还下意识的回答了艾丽卡的问题了。
十……十八岁？
艾丽卡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对方的确比自己大了两岁，但也就是两岁，再给她两年的时间，她有把握追赶得上吗？
属于天才魔女的自尊，在此刻有种出现了裂纹的感觉。

第二十一章 好的，我已经明白了
莫宸并不知道自己随口说出的答案，到底对身后的魔术名门出身的少女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瞳子身故的时候也的确是刚刚十八岁，尽管那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但是总不能够说在人死了之后，也还是照样每年都会过生日，年龄照样会增长一岁的吧？那简直就是开玩笑，祭日与诞辰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所以莫宸说的绝对是事实，不接受反驳。
而且他现在也没空顾得上艾丽卡的问题了，眼前的当务之急明显就是瞳子跑掉了的问题啊！这件事绝对是要最优先处理的，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顾得上某个魔女的自尊心的这种事情。
艾丽卡在大受打击之下，同样也突然有了些许自暴自弃的念头，一时间也顾不上其他的事情了。
否则的话，以她的性格和作风，肯定是会好好的观察莫宸此刻到底是在使用什么手段大范围搜索目标的，和她那边使用的感知神秘的法术又有什么区别。
她是一个傲慢又旁若无人的自信家，但是她也会比一般人想像中的更加敏锐的注意周围的细节，也有深思熟虑的一面。
不过现在的艾丽卡明显有些消沉，而且心不在焉的，她也没去注意莫宸在干什么，只是自顾自的低着脑袋思索了半晌。
然后她轻轻的咬着下唇，语气低落地说道：“对了，我来这里是要通知一下你，我们要准备回去了，今晚八点钟就走……”
因为调查一直都没有进展，就连哪怕只是可能性的线索都没有，继续耗下去也是毫无意义，况且还有一个麻烦大王在这不属于他们的地盘到处惹是生非……
他们也只能够提前结束对于这件事的调查，直接打道回府再说，至少要先将某个炸弹一般的男人带回去意大利才行。
不然的话，安德烈管家一开始计划的要和这边的神秘侧拉一拉关系，培养一下友好度基础的想法，只怕就要获得难以想象的巨大成果了——
只不过肯定是只会起到反作用，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随便谁去新认识的朋友家里，准备促进一下关系，培养一下感情的时候，只要脑子没有坏掉，都不应该带一个只会打砸抢的坑爹熊孩子过去的吧？
更何况某个炸弹人已经不是熊孩子的级别了，而是一头精力过剩的二哈。
就算是在别人的家里，也是脸上笑嘻嘻，心里却在酝酿着一个二十万的装修计划。
继续待下去的话，别说是促进关系、培养友谊了，没有当场反目成仇拼个你死我活，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好结局了。
因此需要在二哈心里酝酿的装修计划从二十万提升到四十万之前，赶紧将它拖回家去才行。
“是吗？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我就不去送你们了。”莫宸依然是随口回答道，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情。
他同样皱起了眉头，风带来的信息没有让他从其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线索。在整座巨大城市以及附近更加广大的区域范围内，他都没有察觉到瞳子的踪迹。
那个爽朗到一塌糊涂的“剑之王”，还有其他的意大利魔术师的踪迹，倒是直接被他发现了，他们在这个时候都没有怎么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还有就是本地那些的非凡之人，巫女、神官、阴阳师什么的，虽然显得更加隐蔽自然一点儿，但是其气息同样也难以在他的刻意搜寻之下彻底隐匿。
然而莫宸却是发现，东京这座城市里真正的巫女的数量……貌似本来就不多，而且其中也没有哪一个是瞳子。
他完全感应不到对方的气息，在整座城市甚至更加广大的范围之内。
“萨尔巴特雷卿依然没有放弃他之前的想法的意思，安德烈卿也劝说不了……他的意思是让我来告诉你，只要一有不从之神的线索，他就会通知你，这件事由我负责。”
金发的美少女远眺着远方，正好注视着最后的哪一点夕阳余辉从地平线的尽头沉下去，然后如此说道。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太过乱来了，安德烈卿让我向你转达他的歉意，并且也托我带话——”
“他告诉你到时候只要不必理会就可以了，他拼尽全力也会阻止萨尔巴特雷卿这种发神经……这种任性妄为的行径的。”
说到最后，似乎稍微沉默了一下，金发少女的言语出现了一丝不自然与难以察觉的停顿。
然后她略有不情愿的改口了，但是看得出来，她的怨气十足。
“……”
“……”
“……哦，那真是谢谢你了。”
莫宸仍然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只是非常随意的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听进去了。
他现在已经停止了常规的搜索能力，转而开始思考应该换个怎么样的方式和思路，才能够更加有效的捕捉到瞳子的行踪。
风的领域一直是他最基础的能力，不但操纵起来得心应手如臂使指，其本身的性质更是刚柔并济，可以随意变化万千……而且这还是最自然不过的自然现象。
谁会连大气的存在与流动都警惕的？
只要莫宸不主动推动风的流动，纯粹只是自然而然地从它的流动之中获取信息，基本上就不会有人能够察觉得到他的侦察能力范围在悄无声息的铺开了。
不过这样子也会比较被动，而且范围的大小、信息的时效性还是要看风的自然流动的情况，虽然说侦测范围还是会大到离谱。
但最重要的就是，他现在遇到的是一个专精结界术，本身灵力已经不逊色于桔梗的巫女，如果对方一心想要掩盖自身的行踪的话，是很容易做到的。
莫宸也并非无所不能的，现在的情况也让他觉得有些棘手，他觉得要是自己之前要是更加敏锐一点儿就好了。或者是提前结束探索异世界的进程，早一点儿回来就好了。
只不过他也没有什么“预言”、“真知”之类的能力，这世界的法则也还没有更新出什么经典游戏模式，按下E键进入鹰眼状态，就能够看见任务目标指引。
甚至不但指明方向，还时刻标明自身与目标对象的距离变化什么的……
现在貌似只能够考虑用一些比较笨也比较费时间的方法了，他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以为失败了，所以没有直接赋予瞳子属于自身的神性的选择。
不然的话，现在不管对方躲在什么地方，也不可能瞒得过他的感应与锁定。
“那个，我现在还有一些时间……需要我帮忙吗？”
艾丽卡没有低落太长时间，她很快的就振奋精神，估计了一下时间，然后出声问道。
她很有分寸，没有问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只问需要不需要帮忙。
正在思忖着要采取什么对策的莫宸抬起头来，然后又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行。”
“那好，现在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金发少女直视他的双眼，认真地说道。
她对此也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的，虽然的确很好奇那个巫女的问题，但毕竟有些事情是外人的确不应该插手的。
——她本身就是赤铜黑十字魔术结社的人，对此自然更加清楚。
要是涉及到什么重要魔术研究，或者是高级圣遗物之类的东西，这些事情有些时候也有可能会出问题的……麻烦是麻烦，处理也肯定是需要处理。
但是总不会说一个外人问一句“需要帮忙吗？”，就这么客气一下，然后就真的让对方加入进来……
“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那种事情真的会死人的，从十八世纪直到现在，也只有六个王者，你最好还是认真对待这件事。”
艾丽卡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提醒一下对方：
“只要你不加以理会的话，萨尔巴特雷卿也很不会真的强人所难，逼迫你去做这种事情，我们也一定会阻止他的，赌上骑士的荣誉……”
“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真是劳你费心了……”
既然是涉及到了这方面的事情，莫宸也只能够耐着性子应和，然后拿出了自己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用，差点儿要忘记开机密码了的手机。
“最好还是配合一下其他的通讯方式，不要只用手机，免得到时候单一的联络方式出现问题……”
艾丽卡撇了撇嘴，然后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让对方最好留下属于神秘侧的通讯手段，顺便她也涌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因为她有些想要看看眼前的这个家伙到底掌握的是什么流派体系的神秘能力，虽然说这世上有着魔术、巫毒、死灵术、恶魔崇拜、道法……等等等等的概念。
根据文化特点，世界各地对于神秘力量的运用方式也衍生出了完全不同的风格。
但是本质其实相差不大，甚至可以说其实是一样的。
不过她还是想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样的风格，掌握的是什么派系体系的神秘之力。
多收集一些这样的情报，多了解一些其他体系的风格特点，绝对不是坏事。
“最好还是配合一下其他的通讯方式，不要只用手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莫宸点了点头，然后却又略显迟疑，好似是有些不确定的样子：“只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那边有QQ、微信吗？还是需要用MSN才可以？”
“……”
“……”
艾丽卡用力的吸气呼气，她也终于是明白了，这家伙绝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
……
面色苍白的巫女瞳子，此刻正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夜幕下的道路上。
她的身周一直维持着一圈无形的结界。
并非是用于守御的结界，也没有什么物理阻隔能力，纯粹就只是为了遮掩自身的气息，隔绝来自外界的各种形式的探查手段而已。
得益于这里本身就是城市外围的地带的缘故，所以比较偏僻，人流量也相当稀少。
她就这样茫然的走在夜色之下，却是一时间没有被什么人注意到。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的存在意义，也不明白这个奇特的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五百年后的这个时代，对于巫女瞳子而言，还是太过陌生了。
宽敞平整的柏油路，路边整齐的绿化带，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的路灯，还有远处的红绿灯闪光……
这些都超出了她的常识。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一声略有些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车在她身旁停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百鬼夜行！
“那个？巫女大人？”
“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需要帮助吗？”
车门打开，一对中年夫妇从车上下来，他们略显紧张与关心的样子，向着正在路边茫然的向前行走的瞳子询问出声。
——这一带的地方严格来说，已经算得上很偏僻了。
他们一路上也没有看见几辆车，而突然看见路边有个白色的身影，也的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不好的展开，两人本来已经打算加速直接冲过去了的……
只不过夫妇俩也没想到，那其实是一个身穿白衣、千早的巫女。
对方就在这夜色之下，在马路的边上茫然而漫无目的，如此慢慢的行走着。
——如此诡异古怪而又不合常理的一幕，差点儿让丈夫刹不住车。
“……”
“……”
听到了声音，巫女缓缓停住脚步，然后转头看向两夫妇。
她苍白的脸上平静而面无表情，眼神之中似乎只有寒意逼人，没有温度。
那回眸一瞥的冰冷仿佛直刺心灵，两夫妇顿时都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毕竟两人都不是那种跟不上时代的人，恐怖电影虽说不经常看，但偶尔看一两部也是不会拒绝的。
眼前的这情景让他们下意识的联想到了某些惊悚情节，放在恐怖电影里也是会成为惊吓点的那种。
如果这个时候有弹幕，估计就是一整排的“前方高能！”要飘过去了……
只不过，接下来并没有发生那种事情。
那个巫女只是盯着他们看了一瞬间之后，便轻轻地摇了摇头，还轻声说道：“对不起……不过我没事。”
她的声音清脆，婉转柔和，非常悦耳动听。
因为瞳子已经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两夫妇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并不像是之前遇到的那个金发少女一样，让她不太确定是不是敌人……
既然可以确认面对的是普通人，而且与自己警惕着的某个存在应该是没有关系，那么她自然也就不会再继续维持那种冷漠的态度了。
她和桔梗一般，都是灵力强大而且非常善良的巫女，在生前的村子里的声望等级都是同一个水平的。
因此表面上看上去尽管有些淡漠，给人以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但是本性始终是非常善良温柔的一个人。
“……”
“……”
夫妇俩这个时候都忍不住觉得微微松了口气，都以为自己刚刚是出现错觉了。什么眼神冰冷寒意逼人，根本就是没有的事情嘛！
这个女孩子就只是眼神太过平静了一点儿，仿佛一汪深潭死水那般，不但漆黑而且深邃，没有丝毫的波澜。
紧接着，他们还发现眼前的巫女似乎是有些狼狈，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
她浑身的衣服以及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都是湿漉漉的，本应该宽大的巫女装都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上，隐约显露出了窈窕曼妙的身材。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了一些猜测与同情，不过他们都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结合她的那种死一般平静的眼神，觉得这个女孩子可能是遭遇了什么让人伤心、悲愤的不公待遇！
不过在看见这个巫女只是向他们点头示意，然后便再一次转身，准备继续向前慢慢走去的时候。
夫妇之中的那位妻子连忙一边用力拉了拉丈夫的手臂，一边出声叫道：“那个……巫女大人？请稍等一下！”
“嗯？请问……你们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瞳子再次停住脚步，她回过头来，没有不耐烦，只是有些不解的轻声问道。
并不需要开口交流，丈夫就已经明白了妻子的想法，只是稍一思索就认真的点了点头。
而在得到了丈夫的首肯之后，妻子也就放下心来了。
“那个、那个……巫女大人，我们也不知道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这方面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这位看上去就很温柔，风韵犹存的妻子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她想要尽可能的在不触及对方的“伤心事”的情况下，婉转的帮助对方。
“只是，我想问一下，你接下来这是打算去哪里呢？”
“……”
“……”
“接下来……去哪里？”瞳子的眼神出现了些许的迷茫，她下意识的看向四周，看向那些让她觉得无比陌生的场景与事物，“我……我不知道。”
“……”
“……”
果然是这样！
夫妻俩再次对视了一眼，分别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更加明显的「同情」，他们都觉得自己两人的猜测是正确的。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详细，但是至少思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要是暂时没有地方可去的话，那要不要先跟我们一起去我们那里歇息一个晚上？”
那个妻子柔声地说道：“而且现在已经是夜晚了，你继续这个样子在外面游荡……也不好吧？这片地区晚上的治安比较差。”
“跟你们一起？去你们那里？”
瞳子微微一愣，这才发现这对夫妇似乎是准备帮助自己？她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不过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因为平心而论，她现在的确需要这样的帮助。
因为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对于刚刚苏醒过来的她还是太过陌生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
至少可以确认的一点就是，她像是之前那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肯定是没有什么帮助的。情况也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转好，只会变得更坏。
“没错，巫女大人你要是实在没有地方可去的话，不如就先跟着我们一起去我们家里吧？”
那位妻子轻声地说道，然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连忙补充说道——
“不用担心麻烦的，平时我们两人在家也是觉得家里有些空，正好今天晚上我们的儿子和女儿都会回来……而且如果你不习惯的话，那正好我们家附近也挨着神社，你去那里借宿也可以。”
并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而是她真的心疼这么一个女孩的遭遇，也真的担心要是自己不管的话，对方可能会遇到更加让人心疼的事情。
巫女还是有些迟疑：“谢谢你们了，只不过……我可能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不过瞳子并不知道——
她使用这样的说法，反而让夫妇俩更加坚信起他们所脑补出来的事实真相了。
……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就到了夜晚八点钟。
东京的夜色更加深沉如墨，浓郁到几乎化不开来。就在某位麻烦大王刚刚登机离开这片土地的时候，另一边的事情也正在持续发展着。
“我回来了……”
似乎是精疲力竭的打招呼声音，一个二十五六岁左右，一身漂亮打扮的女性走进了玄关，然后低着头开始换鞋，随口的问道——
“对了，妈妈，我刚刚好像看见老爸在那边的神社？有什么事情吗？”
“欢迎回来呢，真纪。”
温柔的母亲披着围裙，上前迎接，笑眯眯地说道。
“不用管你老爸，他只是为了今天的客人去向神社请求留宿而已。”
“今天的客人？今天来了客人吗？而且为什么要在神社留宿？”被称为真纪的漂亮女性奇怪地说道，然后走进了客厅。
紧接着，她就愣在了那里。
因为客厅里不但坐着比自己要早回来的弟弟，还有一个陌生的不认识的少女。
不但非常漂亮，就连气质也是非常的吸引人的目光，就连一向在这两方面都比较自矜的她，都忍不住的在第一时间生出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
而自己那个烫着头发，穿着皮衣，总是一副机车党扮相的桀骜不驯的弟弟——
此刻居然也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而且似乎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非常的罕见。
“这位是瞳子，是个巫女大人哦！只不过之前因为某些原因，她的巫女服都湿透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将真纪你以前的衣服给她先穿着了……”
紧随其后走进客厅的母亲出声介绍道，并且解释了一下巫女小姐身上的衣服的问题。
“啊，原来是这、这样吗？……哦，我的意思是说这个没有问题啦，我没意见……”
真纪这才发现那个女孩子身上的是一套自己以前的衣服，顿时觉得更加的压力山大了，但还是连忙出声表态说道。
——什么没有问题，问题根本就是大了去了好吗！
当然不是说她小气什么的，而是因为同样的衣服，不同的人穿，效果居然天差地别……这简直扎心了好不好！
“真纪，你回来了啊！”这个时候，父亲浑厚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老爸。”
真纪连忙回头看向身后，只见老爸走了进来并且对着自己点了点头，然后便看向了那边的那个少女。
“嗯，快坐下来休息一下吧……那个，瞳子小姐，现在我就带你去那边的神社吧……如果你不想这么早就休息的话，再坐一下再去也可以。”
一直都很安静的瞳子并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站起身来，点头道谢，声音平静地说道：
“打扰了，非常感谢。”
紧跟着，真纪敏锐地发现自己的那个弟弟露出了非常失望的表情，他好像是下意识的张了张口，但是没有能够说些什么。
瞳子分别向几人道谢，虽然非常平淡而且表情都没有怎么变化，不过并没有人会觉得她是在敷衍了事，反而都能够感觉得到她的诚恳。
紧接着，她就跟着出门去了，并没有回头。
“……”
“……”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真是个好女孩呢，又文静又有礼貌，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良心，一点儿都不懂得珍惜……”
然后还是妈妈打破了寂静，她捂着脸看着玄关的方向，不无可惜地说道，并且同仇敌忾的站在瞳子的阵营，指责着她脑补出来的那个“负心人”。
——不明真相的她，貌似现在已经确切的相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了。
“妈妈，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真纪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云里雾里一头雾水的。
“我跟你说啊，其实是这样的……”
或者是绝大部分女人的天性，母亲顿时就是眼睛一亮，赶紧就拉住女儿说了起来。
真纪再次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弟弟，然后发现那小子竟然也在悄悄的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明明以往不管家人说些什么话题，他都是一脸冷笑或者是不耐烦的表情的……
怎么？他现在已经脱离了叛逆中二的时期，没有那种自以为了不起的心态了？
……
……
城市外围，偏僻幽静的无名神社之中。
“看样子真的只能够用一些笨办法了呢……啊哈哈哈，其实我也不想的……”听上去就非常爽朗的笑声。
某个负心人正在布置着各种术式，准备打开地狱之门。
反正现在那个一根筋的二哈已经离开了，不用担心会引起他的兴趣，造成更大的麻烦，而且莫宸现在也的确只有这个办法最有效了。
毕竟他也很绝望啊，直接感应没希望，只能够利用地毯式搜索了——但是他当前人手不足哪有什么办法，也只能够直接从冥界借助自己的优势拉“人”帮忙了。
至少这么一来的话，可以确保瞳子目前还是在这座城市里的，真要再耽搁一段时间，就真的可能再也捕捉不到其线索了。
至于接下来这座城市是不是百鬼夜行，群魔乱舞的景象，那肯定是的。
但是——
不是非凡者的话，一般的人除非灵感较高，否则的话又看不见，和不存在也没有什么区别……况且莫宸下达的命令只是搜索特定目标，不是攻击特定目标。
只不过问题就在于，这么一座国际大城市，数千万的人口，灵感较高的会有多少呢？
……这倒是个问题。

第二十三章 远古之夜
人类自诞生以来，对黑夜就有一种天生的恐惧，午夜是人类心灵最脆弱的时候。尽管黑夜本身并无变迁可言，昼夜交替只不过是自然规律，亘古不变。
但是历史上，人类对黑夜的感情的确是十分复杂——
黑夜常常与人们的各种恐惧联系起来，从而令人产生长夜漫漫的感觉。
这一点在神话上就多有体现，例如说希腊神话，黑夜女神倪克斯作为原始神明，在几位夜之女神中代表夜的本体，由祂所延伸出来的神谱简直堪称可怕。
死神达纳都斯，不和之女神厄里斯，厄神摩洛斯，破坏毁灭神卡尔，恶德女神卡喀亚，腐烂之神欧律诺摩斯……
还有悲哀、忧伤，义愤报应等等，而且其子嗣同样也还衍生出了例如痛苦的劳役之神、饥荒之神、争斗之神、战斗之神、谋杀之神……
可以说，在希腊神话之中，黑夜几乎就是万恶之源。
而作为黑夜的化身与本体的倪克斯，本身也是就连宙斯都敬畏的神祇之一。
到了中世纪之后，黑夜的负面形象与概念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尤其是在基督教支配下的欧洲社会，不但没有任何好转，倒不如说被认为“黑夜具备恶的性质”更加突出了。
毕竟魔鬼总是在夜色的掩护下出没，黑夜属于魔鬼，而魔鬼是上帝的敌人。
而巫术是教会另一个痛恶的对象，中世纪巫术盛行，而且巫术也属于黑夜。
就这样，中世纪晚期人们对猎巫的恐慌、对鬼魂的不寒而栗……这些都使得他们把黑夜当作“魔鬼”、“阴谋”的同义语，即便在现代英语中，夜仍有“黑暗”、“罪恶”、“悲伤”等含义。
这种观念一直到了近代城市化的兴起，城市中出现夜生活之后，才开始逐渐改变。毕竟当黑夜不再漫长而需要打发，反而成为一天中最有生活情调的时段的时候。
——为了享受这种生活方式，人们自然就会开始等待夜幕的降临。
黑夜不再令人厌恶和恐惧，而是开始成为了一种可以利用的资源。
夜的变迁发生在与人类的关系中，从长久以来作为恶的化身，到近代以后成为现代生活方式所必需的一个时段，人类对黑夜的态度伴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而发生转变。
从十七世纪或者十八世纪开始，一直到了现在的二十一世纪。现在的人们虽然同样也还是有可能会怕黑，但是严格来说与数百年前的人们对黑夜所持有的畏惧是完全不同了的。
也许，只有在他们在噩梦之中，突然从高空坠下时，才能够感受得到那种类似的感觉，才能够发现自己还残存着一点儿古代祖先留下的关于这种恐怖的记忆。
又或者是，他们今天晚上正好在东京这座城市，本身的灵感又比较高，那么也能够在现实之中重温那种先祖记忆。
莫宸作为同样是具有众多复杂属性的神灵——
不管是曲灵从神久夜身上掠夺来的「黑夜」与「月亮」，还是莫宸自身获得的「天空」、「死亡」等神性，还有其他更多更复杂的属性，现在都归他所有。
——所以他真要搞事的话，那制造特效绝对不是五毛钱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今夜必定能够让灵感高的人被彻底震撼，然后流出感动的液体。
……
……
夜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的深沉，星月暗淡无光，逐渐隐没在了云层的背后。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有心思关心一下星象，就连抬头看一下天空的时间都没有，因此并没有发现夜色越来越深沉了。
毕竟不管天上聚集了多少阴霾的乌云，其实对于一座本来就灯火辉煌，流光溢彩，光污染严重到让人炫花眼睛的不夜城来说，的确是没有什么影响。
很多人甚至都没有能够发现天上的乌云阴霾，也没有发现夜色阴沉了多少。
就只是阴风阵阵，寒意瘆人——
暗夜的气息开始在城市的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每一条僻静的街巷，尤其是灯光昏暗或者根本就找不到的地方，慢慢的涌现出来。
黑暗蔓延涌动，并不是说喧宾夺主的驱逐了光明，让城市的灯光全部消失，尽管可以轻易的做到这件事，将永久的黑夜献到神灵的手上。
但是主导着一切的神灵并不需要这种莫名其妙的成果，因此它们只是在本来就黑暗的地方，变得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而已。
暗夜的气息仿佛是来自于远古的时候，来自于那些神话在大地上恣意横行的古老世界，它们透过了无可名状的亘古岁月，再度重现在这颗星球的大地之上。
它们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侵蚀与伤害，似乎只是让黑暗的地方更加黑暗，黑暗气息浓郁到仿佛是黑色的雾气升腾了起来。
然而不管怎么说都好，这都是非自然的现象，哪怕不是直接针对人类的，但只要存在着就肯定会造成某种影响的。
——毕竟这才是夜晚的正确模样。
不知道多少人从往常习惯了的小巷走路的时候……
经过一段没有路灯的昏暗路段的时候……
走过几层正好楼梯灯坏掉了的楼梯的时候……
他们所莫名感受到的某种感觉，都是突然得到了急剧的放大，以及无可遏制般的膨胀。
不管是上班族在回家的路上，还是当地居民下楼买包烟都好，他们都无法豁免这远古之夜的影响，变得困扰而又不安，变得有些茫然而惶恐。
这是对黑暗的恐怖，因此强烈地怀念光明——这是远古时期等待太阳升起的人们，所抱持的不安、恐惧、灰心、无力……
这是古代祖先的记忆与感受。
只不过这种莫名的惶恐并没有造成太大的骚乱，只要他们加快脚步走过黑暗的阴影，重新回到有灯光的地方，这种莫名的惶恐不安就会迅速消退。
而他们同样也不可能知道自己这是受到了神秘力量的影响，是作用于心灵与精神方面的特殊干涉。
只会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甚至恼怒于自己居然还会害怕这种情况——
然后下意识地想要找个理由给自己解释一下。
譬如说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恐怖电影、灵异小说，听到了什么都市传说之类的；又或者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的学习、工作压力大，精神状态不太好。
反正就是肯定不会觉得自己是受到了什么玄乎气息的影响，是牵涉到神秘领域的因素。
再加上这种事情说出去也不光彩，还只会被人耻笑，因此即使是一群人都惶恐、不安，但是同样也只会在别人眼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自己装，别人也装，自然就都会觉得这种事情的确只有自己遇上了，别人都没有这个问题，而不会发现这是什么群体性的现象。
因此，自然也就不会引起什么骚乱了。
不过，这些只是纯粹的普通人的遭遇与感受，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属于那种体内天生就连神秘力量都储存不了，更加别说是修行了。
而除了这绝大部分人之外，并不是说剩下的人就都是有修行掌握神秘力量的天赋，而是又分成了两部分人——
剩下的人之中只有一小部分人，是真的有天赋的那种，尽管高低不等，但是最差也已经有了可以入门的天赋了。
而其中的大部分人则是处于一个很微妙的中间世界，他们没有天赋，很难掌握得了哪怕只是微弱的神秘之力，但是偏偏他们只是没有灵力天赋。
却有相对普通人来说的较高灵感，和一定的灵视天赋……
普通人没有神秘力量，但是也看不见某些“东西”，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一般都可以当作不存在的……所以即使是没有应付的力量，问题也不大。
但是最要命的还是那种同样掌握了不了神秘力量，但却偏偏能够看见那些“东西”的人……当他们看见那些“东西”的时候，那些“东西”往往也就同样反过来发现了他们。
——当你注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你。
在以往这其实也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的魑魅魍魉，尤其是在大城市。
除非是平常无人造访的荒野或者密林深处，再有就是找到那些就连猛兽也会回避的陡峭深谷、那些源头不明的溪流所冲刷出的阴暗河谷，才有可能发现那些“东西”存在的证据。
因此拥有能够看见某些东西的能力，但是以前一直都没有看到，那么这种能力和没有一样，他们自己不知道，生活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可是现在不同，借助莫宸赋予共享的「暗影行走」的法术能力，不管那些从冥界被召唤出来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相关的属性，都能够在黑暗与阴影之中穿梭。
再加上它们的数量，如此便可以很轻松的对整座城市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但也是正因为如此，它们的存在不可避免的会被某些灵感较高的家伙所发现，无论再怎么小心翼翼的行动都没有意义，毕竟基数太大了总会出错的。
而这种情况，就绝对不只是单纯的觉得惶恐不安，莫名心悸的感受了——
……
……
某栋高层商业大楼。
第十四层。
高田庆太今天晚上，同样还是在十点之后才能够下班，只不过作为部长的他，已经还算是有些优待和小特权了。
要知道，当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公司所在的楼层的时候，他的手下还在拼命的赶项目加班着，估计今天同样也是要至少拖到凌晨十二点了。
而且预计这个状态还得维持一个多星期的样子，这个项目才能够完成，然后大家才能够稍稍的休息一下。
走出公司所属的楼层，高田庆太根本不需要怎么察看，就能够知道，这一栋大楼估计也就只有自己公司的层数还在亮着灯了。
或者这就是社畜吧……高田庆太心里这么嘲讽一声，不知道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还在加班的那些人的。
清脆的皮鞋声在长长的走廊之中回荡着，他提着公文包，看着外面窗外的城市夜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晚上外面似乎特别黑的样子。
不过男人并没有多想，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走到了电梯前。
早上来的时候，一楼的电梯门前都会聚集一大批人，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烦意乱，但是现在的这个时间点，还是从高楼层往下。
——基本上就是空荡荡的了，半个人影都没有。
男人在电梯前站定，站得笔直，然后伸手按下了按键，等待着电梯运行。

第二十四章 黑夜蔓延
大约过了半晌之后，高田庆太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又伸出手去按了一下按键。
然而电梯显示楼层仍然停在1楼，没有任何要运行的迹象，他也不能够确定到底是显示器出了错误，还是电梯本身出了故障、有了问题。
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高田庆太没有在这里傻等，他直接转身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他准备下一层楼看看，如果只是这一层的显示器或者电梯按键坏掉了的话，那么下一层楼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而要是电梯本身出了故障，那么去下一层同样也可以尽快确认这个问题。
男人脚步非常迅速的下了楼梯，然后站在下一层楼的楼道上，却是突然有些迟疑了起来。
“……”
“……”
因为除了楼梯灯亮着之外，这一整层楼都已经关灯了，从两边的楼道看出去，都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陷入一片黑暗，毫无光亮的黑暗带来的压力无比沉重，更让人感到无尽的恐惧。
说实话，单纯的仅仅是光芒消失，并不会令人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高田庆太就是突然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心悸不已。
“奇怪，以前都没有发现，关了灯之后会这么黑的吗？”
他下意识的自言自语着，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想要说服自己这就只是单纯的黑暗而已。
不过也正像是他所说的那样，以前也没有发现，毕竟之前没有怎么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他自然也不会知道这种情况到底正常与否——
可能关了灯之后的楼层，本来就是这么黑呢，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都已经三十岁的人，还这么胆小吗？自己吓自己这种事情说出去，都让人觉得好笑，况且自己楼上的那一层就是还有人在工作的，有什么好怕……
高田庆太努力的这么说服着自己，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当作手电筒来使用，开始向着电梯那一侧的方向的楼道走去。
哒哒哒……
很快的，他的额头上就开始冒出几滴冷汗了。
之前还不怎么觉得，但是现在自己的皮鞋的声音似乎有些太过清脆了，尤其是在这黑暗的楼道之中回荡着的时候。
他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只是仍然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继续慢慢的向前走去。远处的尽头，电梯的指示灯在隐约发光。
但是高田庆太走得很慢，所以觉得这段路似乎要比上面那段同样的路程长了许多。
他慢慢的走进了黑暗之中，也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浓郁到粘稠的黑色雾气包裹住了一般，不过在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挥了挥之后，他又发现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或者是因为手机的照明光芒还是太弱了，不如真正的手电筒，以至于太过发散而无法深入黑暗之中，所以才给了自己这样的错觉？
无法遏制的总是忍不住给自己这样解释，男人终于一步一步的来到了黑暗之中的电梯之前。
明明也就是一分钟多点的时间，这还是因为他走的实在是太慢了的缘故，可是他还是觉得这段路长得离谱，并且没有发现这是自己的问题。
站在电梯门前，看了一眼还亮着的指示灯，男人微微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就连忙伸手去按下按键。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电梯显示楼层仍然停在1楼，没有任何要运行的迹象。
其实显示没有任何的问题，电梯也并没有故障，但是它的确只能够停在还有灯光的一楼了，因为二楼往上的绝大部分的楼层，都已经因为那些公司职员都下班离开了，所以也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黑夜蔓延，虽然不会主动驱逐光明，但是本身就属于黑暗的地方却是它们盘踞的主要领域。
手机之类的小物件才会不受影响，就像是狮子不会主动花费时间、浪费精力，去捕捉老鼠那般，但是更大的电力设备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动力系统，却肯定会会受到影响。
尽管也不是直接瘫痪、彻底失去反应，但是……失灵是肯定的，就好似是现在的电梯那样。
它并不是彻底停止运行了，而是仍然在待命，在一楼大厅待命，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二楼以上就是黑暗的领域，它被阻断了。
就像是在外面的城市之中，很多停在黑暗的街巷、没有路灯的地段的汽车，其实都已经发动不了了。
只不过因为既然是会停在那种地方的，短时间内主人应该也是不打算开动的。
而且与行驶在那些全路段都有灯光的车辆相比，这些只是小数现象，所以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被人发现。
当然，这是现在的高田庆太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他只是觉得自己额头的汗珠变得有些密集了。
用力的按下了好几次按键，发现都没有动静的他，接连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才慢慢的转过头来，开始加快脚步沿着原路回去。
哒哒哒……
清脆的皮鞋声响在空荡荡的黑暗楼道之中回荡着，不过只是一瞬间就戛然而止，高田庆太只是下意识的加快脚步，但是在发现自己的脚步声太大了的时候又猛地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而且他在这个时候，竟然莫名的有种窒息感，胸口有种被堵住的感觉，差点儿就要喘不过气来。
他把心提到嗓子眼儿上来，浑身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连自己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有种模糊的、无以名状的恐惧。
自己刚刚的脚步声是不是太大了？
会不会惊动楼道的黑暗之中的什么东西？
但是转瞬间，他的思维就立刻回到了现实，暗骂自己愚蠢的同时再次迈开步子行走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却是再次小心翼翼地放慢了脚步。
只不过是倒霉了一点儿罢了，没有什么问题的……
而且这只不过是需要走楼梯，是下楼又不是上楼，情况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就是了……
高田庆太在心中不断地安慰着自己，但是却无法遏制的胡思乱想，并且变得越来越恐惧，越来越不安。
他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情况不太对劲的样子，但是却不愿意承认，只认定这些都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那种感觉总是挥之不去，四周的黑暗里面仿佛真的有什么邪恶的东西存在着，蛰伏着，正在用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背后——
高田庆太一心认定这只不过是自己的无端妄想，是自己吓自己的蠢人行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今天之前，他从不曾有过这种诡异的感受。
他以前的任何一次自己吓自己，都比不上现在。
如此的真实。
如此的清晰。
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背后，恶狠狠的用一种怨毒阴冷的视线，死死的盯着自己，似乎随时都会忍不住扑上来那样……
至于为什么是背后？
或许是因为那些东西都在和他捉迷藏？反正他总是觉得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总是使得自己脊背发寒、后脑勺发麻。
就是唯独不会出现在自己的正前方，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错觉！都是错觉！如果真的有那些东西的话，它们早就扑上来，还在等什么呢，难不成还会害怕自己这么一个人？
“叮叮叮——！！”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
“啊——！！”
紧接着就是有些尖锐的男高音，回荡在整条长长的楼道之中，男人正在努力的说服自己，为自己打气，让自己鼓起勇气。
手里握着用于照明的手机却突然来了电话，一下子差点儿没有把他胆子吓破！手猛地一抖，手机都差点儿飞了出去。
“喂！”
惊魂稍定之后，高田庆太接通电话，语气之中也是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一般的怒火。
电话对面是妻子的声音，她敏锐的听出了丈夫的怒火，顿时语气就首先怯了三分，只是小心翼翼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说了吗？我现在就在回来的路上了！”高田庆太不耐烦地说道，“只是公司这边的电梯出了问题，耽搁了一点儿时间，这个时候楼里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人来修理……”
“诶？可、可是，我听你那边好像很吵啊，你身边都有这么多人在乱叫乱喊的……你真的是在公司吗？”
妻子并不是太相信丈夫说的话，转而提出了质疑，而且也有一些不满，就算是说谎也好歹掩饰一下啊！
听上去你根本就是在夜店，完全不在意四周环境，也不知道找个安静的地方听电话，直接就说自己还在公司，而且还大言不惭说周围根本没有人？
你骗鬼呢这是！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我……”
高田庆太的声音刚刚才不耐烦的拔高了一倍，紧接着就戛然而止，他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妻子的话似乎有些不妙。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无比干渴，阵阵寒气沿着脊椎骨涌上来。
半晌之后，一声极其惨烈的嚎叫差点儿要将上方的楼层都给掀翻！
“……”
“……”
一群正在加班的社畜抬起头来，疑惑的四下张望，面面相觑。
“那个……你听见了吗？”
“好像是部长的声音，他不是之前就已经走了吗？”
“要不要下去看看？”
……
……
不说同样，但是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很多地方，毕竟人口基数大了，那么灵感较高的人也肯定会比较多。
而某些“东西”就是在地毯式的展开搜索，专门寻找这一类人的存在，毕竟有灵力的人一定有灵感，而普通人绝对不可能是某人想要寻找的目标。
某栋临近城市中央地带的高级公寓楼里。
同样也是十四层的某个房间，窗子正透出微弱的灯光。
“老爸、老妈，你们就行行好，赶快过来吧……赶快过来吧……行行好……”
昏暗的房间之中，某个穿着睡衣，但是浑身都被涔涔冷汗浸湿了的男生正坐在电脑桌之前。
他的脸色苍白，满头冷汗，声音不但压得极低而且还在颤抖，默默念叨着重复的话语。
电脑因为长时间不操作而进入了休眠状态，屏幕一片漆黑。但是他一动也不敢动，只知道死死的盯着漆黑的屏幕，从屏幕的反光之中盯着后面的那个东西。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幻觉，直到……他盯着这个幻觉看清楚了之后。
那个东西就那样一直的在他的后面，死死的盯着他。
男生非常后悔自己为了不被父母发现没有按时睡觉，所以没有打开房间的灯，而只是打开了桌子旁边的台式灯了。
但是他这个时候连走去开灯的力气都没有，更加没办法转过头去看身后的“东西”——
只能够被迫感受着……
胸中的那份正在逐渐扩大的恐惧感。

第二十五章 恐惧
本应该轻薄舒适的睡衣，此刻已经全部被汗水浸湿透了。
男生一直坐着不动，却能够感觉得到自己汗如雨下，浑身都已经粘乎乎的。
由于情绪太过恐惧，极端的害怕忽然转变成了纯粹的怒气，不过他不敢直接回头看看身后的东西，而是因此迁怒到了自己父母身上。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之前自己只是睡不着，想要起来打打游戏，他们都能够经常发现，然后往往就是过来一顿痛骂！
等到现在自己真的需要他们过来了，他们却反而是发现不了了？！自己真的是亲生的吗？他们这样子作为父母一点儿都不合格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焦急而又无比惊恐的盯着电脑的漆黑屏幕的反光，准确的说是盯着倒映出来的那个“东西”——
是我太神经质了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我回头看，一定不会看到什么东西，一定不会有什么东西……
但如果真的是“那个”该怎么办？
男生近乎崩溃的在维持着现在的这个状态，每一秒都是难以想象的巨大煎熬，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但是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疯了。
或者正在噩梦之中？而且还是无法摆脱的那种噩梦？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努力的否认现实了，拼命想要说服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遗憾的是，他没有能够说服自己，而且身后的那个“东西”也并没有就此消失。
慢慢的，他甚至还发现房间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相当浓重的湿气。
似乎除了自己身上渗出的汗水之外，貌似房间之中还有别的什么水汽源头存在着的样子……
但是男生保持着僵直的姿势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有眼珠子能够或者是胆敢微微的转动，所以也没有办法回头去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他不仅仅是觉得颈椎越来越僵硬，就连整个身体都已经就要失去知觉了。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纹丝不动不说，而且还受到背后那个“东西”的气息影响，他的状态正在受到肉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与没有灵感，没有灵视能力的普通人不同，这个男生属于比较有天赋的那一类人。
但是——
既然能够看见，就表明他与不属于此界的存在建立了一定的联系，也就是他可以被干涉了。
所以说，没有“力量”的同时居然还能够“看见”，这个绝对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倒不如应该说，没有比这更加倒霉的了。
也许只过去了几分钟的时间，也许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汗水让男生的眼睛刺痛。
但是他却不敢怎么眨眼睛，只是死死的睁大着，死死的盯着——
虽然看到的东西实在是让人崩溃，恐惧不已，但是闭上眼睛才会让他更加害怕……那诡异的气息一直都在他身后窥探着，仿佛在等待机会到来。
就在这时，他的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似乎是那个“东西”要有所动作了！！
“……！！”
男生顿时感觉背部又是一阵凉意，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同时一股恶寒自肩头窜起，顺着脊背往下游走！
“啊啊啊啊啊啊——！！”
他再也承受不了那股渐渐膨胀的恐惧感了，发疯一般的大叫一声，触电一样的跳了起来，抄起桌子上的显示器就狠狠的掷向身后！
他不能够坐以待毙了！
不管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哪怕真的是自己的幻觉错觉，他都必须确定要自己身后根本没有东西！
才能从这种真的要崩溃、SAN值清零的状态中逃脱出来！！
砰！！
电脑显示器的电线被粗暴地扯断，并且在巨大的力度下狠狠掷在地板上，瞬间迸裂成稀巴烂的四五块，还有火花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碰撞，或者是什么重物掉到地上的巨大响声！
这异常明显的动静就连楼下的住户都被吓了一跳，因此只有两墙之隔的父母自然不可能不清楚！
父亲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然后立刻动作敏捷的下床穿鞋，并且咒骂了一句，就打开房门直冲儿子房间而去，在他看来肯定是那个小子又在熬夜打游戏了！
而且他居然还敢因为游戏失利，而暴躁的乱砸东西发泄？！
这一次一定要让他好看！
“太郎！”
妻子揉着惺忪的睡眼，也是连忙穿上鞋子快步走出房间，她紧紧皱着眉头，有对儿子不争气的怨气，也担心丈夫真的气疯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砰！
狠狠一脚踹开门的声音，让妻子的心头更是猛地一跳。
她加快了脚步，但是刚刚走到儿子房间的门口，她就听到了房间里面没有传来什么怒骂，反而是传出一些奇怪的仿佛是在沉闷搏斗的声音。
而里面似乎各种杂物散落一地，电脑显示器四分五裂，台灯也被摔在了地下，桌子竟然都被推翻了。
妻子只觉得胸口一窒，连忙冲进房间里面，想要阻止丈夫殴打儿子。虽然平时他也就是脾气暴躁了一点儿，却不会真的动手。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再加上起床气的加成增幅，他一时间血气上涌，在暴怒之下控制不住自己也是很有可能的啊！
“太郎，不要……”
护子心切的母亲冲进房间，刚刚叫出声来，却马上就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同时似乎还有一阵冷气在自己的脖子后面袭来，让她全身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地上的台灯灯光能够辉映照明一些地方，但是已经足够了，这个女人发现这里正在上演着的情景根本就不像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自己的儿子似乎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脖子，死死的抵在墙上，双腿离地足足半米。
他拼命的挥舞手臂，胡乱蹬腿，用尽全力的在挣扎。
虽然看上去他的挣扎用处不大，但是丈夫也已经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对着那个什么“东西”用力的拉扯了起来，想要救下自己的儿子。
即使是没有实体的存在，在发动攻击、进行物理干涉的瞬间，也是可以被反过来干涉到的，因此在父子两人的拳打脚踢之下，空气之中隐隐显露出了一袭苍白异常的色彩。
似乎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的模糊虚影，两条同样死人一般惨白的手臂死死的扼住了男生的脖子。
某人下达的指令是不能够主动攻击，但是一旦被攻击了的话，这些魑魅魍魉当然不可能不反击……其实这“东西”刚刚是完成了确认，准备走人了的。
但是男生吓得崩溃，在最后关头再也保持不了镇静，在它要离开的时候发动了攻击。
比起无知无觉的一般人，他能够看见自然也能够与之接触，所以他的攻击虽然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始终还是攻击，因此自然让那“东西”瞬间凶性大发。
不过底线同样还是在那里的，因此其实它也没有办法真的伤人害命，最多只能够让人失去行动力。
所以说，如果没有惊动父母的话，男生其实也就是昏迷过去直到天亮，等到明天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噩梦了，或者干脆就是怀疑人生而已。
其他方面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的父母也肯定不会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就是了。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到底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就有些难说了。
“呀——！！”
这个时候，在高亢的尖叫声之中，母亲也终于是从哪一股恶寒与突如其来的恐惧中挣脱了出来，冲了上去。
……
……
同一时间，夜色之下的城市。
某条繁华的商店街的十字路口边上，一家餐饮店的二楼靠窗的位置。
“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就在刚刚……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男人满头大汗的低吼出声，声音都在颤抖，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惶恐。
他的西装领带被扯开，里面的白衬衫的纽扣也是没有扣上，随意拉扯到一边，看上去很是有些不修篇幅的样子。
但是事实上，却是他刚刚才从附近的偏僻街道的某个可怕的黑暗地段之中狼狈逃了出来，并且亲眼看见了会让人世界观崩塌的某些事物。
直到现在，他坐在了这灯光明亮的地方，希望借由店里其他客人的喧闹和尖叫声冲淡心中的恐惧。然而那种感觉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来愈严重了。
他总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要窒息了一般，越是让自己不要去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就越是忍不住去想，最终甚至要喘不过气来了。
最重要的还是，对面的这个女人不但不相信自己，甚至还以为他是想要依靠那样的手段来挽留她的……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西田浩太，拜托你认真一点儿，就算是想要在这个时候耍手段，你也至少找个好点儿的理由吧……”
女人一边冷声的嘲讽着对方，一边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饮料，神色冰冷眼神鄙视。
她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幼稚了，现在居然连刚刚的那种鬼话都胆敢作为借口，幼稚到简直让人反胃……
一想起自己以前居然还觉得这样的人比较心思纯净，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她就有些恶心。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故意来迟的，也没有想过用这样的拙劣方式来耍什么手段！”西田浩太压低声音说道。
“哦，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不管怎么说都好，月末之前我们必须把离婚协议签了……”女人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嘲讽表情，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如此说道。
男人胸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气，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还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你别自作多情了！”
“……”
“……”
二楼的店里瞬间陷入一片安静，之前的喧闹声仿佛再也不复存在，四周的客人纷纷投来诧异的视线。
数秒之后，那些目光基本上都集中到了女人的身上，并且带上了怜悯与同情的成分。
清晰的感觉到了这种异样的视线，女人差点儿没有一下子将吸管咬断，她觉得要气疯了。但她还是强忍着怒气，放下杯子抓起自己的提包——
“好！那我这就去你之前说的那个地方看看，那样子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够怎么编故事！”
“诶？”
西田浩太愣了一下，紧接着才反应过来，但是他下意识站起身来准备去追的时候，却又一下子碰到了桌子，打翻了饮料。
一时间手忙脚乱的，等到回过神来之后，却发现女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外面的马路上了。
“喂，你给我等等！”

第二十六章 一夜
当西田浩太好不容易的摆脱了店员们的上前询问，还有店内负责人过分客气的纠缠之后，已经是两三分钟后的事情了。
因此理所当然的，当他冲下到了一楼，来到外面的人行道上的时候——
无论怎么举目四顾、四下张望都好，视线之内都再也找不到自己的那个妻子的身影了。
夜晚的商店街更显繁华无比，霓虹灯五光十色，不断的绽放着自己的光彩，像天上的繁星一样光彩夺目，为这美丽的而富饶的城市添加了一份勃勃生机。
街道灯火通明，霓虹灯五颜六色，各种店铺摆放在外面的灯光广告也是争奇斗艳。
在以往，这样的景色只会让西田浩太觉得这热闹的夜简直要比白天还要耀眼，夜晚的城市比起白天更加迷人。
但是现在，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尤其是看向那些在灯光之下不可避免出现了的阴影的时候，看向那些与黑暗相伴的偏僻狭窄的街巷的时候。
那些地方或者路段的路灯或者光线，原本就非常昏暗的，在今天晚上朦胧的夜色中更是显得格外阴霾，就连空气也似乎特别沉闷——
好像快让人窒息似的，充分预示着不祥。
他不清楚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大概率应该是前者吧，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对于同样的景象，以前他没有这样的感觉。
毕竟他已经看见了，这个世界的真实秘密……就在十几分钟之前。
有些东西是科学拒绝承认的，但刚刚的亲眼目睹使西田浩太质疑何为真实——
谁知道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处，到底还潜藏着多少以往被认为是不存在的东西？这个世界上，到底还隐藏着其他的什么秘密呢？
西田浩太有些后悔刚刚对那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了，他大概能够知道对方现在去了哪里，很大概率就是自己刚刚说的那个地方。
几乎不用怀疑，她的确是一个非常恶劣，自视甚高而且爱慕虚荣的女人，但是也的确非常的较真。
现在那个女人肯定是去了刚刚自己所说的那个地方，可能是准备将证据狠狠砸到自己的脸上……但是要命的地方就在于，那里真的是有问题！
“警官！警官！”
四下张望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男人，突然一眼看见了对面街角出现了两个警察的身影，他顿时就是眼睛一亮。
他连忙连连挥手，并且跑了过去，那两个警察见状也停下了脚步来。
三人很快的就完成了交涉，紧接着两个警察也是脸色紧张，连忙的让西田浩太跟在他们的身后，快步地小跑了起来，回到了一辆警车的旁边。
紧接着，三人都上了警车，车辆就行驶了起来，根据西田浩太指明的方向疾驰而去。
男人这个时候比之前更为冷静了许多，这一次没有再如实招来，而是直接找了个更加容易被人接受的借口。
他说是自己的妻子刚刚打电话来求救，可能是遇上歹徒在后面跟踪了，会有危险。
仅仅只是约莫五分钟的时间后，警车就在某个街道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两位警察下了车之后看了一眼，发现这片街区有些老旧了，前方的路灯貌似也是出了什么故障，只剩下了一盏路灯还亮着，而且也还时不时的偶尔闪烁几下。
因此大部分的道路都陷入在一片昏暗之中，只能够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附近都较为僻静，没有什么人。
这大概是已经被列为需要重建开发的区域了，只是还没有真正开始施工，但是附近的居民楼、商业建筑等等都已经完成搬迁了。
这种地方的治安状况相对来说，的确是会有些问题。
“确定就是在这里吗？”一个警察回头问了一句。
“没、没错……就……就、就是在这里。”
西田浩太尽可能的想要让自己冷静回答，但是声音却颤抖了起来。他看着前方的阴暗道路，觉得莫名的恐惧像隐形丝线般缠住了自己的脖子。
之前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个噩梦，他为什么要为那个该死的女人再次回到这里？！
不过两个警察也并不是什么大侦探，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抽出了警用手电筒。
然后一个人开始向前走过去，而另一个人则是说了一句“你和我先在这里等着”，然后便回到了警车上抓起对讲机，准备汇报一下情况。
我本来就不打算跟过去……西田浩太张了张嘴，看着那个警察和手电筒的光芒一步一步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想要说些什么提醒一下对方，但是却又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够说什么，而他也不敢跟着对方一起过去……没办法啊，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
自己之前绝对不是发疯了，世界上的确还有现代科学所不能及的领域。
只要有这种危险因子存在，不管一个人的理智多么坚定，血肉之躯都是无法与之抗衡的。
而对方是警察，这种情况当然是由对方过去更加合适，而且那些东西政府肯定是知道的吧？
——或许这些警察本身在平时，就暗中负责对付它们的职责呢……
西田浩太这么默默地想着，试图将自己让这两个警察被卷进这件事的行为正当化。
“……”
“……”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怪异，根本没有人说话，在西田浩太胡思乱想的时候，留下来的那个警察也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突然泛起的不安感。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就觉得有些惶恐害怕起来，并且开始庆幸是自己留了下来，自己的窘态没有被同事发现。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那位同伴其实比他更加害怕不安，只是同样也觉得是自己莫名其妙的心理作用，为了不在同事面前丢脸，只能够装作若无其事什么都不说。
这个倒霉家伙正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随意晃荡着手电筒的光芒，强行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
但是内心却是越来越开始发虚，四周的黑暗就如同夜之海洋，而他觉得自己就是看见鲨鱼的背鳍了，也还是跳下去游泳的蠢货……
“别想那么多，尽快看看情况吧……”
他低声嘀咕着，自言自语的继续向前走去，却发现四周的环境似乎越来越漆黑。
手电筒的光芒相比起来则是变得极其微弱，貌似只能够照到十几米之外。
“我忘记换电池了？……等等，那个是什么……”
他突然发现前方的地上有一团黑影，顿时吓得手一颤，不过很快的就发现那是一个女人，看上去穿着打扮都非常时髦。
但是却躺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真的有人遇难了？！
警察顾不得太多，快速的用手电筒扫了扫周围，然后就快步跑了过去。但只是稍做检查，他就愕然地发现女人身上似乎没有被侵害的迹象。
她就只是单纯的昏迷了过去，只是看那扭曲、惊恐的面容，似乎是惊吓过度造成的昏迷？！
她在这片黑暗之中……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吓成这个样子？！
这个问题如果是在平时的话，可能会有很多种联想。但是在此时此刻的环境，刚刚才有过不好的胡思乱想的警察，瞬间就感受到一股更严重的恶寒。
仿佛是刚刚被他强行遗忘的恐惧，以十倍百倍的可怕程度反弹了一般！
“……”
他紧紧抿住嘴唇没有出声，然后举起另一只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细密的汗珠却不停地冒出来。
可能是恐惧心理作祟的缘故，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后的黑暗接近了自己的背后……他的心里升起一股想要回头探看的欲望，但是全身却动弹不得。
但是渐渐地，就连后颈都似乎感觉到了那个“东西”呼出来的冰冷寒气……
“拜托，饶了我吧……”
他虚弱的低声说道，然后颤抖着慢慢的回过头来。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
街道入口处的警车附近的两人，都听到了黑暗之中传来的一声惨叫！
……
……
类似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三桩，而是在城市之中不断地发生。
而当次数多了的时候，哪怕再怎么隐蔽都好，也肯定会引起官方的注意了。
更加别说之前因为某些原因，东京的警戒等级早就已经上升了好几级。在官方又惊又疑，开始全力运转起来，务求在不惊动民众的前提下，确认本次神秘现象的真实性的时候……
本地的神秘侧也终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们都是具备灵力的人，同样也是百鬼夜行主要搜寻的目标，重点关照的对象，那些东西第一时间都是冲着他们去的。
只不过，真正需要搜索的目标对象，却暂时还是可以说得上是安之若素——
瞳子的神色淡漠，面无表情，手里拿着神乐铃站在留宿的神社的参道之上。
她抬头看着星月都早就已经隐去，消失不见的深沉夜空。
早在那种让人颤栗的夜之气息裹挟着某个存在的意志，在整座城市里弥漫开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发现了。
然而没有办法直接对抗，她只能够立刻趁着自己还没有被发现，率先一步布下结界，并非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隔绝、遮蔽气息。
目前看来，算是暂时渡过难关了……至少今天晚上不会有问题。
但是，那个存在是不会就此罢手的，只要她没有被找到，那么就肯定还有明天晚上、后天晚上……她能够躲得了一时，但总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而且现在对方表现得如此的温柔，似乎只是在单纯的搜索而已。但是继续拖下去的话，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就在巫女的神色阴晴不定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声的呼唤——
“瞳子？这么晚了，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轻轻的挑了挑眉毛，瞳子收敛了那蹙眉淡漠的神情，转身回头，看向身后的黑发女生：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有些担心。”
她本来想要说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只不过转念一想觉得这种说法未免也太假了一点儿，于是稍稍犹豫，还是这么给了一个回答。
“有些担心？”那个女生略显疑惑，但是只是一秒钟后就恍然大悟，然后握紧拳头异常坚定地说道，“放心吧，不管那个混蛋是谁，我都会保护你的！”
“？”
瞳子微微疑惑的歪了歪头，难道对方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看上去也不太像啊！
这个女生是留宿的这座神社里的巫女——当然瞳子不太确定，对方连灵力都没有，居然在这个时代也能够成为巫女——比起自己还大两岁，今年刚好二十。
不过在属于战国时代的瞳子看来，对方不像是什么姐姐，反而更加像是一个不成熟的妹妹。
但是对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自来熟，对她显得特别热情和喜欢，明明只是今天晚上才认识的人……这让瞳子很是有些不习惯。
“好了，不要想太多了，都这个时候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那个女生上前几步拉住了瞳子，转身就往回走，语气轻松地说道。
“只要你在这里，我保证谁都无法再伤害你的。”
“……”瞳子任由她拉着自己，闻言只是苦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第二十七章 进展巨大（自以为）
“话说回来，我听说瞳子你之前也是巫女，那么到底是打工巫女还是本职巫女啊？”
回到了房间，少女跪坐在榻榻米上，然后一边帮瞳子整理着被子，一边兴致勃勃的向着瞳子问道。
有些人的确是生来就无比耀眼，让人憧憬的，就如同桔梗那般，瞳子同样也是如此。只不过她自己毫无察觉，或者应该说在以前就已经习惯了。
但是这个少女却真的是由衷的觉得无比的高兴喜悦，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听说有人要来神社留宿，她还有些犯难，等到后来却是一下子就觉得这真是太好了！
不是什么一见如故，而是一眼就觉得喜欢上了，抑制不住的心生亲近之意。
人偶般精致无暇的五官，黑亮长发如瀑般垂落，平静淡然的神态，凛然而清澈的声音……怎么说呢？有种难以想象的英气与帅气的感觉，完全满足少女所有的期待。
明明大了瞳子两岁，但是不单是瞳子觉得她只是个不成熟的妹妹，就连她自己都下意识的有种觉得瞳子才是姐姐的感觉，只不过她自己没有发现。
“千早小姐，这个我来就可以了……你不用这么客气……而且，这个时候也很晚了，你不准备回去自己房间吗？”
瞳子没有正面回答少女的问题，只是轻声说起了另一件事，委婉提醒着对方这个时候应该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五百年前的她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甚至很难将眼前的这个纯粹只是普通人而没有灵力的少女当作是“巫女”。
——因此自然更加不可能明白对方所说的“打工巫女”、“本职巫女”是什么意思。
为了防止言多必失，瞳子只能够采取类似于这样的方式来应付过去。她清楚自己现在最好就是多听少说，尽量不要正面回答什么问题。
哪怕是觉得自己听明白了的问题，也不能够轻易回答。因为很有可能那只是自己觉得自己听明白了，但是实际上对方要说的和自己所理解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回事。
一次两次可能还没有问题，但是也总归是会有可能让人觉得不对劲的。
而要是次数更多了的话，就肯定会遭到怀疑了，她不希望自己这么快就暴露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问题来。
“啊，都说了，其实直接叫我千早就可以了的，瞳子，不要这么生分啊……”
名为千早的少女压根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只是注意力理所当然的就被转移到了另外的方面。
“我很快就回去的啦，只是瞳子……你自己一个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说到这里，名为千早的少女小心翼翼的看着瞳子的表情与眼神变化，心里忍不住的嘀咕了起来。
不是说遭遇了伤心事情的吗？怎么看上去瞳子她却这么平淡平静，那种淡淡的疏离感也不像是在强行压抑情绪、忍耐悲伤，从而伪装出来的。
倒是她一直都在浅浅的蹙着那好看的纤细眉毛，貌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烦恼着什么的样子……这个倒是符合少女的某些想象了。
“我？我当然没有问题了，为什么这么说？”瞳子挑了挑眉毛，她还是不明白这些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怎么感觉她们都好像知道了自己被某个存在盯上了的事实，然而再仔细听下去的话，又会觉得她们说的话有些难以理解。
似乎和自己想象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回事。
或许的确是自己理解错了吧，毕竟她们应该都只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会连这种事情都知道……瞳子对此若有所思。
“好吧，那既然这样……瞳子你先休息吧，我明天早上就过来看你。”
千早盯着瞳子的脸看了半晌，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于是也只能够点点头站起身来。
虽然的确是很想和对方多亲近一下，也的确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想要更多的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好也是今天才认识的。
不能够表现得太过急切，免得最后反过来让对方心生反感，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反正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少女相信自己一定会和对方成为很要好的好朋友的，她对此充满了信心。
“……”注视着少女的身影走出到外面，然后拉上了门，瞳子这才收回了视线。
她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扩张自己的灵力感应了一下外面，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怕今夜会相当不平静。
但是……大体上不至于太过糟糕，没有血腥，也没有杀戮，只是惊恐不安却是肯定避免不了的。
没有危险，但是被这种情况拖累的人们却肯定会陷入恐慌，愤怒、动荡、狼狈、混乱、困扰……毕竟深陷黑暗之中，是很难冷静得下来的。
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那随着黑夜而扩张开来的某股令人战栗不已的气息。
不会错的，那是寻找着某个目标的伟大意志……而那个目标，就是她自己。
没有办法正面对抗，她甚至已经没有办法离开这座城市了，只要一出去就肯定会被发现，毕竟光与影永远都是相互依存的，黑暗无处不在。
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可以突破出去，不被发现的途径。好譬如说是现在，四面八方的各个方向，在瞳子的感应之中都已经被「封锁」了起来。
或许是不愿意闹得太大，所以采取了相对柔和的温和手段，那些“东西”并没有夸张到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但是按照现在的这个情况来看，她也躲不了太久了，那些“东西”保持这样的速度，最多两三晚的时间就能够真真正正的将整座城市的每一寸地皮都给搜索完毕。
到那个时候，还剩下什么地方有古怪完全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瞳子的内心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急迫感，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但是却没有办法应对这么一个情况……不，似乎还是有一个办法的。
虽然不能够完全确定，但是对方专门复活自己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必定有所图谋。
这或许就是她可以利用的一点。
……
……
接近城市外围的无名神社之中。
“还是没有回应呢，这结界术也太精通了吧……啊哈哈哈，不过我也不急，慢慢来吧。”
莫宸一脸爽朗的笑容，捧着自己的茶杯坐在神社的门前的地板上，那个样子如果艾丽卡还没有走的话，肯定会怀疑他是不是在之前的接触之中被某个笨蛋传染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杯里的茶水，褐色的水面倒映着天上的明月，这种景象很神奇，因为不管从什么地方看向天上，都只有阴霾一片的乌云。
星星和月亮都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才对。
不过莫宸盯着茶杯里的茶叶，却没有怎么在意这个现象，对他来说这只不过是随手找了个方便的载体，用于接受术式的反馈而已。
镜中花，水中月，外界的一切都倒影在他的心湖之中。
并不是他不想尽快，而是当前这就是极限了，能够影响一整座巨大城市的术式现象，已经足够吓死人了，说出去怕不是都没有几个人敢轻易相信。
但是这也的确是极限了，毕竟只是法术能力的影响……没错，他目前动用的只是纯粹的法术能力，并没有使用「权能」那种不讲道理的神灵层次的法则力量。
神力是隐瞒不了的，但是莫宸可以借助自己有别于那些古老生物或者人格化的巨大能量的特殊性，而披上一层近乎完美的伪装。
不过这种事情一旦揭露出来之后，以后伪装得再怎么好也肯定没有什么效果了的，他可不打算这么快暴露自己。
况且有些家伙的确真的非常麻烦，一旦发现莫宸这么一个“有趣”的存在，绝对不会比之前的萨尔巴特雷&#183;东尼好多少，或者应该说更为恶劣也说不准。
莫宸目前只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执行自己的计划，不希望被打扰……如果是以后的话，他倒不介意玩一把钓鱼执法的操作，但不是现在。
“明天肯定也是和平的一天……”
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上的阴霾夜空，他似乎是看见了什么良辰美景好天气那样，如此低声感慨着说道。
……
……
明天是不是和平的一天，大家都不能够确认。
但是今天晚上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一辆辆特殊行动车辆，飞快的行驶在一条条的道路上，根据上级的指示与命令，驶向附近的某处地点。
然而让人无力的是，他们即使是这样子疲于奔命，也很难得到预想之中的结果，往往很多时候都是去迟一步，只留下在黑暗之中的受害人……
他们没有生命危险，身体财物也都没有受到任何侵害，但基本上不是昏迷了过去，就是受到过度惊吓语无伦次，暂时性的丧失了语言能力。
现场什么都没有留下，那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对应的物质实体，任由他们怎么封锁现场，勘察证据，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能有什么东西？毛发还是血液？牙齿还是别的什么？
这又不是打游戏，幽灵都还能够掉材料爆箱子的，况且就算是可以爆出来都好，他们也没有把幽灵打掉啊！
——完全就是那些“东西”完成目标，然后自己消失的。
没有任何的办法，他们只能够匆匆的处理完毕现场，然后马不停蹄的又赶往另一个现场，但是临时抽调、行动仓促、人手极度不足等等原因，决定了他们往往只是疲于奔命无功而返。
毕竟一来为了保密，只能够让之前就负责这方面的人员去处理相关的事件，而不能够普通的让警察行动。
要是满城都是警车到处乱跑的话，哪怕是民众什么都不知道，也会胡思乱想的胡乱脑补，造成一定的恐慌与骚乱。
二来是因为这方面的人员本身的数量就比较稀少，就连秘密部门都还没有完成建设，再加上这个时候大部分都还在八十公里之外。
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且那边同样重要。
因此这一整个晚上，他们除了得到了一堆只有当事人的口供的案例，以及少数正好被监控或者手机之类的摄像工具拍摄下来的灵异视频之外。
其他方面，就委实是没有什么收获了。
然而，他们觉得这已经是相当巨大的进展了，足以让当局欣喜若狂。
就这样的，太阳再次升起，不安的夜晚落下了帷幕，似乎一切都就这样子平息了下来。

第二十八章 黄昏之时，逢魔之刻
“真纪，已经忙完工作了？你知道吗？今天车站那边有间新咖哩店开张，中午一起去吃吧？”
在前往更衣室的路上，隔壁的同事兼好友向真纪打着招呼，并且发出了邀请。
“是的，已经忙完了……很抱歉呢，我现在有些累，恐怕是去不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只不过真纪对于她的好意，还是只能够婉言拒绝，并且露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这样啊，也是呢，你现在的确更加需要休息……是昨天很晚才睡，还是今天太早起来了？”
对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她的样子，然后发现她的黑眼圈虽然乍一眼看上去似乎不甚明显，但只是化妆师巧妙地利用妆容掩饰了过去。
“对了，我记得你昨天应该是轮休了的吧？怎么今天这么早又过来了？”
面对朋友的疑问，真纪只能够苦笑着，一边走进女性的更衣室，一边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两者都有啦，我以为接下来这几天是可以休息了的，晚上两点多就到三点才睡下来，结果四点多点接到一个总监的电话，只能够直接过来了……”
“这样啊，那还真是有够辛苦的了……不过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是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变动的吗？”
对方站在真纪旁边的柜子，拉开柜门取出了衣服，随口的问道。
“应该是吧，说是昨天晚上才录制好的内容不能用了，要变一变，增加一些其他的新闻信息……”
真纪说到最后，忍不住的长长的打了个哈欠，眼角也挤出了晶莹的泪花，她觉得自己现在的上下眼皮都要打架了。
她这么抱怨了起来：“我觉得我的皮肤又要变糟糕了，所以说啊，真是有够可恶的，他们就不能够稍微体谅一下别人的难处吗？”
浓重的疲惫与困意，让真纪现在只想要尽快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
因此自然不可能还有什么心思准备等到中午，然后和朋友一起去车站的新咖哩店吃饭了。
“哈哈，其实可能也不能够怪总监，我之前听说好像还在半夜两三点的时候，就有一个黑西装和一个警长找过来了……”
朋友顿时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然后她一边给自己换上灰色的女式制服，一边说了一下关于自己听到的消息与猜测——
“台里可能也是没有办法，这很可能是警方的要求，或者还有什么秘密部门之类的呢？”
“谁知道呢，只不过临时要求插入变动的内容，我看着也不太像是什么紧急新闻啊。”真纪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录制内容，然后皱起了眉头。
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琐事，撑死了也不过就是黑社会冲突、机车党飙车出事故、恶性抢劫之类的类型。
甚至都算不上是出现重大伤亡，影响极其恶劣的那种。
用得着那么大费周章吗？
不过她也没多想，因为朋友已经又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了，她的身上还在同时散发出显而易见的不悦情绪：
“说起来啊，我那个老妈又在催我结婚了……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了，真是的，她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啊！我难道很老了吗？”
“咳，毕竟你也就要三十了吧……”真纪把自己的手机也放进了小手提袋，然后随口的给予朋友无情的会心一击。
“呜……这也太过分了吧——等等，对了，真纪你之前好像说过你还有个弟弟？”
“是啊，不过你就别想了，他现在才十六岁，还是个叛逆中二的小屁孩……而且他现在好像也有喜欢的人了，虽然我不觉得人家会看得上他。”
真纪轻飘飘地说道，说到这里她也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个少女，据说还是个巫女来着？
不过应该不是本职巫女吧，不然的话就算是可以自由恋爱，但是貌似也不能够嫁人，只能够是男方要倒插门才行。
但是想这些也没有用，如果有希望的话她当然乐见其成，然而事实上就是她和老妈都一致认定，那个少女怎么都不可能看得上自家的那个叛逆中二的小鬼。
……
……
四十几分钟之后。
真纪就再次回到了自己家里，她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的，甚至还差点儿在列车上睡着了。
“真纪，回来了啊……真是辛苦你了，虽然很累，但还是先吃点东西再去休息吧？”
“啊，谢谢……”她有气无力的回应着，然后在客厅的沙发坐着，勉力支撑着不让自己的眼皮彻底合上。
母亲在厨房忙活着，而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一片安静之中只有厨房里的炒菜声和开着的电视机的声音，这起到了很好的催眠作用。
慢慢的，她的眼睛越来越朦胧，直到突然听到几句熟悉的台词，才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某个频道的早间新闻节目，反应过来的她突然皱着眉头，抓过遥控器换了好几个台……然后发现似乎有些值得怀疑的地方。
难道说那些听上去就完全不重要的新闻信息，真的是关乎重大，需要实施全方面的新闻管制和信息修正？
官方在隐瞒什么？！到底是在吸引人们注意力以掩饰其他的问题，还是将某些事情粉饰成为了一些让人提不起兴趣去了解的事情，主动抛出来准备蒙混过去？
凭借自己职业的敏感，她觉得自己隐约抓住了关键，然后拿出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接着便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
她发现了好些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热帖，其中光是一个说自己昨天晚上莫名心悸，不知道为什么害怕的帖子，就顶起了几千层楼高，无数人纷纷附和。
不知道是人类作为复读机的本质暴露了，还是真的煞有介事，看上去似乎是后者。
还有一些帖子描述了发帖人在昨天晚上，似乎看见了什么诡异的东西，有说是怪物，有说是恶灵，还有板有眼的揣测妖怪可能真的存在——
并且试图努力的将它们存在的证据，与最近的各种怪异反常联系在一起。
但是终究牵强附会的逻辑更多，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真凭实据。所以除了少数人赞同力挺，并且说自己也看见了之外，更多的人都只是在嘲讽。
貌似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根本就是在造谣。
这也太荒谬了吧，谁会相信这种事情啊……
她无奈的放下手机，然后努力说服自己是自己想多了，那些东西怎么可能会存在？相信的人都是没脑子的吧！
虽然说无论是什么事情，有多少的证据，只要政府想要否认就都是阴谋论，但是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可能。
果然……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先去休息吧，或许就是因为太过劳累，所以她的脑子都不好使了，才会有这样疑神疑鬼的想法。
就这样，她没有再多想，只是很快的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
时间就如同溪流一般，永远都在前进，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太阳很快的就从东方爬起来，缓缓移过中天，最后从西方的天边缓缓落下。
白昼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不过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
……
轰隆隆~~~
似乎是心灵深处所传来的震动，似乎是整个世界突然摇晃了一下！
“刚刚那是……地震了吗？”
陡然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真纪呆愣的看着天花板，半晌之后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房间。
她扶着自己的额头坐起身子，头疼似的低声呻吟了起来，刚刚说不清楚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之中，她似乎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冲击……
或者说是震动？
此刻真纪的睡意全无，或者说瞬间不翼而飞，某种古怪的悸动感让她非常的在意，想要知道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错，她能够肯定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家里不知道为什么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那种突如其来、淋漓尽致的孤独感让这位成熟的女性的愣了片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全世界给抛弃了一样。
抿着嘴唇，走出了家门，她发现这个时候正是傍晚，太阳已经西沉，夜幕尚未降临。
黄昏之时，逢魔之刻——
据说这是一个被诅咒了的时间，所有的邪魅和幽魂都会在这时候出现在天空中。在这个世界的轮廓变得模糊之时，可以看见非人之物，又称逢魔之时，孤落时辰。
而单独行走在路上的人，会被迷惑而失去灵魂……
脑海里莫名其妙的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真纪往两边的住宅街都看了一眼，然后突然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个人都没有，似乎整座城市都太过安静了。
人都去哪里了？这个时候有什么活动吗？
家里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不说，就连这一整条街道的住户都在同一时间神秘蒸发了？甚至感觉似乎是整座城市里，就只剩下了自己？
莫名的心慌与恐惧让她有些窒息。
不敢就在这个时候，附近突然传来了什么奇怪的声响，仔细听上去有些嘈杂，但是也非常熟悉！
好像是家里人的声音！
女人顿时觉得自己一下子又能够呼吸了，行动力也恢复了过来，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转身向着那个方向快步跑去。
附近神社的鸟居、参道出现在眼前，而且那个嘈杂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真纪能够听得出来是自己弟弟的声音，他貌似是正在激动的大声说着什么。
她连忙加快脚步，并且大喊了一声——
“友也！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在干什么！”
“……”
“……”
场中一瞬间静下来，快步跑过来的真纪扶着膝盖微微喘了两口气，然后这才顾得上仔细的打量一下现场。
她发现自己的弟弟站在一旁，面红耳赤似乎是无比激动的样子，而已经换上了原来的那身巫女系服饰的瞳子，还有神社里的千早则是站在另一边。
瞳子的表情在这个时候也依然是凛然而且淡漠，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轻轻的蹙着眉头。
而千早则是似乎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瞳子的巫女袖，躲在了后者的身后。
这么一对比，真纪顿时皱起了眉头，眉毛倒竖的瞪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友也！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该不会是趁着这个时候来耍流氓，欺负人家女孩子吧？”
“我才没有！”叛逆期的少年下意识的否认，他的脸色通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气的，“我明明只是想帮她而已！”
“帮她？瞳子吗？怎么我感觉你们好像是在吵些什么？！”
真纪眨了眨眼睛，然后她又看向了瞳子。
“话说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些不太明白，大家都去哪里了，我这是还在做梦吗？”
“是的，这的确可以说就是一个梦境。”瞳子却是轻轻颔首，言语简洁地说道，“你们几人的灵觉都比较强，而且和我这个施术者都有一些联系，再加上又在附近，所以被牵连进来也不奇怪。”
“什、什么？”真纪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不能，一头雾水。
不过瞳子却是已经转过头去，对着她的弟弟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你刚刚听我和千早说了多少，但是你并不理解这到底是怎么的一个状况，我很感激你的好意，不过并不需要你的帮忙……”
那个少年的脸颊涨得通红，拼命用力挥手想要增强说服力：“我可以帮你的……”
“你根本不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什么。”瞳子蹙着眉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就是说服不了这个男孩。
而且他好像还觉得自己非常有信心，充满了勇气的样子，甚至瞳子在这个梦境之中所感觉到的最强烈的念头，就是属于他的——
“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并不能够理解，处于中二时期不可自拔的少年到底是怎么轻而易举的接受这非自然的现象，并且立即认为是自己作为主角，即将要拉开波澜壮阔的人生的……
思考回路。

第二十九章 “机遇”
皱着眉头思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瞳子还是不能够明白这个男生的自信心到底是从哪里捡回来的。
不过，这没有什么意义——
不管是她要做的事情，还是某个人下定的决心，都不可能因为某个中二少年的妄想与决心就会改变，与其继续浪费时间，不如快点完成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这个时候是黄昏，既不是白昼也不是夜晚，是光与暗同时存在的时刻，传说之可以看见非人之物的时候，所有的邪魅和幽魂都有可能在这时候出现。
黄昏之时，逢魔之刻，的确像是处于一种怪异而又暧昧的幽明境界——
正是世界的轮廓变得模糊之时，现实的界限因此而模糊，规则度量因此也不再清晰明确……
所以不仅仅只有神灵或者是某些禁忌的存在，能够肆无忌惮的跨越各种界限，而不受到世界的种种束缚。
很多东西在这个被诅咒了的时刻，也极其短暂的突破了限制。
理性而又客观的世界就像是镜面一般被打破，对于非常识的束缚与约束不说是全部失去作用，但是也的确是出现了无数的「裂纹」与「碎片」。
但是在这期间，却又是规则最为松动而又模糊的一小段时间——
如果瞳子想要执行她的计划想法的话，这大概是最有利也最具备成功的可能性的时间段了。
而且梦境倒映着外界的时间，主观感受上虽然不同步，譬如说在外界一眨眼的功夫，黄昏的这段时间就过去了，夜幕就会完全降临。
但是在这个梦境之中，这段黄昏的时间背景却能够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至少主观时间感能够维持半个小时以上的样子。
不过始终也还是有限的。
刚刚希望说服这个中二少年不要掺和进来这件事失败了，也浪费了不少的时间，瞳子不希望接下来继续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地方上了。
不然的话，等到夜幕再一次的彻底降临的时候……
她刻意利用梦境这样的精神空间来避免自己的行为被发现的用意，也就等于是做了无用功。
……
……
“你们的灵觉都很不错，但是在这件事上是帮不上什么忙的，我很感激你们的好意，但是我也不希望将麻烦带给你们……”
瞳子轻声说道，并且自宽大的巫女袖里举起了一只手，伸出了白皙修长的纤纤食指。
紧接着，她的指尖上开始泛着属于灵力的澄澈光芒。
“不要防备，放开你们的心灵，也不要抗拒，不要想太多的东西，不要在意这发生的一切……”
她轻声的说着这样的话，诱导着被误卷进入这件事的三人的思维意识，想要安抚他们激荡的情绪，让他们恢复平静，进入正常的沉眠之中去。
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瞳子的表情显得相当淡然，有种习以为常的感觉。
或许在她看来现在的情况，就和以前处理村民遭遇到的各种事情那样吧，不会有太大的区别的。
“无意将你们卷入进来，很抱歉。我现在就将你们送回现实之中，好好的睡一觉，然后你们就会忘记这一切——”
“什么！不，我才不要这样，我不要就这样回去！”
名叫友也的少年顿时像是猫被踩到了尾巴一样，无比激烈的发出了自己的抗议。
“而且还要忘记这一切？！开什么玩笑，我绝对不要忘记这件事！”
他刚刚才稍稍恢复的脸色，再一次的涨得通红，貌似是血气上涌，完全不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
没错，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发展啊，不说是他现在已经激动到觉得这就是属于自己的机遇了，甚至事后诸葛亮的觉得这可能是命中注定的邂逅——
难怪说自己昨天看见这个巫女的时候，就突然觉得有种心神震动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那绝逼是决定命运的一瞬间啊！
而且其他的就不说了，光说是可能在以后老去回首人生的时候，他也不想后悔在这个时候选择了错误选项吧？平心而论，在面对这样的一个机遇的时候，谁会真的选择退缩？
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哪怕是没有中二病的表现，在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也肯定会不可抑制的生出某些想法吧？
渴望不普通，渴望不平凡……渴望成为异常！
综上所述，名为友也的中二少年，是打死都不可能放弃这份他苦苦等待了十几年的“机遇”的。
“……”
“……”
指尖上绽放的灵力光辉微微凝滞了一瞬间，瞳子这才察觉这次的情况的确不能够与自己以前的经验相提并论。
“……为什么呢？恕我直言，被卷入这种事情对你们好像没有任何的好处吧？”
她轻轻的歪了歪头，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两姐弟，然后又回头看了看紧紧抓住自己的一角衣袖的千早。她发现除了刚刚到来的真纪搞不清楚局势，有些纠结而且拿不定主意之外。
就连千早都是一派不情不愿的模样，看上去不是太像想要离开的样子。
更加别说友也那个少年了，他那满脸坚毅甚至带着丝丝狂热与兴奋的表情，真的很让瞳子困惑。
从刚才劝说到现在，她发现自己不但理解不了这个时代，就连这个时代的人类都理解不了。
难道说真的要在以前的那个时候，大家都明白那些魑魅魍魉、非人之物到底有多么可怕，多么危险。这些人才能够知道作为一个人类，在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这到底是时代的差异，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只能够说，瞳子并没有听说过希斯塔罗的那句话——
“没经历过战争的人很向往战争。”
……
……
日落黄昏晓，晚霞烧红了天空。
东京城市外围的某处，属于偏僻而且荒凉寂静的大片开发区，很多楼房建筑都只搭建了一个框架，空荡荡的宛若是一个个鸟笼。
不过今天这大片的工地却没有如同往常那样，直到晚上八点钟都还在继续施工，发出各种嘈杂的声音……而是一片寂静，准确的说是今天一整天都一片寂静。
到了现在，只有一辆辆黑色的车辆，仿佛是遵循着某种规律，又仿佛是随意停放杂乱无章的停在工地上的各处。
它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停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动静，似乎只是将这片工地当作是停车场了一样。
但是实际上，每一辆黑色的车辆的黑色反光玻璃里面，都有人正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只不过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是沉默寡言面无表情，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之外没有怎么说话而已。
“天就要黑了呢……”
坐在其中一辆车内的西田浩太，透过车窗盯着外面那远处的天空，看着红日西沉，如此感慨着说道。
那斜射的阳光，所穿越的大气层，比太阳在天空之中的任何时候都要厚。迎着夕阳的背后，则是被拉长了的属于那些建筑物的冗长影子。
当这所有的影子都到达那一片无垠的茫茫之中的时候，黑夜也就完全降临了。
“是啊，做好准备，你们应该是少数能够直接看见那些东西的人，它们也好像是专门会找上你们这样的人……记得之前告诉过你们应该做些什么吧？”
坐在西田浩太旁边的特别行动组成员瞥了他一眼，然后沉声的开口说道。
“记得，帮你们指出它们的存在……”西田浩太叹了口气，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一整天时间下来，到了现在他也基本接受了事实。
自己终究还是为了那个该死的女人，将自己给搭进来了，上了贼船不说，甚至就连下船的选择都没有。
因为这条贼船的背后，其实是政府代表的官方力量。
“记得就好，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不要莽撞，你只要指明方位就可以了，不需要你们去战斗……”
那人点点头，然后斟酌着语言这么说道。
“比起那些同样能够看见，却吓破胆的家伙，你们应该很适合这份工作，但是我们也担心你们会比较过激……”
西田浩太闻言忍不住苦笑，他想起了那个被吓得够呛，就连别人只是来问话都会吓得拼命尖叫，暂时已经无法沟通了的女人。
与之相比，他的确是比较好的那种，还能够思考，还可以沟通，甚至在初次遭遇的时候有能力逃走，在之后也还敢骗人一起回去寻找……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真要让他上去和那些东西战斗，却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不过对方的说法也不是没有缘由的，据说有一家三口就是因为儿子被攻击了，父母也能够看见，因此直接上去莽的……只能够说大爱无疆了。
当然——大爱战胜不了现实。
据说一家三口都跪了，被听到声音、以为发生了家暴甚至是凶杀案的邻里破门而入才发现，也不知道现在在医院里有没有醒过来了。
而且为了掩人耳目，还真的被掩饰成为了家庭矛盾冲突升级什么的，甚至还在早间新闻都提了一句，这也的确是有够倒霉的了。
但是这也说明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只懂得害怕、瑟瑟发抖的。事急马行田，狗急会跳墙，物极必反的道理大家都懂。
不过，西田浩太不觉得自己会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头脑发热的冲上去就是了。这些家伙就算是全部遇难了，也不是他的什么人，他不可能会为了这些人而奋不顾身。
“话说，真的就这样就可以了吗？”
看着外面黄昏逐渐谢去，夜幕逐渐铺开，西田浩太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们就不做准备？”
“这就是我们的准备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只能够告诉你，政府在这方面也才刚刚起步，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一样的。”
那人思索了一下，觉得这家伙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了，因此也不怎么隐瞒一些相关的基础情报。
“你以为我们不想在什么秘密基地、地下设施之中实施计划？我们现在根本没有那些东西，只能够临时这么做了……也别以为我们有专业设备可以看见那些东西，有专门武器可以对付那些东西……”
“……”
“……”
西田浩太被噎了一下，他还真的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些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发展完善，隐秘强大的官方秘密部门。
或许的确是秘密部门，但是目前属于刚刚起步的过程，而不是已经发展完善的状态。
所以是不能够指望他们掏出什么黑科技的夜视仪戴上，拿出什么对灵体、对怪物专用的铭文子弹、附魔子弹什么的了。
“好吧，这些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西田浩太换了一个问题。
“不清楚，但是……目前各国的共识是它们可能存在相当久远的时间了——”
那人耸了耸肩，“但这些事情都从大半年之前的那场天象事变才开始复苏的，这大概是我们全人类的机遇吧。”

第三十章 绝望的差距
在法术梦境之中，也就是巫女瞳子制造出来的奇特空间之中。
黄昏的时间背景也接近了尾声，只留下了一片深暮和静谧，天空也呈现出了苍茫无垠、梦幻宁静的深沉蔚蓝色。
但是这里的这座城市却仍然是死了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的生机。
毕竟这终究只是一个梦境而已，瞳子也并没有对东京这座城市留下什么很深刻的印象，如果不是卷进来了几个现代人的话，这座城市根本不会出现。
但是那几个普通人对城市的印象也只能够表现到这种程度了，他们的精神力没有可能将整座城市的细节都给投射具象出来。
——就连大体的贴图都是他们的潜意识所补完的。
可以说整座城市都只是虚妄而且空有其表，加起来都不够瞳子所创造出来的神社已经周边场景要来得更加具备某种……
嗯，真实度。
如果这个梦境是某个可怕的噩梦地图的话，例如说《恶灵附身》那样的意识世界，那么整座城市都是「危险区」。哪怕是没有刷出野怪，也很有可能会自行崩塌，分崩离析的那种。
唯独瞳子制造出来的神社，才是属于「安全屋」的那种。
因此，现在三人不愿意离开，所以自然都还在神社之中。他们心思各异，想法也是各有不同，而且还时不时的看向了神社的门外。
因为瞳子就在外面，似乎是在准备一些什么，但是却貌似不怎么希望让他们看见的样子。
所以尽管都非常希望亲眼见识一下，但是三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呆在这神社里面，静静的地等待着。
就连不愿意走开，磨磨蹭蹭的中二叛逆少年，也是被自己的姐姐强行拖进了神社里，强迫坐下来等待，不许出去。
而在此期间，真纪也和两人——最主要还是和千早交流了一下情报，想要尽可能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根据灵觉的敏锐程度，她虽然要比一般人敏锐很多，但却是现在在这里的三个一般人之中最低的，所以在这个梦境之中清醒过来也是最晚的。
因此错过了前面的谈话，也不明白具体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只能够依靠自己脑补和猜测。
……
……
神社之中。
交谈貌似再次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也就是说，千早酱你其实不是巫女？我们以前都误会了？”真纪再一次头脑混乱，眼睛冒圈的做出了自己的结论。
“不是啦，真纪姐，我的确是巫女啦……只是不像是你理解的那种，和瞳子对比起来，我只是职业是巫女，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名为千早的少女叹了口气，虽然同样也是频频转头看向外面，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但还是耐心地给对方解释。
“巫女与巫女难道也有这么大区别吗？还是说这是因为千早酱你现在还没有真正的继承神社，所以才没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真纪还是无法理解，既然同样是巫女，那么不应该有什么不同的吧？
况且她之前还以为瞳子才是不专业的，是兼职的那种——
这世道什么时候，临时工要比有正式编制的正式工都还要待遇更好了？
“也不是啦，对我们来说这就是一种职业，至少我在以前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巫女是真的有什么特殊力量的……”
作为普通人类的年轻巫女摇了摇头，神色显得多少有些失落。
“我以前也觉得那些事情都是一些古老的传说，是以前的人们编出来的故事，在没有遇到瞳子之前……”
“……”
“……”
“不是，我觉得好像越来越搞不明白现状了，我得好好的理一理这件事才行……话说回来啊，我现在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真纪苦着脸纠结的想了一下，她发现了自己果然还是一头雾水，根本就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果然还是在做梦吧？
她现在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坍塌了，并且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看到的、听到的信息，是不是都是真的？或者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属于人类，很多怪谈与传说都并非是空穴来风？
“……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现在的确是在做梦。”
就在这个时候，淡淡的话语响起，言简意赅的给出了回答。不过并不是千早，这凛然而清澈的音色明显只属于一个人。
“瞳子！”
千早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之中满是惊喜，但是紧接着，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瞳子这个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虽然之前想要将这些人隔离出去，但是——
这些人既然抗拒的话，那么强行将他们驱逐出去就不太可行了，有可能会对他们的精神造成一定的影响甚至是伤害……
因此瞳子打算干脆就等到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后，直接撤去法术就是了。
到时候这个梦境就会自行烟消云散，陷入这个梦境之中的人也自然会醒过来，没有什么影响……最多就是精神力会不正常的损耗相当的一部分。
就好似是一个人美美的睡上一觉之后，不但没有休息好，反而更加疲惫，失去更多的精力了那样。
“果然是在做梦吗？那我就放心了……”
真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拍拍胸口觉得松了一口气，她完全误解了瞳子的意思，只以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在做梦。
但是就在下一刻，她刚刚露出的放松表情，也是瞬间就凝固了，看上去和千早没差什么。
“瞳子！你！你……你的手……”千早瞪大眼睛，结结巴巴的惊叫出声，她没有冲上去反而是恐惧的后退了两步。
“……！！”
友也那个中二少年更是张大嘴巴倒吸一口冷气，死死的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瞳子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光洁的额头上也出现了细密的汗珠，她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袖子，表情却是相当淡然平静的摇了摇头。
她轻声说道：“不用在意，这是必要的代价。况且我所凭依的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某个……某个人所造出来的一具人偶罢了。”
“……”
“……”
三人都是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场中一时间有种死一般的默然。
他们似乎听懂了，但是又似乎没有听懂，只是不约而同的有种没来由的明悟……这个凛然而平静的少女，貌似不是遭遇他们想象之中的某些狗血剧情。
而是更加糟心而且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必定会迎来的那种死亡命运——她似乎是……已经不是活着的人了？
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现在会说自己的身体只是一具人偶？
不过看上去似乎也的确就是那样，她的左手好像不是受伤了，就是直接就没掉了，然而也没有什么鲜血流淌……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人偶，拆下了自己的一只手臂那样。
而瞳子对此没有更进一步详细解释的打算。
这里只是梦境，而不是现实世界，这其实也不是她真正的身体。只是虽然说不上精神反映物质，但是出现在这里的却是她最为真实的、名为“自我”的存在。
所以受伤是不可避免的，或者倒不如说只是付出一只左手的代价，已经非常不错了……毕竟她要通过这样的方法，对自己此刻的身体，或者说是对自己的灵魂进行干涉。
主要是想要尝试能不能够直接去除掉某个印记，关于那个人给她的灵魂之中所留下的印记。
毕竟不管怎么说都好，瞳子现在都是那个人复活过来的，的确就是那个人手中的牵线木偶，并没有真正自由的灵魂……
只不过在刚刚真正的实施过自己的想法之后，瞳子就知道了，这个可能性已经不是渺茫，而是根本就不可能了，那人的能力似乎极其针对灵魂。
因此她最终改变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打算将自己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利掌握在自己手里。
至少不要完全受人操纵，在关键时刻可以选择直接毁灭自身的灵魂……即使不能够决定自己怎么活着，也至少要能够决定自己怎么死去。
“那……那瞳子你要做的事情成功了吗？”千早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巫女空荡荡的左边袖子。
“算是失败了吧，那个人……就要过来了。”
瞳子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掩饰什么，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气息锁定了，刚刚她没能够去掉那个印记，反而是主动触动了它。
不过这没有什么，她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也就最多再拖一两个晚上，还会连累无辜人等受到惊扰。
“既然这样，那根本就没有意义啊，不是吗？你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就不能够通过更加和平的手段，来解决问题吗？”
千早完全没办法理解，更加不知道“那个人”与瞳子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天真的少女只觉得，这个世上的一切事情都是有机会和平解决的。
瞳子挑了挑眉毛，她正想要说些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
一只手掌从身后伸过来，确切的说是只剩下洁白的指骨的手掌，便轻轻的搭上了她的肩膀。
“我觉得她说的很对啊！明明没有必要这么做的啊，有事完全可以好好商量的嘛……你这样子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吗？”
“……！！”
巫女顿时一惊，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并且只是一念之间，强力无比的结界便已经触发！
一层隐约的光膜瞬间扩散，呈现一个圆弧的轮廓冲击出去。
然而没有任何的效果，对方似乎只是被迎风吹拂了一下的样子，长发散开向身后飞舞，但是本身却是仍然纹丝不动，那只手也还是搭在她的肩膀。
莫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轻轻的笑了笑，然后那只手直接从瞳子的肩膀滑落，顺着她的手臂一把握住了她洁白的皓腕。
完全没有任何的预兆，就连瞳子自己都没有能够察觉得到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已经没掉了的左手就被轻轻的抓住了，仿佛从来不曾失去过。
“……”
感受着手腕上的皮肤传来的冰冷感觉，巫女紧紧的抿住嘴唇，沉默不语。
只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自己最终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对方不需要虚张声势的威慑，也不需要大张旗鼓的展露自身的力量。
然而就是这样简简单单，就让她看到了绝望的差距。
什么办法都没有，什么设想都是徒劳，什么反抗都只是妄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谋略和智慧都不值一提。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三人，然后慢慢的垂下了长长的眼睫毛——
“我会跟你回去的，请就此停手吧，不要伤害无关的人……”

第三十一章 接下来，就是见证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轻描淡写的，就能够做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切的？
瞳子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法术梦境的核心是自己，能够维持也是因为她自己。
某种意义上在这里，她就是这片精神性的意识空间的绝对主角……宛若是一方世界的神明主宰。
但是这里始终远远称不上是真正的世界，而她也不是真正的神灵。
她本来是觉得自己应该怎么都会拥有一定的优势的，毕竟这里至少是她的法术所创造出来的主场，对方才是客场作战。而且这不是现实世界，而是灵魂意志所决定的精神性的领域。
瞳子就在法术的核心，而对方想要侵入这片空间，精神力还得跨越现实之中的物质现象的干扰、隔断与无法否定的物理距离……这同样也是她的优势之一。
哪怕是不会直接对最终的结果产生决定性的影响，也应该能够对博弈的过程产生一定的帮助，让她在这个过程之中占据一定的上风。
世之强弱，天之常焉。
强者为尊，不敬则殃，生之大道，乃自知也。
人世间的强弱之分，是在无情天道之中也很正常的事情。而生存的第一准则，就是要有自知之明，强者尊贵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世上的法则总不可能是“我弱我有理”。
作为生活在五百年前的战国时代的巫女，瞳子自然对此非常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能够理解这些不听劝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并不奢望能够借此达到以弱胜强，以柔克刚的效果，最终甚至帮助自己完成扭转乾坤，产生改变命运的作用……
她只希望自己借助这些优势加起来所制造的机会，让自己能够真正的决定自己的命运，哪怕只有一次。
——那就是如若不能够如自己希望的那样生存下去，那么至少要由自己的意志来结束这一切。
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这个法术梦境没有因为外力的入侵而被撼动，出现激烈的对抗与排斥的现象，如果不是因为触动了印记的话，瞳子甚至不知道自己被锁定了。
对方就是直接锁定了她，然后便转移了过来，一切过程都是这么的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明明应该是属于她的主场的法术梦境，根本就没有能够发现什么入侵迹象，想象之中的对抗、角力、僵持根本就没有出现的机会，考虑过的应对方式也自然没有能够派上用场……
而接下来，对方同样不动声色的向她展露了互相之间的差距。
——也明确的告诉了瞳子，真正可怕的力量不但能够开天辟地、排山倒海，也应该能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出神入化，返璞归真……
这哪个词语不要比诸如轰轰烈烈、惊天动地什么的，要来得更有内涵与逼格？
因此一切都没有意义了，瞳子非常果断的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连一开始的想法都改变了。毕竟她在这个时候无法独善其身，也要顾及到另外被牵连进来的几人。
人无法如自己所愿一般的活着。
……
……
“这是毫无疑问的明智之举呢，我当然不会专门对无关人等下手，只不过……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莫宸盯着在自己眼前低下头去的瞳子看了半晌之后，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名有些心软的叹了口气。
“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啊，不对，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对我的印象这么差劲？我难道有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让他略微有些纠结。
自己可是费了好些心力才将对方复活过来，结果对方一经苏醒过来，立刻就迫不及待的要远离自己，唯恐避之不及……
这可不是什么敬而远之的态度，而是根本就没有任何敬意、敬畏的成分在内，完完全全就是被讨厌了啊！
想到这里，莫宸的表情有些纠结，放开了抓住瞳子皓腕的右手，思索着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可恶！你这个家伙立刻给我放开她啊——！！”
一声暴喝突然响起，不过中气显得有些不是太足，反而是有些尖锐，到了话语的最后甚至有些破音。
“……”
“……”
不但是瞳子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下子打断，下意识的扬眉并且转眸看了过去。
就连另外两人也是突然被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那个名为友也的叛逆中二少年一声怒吼，临危不惧的挺身而出！
友也剧烈的喘着粗气，虽然冲了上来半路又被自己的姐姐拉住了，然而他却觉得自己仿佛刚刚从灵魂的层面上经过了一次升华。
他也不是脑子一热就冲了出来，仗义执言的，而是也是盯着情况发展过了好一会儿，脸色阴晴不定，拳头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好几次才终于战胜心理压力——
从而下定了决心，鼓足了勇气。
只不过，莫宸完全没有被他的正气震慑住，如果真的有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的话，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
“呵呵……你是来搞笑的吗？还是觉得这是在拍电影？”
他看了看那个昂首挺胸冲上来对着自己发出正义凛然的大声喝问的男生，然后表情变得有些残念起来。
虽然知道这其实很没有道理，但是他就是莫名其妙的一下子联想到了来自于那遥远得简直像是上辈子……哦，好像也的确是上辈子的某些记忆——
「禽兽！放开那个女孩.JPG」
……如果是使用图片或者表情包的表现形式的话，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想不到他居然也有一天会亲自代入这个场景之中来，还是被呵斥的那一方？这让他突然有种非常的残念的感觉。
于是，在发出毫无感情也毫无意义的两声干笑之后，他瞬间收敛那仿佛是单纯的肌肉扯动而伪装出来的虚假笑容，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而刚刚才松开不到两秒钟的手却是再次伸出去一抓，巫女瞳子刚刚放下去一半的手腕，又被他闪电般的精准握住了。
“唔——！！”
瞳子下意识的想要挣脱，但是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只是闭上眼睛呼了口气，然后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握住自己洁白的皓腕。只是她的脸色相当漠然，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很有勇气嘛，少年，但是我拒绝！我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向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说不！”
这个时候，莫宸却是并没有打量她的反应，而是已经转过头去，对着某个中二少年声音毫无起伏的淡淡说道，说出了这么一句经典台词。
而且他一脸都是“你这个小屁孩懂什么”这样的表情，简单易懂，让人不禁怀疑他的挑衅、嘲讽之类的技能，是不是已经点满了。
“……”
“……”
神社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一种古怪的感觉浮现在另外两人的心头。
尤其是刚刚本能反应一般眼疾手快地拉住自己弟弟的真纪，突然觉得这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好，至少不是直接进入什么暴力冲突的模式就好了，对方是毋庸置疑的怪物，不管是突然毫无征兆的从空气之中出现，还是那只只剩下森森指骨的右手……
——都直截了当的说明了这一点。
虽然真纪在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现在更是心乱如麻，脑子里只有一团乱糟糟的，但是她基本的理智和判断力却还在。
尽管她对于非人之物的印象，都是来自于各种电影电视之类的幻想作品，也并不觉得那些就是真实的，可是……先入为主的印象总是避免不了的。
况且就像是很多人没有亲自近距离接触过狮子老虎，甚至没有真正亲眼见识过那种等级的猛兽掠食者，也不妨碍绝大部分正常人明白它们有多么危险。
——为了逃票就胆敢翻围墙，跳进动物园兽栏里的家伙，总归只是少数人，否则的话也就不会是“新”闻了。
她真怕自己刚刚一把没拉住自己的傻弟弟，让他真的不知死活的冲上前去，然后被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一爪子撕裂……
那种景象想想都是噩梦，如果是在电影荧幕上出现的话，那么她或许会觉得老少咸宜，还会看得津津有味……可要是发生在现实之中，甚至就在自己亲人身上，那就不好笑了。
“你……你……可恶，你这个家伙……少看不起人啊！”
少年愣了好半晌，然后满脸涨得通红的怒吼出声。
他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得到这样的一个回应……尤其是对方本来正好放开手了的，听了自己的话后又果断的又抓了回去！
这种明摆着的「侮辱」是他浑然没有预想到的，他在之前就已经冥思苦想，绞尽脑汁，想到了好些个应对方案，自认为都很完美。
如果对方盛气凌人，自己就要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如果对方以势压人，自己就要从容冷静，不屈不挠。
如果对方……
总而言之，少年在之前的漫长思考之中预设了好些种方案，并且细心谨慎的连可能的对话都预想过了。
或许主要是为了在对方说出某些反派台词的时候，自己可以迅速而不经思索的说出帅气的反驳语句？反正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简直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要怎么样才能够让莫宸老老实实的按照他的计划，去配合他的演出呢？
只不过貌似中二少年欢乐多，他大概是什么都想过了，唯独没想过这件事。因此现在被这么当面轻飘飘的刺了一下，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了起来。
“友也，你疯了吗……”他的姐姐突然发现有些拉不住他了，声音有些慌张的斥责道。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怎么回事，中二病是每个人都有的时期，但是区别就在于有人很正常，表现得很淡很轻，只在心里想想而没有表现出来。
而有人是在这个阶段中毒极深，以自我为中心无法自拔……很显然，自己的弟弟就是属于后者的状态，这是她早就知道了的事情。
譬如说在家里的时候，就连父亲都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
但是，她却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也还是请醒不过来，认识不到现实啊！
“放开我！我已经想到办法对付他了！”
中二少年努力而且激烈的挣扎起来，并且说出了让莫宸很感兴趣的话语。
后者的眼睛微微眯起。

第三十二章 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咦？难道说这个家伙还是什么天纵奇才，只是如此短暂的接触，就能够以超越“凡人的智慧”，直接洞悉了莫宸的弱点？
等等，那么一来的话，问题不也就来了吗，自己到底哪来的什么弱点？
莫宸先是眨了眨眼睛，突然就释然了，然后还有一种想要哑然失笑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想多了。
不是自吹自夸，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的，就像是弑神者一旦成功，基本上比起真正的神灵，唯一的弱点就在于只有一条命了……
那么弑神者都是如此凶残的存在，真正的神灵自然更是近乎没有任何的「弱点」。硬是要说的话只能够说是「不足」，不够全面的绝对强大——
例如说如果擅长诅咒的领域，但是可能在赐福、加护的方面就有些让人遗憾了……
又例如说如果掌握了太阳的领域，但是可能在冰寒、黑夜的方面就同样不是那么擅长了……
但是这只是“不擅长”、“不专精”的意思，因为某些方面不是祂们所主宰的属性、领域，比起就掌握着那些方面的领域的同类要“稍逊一筹”，但并不代表着那是祂们的“弱点”、“缺陷”。
——更加不是什么可以针对性利用，一击必杀的破绽。
只能够说是比起专精某个领域的同类来说，有某些方面是祂们相对不足的地方，但也仅仅只是相对的不足。
哪怕是祂们所不足的方面的能力值，实际上也仍然是远远超越人域的层次。
——毕竟神灵级别的存在规模都实在是太过庞大了，优先于人世间的所有。
更加别说是综合了多种复杂的领域属性，拥有复数权能的那种怪物了，那一类往往在各种神话传说之中也会占据着最顶尖的地位，不是主神就是神王。
既然明白了对方可能就是自己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自以为真的掌握了屠龙之术，实际上只是只不过是无聊的幻想而已。
莫宸也就随之失去了兴趣，连探究的打算都不再有，自然也不打算用幻想杀手破灭对方那无聊的幻想。
不过少年却是不肯就此中途而废，他用力挣脱自己姐姐的钳制，然后愤怒的上前几步盯着莫宸，恼火的大喊道：“我已经知道对付你的关键了！我可不怕你——！！”
“……”
“……”
“……嗯，是啊是啊，这件事完全看得出来，对于这个事实我绝对不怀疑。”
莫宸只是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了他好半晌，然后才点点头，非常诚恳地说道。
“你不但不怕我，这世上应该没有什么能够让你怕的人了。你已经不能够再可以了，继续努力下去，就会突破限制，成为新人类……”
“你少看不起人啊！我已经看穿你的弱点了！我要在这里——否定你！给我看着吧！！”
少年努力无视对方话语里的淡淡调侃与嘲讽的意味，伸出手指指着对方的鼻子，大喝一声。
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他死死的盯着对方，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最后甚至有些发紫，但还是紧咬牙关，连呼吸都暂时停止。
旁人只是一眼看上去，就都大概都能够知道他是在做些什么了。这样的情景多半出现于人们在小时候看了电视剧之后，试图用自己的念力折弯勺子的尝试。
“……”
“……”
一阵沉默过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倒是少年差点儿被自己憋死，最终貌似是憋不住气了，大口大口地呼吸了起来。
“嗯，然后呢？我已经在看着了……但是就这样？”
莫宸挑了挑眉毛，大有一种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感觉。
“所以说你到底打算怎么在这里否定我？就算是准备靠嘴炮，你好歹也得多说一些吧？”
名为友也的少年脸色大变，眼神剧烈动摇，嘴唇都在颤抖起来：
“等等！怎、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还不消失！我明明……我明明……不，一定是我刚刚的意志还不够坚定……”
“诶？我现在应该消失了吗？”莫宸很诧异，难道说对方真的发动了什么很玄妙的攻击手段，就连自己都无法捕捉得到任何的痕迹？
一直在沉默的瞳子终于是皱起眉头，出声阻止：“好了，到此为止吧。”
“不，瞳子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之所以会觉得他无法战胜，是因为你一开始就觉得他是战胜不了的，但是我已经明白了在这里对付他的关键了……”
“这个我知道，因为我之前和你们说过这是梦境，你们出现在这里的都是精神、都是灵魂……”
瞳子轻轻颔首，轻声说道。
“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只会依照你们自己的想法意识来决定，你们的意志越坚定，它就越是能够呈现出你们想要看见的那个形态……”
少年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们都忽略了这个问题，但是我已经发现了，只要我的意志足够坚定……”
“很抱歉我没有说清楚，给你造成了这样的误会！不过闹剧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有那种天真的想法了！”
巫女却是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
“天、天真……”
少年的嘴角抽搐了起来，明显接受不了这样的评价，难道现在不是自己力挽狂澜的时候吗？！
“咳咳，那个我简单的说两句啊……”
莫宸也大概明白了过来，眼神变得更加的古怪了，“别的就不说了，我们就当作你的想法思路是正确的，但是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成功的可能呢？”
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斟酌了一下句子，继续说了下去——
“毕竟成功的前提是你的意志足够坚定强大，才能够改变这片空间，否定你不想看见的东西……你很明显不符合要求吧？”
“胡说！！”
什么叫做明显不符合要求？自己的意志明明很坚定！又气又急的少年愤怒的反驳，自己的想法既然是正确的，那么自己的计划怎么可能会有错！
为什么这些人都不肯相信自己！她们为什么就不愿意放下成见，相信一下自己很难吗？
“是吗？你的意志很坚定，觉得自己连这片不属于你的精神性空间都能够改变？”
莫宸歪了歪头，嘴角微微勾起。
“那你刚刚为什么差点儿还被憋死？即使明知道自己这其实不是真正的身体，但是也无法改变这个潜意识的认知……你还想着否定别人？是不是傻？”
“……”
“……”
“怎么会？不可能啊……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名为友也的少年露出了愕然而不敢相信的凝固表情，整个身体瞬间变得一片灰白。
被这么直截了当的一针见血的戳破这个问题，他一下子觉得似乎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失去了意义，难道说自己真的一点儿特殊之处都没有吗？！
“好了，现在可以放开你的手了吧？”
这个时候，确认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异想天开的大男孩应该不会再作死了，瞳子才收回视线，对着莫宸冷淡说道。
“……嗯？哦，当然可以……不过瞳子你难道就真的这么不待见我，我好歹还复活了你吧。”
只是用语言就给予了中二少年暴击伤害的莫宸回过神来，叹了口气，然后松开了自己的右手。
“我从来就不需要你复活我……而且本来就是你杀了我，并且把我当作傀儡来消耗的。”
瞳子冷冷地说道。
“等等，那个家伙又不是我啊，和我根本就没有关系！”莫宸连忙摇摇头否认道。
“和你没有关系？……或许吧。”
瞳子的语气仍然冷淡。
“但是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和那家伙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杀了我然后又将我复活成你的傀儡吗？好了，你现在再一次的如愿了……”
“……”
“……”
尽管完全不知道其中的曲折过程与来龙去脉，不过基本的信息还是能够听得出来的——
因此除了陷入自暴自弃状态，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的少年之外，另外两个女生看着莫宸的目光都变了。
真纪的目光是恐惧之中带着警惕与排斥，还有浓浓的厌恶感，千早的目光则是恐惧之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
“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好像也解释不清。”莫宸扯了扯嘴角，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但是却又发现似乎有些说不清。
曲灵杀了瞳子，然后把她当作傀儡一般驱使，只是为了给自身争取时间。
但是莫宸自己将当时身为傀儡、身不由己的瞳子解决掉之后，却没有让对方真正解脱，而是将其灵魂保存了下来。到了现在还再一次的将其复活过来，希望对方能够成为自己的助力……
这么一看的话，貌似根本就是恶劣的复制了曲灵的无情行径，这应该怎么解释？
“反正就是这样吧，我不会改变我的主意……还有，别忘记了瞳子你刚刚说的话，我不会伤害他们，我做到了。”
有些郁闷的莫宸长长叹气，并且挥了挥手，身形直接就消失不见——
他离开了这个梦境。
“……”瞳子注视着他的身形消失，然后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瞳子……那个，就这样结束了？”
空气之中的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不复存在，千早用力的喘了口气，然后抱着不敢相信的心情问道。
“嗯，已经结束了。”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他没有把你带走，是放弃了吗？”千早满怀希冀的问道。
“不是，只是因为这只是一个梦境而已，我并不是整个人在这里……而且他的意思是，要我之后主动回去他那里。”
瞳子轻轻摇头，却是没有给出她希望听到的答案。
“怎么能够这样……”只是一瞬间，少女的眼眸就变得黯淡了下去。
而一旁的某个姐姐，却还是在努力的安慰着自己弟弟受伤的心灵。
……
……
城市外围。
那处面积广阔却又荒凉安静的大工地上，直到现在都依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距离天完全黑下来已经过了好一会儿的时间，夜幕早就已经彻底降临了。
“怎么还不来，难道是搞错了什么？还是说那种现象今天晚上不会再发生了？”
“不应该啊，我们已经接到了好几起城市内发生的类似事件报告了……等等，会不会是已经遭遇过一次了的人，就不会再被找上了？”
“开玩笑的吧？这么一来的话的，我们不是在白忙活吗？而且这根本就没有进行针对性研究的可能啊！”
因为计划似乎出了些许差错，等待在这里的人们的心情变得烦躁了起来。
确切的说，是一部分变得焦躁，而另一部分却是感到松了口气，毕竟又不是都是吃官方饭的，没有迫切想要“出成绩”的需求，那么当然有人不希望与那种东西打交道了。
而在某处的某栋只有框架的高楼顶上，迎着夜风眺望着下方那一排排的黑色车辆，莫宸撇了撇嘴——
“做了好事居然还会被误会是坏人，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接触灵异现象，那我就满足一下你们的要求吧。”
果然，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第三十三章 开始
事实上，莫宸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泄愤迁怒什么的。甚至他根本就没有那个念头，他还不至于这么没品。
——尽管总是习惯性的维持着以前的那副面孔作为伪装，但是他也不会真的至于为了那些事情就如何生气。
只是地狱之门本来就已经打开了，群演也都已经召集到位了，现在却突然通知说临时取消计划，今天的戏份就不演了，但是今天的报酬也总还是要给的……
这本来就是召唤术式的重要组成之一。
我给好处报酬，你来卖力工作，在承认这个「共识」的基础的前提之下，术式才得以成立，受到召唤的目标对象也才会有可能主动响应……
完全可以说达成共识、谈好报酬，才是关乎到召唤术式的整体神秘学基础，也是这个领域得以存在的关键。
虽然莫宸完全可以利用自己所具备的冥府神性，然后直接理所当然的跳过这么一个步骤，不给出任何的好处。
完全就是借助法则的「权限」，强行无代价的奴役它们，而不是给出报酬与好处，招聘临时工，这件事简直没有任何的难度——
但是问题就在于，莫宸实在是做不出那么混账的事情，也拉不下那个脸。
那样的吃相未免太过难看了，不说以后有可能流传出去成为黑历史一般的笑柄，就连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所以说，既然报酬都已经支付过了，群众演员也召集好了。就这么样临时取消计划，说不演就不演了，委实是有些太过浪费了。
既然不需要它们继续在整座城市里四处的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掘地三尺的寻找目标——
那么完全可以让它们顺便干干其他的事情的啊。
最重要的就是，这次进入了瞳子的法术梦境之后，莫宸却是突然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启发”，之前一直纠结苦恼的某个问题瞬间豁然开朗！
并不是说他直接得到了答案，而是被启发了解题思路，发现自己之前的纠结只是因为下意识的给自己局限了某些不必要的条件。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要是拥有“自我”的智慧生物，会出现思维定势的思考方式真的是太过正常了。
……
……
“这一次最大的收获，应该就是瞳子的梦境结界法术了，完全可以考虑一下，让她在之后专门帮助我完善幻术在这方面的分支……”
眺望着下方的那一排排的黑色车辆，莫宸微微的眯起眼睛来。
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深处，闪过了一丝丝感兴趣的光芒，仿佛是孩童看见了心爱的玩具一般。
“不过现在还是首先测试一下，这个术式构造与我的幻术能力的契合度怎么样……没错，先看一下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好了。”
随意的抛了抛左手显现出来的魔方，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指骨，指向了下方的某处区域——
几乎不需要思考，他毫无疑问是准备直接在那个地方打开一道时空之门，也就是一道光膜。
“先让我想想，之前探索过的那些有价值的世界，有哪些是比较适合现在的这个情景的呢？”
“嗯，对了，他们想要接触的应该是灵异现象吧，那从这个筛选条件入手好了，我就做做好事成全你们的愿望……正好之前发现了一个世界简直堪称完美，那种技术或者很有价值……”
自言自语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莫宸将那道光膜精准的投射到了那片区域的地上。
不过同时也动用能力扭曲了四周的光线，从而将时空之门的光膜隐藏了起来。
至少没有第一时间就被不远处的那些特别行动组的成员给发现。
那些倒霉家伙此刻仍然是坐在那一辆辆的黑色车辆之中，耐心或者浮躁的等待着时机，等待着那不知道是否会到来的时机。
虽然最终的目的不会改变，都是为了捕获他们这些完全不知情的小白鼠，但是直接开门吸引他们也太过简单粗暴了，而且这么明显的陷阱也很难达到莫宸所需要的效果。
那样的话，小白鼠们可不会直接踏进去。
作为一个真正的官方组织，即使是才刚刚起步，他们也是有组织有纪律有后勤，有各种相对完备的制度的……
他们一旦发现那道丝毫不加以掩饰的光膜的存在，大概只有可能是会立刻通知后方基地。
然后开始按部就班的准备进行研究，动辄就是耗上三五个月的时间，紧接着开始规划一期二期三期的漫长工程项目……
所以说开什么玩笑！
莫宸怎么可能有空陪他们这样子走程序？！
因此他决定还是要掩饰一下，诱导这些家伙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一步一步的陷入到那个陷阱之中去……在这个过程中不要让他们发现自己本质上是通过一道时空之门，进入了新的世界。
一来这样可以隐藏这个秘密，二来是他们之后写报告也有交代。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莫宸也通过他们自以为是幻觉的经历，较为深入探索了某个世界……啧啧，怎么看这都是双赢的好事啊，何乐而不为呢？
他都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了……只不过，话说回来他选择的那个世界好像虽然是比较适合，但是会不会有些太过不友好了？
要不还是先给他们上个保险，再把他们送过去吧，探子至少也得活着回来才能够有机会说出自己探听到的情报……
莫宸迅速的将刚刚从瞳子的梦境结界法术得到的灵感，与自己的幻术结合了起来，组合出一个全新的新术式来。
只是简单的几次试运行之后，他就找到了最为不合理或者是最为冲突的地方，并且瞬间完成修正与优化改良……尽管本质上还只是一个构造宛若粗胚一般的法术雏形，但是至少已经有那个基本构造了。
同样的，也是已经能够运转起来，好好的发挥出效果——多好多完善说不上，不过基本的要求却是能够满足的。
而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他也没有打算将一个新的术式彻底完善之后，再来看看具体的效果。
“对了，要不要将那个中二病小鬼头也一起拉过来？”
在将所有的前期准备都做好了之后，莫宸却又突然想起来了刚刚的某个晚期中二病的少年，并且由衷的觉得或许那个家伙还真的比较有优势。
“他那样的人或许的确更加容易在那个地方，坚定自己所认为的世界观，不轻易受到影响……前提是如果我之前没有给他太大打击。”
没错，莫宸的确是临时起意这么想的。
绝对不是之前因为瞳子在场，担心加深坏印象所以轻飘飘的放过了，现在才准备给对方一点儿教训。
……
……
夜是安静的，几许繁星闪烁，陪伴着冷月。
现在已经开始入冬了，寒夜的天幕之上是一轮明高悬，点点稀疏的繁星在闪烁着……
毕竟这始终还是光污染严重的城市附近，还能够看见星星就不错了，而这也正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昨天晚上的阴霾乌云是相当厚重的，但是奇怪的是当时大家都忽略了这个变化……”
“直到后来那些鬼东西出现了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昨天晚上的那种冷风你们大概也感受到了，还有就是那种无缘无故的恐慌感……”
“现在这些现象都没有出现，我认为有很大概率是我们错过了昨天晚上的时机，现在那些东西可能不会再出现了。”
“可能吧，不过属于夜晚的时间还长着呢，上面的命令是直到太阳升起之前……现在才晚上八点钟不到，这种丧气话还是少说了吧。”
“……”
“……”
还是那辆车之中，西田浩太木然着脸，听着车里的这些黑西装们的低声交谈，忍不住的嘴角抽搐。
只不过他完全没有在这件事上的发言权，哪怕是反对也无效，因此很明智的没有针对这个问题发表什么意见。
他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举起手来：“那个……我想去厕所，可以吗？”
他已经憋了一段时间了，本来是想要尽量忍耐的，但是听这些家伙说的话……他总不可能忍上一整个晚上。
咔嚓。
打开车门下了车，随手关门的西田浩太叹了口气，然后有些许轻度近视的他微微眯起眼睛，借助依稀的星月光辉辨认方向。
这里很昏暗，光线基本上就是靠天上的月亮和远处的城市灯火了。工地上虽然有探照灯，但是却没有打开，甚至就连车灯都没有开。
那一辆辆车安静得就像是死了一样，如果车内不是偶尔亮起的手机光芒，很难会让人相信里面坐着一个个人……车是黑的，人也是黑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原因当然很简单，昨天晚上的案例都是在黑暗之中发生的，较为光亮的地方一例都没有……
他们总不可能将这里布置得灯火通明璀璨，好似是星光大道一样。然后奢望这样子，黑暗之中的东西就会飞蛾扑火冲过来吧？
顺着汽车车头排列的方向，西田浩太慢慢走远了。
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在尿意的催促下，想要尽快的找到工地上的厕所。然而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很快的他就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虽然不是昨天晚上感受到过的那种没有理由的心慌慌，但的确是因为那种心理阴影所导致的缘故——
他现在看着四周黑暗的工地环境以及各种建筑、杂物的轮廓，莫名的就感觉到了一阵阵心里发毛……然后，尿意似乎更加剧烈了。
回头看了一眼就在身后不远处的那些行动车辆，男人也完全没有任何心安的感觉，只是暗暗咒骂了一句，他怀疑那些黑皮鬼正在车里默默的看着自己这边。
难怪完全不会阻止，也不会有人陪同一起，他觉得自己或许是成为了“诱饵”之类的定位了。
好吧，至少不只是自己这么一个人有这样的倒霉经历，毕竟每一辆车里都至少坐着一个自己这样的倒霉鬼……
厕所很简陋，但是至少还是有灯光的，这让西田浩太大大的松了口气，他也没空多想，只是尽快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问题，然后推门而出。
“诶……起、起雾了？”
他愣了一下，发现外面灰色的浓雾已经弥漫了大地，好像在掩蔽着自然界所起的变化的神秘一样。但是就这么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怎么可能会起了这么大雾？
西田浩太心中一凛，隐约明白了什么。

第三十四章 Union Town
粘湿而冷酷的寒雾从四面八方缓缓飘来，翻滚起伏，像是羊毛团一般，浓重的大雾弥漫在天地之间。
大雾模糊了通向前方的道路，阻碍了男人的视线，他愣愣的站在厕所的门口，看着四周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毕竟那种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与经历，是他昨天才经历过的，哪怕是记忆力再怎么衰退都好，他也不至于现在就全部忘了个干净。
因此现在这样的情况，几乎是立即就让西田浩太联想到了非常识的、不合常理的某种展开——
灵异现象！果然又是灵异现象吗？！
等等，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必须冷静下来……现在自己不一定会有危险。但是一旦失去了分寸的话，就肯定不会有多安全了。
毕竟也是经历过一次对于常人来说简直可以吓破胆的灵异事件了，经验没有多少，但是肯定比根本没有的普通人强一些，抗性也是同理……
所以西田浩太在这个时候，还多少能够勉强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微带寒意的浓雾不时的扑在他的脸上，让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灯光给了他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与温暖感。
或者他接下来就一直待在这里会比较好？！毕竟外面都不知道变成怎么样了呢！
站在门口没有走出去，西田浩太警惕而又不安的打量着外面的环境，然后拿出了手机开始拨号——
终究是还没能够确定这真的就是什么不可理解的神秘现象，或者也有可能真的是自然气象呢，毕竟晚上起雾也不是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在无法确定之前，首先绝对不能做的就是自己吓自己。
“……快接啊，快接啊……”
低声嘀咕着，拨打了那个讨厌的黑西装给自己的电话号码，西田浩太满怀希冀的一边盯着外面的大雾，一边祈祷对方尽快接电话。
信号是满格的，而且电话也能够打得通，就是对面还没有接听而已，这让他既觉得松了口气，却又忐忑不安。
既然能够打通，应该就是没有问题吧？
接下来就是一段「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钟都是如此的漫长……随着时间的推移，西田浩太的心情越来越不安，怎么还没有人接听？
直到最后，也一直都是无人接听，到了自动关闭通话的时候，西田浩太的脸色已经变黑了。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然后看向了外面，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白色的雾霭弥漫着，如烟如涛。使得他眼前的世界仿佛是在幻觉中，一切景物都迷迷茫茫，完全看不真切，好像是浸沉在水里。
又厚又重，白茫茫的一片，在雾色当中稍远一些的景物，大约也就是十几米之外，就已经朦胧得辨认不清楚方向了。
那本应该是大片大片的楼群建筑物的方向，也只能看出个黑影子的轮廓，甚至西田浩太还不能够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他现在觉得非常的迷茫，有种似乎自己只是上了个厕所再出来，就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四周白茫茫的雾气弥漫，笼罩着一切，一种陌生和现实离自己远去的感觉油然而生，只有这座简单的建筑才能够让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在那片工地上……
嗯，没错，只是觉得而已。实际上完全不能够肯定，他自己的心里也没有任何的把握。
犹豫不决的踟蹰了好大一会儿，西田浩太还是决定沿着原来的方向走回去看看。
因为他之前从那些事件当中成功的逃了出来，从中得到了唯一的珍贵经验。
——就是绝对不要停留在原地，更加不要傻傻等待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那边好像是楼群，那我之前就是从这边过来的，沿着这个方向应该就能够回去……应该是这样的吧，该死，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回头望了一眼，发现身后的建筑也消失在雾气中了，他掏出手机想要照明，然后发现问题就在于雾气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最为奇怪的就是，他居然完全分不清楚现在到底是白昼还是夜晚了。
毕竟如果是本来的夜晚的话，应该更加昏暗漆黑，难于看见四周的才对。但是偏偏现在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似乎就只是单纯的看不清楚看不远，但是却没有黑暗的感觉。
敏锐地发现了这个问题，西田浩太并没有为自己的洞察力感到高兴，反而是更加的忐忑不安了。
他拿着自己的手机，慢慢的沿着原来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就逐渐发现不对劲了，或者说是理所当然的发现不对劲了——
果然没有这么容易！
“离得有这么远吗？我就要走了一公里了吧……还是说他们都在这个时候开车走了？”
站在朦胧的白雾之中，西田浩太哭丧着脸看向四周，虽然雾气使得他看不到太远的距离，十几步之外就什么都隐没在白茫茫的雾里。
但是，四周明显都是一片空旷地，不但没有那一排排的车辆，甚至根本就看不出这到底是不是之前停车的地方。
男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抛弃了，那些家伙真的丧心病狂到将自己当作诱饵来使用。但是紧接着，他的理智却又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现在这个现象，很明显就是自己真的遇到了某些古怪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是只有他自己遇到了，还是其他人同样陷进来了。
接下来，他又提心吊胆的换了个方向，尝试着向着那大片楼群的方向摸索过去……十几分钟之后，前路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十几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至于楼群，则自然是没有的，无论向哪个方向走过去都似乎走不到尽头，过于空旷的感觉让西田浩太彻底确认了某个残酷的事实。
自己其实是迷失了，这片空间绝对不是在之前的工地上。
什么都不知道，也失去了方向，他只感到一阵阵的绝望，这还怎么走！？自己还能够怎么做，才能够摆脱这个绝望的处境？
就在这个时候，西田浩太突然发现一侧的某个方向，朦胧迷离的白色之中，远处似乎是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隐隐约约的阴影轮廓。
向前走去慢慢接近之后，他发现了那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宅邸，看上去外形设计就很是具备某种奇特的……几何美感？
当然，西田浩太这个时候肯定不会这么觉得就是了。
受到此刻的心情影响，哪怕是一座充满了未来科幻美感的外星人基地出现在前面，他这个时候也只会觉得那是一座满是诡异、魔幻的神秘感的可怕建筑。
更加别说这座原型是金朵希的发条公馆的建筑了。
但是现在，他明显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只能够按捺住内心深处的极度不安，慢慢的接近了过去。
……
……
或者是不远处的另外一边，或者是不知道多远的另外一个世界。
反正这里的场景是一个美式小镇的街头。
住宅、小商店、餐厅、咖啡厅……大部分的房屋都是典型的白色或浅米色饰面板，轻巧精致的入口和门廊的风格，而且点缀着鲜花饰品。
而且小镇的前后都还被浓密的绿树遮蔽，貌似是保留着大片的自然保留区的面积，森林茂密，绿化工作做得很好。
如果是在平常时候的话，这一定是一个宁静舒适，轻松惬意的小镇，也许没有什么厚重历史的悠长回味，但是恬淡安然的氛围却肯定很适合生活。
没错，前提是在平常时候——
现在这个小镇已经崩溃得面目全非，天色灰蒙蒙的，却又不是乌云密布或者夜色降临所导致的，而是简直就像是拙劣的场景贴图一样。
灰暗的天色之下，死气沉沉的小镇也不是完全的安静，隐隐约约的从各个方向，都传来了不似人类所能够发出的嘶吼声音，还有偶尔的惨叫。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从墓地里爬了出来，然后又反过来将什么东西送进了墓地……反正完全就是一派惨烈的景象。
哪怕是在街头上，也随处可见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泊，路面上遍布可怕的拖曳痕迹，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还有那些跪在尸体四周疯狂的撕扯啃咬，仿佛在大快朵颐的……“人”？
以及那些数量稀少，但是更加畸形怪异，在小镇的街头上四处游荡的怪物……
只要不是瞎子，大概都能够明白这个小镇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社会秩序在这里已经完全崩溃，末日切实的降临到了这里。
“呼，呼……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们是直接跨越大洋到了美国，还是在……做噩梦？”
躲在一辆汽车的后面，一个黑西装不断的喘息着，一边恢复体力，一边向旁边的同伴搭话，想要交流一下情报，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是在雾气里迷失了，然后走着走着就到了一片森林，再接着就来到了这个镇子……”
另外一人探头出去，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加油站附近的空旷地上，正在发生的人食人的惨烈情景，他的眼角抑制不住的在拼命抽搐。
“反正这就算是做噩梦都好，我也不想就这样放弃抵抗，那看起来就很痛……对了，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
“……”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我是因为我负责的一个家伙去厕所，足足十分钟都没有回来，我就去找他……半路上就发现起雾了，然后雾气里还出现了一些怪物……”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逃跑了……本来一开始是没有问题的，那些东西也没有发现我，但是就在那个时候一个电话打过来，我的手机就响了。”
“……”
“……”
怜悯的给了那人一个“你命真大”的眼神，一开始说话的那个黑西装却是突然眼神一凝：“等等，我好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什么？”另外一人皱起眉头，然后也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只见就在身后不远处的路灯杆上，正歪歪斜斜的贴着一张宣传海报，被撕去了一半，而且剩下的部分也溅射上了一蓬血迹。
但是最下方加黑加粗的英文字体，却还是一目了然——
「合乐镇有你的加入，将会更加美丽！」
“Union Town？”那个黑西装挑了挑眉毛，诧异地说道，“我们难道还真的来到了一个美国小镇？你以前听过这个名字吗？”
“……没有，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撤退吧，那边的东西好像要过来了。”

第三十五章 对面的“世界”
“什么……！！”
另一人猛地回过头来，看向前方。
然后果然发现前面的那些丧尸一样，浑身生长着类似石膏的物质的人形怪物，似乎是已经分食完了那里的尸体，开始慢慢的四下散开来。
其中有好几个这样的家伙，更是有意无意的摇摇晃晃着身体，眼睛冒着慑人的红光，向着这边慢慢地游荡过来了。
虽然从走路的动作看上去，其身体平衡性、动作协调性等都非常堪忧，然而说实话，速度并不慢——
就是比正常人快步走要稍微慢上一丝，但也仅仅只是一丝，要是偶尔在发现附近出现什么可疑的动静，让他们……让它们有了明确的目标的时候，它们甚至会快速的奔跑起来！
那种速度虽然不至于夸张到让人绝望，乃至于可以比拟田径选手的发挥水平，而且似乎也不是长距离奔跑，只是短暂的爆发冲刺。
然而，却是异常无情的击破了两人心中的某种先入为主的印象——
毕竟是所谓的丧尸嘛，谁不知道这种西方娱乐作品里经常出现的怪物？！
“Zombie”，或者又称为“Living Dead”，也就是“活死人”的意思。一般都是指代人类受到某些影响而复生的尸体，行动缓慢而且丧失理智，只剩下原始的进食本能，渴望吞食活人血肉。
其中它们最主要的特点就是——行动缓慢。
往往需要大群大群的丧尸才能够对活人造成真正的威胁，如果有什么人被几个丧尸就扑倒撕碎，分而食之了的话……
要么就是猝不及防的开门杀之类的问题，要么就是初次遭遇吓懵了，反应不过来的原因。
而关于这方面，比较合理的科学解释就是——
这很大程度上是由尸体坏死的肌肉组织强度所决定的，还有就是它们功能低下的大脑，导致其手眼协调能力极为低下，甚至是根本就没有。
总而言之就是速度不行，灵活性不行，协调性不行……
一切有关敏捷方面的属性能力，丧尸都不行，活人平均的灵敏度等级大概要比最强悍的丧尸高出一倍之多。
只要没有被吓住站在原地等死，那么区区的几个丧尸，就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呢？
只能够说要么就是这些东西压根就不是丧尸，要么就是它们虽然是丧尸，但是绝对不是两人印象之中的那种丧尸。
“……”
“……”
两人躲在汽车后，都悄悄的缩回了脑袋，艰难的吞了好几口的口水。然而他们的脸色却仍然苍白，肩膀也是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作为能够被筛选出来，成为国家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他们毫无疑问都是精锐。
但是这个精锐的概念是相对于寻常人观念之中的，针对性的训练也只是关于战斗技能、机动技能、侦察谍报技能等等，同样也并不是对生化危机爆发可能的准备预案。
也就是说，平时需要他们对付的敌人同样也是人，并不是这种噩梦之中才会出现的怪物。
即使是因为上级的要求，他们现在进入了应对非人类、非常识灾难的特别行动组，但是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况且“丧尸”这个形象能够从黑白电影时代活跃到如今，本来就是人类畏惧死亡的产物，或许很多人对其已经是耳熟能详、司空见惯——
然而绝大部分人的内心深处，多少却还是会残存着一份自己也没有察觉得到的恐惧。
“怎么办，它们要过来了……”
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了的这么一句话。
如果不是另外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屏息静气，恨不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可以停止跳动的话，还真的差点儿听不到这句不比蚊呐声高多少的话语。
“……”
“……”
“跟我从这边来，那边有间屋子……我们应该可以借助这些车辆的掩护悄悄过去。”
两人迅速的制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计划，毕竟这个时候形势已经千钧一发，由不得他们继续从长计议。况且计划简单，执行起来却不容易。
左侧是一条马路，好几辆大大小小的汽车歪歪斜斜的停靠在那里，形成了一道勉强连贯的防线。
而在对面的尽头处，有着一个用白色栅栏围起来的斜坡草坪，里面是一间屋子，而且门好像是打开着的……他们可以利用车辆的掩护，在那些东西过来这边之前，悄悄撤退到那里。
但是车辆并不是真的围成一度正好的围墙，互相之间的间隙有些大得离谱。
这么说吧，如果对面是个军事封锁防线，敌人也是全副武装的士兵的话，那么他们绝对不会考虑这个做法的。
只要不是瞎子，他们的行动都能够被看见，紧接着就是一梭子子弹扫射过来，两人估计会被子弹拦腰斩断，然后被打成一摊不分彼此的烂肉……
不过现在，两人只能够赌这些东西的感知能力不太行了，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它们手里没枪没炮的，发动不了远程攻击。
“我先出去，你等一下看情况再跟上来……如果我一开始就暴露了，我会想办法把它们从其他方向引走。”
两人摸出自己的手枪，都将子弹上好了膛，然后前面的那人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地说道。
“到时候你就往那边冲过去，不要犹豫……”
紧接着，没给身后的老兄说话的机会，他挨着汽车就敏捷的翻滚了出去，以几个标准的战术动作迅速的冲到了不远处的另一辆车的后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事先排练过了好几次的那样，没有出现任何的失误。
小心翼翼地在那辆车后等待了两秒钟的样子，感觉没有任何的问题，那人继续重复那个过程，借助汽车的掩护在阴沉如夜的灰暗环境之中移动。
而那些已经接近到了十几米之外的人形怪物，竟然真的完全没有发现，不知道是瞎子还是聋子，亦或者是两者俱全……
它们明明隔着不远，也好似是在四下张望，寻找着下一个的猎物，然而感知能力似乎真的不怎么样。
后面的那人松了口气，紧接着也不再耽搁了，紧随其后的跟上了前面的那人，只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叮叮叮——！！”
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说不上多么大声，多么激越，多么高亢，也就只不过是正常的音量而已。
然而在这个最为关键的时候，却就真的是要了命了！
那人刚刚完成了一个同样潇洒帅气的战术动作，下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半秒钟之后，他的额头上就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刚他还怜悯同情那个同伴，差点儿被一个电话害死，现在却立刻就报应到自己的头上了！该死的，刚刚自己怎么没想过要首先将手机关机？
砰！
砰！砰砰！
枪声响起，震耳欲聋！
“跑啊！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还有，立刻把你的手机扔掉！”
枪声以及同伴的大吼声惊醒了冷汗津津的那人，他也没有转头去看到底是怎么样了，直起身子就狂奔。
在狂奔的过程之中，他还咬牙切齿的将兜里正在颤动着的手机抓住，然后用力远远的甩飞出去！虽然这不能够让那些东西直接转换目标，但是至少扔掉了这么一颗定时炸弹。
只要冲出去一定的距离，脱离视线之后，他好歹还能够临时匆忙的给自己找个藏身之处，那至少还有一些脱身的机会……
要是这东西一直在他身上吸引仇恨，那就肯定死定了。
嘶吼声！……奔跑声！……枪击声！……还有完完全全就是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
一时间，场面热闹了起来，这条街道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不过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够怪他们，毕竟不由分说的就直接换了新地图，而且还没有任何的通知——
既然什么都不清楚，那么他们自然也不会考虑到要关机的问题，毕竟在半个小时之前，他们都还要通过手机来互相联系……
而现在，虽然这个倒霉蛋听了另外一人的经验之谈，但是他属于刚刚听完，自己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
……
另外一边，莫宸“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暂时来说他还算是对法术效果以及进展，都还比较满意。
“很好，接下来就是准备引导他们找到系统的核心所在的位置了……”
对面的那个空间的时间流速非常有问题，但是总体来说是相对极快的，而且在之前他第一次过去的时候，就开始崩溃了……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是没有希望探索了。
但是现在看来，借由这些家伙代打，自己或许还有较大机会获得那种STEM系统技术。
莫宸转眸看向下方，现在的工地上，的确是笼罩着朦胧的白色大雾，还有一大群人正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雾色之中不断地绕圈子，他们大呼大叫，手舞足蹈，时而奔跑、翻滚、躲避……
仿佛是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因为在之前的幻术的诱导下，这些人很快的就发现了异常情况，紧接着就是开始行动。
尽管所有人都是知道不能够分散，以小队为单位行动，然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毕竟大家都没有分散的想法啊，但是在感知思维都被影响干涉的情况下，分散不分散可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事情。
哪怕队友其实就在身边两米，属于一个不小心就会互相踩到脚的那种。
然而在每个人眼中的世界之中，那朦胧凄迷的大雾就是弥漫着笼罩了一切……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也不清楚到底是自己走失了还是队友走失了……
反正就是两秒钟时间没有听到应答，再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队友走着走着就不见了，顺着原路也回不去了。
就这样，数十人被分割开来，其中绝大部分还困在某人的恶趣味的幻术里，在这片工地上苦苦挣扎，陷入了梦魇般的幻觉之中。
而小部分则是在不知不觉之中，被诱导着就已经穿过了一扇神奇的门户，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堪称地狱般的世界。
之所以这么划分，是因为那个“世界”本身也不是真实的，而是一个噩梦……不是形容，而是描述，而在那个噩梦般的虚假“世界”之外，还有现实世界的区域。
有人在外面操控那个空间，通过系统监控大体的情况……虽然系统崩坏，那片空间也开始了崩溃，外面世界的人已经对那个“世界”失去了真正的控制。
但是沟通和影响的渠道并没有完全断绝，他们也不至于不记得自己投放了多少人进入这个系统里面，又设定了什么的NPC。
为了避免刺激到他们直接在外面世界拔电源，莫宸也只能够严格的控制了偷渡数量，不至于做得太过分……
而且这同样也是为了混淆他这边的现实世界的人——
毕竟只要大家都陷入幻境，但是事后说法各不相同，那么就不会有人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第三十六章 恶灵附身
对面的世界是一个名为《恶灵附身》系列的游戏世界观，或者说是拥有对应响应世界观的真实世界。
而通过光膜直接进入的那片空间，是一个叫做“合乐镇”的地点，但是事实上它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美式小镇，而是一个虚拟城镇。
——拥有六百四十一万平方千米左右的面积，以及上千的人口，住宅区，商业区，市政厅区，自然保护区一应俱全，是一个宁静舒适的天堂般的小镇……
然而，这些都改变不了它仍然是虚拟出来的事实……
整个虚假的世界都由外面的现实区域之中的一种名叫STEM的系统，所模拟出来，并且支撑其按照设定好的规则运行。
STEM系统是一种可以分享意识经历的设备，能够将人类的脑波链接起来——其在交叉世界中链接所有受试者的意识，在电化学层面交换脑波，共享所有的讯息。
只不过初代的STEM系统的开发者是一个被夺走了一切的疯子，一个集天才与疯狂于一身的扭曲科学家。
他为了挽回自己失去的一切，而开发出来了这种……极其不人道的技术。
但是后来因为种种阴差阳错的原因，以及人性的黑暗贪婪等问题，初代的系统被扭曲了……成为了一个充满大量各种奇形怪状的恐怖，噩梦一般的地狱。
例如说愤怒与后悔……恐惧和仇恨……人格分裂的病态心理……与疯狂所结合而成的残暴拟人具现……
还有临死之前的最后记忆……对于死亡和重生的看法……复仇的渴望与决心……等等等等。
这些人性的种种负面黑暗的情绪，受害者悲剧性的死亡记忆，实验对象的最后意识——这些东西最后都在系统之中残存了下来，纷纷凝聚成为了某种可怕的形体。
这些恐惧、仇恨和疯狂交融而成的生物，永远的迷失于那个STEM系统构造的交叉世界之中。它们栖息在黑暗的深处，游荡在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打个比方的话，STEM系统简直就像是弗莱迪制作出来的Matrix一样——
猛鬼街的梦魇鬼王化身程序员，一手打造出来的类似于黑客帝国的虚拟程序……可想而知那到底是多么扭曲疯狂的噩梦，绝对要比SAO刺激得多了。
而现在模拟构建出了合乐镇的STEM系统，当然不可能是以前的那台大有问题的原型机了。
只不过那个世界的莫比乌斯组织并没有能够完全破解原型机的奥秘，新一代的机器也并不是全新建造，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以改装。
也就是并不是全新的装置，甚至没有能够解决上一代版本遗留的问题，只是简单的粗暴的用新的场景设定，去覆盖取代旧的STEM世界。
所以说，这怎么可能不出问题？就算是之前莫宸没有过去，合乐镇系统迟早也还是会彻底崩溃。
——在各种内忧外患之下，事态失控是绝对无法避免的。
毕竟这个世上还有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说白了的话其实就是「剧情」……而熟知剧情的莫宸理所当然的不会觉得那个虚假世界崩溃，是因为自己之前过去了一趟，让系统卡死机了。
在他看来，就算是自己根本就没有过去，剧情迟早还是会发生的，只不过是因为另外的原因，才致使那个系统崩溃而已。
……
……
因为失去天气系统，而变得阴沉灰暗的天际之下——
哒哒哒……
伴随着有节奏的急促脚步声，有着一张粗犷的脸的中年大叔，正快步的沿着宽敞平整的柏油路，接近着前方的小镇。
他穿着干练，一手握着手枪，一手拿着一个类似于以及过时了的大哥大一般的通讯器，正在压低声音，抑制着自己无比愤怒的情绪，与对面的人通话。
“基曼？”
“赛巴斯汀！你跑去哪里了？我们联络不到你。”对面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似乎带着疑惑的味道。
“我不知道我刚刚去了什么地方，但我敢肯定这里面绝对不是什么可爱小镇，这里发生了很邪门的事……还有，你让我找的小队成员我已经发现了一个。”
赛巴斯汀恼火地说道。
“贝克……不过他死了。有个杀人凶手在这里大开杀戒，做些难以理解的事情……这根本就是灯塔精神病院重演！你到底把我送进了什么该死的世界？”
“……”
“……”
“……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外面完全没有头绪，就是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才需要你进去。”
对面的女性声音也是显得非常的不确定。
“我之前应该告诉过你，一个多星期之前，STEM突然出了问题，就好似是一个太大的文件突然出现，携带的信息量完全超出了系统的容量与处理能力……然后造成了间断性的空间崩溃。”
“我们原本以为只是一次……嗯，一次小小的常规错误，技术性的小故障，轻易就可以修复，所以就派遣了一支小队进去，然后他们也失去了联络……”
“再之后就是我和你说的了，莉莉也突然失去了联系，没了讯息……没有了中枢核心，我们现在根本无从得知里面的情况到底变成怎么样……”
手臂上青筋暴起，差点儿要将通讯器生生捏爆，赛巴斯汀愤怒的低声吼道：
“莉莉是我的女儿！她一点儿都不想要成为你们的那什么破机器的中枢核心！是你们将她抓走，然后链接在那台该死的机器上！”
“……”
“……”
“赛巴斯汀，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你也想要救回你的女儿，不是吗？”基曼冷静地说道。“继续在你的周围寻找线索吧，你收集越多资料，我就越能帮你。”
“可恶！”结束了通话之后，名为赛巴斯汀的男人狠狠的一挥拳头，有种难以言说的憋屈感。
他曾经是一个睿智无比的警探，一个十分理智的男人。但现在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一个失去妻子的丈夫。
他在一场灾难性的火灾里失去了女儿与婚姻，并在数年前被拖入了地狱般的STEM世界，即使经历千辛万苦后逃离，也开始被人当成疯子。
但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那其实也没有什么，数年的时间下来，他早就已经慢慢的接受了残酷的事实。但是直到现在，他才得知真相。
本来以为自己的女儿是在数年前的火灾之中丧生了，但是事实上其实是被莫比乌斯组织掳走了。
那些人将她用作STEM系统的中枢核心，以取代原型机的中枢核心——如果不是技术的确又有了一定的突破与进步了的话，他确信自己女儿的下场不会太好。
毕竟要知道，数年前的那台原型机的中枢核心，可是发明者本身的大脑。
那个可悲的疯子被莫比乌斯组织夺取了技术，并且大脑和内脏被全数分离，肉体部分被彻底摧毁，大脑被保存下来取代机器的核心运作……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差点儿也遭到了这样的毒手，这位父亲就愤怒到完全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但是现在的他没有办法找莫比乌斯的人算账。
目前首先要做的，果然还是先从这个开始崩溃了的STEM世界里面，找到自己的女儿并且将她救出来。
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地面突然剧烈的震动了一下，摇晃了起来，这个男人险些站立不稳。
但是没等他采取什么措施，这种动静就迅速的平息了什么，四周安静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基本能够想得到。
毕竟基曼刚刚才和他又说了一次。
赛巴斯汀这个时候也发现，前面的路边山坡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金属路牌，写着合乐镇的镇名。
脚下的平整宽敞的路面在转过一个弯后，就开始了笔直的延伸，一直到上百米开外，就是一个美式小镇的主要入口了。
“……好像有枪声？”
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小镇之中传来的动静，赛巴斯汀精神一振，顺手拔出了自己的求生刀，一手持枪一手握刀，放轻脚步的向前走去。
刚刚进入小镇，他就看见了满街都是敌人，虽然不至于密密麻麻成为尸潮，但是每一条街道都能够一眼看见至少两三个非人类的怪物在游荡着。
满地的血泊血迹，残肢断臂，还有被啃食的面目全非的小镇居民的尸体……同样也是一眼看去，每个方向都有。
赛巴斯汀却是完全不为所动，他上次在灯塔精神病院的STEM世界里面，什么恶心血腥的惨烈情景没有见过，早就已经堆满了这方面的抗性了。
再加上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同样出了问题，开始崩溃了，他也有了心理准备，压根就没想过自己真的会来到一个宁静和平的舒适小镇。
他只知道，怪物一般是不懂得使用枪械的，如果这里还有活人的话，就是自己最好的突破口。
……
……
“这一定是噩梦……这一定是噩梦……我怎么还没醒过来……”
名叫友也的少年双手双脚并用的在地上尽可能蹑手蹑脚的悄悄爬行，他的脸色惨白一片，眼神也是呆滞不已，嘴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喃喃自语。
他在尝试着催眠自己，这就是一场噩梦，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吧！明明自己记得自己是怀抱着满腔的羞愤悲愤，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了的……
谁知道在睡着之后，再一次的苏醒过来，就来到了这么一个鬼地方——
这里是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上方悬吊着不知道多少具女性的尸体，她们都是披着一张白布，然后被绳索套住脖子吊在上面。
昏暗的光线之下，少年浑身发抖的在一具具尸体的赤脚之下慢慢爬过去，这种场面已经足够惊悚了。
但是，少年也是没有办法，不说上面的那些吊死者让他无比恐惧，根本无法忍受在尸体垂下来的密密麻麻的大腿之间穿行。
还有就是那个正在寻找着他的“东西”，也让他根本不敢站起来，生怕撞了一下上面的尸体，出现的动静就能够让那个“东西”找到自己。
嘭、嘭、嘭……
沉闷的脚步声，慢慢的迫近，少年的汗水抑制不住的拼命冒出来，他保持着跪在地上双手撑地的姿势一动不动，脸色煞白的听着那个声音的慢慢接近。
杂乱的沉闷撞击声响起。
在昏暗的光线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在距离他不远处走过去，撞开了不知道多少具吊起来的白布女尸。
那是一个真正的怪物，拥有极其扭曲而高大的身体，上半身由多个女性头颅和大量乱蓬蓬的黑发组成。下半身则是撕裂后缝补的肉块，腰椎完全暴露，全身插满钢筋。
右半身胳膊没有任何皮肤，仅有几条暴露在空气中的筋骨，骨骼则被一截巨大的钢筋代替，并接上了一把巨大的圆锯。

第三十七章 没门
嘭、嘭、嘭……
沉闷的声音逐渐接近了，圆锯的锋利锯齿在地板上拖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在这样的对比下，四周的空间似乎就变得相当安静了，只有某处阴暗角落传出轻微而不可察觉的压抑呼吸声音。
老实说，这个时候就算是有人趴在友也少年的旁边仔细倾听，估计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但是他本人还是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太大了！自己心跳声也太大了！
怦怦乱跳！砰砰作响！听在耳中好似是雷鸣一般，仿佛简直是血液澎拜在直接冲撞鼓膜的样子！
他感到了窒息一般的呼吸困难，胸口发闷，头晕目眩，巨大的恐惧与心慌感紧紧的攥住了他的所有想法。
嘭、嘭、嘭……
沉闷的声音又逐渐远去了，连带着那刺耳的锯地声，还有就是之前因为靠得比较近而感受到的地面的轻微震动感，也消失不见了。
“……”
“……”
友也少年却是一动也不敢动，保持着那个近乎五体投地的姿势，浑身僵硬到近乎是一尊凝固的石雕，只生怕小小呼吸一口气都会惊动那个刚刚走过去的东西。
刚才差点儿死过一次的他，唯一确认的情报就是，这种看上去就像是五六个女人的头颅、残肢断臂拼凑缝合起来的怪物，身上的那些女人脑袋并不是装饰品。
每一个头都是有用的，并不是说只有正面的那个女人脑袋才是真正的首脑——
不会说只有一个脑袋才能够拥有感官知觉，可以看见东西、听见声音，其他的就都是没有用的装饰品。
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设定，之前他在另一间房间被逼到一个角落，躲在一个柜子后面瑟瑟发抖，最后鼓足勇气偷偷摸摸想要趁那个东西转身的时候转移一下方位……
结果那巨大的圆锯当头盖面的就劈了下来，差点儿没有生生给中二少年整个人拦腰锯断，血洒当场。
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是被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等死，而是毫不犹豫的低头就从对方胯下俯身冲过去，屁滚尿流的逃出生天。
况且那是就在几分钟之前才发生的事情，中二少年也还不至于蠢到现在立刻就忘记了，这可是差点儿尿裤子的恐怖经历。
——他觉得就算是现在，自己的魂儿都还没回来。
因此如今他绝对不敢再来一次，觉得那东西只要走过去了，就是已经安全了。
“……”
“……”
在这种情况下，人对于时间的认知与把握是很混乱的，友也少年自己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好像是几分钟……但是又好像是才过了几个呼吸的样子……
因为维持着这个姿势，刚刚在昏暗的环境之中没有被发现，算是暂时安全了。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理所当然的开始排斥做出改变，排斥自己现在的状态出现任何的变动——
我只要保持这个样子的话，就不会被发现了……
我只要一直趴在这里不动的话，就算是安全了……
趁这个机会继续尝试逃跑？不要，打死都不要，他现在根本就不敢动一下。
因为那个东西虽然离开了，让他短暂的觉得松了口气，但是却也同时让他更加恐惧四周的黑暗环境了。
举个例子来说，就像是汪洋大海上的溺水者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块木板，并且看见刚刚差点儿攻击了自己的鲨鱼转身潜入水底，背鳍消失在海面上。
他虽然会为脱离了刚刚的绝望处境，而下意识地松一口气，但是紧接着却会对四周的茫茫大海都开始产生恐惧。毕竟不能够确定鲨鱼到底在哪里，看不到要比看得到更加可怕……
现在就是这样，四周的茫茫昏暗，一具具悬吊在头顶上的白布女尸，这个场景就已经足够让人绝望了……
更加别说还有一个恶心狰狞的畸形缝合巨怪，拖着一把巨大的圆锯，正在四周到处徘徊，隐藏在不知道哪里的黑暗之中。
强烈的恐惧，一阵阵的绝望，正在不间歇的侵蚀着友也少年的心灵，干扰着他的思维。他只能够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伏在地上。
他期望着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掩耳盗铃，否定现实……反正不管怎么说都好，他现在是怎么的都不敢有所行动了。
只不过中二少年并不知道，他以及另外的一些倒霉蛋，压根就没有自由行动的选项，更加别说是消极游戏了……虽然不会有队友举报，但是的确有个伟大意志在冥冥之中引导着他们。
或者说是远程操控更加合适，只不过他们是肯定察觉不到这种被操控的感觉的。
因为莫宸不会强行控制他们，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自己”动起来，将“身不由己”这个成语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会诱发他们的情绪，放大他们的情绪，导向需要的方向……例如说在事情明显不对头的时候，觉醒了猫的性格，好奇心压过一切，没理由的就是想要去探索一下。
又或者说，在危急关头得到梁静茹的祝福，勇气无限放大，然后就能够果断的做出自己本来应该是不敢去做，甚至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探索危险的地方，在险境之中获取情报……
——发挥意想不到的战斗力，不是神队友也至少不会送人头……
——在关键时刻不是被吓傻，而是险而又险的因为行动果决而死里逃生……
这些事情都是有机会做得到的。
不是说做了就一定会大成功，但至少他们能够去做，让事情的发展更加顺理成章。最妙的就是，他们自己不会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是外力干涉的结果。
——毕竟谁没有尝试过一时冲动，或者鬼迷心窍之类的经历呢？
而除了这样子直接引导他们之外，莫宸同样还能够有限度的借助他们身上笼罩着的法术，以他们每个人作为术式节点，展开领域干涉附近一定范围内的空间。
不但起到了监视的作用，同样也能够在关键时刻做一些别的事情，让其他的元素加入进来，使得情况发展更加具备……嗯，戏剧性。
简而言之，就是可以在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干涉他们四周的空间，将本来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的怪物，引过来……
他们同样什么都不会知道，只要是准备消极游戏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些东西怎么的都能够找到自己。
这将会推动他们前进，迫使他们探索下去、直到达成目标。
躲在一个地方不肯动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安全的方法，只会让黑暗之中的恐怖更容易找到你，然后让你……死得更快！
毕竟莫宸又不是单纯的在推出什么体验服务，他将这些人送进这个噩梦世界，可是有着明确的目标是准备达成的啊！
不推动他们前进的话，成果难道会自动送上门来吗？
所以在发现中二少年完全没有之前的胆气了之后，他一边鄙视对方，一边开始着手准备进行督促。
他不能够确定中二少年是因为之前受到了打击，丧失了之前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世界以我为中心，我就是天命主角的精气神。
还是因为这家伙根本就是个以貌取人的类型——因为莫宸看上去并不是什么狰狞可怕到难以接受的异形怪物，很好说话，所以才能够觉得那是自己出风头的大好机会。
而当面对上了那些有女人的脑袋、残肢断臂、钢筋圆锯组合出来的狰狞怪物了的时候，他就立即怂了，再也不敢有什么正面对抗、否定对方的念头了。
——开什么玩笑，那东西不讲道理的啊，直接见面就是一锯子下来，这谁顶得住啊！
但是这种事情无关紧要，反正人都已经抓过来了，难不成还能够因为一开始想错了，又将这个中二小鬼头送回去？
不可能，这家伙就是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
……
脑子里一团乱糟糟的，友也少年仍然保持着那个伏地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发僵了，但同样还是无比坚定的不愿意起来，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这么怂下去了！没错，这就是一个梦，哪怕是噩梦也是一个梦！
他只要这么坚持的对抗，就肯定能够赢得最终的胜利……什么？这不是坚持也不是对抗？！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自己这是用机智在和敌人周旋，在对方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自己的时候，自己却以逸待劳的在这里看着那东西在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还有比这更加机智的行为吗？！
在忍不住的胡思乱想，一边减轻自己的恐惧与心理压力，一边强行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的时候，中二少年突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脸色蓦然变得一片惨白，还带着某种死灰色，肩膀也开始了颤抖。
嘭、嘭、嘭……
那种地面微微颤抖的震动感，那种沉闷的脚步声，还有那种圆锯拖过地面的刺耳声响……而且这一次，非常要命的是直接从后面的方向过来的！那个东西正在向着这边接近！
心中顿时大为慌乱，友也少年手脚并用的疯狂向前爬去。
紧接着，下意识的这么做了的他反应过来，心中更加慌乱了，自己的动静好像有些大了！
果不其然，身后的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似乎停顿了一下，所有的声音都同时消失了一瞬间。
再之后，就是电锯转动的轰鸣声，伴随着很多个女人的尖笑声一同响起、重叠，宛若野兽扑食般，疯狂的从身后的方向迅速接近过来！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好似是一个个结实的沙袋被重重撞飞起来的感觉。
根本就不需要回头，中二少年都能够知道是身后的那个东西发动了蛮牛冲撞的技能！
他站起身来，拼命的在那一具具悬吊着的女尸的白嫩大腿的缝隙之间寻找道路，没命地飞奔，身后的尖笑、电锯轰鸣的声音，让他亡魂皆冒！
等等！门呢？！这房间的门去哪里了？！
一开始分不清楚方向，只能够绕着墙壁疯狂的奔跑，但是很快的友也少年就发现了一个让他崩溃的现象，这个房间的门消失不见了！
眼泪都飚了出来，绝望的想要放弃，本能的想要逃命，就在两种情绪交相侵袭着他的心灵的时候。
他突然看见了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用鲜血描绘的眼睛图案！

第三十八章 “病毒”
西田浩太艰难的吞了口口水，他总觉得自己在之前的那栋机关宅邸里面兜兜转转的，好像不知不觉的又迷路了。
或者是已经突破了那座古怪到极点，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变化的奇怪公馆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突破了难关，只不过是从一个摸不着头脑的地方去到了另一个摸不着头脑的地方而已。
昏暗的灯光，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都挂着一些画作……
而在仔细观看之后，他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画作，而是照片，一些极其恶心血腥的照片，R18的标准都不能够定义了的那种，远远超出了限制。
而且没有打码，也没有圣光和黑幕……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放了出来，仿佛是将这一条长廊当作是艺术展或者画廊了一样，只不过贴出来的是照片。
素材都是关于人类的，主题都是关于死亡，或者说死法还有重口味的折磨——
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被枪杀爆头的瞬间，画面定格，妖艳的血花伴随着子弹的螺旋，整个脑袋就此“绽放”……
被剁下来的多只人类的手掌，鲜血淋漓的被围成一圈，放置在满是刀痕的桌子上，正中心是一只鲜艳欲滴的红苹果……
看不出原本性别的人，手足被残忍的钉在十字架上，上半身的血肉被剥离，露出了森森白骨，下半身彻底染红……
看着这些正常人都不可能欣赏得来的「艺术作品」，西田浩太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有种冰冷感渗入肌肤、渗入骨髓、渗入灵魂深处的感觉。
杀人和虐杀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为了生存而杀人与为了取乐而杀人，同样也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这栋豪奢巨大的洋馆之中……不会是居住着一个以杀人为乐的精神变态吧？
那样的话就真的危险了，这种变态是真真正正的具备极高的危险性的啊！那些刀子、枪子什么的，击在人体身上也是实实在在的伤害吧！
如果只是虚无缥缈的鬼魂、幽灵，那么反而还算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因为之前的经历还有无人伤亡的官方统计，让西田浩太下意识的觉得那些东西或许没有太大的攻击性。
也就是吓人一点儿而已，只要心理素质过硬的话就不会被影响到——这也是特别行动组敢于在今天晚上，直接展开行动的原因。
不然的话，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抢占先机，那么他们是不会如此的冒险激进的。
说到底，其实都是之前的无人真正伤亡的案例统计结果，让他们觉得凭空多出了一些底气，也认为或许可以稍微激进一点儿。
——毕竟貌似危险性不是太大，正好可以趁着其他各国的主要精力都还在富士山那边，还没有发现东京的百鬼夜行的事情，试试把握这个机会。
能不能够在神秘领域的方面率先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并且获得领先优势，或者就看这一次了！
“不要这么倒霉吧……”
低声的祈祷着，男人拉了拉自己的领口，他总有这么一个毛病，就是在紧张的时候都会觉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的就想要拉开一些衣领。
“我可不想遇到这种家伙……”
一步一步的走过了这条长长的、让人感到无比压抑的昏暗走廊，西田浩太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中握着的手机。
电量剩余让他有些纠结与担忧起来，他一直拿着手机当作手电筒来用，但是……这始终不是真正的手电筒，功能比不上，电量和持续时间也比不上。
而且要是就这么耗尽了的话，那就麻烦了。
虽然之前连续打了两个那些黑西装组织的成员的电话，都是能够打通却无人接听，但是也不能够说手机就真的失去了作用了……或者别人是和自己一样，开了静音正好没听见呢？
可能之后再试试，还是有机会能够与其他人联系的呢？总不能够就这么放弃了吧？
所以，还是得留下一些电量，以防万一才行……
“能不能找到电筒或者蜡烛之类的……话说这种地方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西田浩太站在这个大厅的入口处，往着四周张望着，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楼梯。
紧接着，他正好看见一道什么黑影正好从上面飘过去。
因为光线太过昏暗了，而且他抬头的时候也有些迟了，所以不是看的太清楚……只不过，如果是人类的话，应该不是靠“飘”来移动的吧？
“……！！”
男人的面色瞬间就发生了变化，不过有了一定的抗性与心理承受能力的他，终究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第一反应反而还是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对自己的冷静不是特别自信，最近这两天也实在是被吓得有些神经敏感，生怕如果不这样捂住嘴巴的话，会恐惧的叫出声来。
娘一点儿就娘一点儿吧，总比直接惊动了那东西要好，况且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在场。
脸色煞白，男人小心翼翼地慢慢蹲下身子，并且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盯着上面的楼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
半晌之后，他再次看见了那个东西又从另一边飘了回来——
看上去似是一个女人，穿着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裙，浑身似乎都有裙带或者是黑色的气息在缭绕飘散，暗如夜色。
在昏暗的光线环境之下，真的就像是一个影子，稍不注意的话就会忽略过去了……西田浩太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刚刚要是没有看见，直接走上去和那东西迎面碰上的话，到底会怎么样。
空气之中的温度似乎开始骤降，仿佛热量被夺走，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男人开始觉得就算是看不见那个东西，也能够感受得到这片空间之中存在着一股邪恶力量了。
而且最可怕的就是，那个诡异的女人慢慢的停止了在楼上的飘动，然后调转方向，沿着楼梯慢慢的飘下来。
“……！！”
西田浩太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那个东西就算是还没有立刻发现自己，恐怕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继续留在原地的话，就真的是死定了——极其强烈的不安感，告诉他这个东西极度危险，绝对不可能抗衡，想要活命的唯一希望就只能够是不被发现。
他快速的否定了身后的昏暗长廊，因为不能够快速移动，一旦那东西继续逼近过来，就肯定能够发现他……毕竟那长廊太长了，在不确定这东西爆发起来有多高速度之前，很容易将自己直接逼上死路。
貌似唯一的希望就是旁边的房间了，进去躲一下大概会比较好，对方要是速度不快的话，在房间里也能够有机会周旋一下。
不过问题就是……门有没有锁上？！
强忍着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压抑着恐惧的心理，西田浩太慢慢的以一种蹲伏潜行，蹑手蹑脚的姿势，慢慢的移动到了边上的房间门外。
这个时候，那个东西已经下了楼，悄无声息的就像是一阵阴风，正在向这边飘过来。
西田浩太伸出开始控制不住颤抖起来的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扭，然后……很顺利的打开了！
他心中一下子觉得松了口气，但是就在下一刻，那扇门嘭的一声从里面被撞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少年人手脚并用屁滚尿流的从里面从了出来，嘴里还在疯狂的大喊大叫着，一副已经精神失常理智崩溃了的模样！
被撞翻在地的西田浩太痛苦的捂住自己变得通红的额头，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就听到了诡异的笑声和电锯运转的轰鸣，重叠在一起，让人瞬间毛骨悚然！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现在的处境，同时也看到了房间里面吊满白布尸体的骇人景象，还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披头散发，举着一把巨大的圆锯，从里面冲出来！
操……
面无血色的他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仿佛连思维都冻结住了！
这一瞬间，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他也分不清楚是自己极度恐惧之下的错觉，还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出现了这样的奇怪现象。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不，应该说是惨叫，完美复制了刚刚的少年的行为。
等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时候，西田浩太发现自己甚至已经同样模仿了刚刚的那个该死的蠢货男孩的动作——
他以一整套四肢着地无节操爬行的战术规避动作，避开了那恐怖的圆锯，然后屁滚尿流手脚并用的转身就逃！
锋利的锯齿疯狂的转动之下，在刺耳的声响之中，他原来所在位置的地板木屑四射，被生生锯开！
然而更加恐怖的就是女鬼一样的东西，它被惊动了，在原地发出了尖利的叫声！
可怕的音波虽然还只是噪音，而不是精神攻击，但是大厅里的各种物件都在某股可怕的力量影响下，突然浮空飞起，然后重重摔落！
或者干脆就像是被赋予了动能的霰弹一般，柜子、沙发四处乱飞乱砸！
不过这个时候，西田浩太也不敢停留，只是没命的冲进了那条昏暗长廊，紧紧跟着尽头的那个少年的身影。
他这个时候什么都无法思考了，两只眼睛也是血红一片，只知道迈开双腿往前奔跑！
专注的奔跑！使劲的奔跑！拼命的奔跑！
什么都不能想，也不能够分心停下来，身后传来的每一声巨大的动静声响，都是对他绷紧到极限的神经的一次次冲击，一次次折磨。
这个可怜的家伙差点儿就要吓疯了，身后大厅传来的每一声撞击、咆哮、尖叫的声音，都会让他达到极限的速度奇迹般地再度增加几分。
而同样的，也会让他已经足够狰狞的表情，更加扭曲一些。
他的双腿都已经变成了风车，自然也不会去想刚刚的那一瞬间，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似乎时间突然就没了一截的样子。
……
……
现实世界的区域。
一间圆形的巨大房间，STEM系统的巨大设备及其正在运转着，而在与其链接的一个个联结缸之中，很多都是空置着的。
其中有一个联结缸，躺着塞巴斯汀警探的现实身体，不过他紧闭双眼宛若沉睡，精神意识此刻也同样正陷入到了那个正在崩溃的STEM世界之中去了。
而在他正前方的金属墙壁上方，透明的观察窗后面，是指挥室——
隶属于莫比乌斯组织的一个个研究员，正坐在计算机之前工作着。
管理人则是坐在最后面的沙发监视全场，两个戴着墨镜的黑西装保镖男背着双手，像是门神一样站在他的两侧。
一派无比忙碌，而且戒备森严的景象，很有什么秘密研究基地的感觉。
“异常数据又出现了，就和一个星期之前的那次事故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左侧的电脑桌前的一个黑色短发，穿着皮衣的冷艳美女，皱着眉头的开口汇报自己的发现。
“就在十三秒之前，STEM系统再一次的……卡顿了？不过这一次没有导致强制重启，但是合乐镇的崩溃预期可能又要加快了！”
“那这一次有检测到是什么原因吗？基曼。”管理人沉稳的开口问道。
“并没有，只是……这一次锁定源头好像是出现在合乐镇的商业区域，更加具体的地点不明。”
基曼仍然是眉头紧锁。
“不过异常数据运作时候的痕迹留了下来，我已经将它拷贝出来了，感觉看上去好像是一个……嗯？是个可以运行的程序？”
“病毒？果然是有人刻意破坏STEM吗？基曼，运行一下这个程序看看——”管理人先是微微眯起眼睛，紧接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毕竟这种东西听上去就只可能是病毒了，而且还是专门破坏系统的，由不得他不这么想。
况且STEM可不是寻常的计算机系统，目前全世界也就是他们这里有这么一台机器，怎么可能会无端端感染病毒……最大可能果然是组织内部出现了内鬼吧！
“但是……”基曼似乎是有些担心，欲言又止。
管理人沉稳的瞥了她一眼，掷地有声的说道——
“按我说的去做，基曼！而且你在怕什么，它只有可能是破坏STEM的程序而已，我们现在是在现实之中。”

第三十九章 频率干扰
在商业区的又一个十字路口，塞巴斯汀举着手中的通讯器继续往东北的方向走，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个汽车休息站。
他并不是在和基曼联系，只是在追踪不明噪音——
“滋滋……滋滋……”
通讯器发出的杂音干扰越是强烈，就越说明他正在接近一段讯号的干扰源头，而如果离得很远，杂音干扰都非常强烈的话，就说明讯号强度极高。
只不过源头往往是指向某些可怕的怪物，极其危险。
但是塞巴斯汀也是没有办法了，一般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危险区域，他却总是自己一头撞进去。
因为他救下来的五人小队之中一个人，那个名叫欧尼尔的技术人员，只能够给他这样的帮助，这也是他目前寻找自己女儿的唯一方法途径。
毕竟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一个虚拟的STEM世界，在这个空间中的一切构成，可以说其实都是以信息情报作为基础的。
——受试者的脑波互相联结，在电化学层面共享、交换所有的讯息。然后由STEM系统负责将各种情报讯息归纳整理，集合起来演化成为这么一个交叉世界。
而不管塞巴斯汀愿意不愿意都好，他的女儿莉莉都是作为STEM系统的中枢核心的地位，从而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的。
简而言之，莉莉的情报等级和情报优先级，都是属于STEM系统之中最高的那一类型。
现在在这么一个崩溃到面目全非的STEM世界之中，通过频率干扰的方式，寻找高强度的讯号，是塞巴斯汀目前唯一的方法了。
——这当然很不容易，但是这位父亲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如果真的很容易的话，那五个人的莫比乌斯小队就应该早就成功了，并不需要让莫比乌斯组织来找他摊牌。
塞巴斯汀只能够祈祷自己的运气好一些，尽快找到女儿，虽然他直到目前为止，搜索到的不明讯号都是指向一些怪物或者是其他受试者的……
只不过，这位父亲完全没有任何沮丧放弃的打算，反而是在每一次的失败之后，又继续振奋精神，马不停蹄、动力十足的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因为这是他求之不得的机会，在以前他根本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可能得到。
之前他以为自己的女儿是彻底失去了，没有任何的希望挽回，所以才会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心力交瘁而且酗酒，最后陷入绝望。
丧失工作上的激情，失去冷静与对事物的洞察力，很多东西被从他身上被取走，破碎，迷失，遗忘，或者浪费。
——反正往往等到他能够察觉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错位的十分离谱了。
就连他的搭档约瑟夫，都相信塞巴斯汀的命运是注定了的，要么在向上级汇报时被解雇，要么在执行重要任务时遇害，这些都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哪怕是在数年前被拖入了第一代STEM原型机制造出来的地狱般的梦魇世界之中，并且在最后成功的成为了死里逃生的寥寥数人之一，他也只是迷失、困惑并努力求生而已。
不过现在，这位父亲有了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
他要从STEM中救出他的女儿，不允许任何事物阻挡。
只要看过《飓风营救》的话，那么大家都应该知道，永远不要试图去阻止、激怒这么一位救女心切的父亲，哪怕你拥有一支军队。
与谁动我女儿我就干谁全家的最强老爹——布莱恩米尔斯——没有什么不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这个全面崩溃了的合乐镇之中，塞巴斯汀警长才是真正的最终BOSS。
其他的什么普通敌人，精英怪物，关卡BOSS，在他面前都是渣渣。叫嚣得再怎么嚣张，看上去再怎么强大神秘风头无二，也改变不了都会憋屈的在他的枪口下倒下。
精神变态的杀人狂艺术家，自己也会变成一幅类似他自己所制造出来的艺术品，不过不再是杀戮的一方，而是被杀的一方……
想要借助STEM控制莫比乌斯组织，进而控制全世界，建立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的邪教，自称圣父的西奥多，也会憋屈的倒在他的天国黎明到来之前……
反正他们都是看不清楚形势，自以为被钦定了是最终BOSS，实际上根本就是自我膨胀的傻&#215;而已。
……
……
“莉莉……真的是莉莉，她在这里停留过……”
通过欧尼尔教导的利用通讯器的频率共振，来捕捉、还原讯号源头附近的情报信息的方法，塞巴斯汀锁定前者说过的关于某个女孩噪音的讯号。
他一路追踪，沿途顺便就近处理其他的更加接近的疑似讯号干扰，在接连失败了好几次之后，最终发现自己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正确的。
利用通讯器的频率共振，塞巴斯汀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之前的确出没于这一片区域，但不能确认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是一个星期之前？还是几天前？还是几小时前？
因为这个STEM世界全面崩溃，天气系统失常，昼夜系统也已经失去……住宅区、商业区、市政厅区、自然保护区这四个区块，甚至被分割成相互独立的浮岛。
统一的时间基准早就崩溃了，不同区域之间流逝速度也早就开始混乱了，可能这栋房子与隔壁的那栋房子，时间就是不同步的。
“滋滋……滋滋……”
塞巴斯汀不断地调控通讯器，干扰频率让女儿的影像留存一遍遍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是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他需要通过这种办法尽可能地捕捉各种蛛丝马迹，然后看看自己的女儿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接着又跑去什么地方了，有没有危险之类的。
在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反复“播放”之后，塞巴斯汀的心提了起来，他确定了自己的女儿似乎是非常慌乱的在躲避着什么危险。
接下来，跟着自己看到的莉莉逃跑的方向走，他进入了汽车休息站的办公室，然后在里面发现了地上扔着一个布偶，有些脏兮兮的。
“莉莉……可恶，她真的有危险！”
捡起那个布偶，塞巴斯汀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到自己心爱的宝贝女儿的身边，然而遗憾的是，即使这是一个精神意识作为主导的世界，他也得讲究客观规律。
只有那些真正的精神变态、偏执狂、疯子，并且对自己扭曲的观念深信不疑、毫无怀疑的，才会因为与这个多数人共同认知的精神世界格格不入。
才会在这里拥有一些特别的超能力，例如说瞬移之类的奇特的能力。
只可惜的是，塞巴斯汀虽然精神状态不佳，但只是颓废、沮丧，失去了人生意义数年的时间，并不是真的疯了。
所以他现在移动要靠走路，战斗要靠枪械、弩箭、求生刀，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虽然个人室内也出现了镜子，还有就是护士小姐也出现了。
但是有过在灯塔精神病院经历的塞巴斯汀，比较怀疑她其实是自己内心中给予自己力量，让自己在这个噩梦世界走下去的投影而已。
所以她会鼓励自己，但不能解答自己的疑问，因为她只是自己内心的一部分……还有就是那张电椅自带的能力升级系统，或者也是这个原因才出现的。
她给予自己精神上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但是也只是在这个噩梦世界里拥有更好的体质、更强的耐力之类的提升，不会掌握什么特殊能力。
所以，这是不是因为塞巴斯汀每一次的“升级”，其实都是对自身的一次鼓励，让自己的心灵、意志更加坚定。
因此，如此一来，他的精神意识变得更加凝实，在这个交叉世界之中显现出来的身体能力，同样也就得到了相应的加强？
反正塞巴斯汀警长也非常的疑惑，想来想去只觉得唯有这么一个解释了，其他的说法都很难解释得通。
所以很遗憾的就是，他比起普通人要强悍一些，但是没有任何的特殊能力。再怎么迫切的想要飞到女儿的身边，潜意识里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
……
强行按捺住内心的焦躁与无名的怒火，这位中年父亲又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准确的跟着女儿的行动记录找到了附近的货物仓库。
途中他确认了的确是有个危险的家伙在追逐着莉莉，看上去就像是自己刚刚进入这个STEM世界的时候，在那座巨大的洋馆之中见到过的那个杀人狂。
越发的急切并且愤怒的塞巴斯汀，为了泄愤，顺手就将路上碰到的两头可怕的双头怪打死了。
它们或许曾经是人类，但是现在却像是某种类似鳄鱼一般的爬行动物，其外形已经极度扭曲，尾部更是演化成了强大的撕咬器官。
是一种极度危险而且致命的怪物，谁都不想碰见。
只可惜的是现在不长眼，两头怪物一头撞上了一个正为了女儿安危而无比暴躁，看什么都不顺眼，看见什么就想用枪射什么的父亲，结果就此死于非命。
毫不犹豫的将仓库外围的区域的怪物全部清理干净，塞巴斯汀打开电闸开关，然后才得以进入仓库之中。
跟着莉莉的影像前行，很快的他就在二楼上的一间房间里，看见了最后的影像留存——
一个小女孩惊慌失措的从门外跑进来，然后彷徨无助的躲进了办公桌下面的空间，瑟瑟发抖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接下来就是那个杀人狂从门外慢慢走进来，他明明发现了小女孩的藏身之处，但是却偏偏装作不知道，停留了一小会儿之后，又转身走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
等到小女孩刚刚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却突然从桌子另一边探头出来，恶劣的狂笑，将小女孩吓得崩溃的疯狂尖叫。
“这该死……该死的杀人狂！我绝对要让他……让他……”
塞巴斯汀气得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了。他看得那叫一个目眦欲裂，只恨不得这不是之前发生了的事情的影像再现，而就是现在！
那他保证会让这个该死的家伙，永远在地狱里后悔他对自己女儿做的事情！
“滋滋……滋滋……”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然再次发生，杂音干扰的声音取代了男人的狂笑与小女孩的尖叫声。
塞巴斯汀眼前的残留影像也好似是显示器发生了画面撕裂一样，似乎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影像停滞不动，而且歪斜扭曲，撕裂得厉害。

第四十章 午夜凶铃
塞巴斯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死死的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太阳穴上也是一突一突的。
他紧紧盯着眼前这画面撕裂严重的影像，苦苦等待着它恢复正常，他想要知道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遭遇了什么。
虽然他很害怕，很担心，但是他必须要知道——
如果女儿只是被抓走了，塞巴斯汀就要继续去追踪寻找，将她从危险之中救回来。
如果女儿是直接遭遇了不测的话，那么塞巴斯汀发誓他一定会让那个狗娘养的东西在去到了地狱之后，也还会因为在临死之前受到的折磨而恐惧战栗。
“滋滋……滋滋……果然还是不……滋滋……太过脆弱了，就像是肥皂泡一样……”
终于，通讯器之中的杂音干扰突然减弱，并且从其中传来了能够勉强听得到也听得明白的话语声。
塞巴斯汀顿时精神一振，努力的集中意志，全神贯注的倾听着，想要从其中获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紧接着，他皱起了眉头，总感觉那种声音是一种不是声音的声音，很难说得明白，那是一种混乱的感觉。
他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于是更加专注的集中精神，接着某种讯息终于在他的脑海里被塑造成型。
其概念和表达之间的联系是如此的紧密，以至于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通过英语这种语言而了解到这些讯息的。
——实际上其实是这个人类意识集成的交叉世界，无法以合适的格式解码某种非人类意识的资讯，转译出来的大部分都是乱码，表现就是强烈的讯号干扰。
少部分成功转译出来的信息，也需要一定的想象力辅助，才能够让听到的人类将它转化为声音。
这当然是非常的不轻松的工作，而且会给听到者的精神造成极大的负担。
只不过塞巴斯汀不清楚这个原因，他只以为是因为杂音干扰太过强烈了，想要从其中捕捉到那断断续续的破碎音节非常困难，所以让人头疼。
“滋滋……滋滋……即使是在中枢核心的附近，也还是……滋滋……这个小女孩……接触……需要节点……滋滋……”
“滋滋……滋滋……这个世界真脆弱……要崩溃了，还是先将我的一部分存在形式……滋滋……希望这些人类……看过……午夜凶……滋滋……”
到此为止，一切突然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尖锐的强烈噪音！
一瞬间，塞巴斯汀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几年前，因为听到那种尖锐的噪音而受到影响，精神意识被拉入到灯塔精神病院的STEM世界的时候！
正努力的全神贯注于自身的听觉的他，毫无防备的受到了全方位的冲击！
“啊——！！”
他猛地抬起一只手掌，紧紧的捂住自己的额头，痛苦的发出了呻吟，噪音的折磨带来了剧烈的头痛，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开裂了！
但是这种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还没有等他好好回味一下，就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
一切都平息了下来，尖锐噪音消失，他眼前那一直定格的撕裂画面影像也消失不见了。
但就在最后的那一瞬间，塞巴斯汀也不能够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幻觉之类的，他似乎看见了一个……散发着灿烂光晕的东西。
是一个可以看见，但却虚无缥缈没有实体的东西，它不以人形出现。
又或者是因为在这个崩溃到面目全非、极度不稳定的空间之中，无法随意显现喜好的姿态。
这个景象让塞巴斯汀的头脑一片空白，只能够下意识的继续死死地盯着。
紧接着，在同一个瞬间，那个东西似乎望向了他的方向。
塞巴斯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种错觉，是的，就是错觉。
——毕竟那个东西纯粹就是一个奇怪的恐怖之物，连人形都没有，自然也没有面孔、嘴巴之类的。
但是他就是没来由的觉得，它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然后看了过来。他觉得自己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凝视的目光，然后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颤。
下一刻，他仿佛如梦初醒，然后发现自己眼前只有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地上有着一摊凝固了的黯淡血迹。
不远处靠墙的办公桌下方没有小女孩，那个该死的杀人狂也不存在，同样的道理，刚刚的那个古怪的东西自然也不存在于此处。
塞巴斯汀举起一只手捂住额头，低声呻吟，缓解着头晕头疼之类的症状，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力似乎都被抽空了。
不过刚刚的果然是因为过于剧烈的噪音干扰而出现的幻觉吧？那可是之前发生的事情，除了莉莉和那个变态杀人狂之外，后来的什么发光体应该是自己脑补的……
对了！莉莉，还有那个该死的变态杀人狂！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了！
但是目前的目标相当明确，找到那个变态杀人狂，绝对是找到莉莉的下一步线索的关键！！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自己的女儿是不是真的在那个变态杀人狂的手中，自己都一定要找到那个家伙，然后……
将他杀死！
……
……
外面世界的现实区域，莫比乌斯组织的不知名基地设施之中。
因为管理人的一意孤行，基曼也没有能够说些什么，况且她也觉得自己内心的不安有些莫名其妙的，那段程序再强也不可能真的影响到现实世界。
所以为了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执行，为了能够帮助塞巴斯汀救出他的女儿，并且毁灭这个该死的莫比乌斯组织，她暂时还需要自己在组织里的身份和地位。
因此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件事，就和这个基地之中具备最高权限的管理人顶撞，发生冲突，免得误了大事。
她一边让那些研究员仔细检查了源代码，然后分析之前的异常数据记录，然后一边将自己拷贝到的那段奇怪程序载入到虚拟机之中，准备试运行一下。
基曼倒不怕真的因为一段程序，暴露了自己等人准备颠覆莫比乌斯的计划，因为她可以肯定，自己这个小团体的计划之中没有这样的备用方案。
如果之前STEM系统没有突发性出现技术故障，导致开始崩溃的话，基曼等人也会找机会将莉莉藏起来，让系统崩溃……现在他们也就是顺应着这一次真正的意外，发动了自己等人准备了数年计划而已。
但是，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折腾过病毒之类的东西，因为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为了帮助塞巴斯汀，救出作为中枢核心的莉莉。
在那之前，直接利用病毒攻击STEM系统，算是什么事儿？！
“基曼？还不行吗？”管理人等待得有些不耐烦了，用食指关节敲击了几下沙发扶手，催促说道。
“已经开始运行了，只是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基曼抬头看了一眼旁边临时降落下来的投影幕布，上面一片漆黑，就和她的电脑上的画面一样。
管理人皱着眉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盯着投影一直在看，他倒要看看这个病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来头，又到底是谁会损害组织利益……接入了STEM的人数包括整个莫比乌斯组织，光是招募的普通人受试者就有上千人。
但是能够给STEM直接注入病毒的，却是并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得到，没有几个人有那个权限，这么一来就缩小了嫌疑人的范围了。
那么……会是基曼吗？她之前就有过不遵从组织指令的前科，现在是不是也是她？
之所以主动提出发现了病毒，是因为这个问题无法掩饰得过去，她就想要先其他人一步提出来，然后让人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目光变得异常深沉，管理人冷漠的勾起了嘴角笑了笑。不过很快的，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回来。
因为在这个时候，投影屏幕上也终于是出现了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漆黑一片，而是漆黑的画面上开始出现针头般大小、闪闪烁烁的光点。
接着它们慢慢膨胀起来，不断地往左右两边飞窜，几秒钟后在左边停住。
紧接着，这些闪烁的光点分散开来，像蚯蚓一般地蠕动着，缓缓形成了模糊却又充满命令口吻的一行英文字样——
“一定要看到完。”
“……”
“……”
管理人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他转头看向基曼，毫不客气地问道：“这是什么？一段视频？！”
“我……我也不知道？或者本来就不是病毒？！”
基曼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说道，谁知道那段程序的底细居然会是这样的啊，事情似乎越来越古怪了。
这时候，那一行字已经消失了，这个指挥室内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研究院、保全人员等，都眼睁睁的看见新的一行字浮现出来，取代了第一行字——
“会被亡魂吃掉哦！”
尽管两句话之间似乎是省略掉了转接词，不过意思其实也很好理解，貌似就是在威胁观看者不可以在看到一半时停止播放，否则会遭遇悲惨的下场。
“……”
“……”
沉默了半晌之后，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不少研究员都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了，并且开始与旁边的人低声交谈自己的看法。
管理人也没有阻止，因为他也正好看过那部作品，所以只是有些恼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算是什么？恶作剧吗，还是致敬《午夜凶铃》的？”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就在下一刻——
那黑白画面上再度被黑暗所吞噬，同时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响声。
听起来就十分诡异，不像是从四周的扩音器里发出来的，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这整个基地都正在摇动的错觉。
画面上出现的黑暗并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漆黑一片，而是像是一个可以吞噬视线的深邃黑洞，是一个“奇点”，里面的黑暗几乎像是有形的物质。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顷刻间就变得落针可闻。
不是单纯的被这一声吓到了，而是因为所有人的视线与之接触的第一时间，就都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因为那个画面而被抽走了，意识也渐渐地模糊了。
每个人都能够感觉得到“自己”似乎变得无比渺小，那个黑洞却是变得无比巨大，他们的思想感知仿佛被拉扯着，飞向了其中……
接下来就是一段空间分离的奇妙灵魂之旅，他们觉得自己似乎旋转着穿过了群星之间……飞驰在旋转的宇宙里……不知过了多久又坠落到了那无比古老的深渊之中……
在那黑暗的深渊之中，似乎有广袤得无法具以形体的东西在等待着、长梦着。
或许是古老的神明，或许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在这种难以言语的景象所带来的扭曲恐怖中，所有人都僵直了身体，不可名状的恐惧笼罩住了每一个人的心灵。
那个画面好长，不禁让人怀疑是否永无结束的一刻。
时间仿若飞逝，又仿若停滞不前，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那个可以吞噬视线的深邃画面终于消失了，但是又有一些新的文字浮现出来，慢慢地变得清晰工整——
“看过这个视频的人在一个星期之后，会在这个时间面临死亡。”
“如果不想死，就依下面的指示行事……”
“……”
“……”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半晌之后，满头大汗的猛地惊醒的管理人，这才伸出颤抖的手抹了一把额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并且放松了僵硬并且的身体：
“这种恶作剧真是有够幼稚的，到底是谁冒着触怒组织的风险就为了开个玩笑……”
“叮叮叮——！！”
他下意识想要否定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却是差点儿没有将他吓出心脏病来。
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没有来电显示，管理人心中一突，然后鬼使神差的按下了接听键，勉强挤出一丝声音。
“喂？”
“……”
但是对方没有响应，而是直接就传来了忙音。管理人不禁全身打颤，一股恶寒与突如其来的恶心感侵袭着他，脑中也没来由的明白了这是一通确认的电话。
看过了吧？知道了吗？按照上面的指示行事……否则……
眼睛一阵刺痛，而且不停地渗出泪水，感觉十分痛苦。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然后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在四周响起——
这个指挥室内的所有人，刚刚看过了影像的所有人，都在这时接到了未知来电。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冷气，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SAN值在这瞬间也几乎完全归零！
这算是什么？！
现实版《午夜凶铃》？到底是什么恐怖之物从STEM里逃了出来，来到了现实世界？

第四十一章 注定无法遏止
忙音……
忙音……
忙音……
全部都是忙音，不管接听的速度是慢还是快，对面都不会有任何的回应，除了忙音还是忙音。
甚至似乎是连挂电话的过程都不会有，或者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状态，也不知道电话到底是怎么样打通的，况且连来电显示都没有。
这都什么时代了？难不成还真的是鬼来电？！
想要回拨也不可能，甚至于所有人的手机的通话记录之中，都没有刚刚的那一通电话的记录，只看通话记录的话，不会有人相信他们在刚才同时接到了来电。
而且不管使用什么样的办法，哪怕是手段尽出了，用上了各种技术手段甚至是物理手段，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么一个事实——
所有人都接到了未知来电，但是在这之后，他们竟然完全找不到证据可以证明这么一件事。
一群技术精湛的顶尖人才，竟然连这个“小小的问题”，似乎将之归咎为所有人在刚才同时出现了群体性幻觉的现象，反而还能够说得过去。
但是，刚刚的监控摄像头拍摄下来的画面，以及四周这么多的声音采集设备同时捕捉到的手机铃声……
这个难道也要说是幻觉的一部分？！
可以说，事情演变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这是开玩笑”、“只不过是恶作剧”这种苍白无力的语言能够否定的了。
某种无以名状的恐惧，宛若实质一般的在四周扩散开来，仿佛是某种致命的传染病那样，没有几个人能够在它的面前仍然毫无动容。
指挥室内的空间宽敞，光线明亮，干净整洁，没有中央空调这样的东西，但是却有独立的室内环境系统在调节。
恒温恒湿的条件，无可挑剔的通风，财大气粗的莫比乌斯组织的实力即使是在这种细节上也是可见一斑，这样的工作环境简直要比在家里还舒适。
但是现在，每个人都觉得冷飕飕的，仿佛是有着一阵阵冷气在四周盘旋，一股股恶寒不间断的侵袭着每一个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你们！……你们难道还查不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立刻给我解决这个问题！”
管理人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忍不住的暴躁开口，愤怒的命令着所有人，迫切的想要否认这个疯狂的事实。
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很闷，脚踝和背部更是仿佛有虫子在蠕动。但他只是死死的瞪着不远处的地板上，被自己摔得变成几块的手机，背脊还时不时的窜过一阵恶寒。
太荒唐了！绝对不可能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就算是之前STEM原型机里的那个幽灵，也只是能够在系统构建的虚拟世界之中逞威风，阻止他们获取关于STEM技术的最终关键而已。
那个家伙看上去凶残，但是也影响不到真实世界，否则的话他也就不会因为太过不识时务，被组织决定将其抓住送上解剖台，直接完成活体解剖，将那家伙的大脑制作成中枢核心了。
毕竟那个家伙自视甚高，竟然将原型机设置了需要他的脑波才能够启动运作的限制，不符合莫比乌斯组织要统一全人类的宏伟大业的要求。
所以为了达成那为国为民的崇高理想，莫比乌斯组织直接生生解剖了那个家伙，既然他设置了只有自己的脑波才能够启动机器，那干脆就将他的大脑挖出来当作中枢核心就是了。
只不过后来的情况有些出乎意料，那个疯子临死之前的愤怒，憎恨全面爆发，不但成为了存在于系统之中的一个恶灵，还使用大脑的脑波在自己的记忆里部下重重陷阱——
让记忆中死亡的人变成恐怖的东西，让自己的记忆中的通道变成了各种陷阱……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决不让别人共享并窃取自己记忆中储存的研究成果。
所以莫比乌斯最终还是失败，直到现在都没有能够成功掌握STEM的真正关键技术，只能够在原型机的基础上修修改改……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好，大体的情况他们始终还是掌握在手的。
例如说能够确认STEM系统里面的恶灵影响不到真实世界，也能够确认STEM系统里面的每一种恐怖之物的来历，并且知道其真正的底细。
说到底，那些只是各种负面的黑暗情绪的凝聚，还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心理创伤、精神疾病的扭曲，还有各种痛苦而悲惨的记忆经历……
它们互相结合，交融而生成难以想象的恐怖之物，栖息在STEM系统的黑暗深处之中。
只因为它们的本质，对于正常人的思维认知来说，是难以接受的扭曲与精神创伤，所以它们才会拥有如此可怕的杀伤性，在那个精神意识决定一切的世界之中成为恐怖的恶灵。
但也只局限于那个STEM世界……
像是现在这样的事情，刚刚所发生的现象，却就是属于完全无法理解了。那些东西绝对不可能会进化到这种程度，毕竟它们连AI都算不上，只是一些系统暂时无法清除的垃圾文件。
那么问题就来了……刚刚出现的东西既然不可能是那些垃圾文件，又会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东西从STEM之中钻了出来，来到了现实？
又或者是说，那个东西是一开始就存在于STEM之中，还是后来才通过某种途径进入其中，要以此为踏板来到现实？
人类的精神世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禁忌，难不成真的能够通过某些通道，与非自然的领域相连？STEM系统是不是真的在这个方面……有些探究过深了？
忍住即将爆发的怒气或者说是颤栗，管理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了某个身穿合身的黑色皮衣，短发的冷艳美女，怒气与疑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基曼？你现在很有空吗？而且我看你好像没怎么受影响啊？”
“……”
“……”
刷刷的——
正在惶恐不安的人们纷纷将视线集中到了黑发美女的身上，目光之中基本上都充满了恐惧、惊疑还有愤怒。
“我……”基曼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张了张口，脑子里一团浆糊，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在她看来，刚刚的那段视频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她自己也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的东西，甚至于她根本就没有接到电话——
全场的人之中，似乎就她这么一个特例？这怎么可能会不引起怀疑呢？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周围的那些人都发神经了，但是看到所有人都恐惧到脸色煞白，还有一些女研究员精神崩溃的抱头痛哭……
直到最后所有人都接到了未知来电。
基曼才明白，这不是开玩笑的，问题真的严重了！她亲手将系统之中的一个无以名状的东西释放到了现实之中？
但是，为什么只有她自己能够幸免呢？
“对，对了……是基曼她……是她将那段程序拷贝出来，然后放给我们大家一起看的……”
这个时候，有个人已经反应了过来，哭丧着脸并且以一种就要哭出来的声音腔调，颤抖着声音说道。
“也就是说她虽然是第一次看，但是同时……也、也已经完成了那个指示的要求，她完成「传播」了？所以……所以她才不受影响？”
“……”
“……”
大家都默然了下来，所以说唯一的一线生机，就是按照指示来做，将那份视频如同传染病一样传播出去？！
“不能这么做……一旦真的散播出去，这种……这种病毒的扩散是遏制不住的！因为它的传播媒介可不是空气、水源，而是人们的恐惧！”
有个中年男人站起身来，咬了咬牙，这么说道。
“我们现在还有机会从根源处切断这个病毒的扩散路径，只要在我们这第一批人这里断掉，就可以预防它继续扩大、蔓延下去，直到扩散到整个人类社会！”
“……”
“……”
似乎他还是个在莫比乌斯组织当中，也能够保留下来相当程度的良知的好人。
然而对于他的说法，并没有几个人附和，大家都是互相看看彼此，然后回想一下之前的恐惧与自己一个星期后的命运，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于是就是纷纷的低下头去，没有与那个中年人对视。
“喂！你们——你们难道真的打算按照那个指示去做吗？！”中年人不敢置信地说道。
“这个……其实也不是不能够接受啊，只要一个人就能够让我们从这个诅咒之中脱离出去，而且那个人同样也可以再将视频传给下一个人啊……”
“而且它也没有说明不能够将复制的视频，拿给已经看过一次的人看，如果我们只在某个特定的团体内重复传播的话，或者也可以呢？”
“对啊对啊，而且还有一个星期的缓冲期，只要把握得好的话，不会有问题的，传染的速度都不够全世界每天死亡的人数，甚至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有人出声辩解起来，并且迅速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附和，很多人都觉得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大家都不用死——
最重要的是，自己绝对不能死，必须坚持这个说法和理由。
可见在那切实的恐惧与无可名状的威胁面前，人类的劣根性尽显无疑……所以说永远不要考验人性，代价是任何人都承受不起的。
“你们觉得这个可能有多大？能够通过重复传播来遏制的话，就不会是「病毒」了！”
那个中年人咬紧了牙。
“而且一旦开了个头，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恐惧感会让它顷刻传播到全社会，尤其被恐惧所掳获的人们，很有可能自行捏造一些莫须有的谣言。”
例如说捏造一些额外条件，或者是增加受害者人数，本来说需要传播给一个人看，变成需要传播给两个人、三个人甚至十个人看。
谣言一多，大众分不清楚真相，就只能够拼命传播给尽可能多的人。
人类自己的恐慌，还有在面临灾难的时候爆发出来的邪恶，才是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好了！不要吵了！”
管理人站起身来，声音坚定有力地说道，看上去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狠辣的神色。
“我们会保证控制住这个过程的，虽然在散播的过程中一定会出现一些牺牲者，到最后的环节也很有可能的确有人是被抛弃的……”
“但是他们的牺牲都是有意义！莫比乌斯必将统治全人类，这个过程本就不可能没有牺牲，或者这个病毒还能够成为我们的助力！”

第四十二章 无可名状
神灵的概念，基本上是指古代传说、宗教以及神话之中的天地万物的创造者和主宰者。
祂们是道的衍生，也指人死后的精灵，可以说是各种自然崇拜、信仰、敬畏的对象的最终指向。
尽管这个概念对于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宗教、不同的文化来说，称呼叫法也是各有所不同，但对于其信仰者而言基本无不是神圣无比的。
几乎所有的人类社会中，多少都会存有这种类似的概念，但因文化信仰之类的因素不同，人们对神灵的认知却又千变万化。
往往都认为不具物质躯体，但有其躯体形象，祂们可以是人也可以是自然现象的拟人化。不受自然规律限制，反之却高于自然规律，能对物质世界加以直接或间接影响。
——祂们是世界各种现象产生、维持和毁灭的终极原因。
其存在形式根本就是超越人类感觉经验的永不磨灭者，自由自在，无始无终，无形无相……形态和属性都不是绝对唯一的，广袤到无法具以形象。
可以拥有物质性的显身，也能够拥有能量化的神力化身，同时也是某种现象、某种概念的拟人化。
根据不同的神灵所具备的不同的复杂属性，祂们能够存在于各种奇特的物质、能量或者现象之中，包括日月星辰、山川湖海、风雨雷电……
等等等等。
甚至于，祂们还能够存在于神话的概念之中，存在于人们的认知信仰之中，存在于人们的潜意识心灵之中。
这就是神灵不死的原因，即使是被消灭了也好，只要世上还流传着对应的神话、还留存着对应的概念现象，只要还有人留有对应的传说印象……
祂们就还盘踞在神话之中，还存在于各种自然现象之中，还活在人们的潜意识心灵之中。
——反过来的就是弑神者，只要不是真正的神灵，又没有对应的什么不死的权能，那么跪了就真的是跪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莫宸即使没有掌握STEM世界，甚至目前根本就无法真正稳定的进入其中，自然也就无从谈起掌握什么编程技术，专门制造什么病毒了。
但是不管是计算机病毒，还是生物病毒，其实都是一样的，都具有自我繁殖、互相传染以及激活再生等生物病毒的特征。
因此，莫宸只需要让自身多次进入STEM世界，反复帮助那个系统转译他所具备的信息，尤其是他所拥有的“神灵”的那一方面的性质。
哪怕只有一小段成功了，他的神话特征都会以异常数据的方式，成为莫名出现在STEM系统之中的一个程序，一段可执行码。
它不但会开始感染同化整个STEM世界，而且也有能力影响到外面的现实区域——当然，只是有能力，如果外面的人没有作死的话。
那么这段可执行码也只会存在于STEM系统的源代码之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如果有人将它拷贝复制出去了的话，它就会真的成为一个针对现实世界的病毒了，将会拥有独特的复制能力，能够快速蔓延，又难以根除。
可以把自身附着在复制拷贝的文件上，当文件被复制或从一个用户传送到另一个用户时，它们就随同文件一起蔓延开来。
但是并不是只在文件之间传播，而是感染到了传播文件的用户的身上，从网络上的信息层面感染到了现实层面的人的身体……
届时，莫宸的存在规模也能够更进一步的扩张，并且借此突破那个麻烦的虚拟世界，从而延伸到那个世界的现实区域之中。
——基本上，就是《午夜凶铃》的升级版了。
只不过，他不是贞子，大规模蔓延也只是达到目的的过程，而不是目的本身就是了。
而且病毒的感染最先是在系统之中开始蔓延的，因此在影响那个世界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反过来被那个世界所影响，毕竟存在形式只是一段0和1组成的数据。
在整个合乐镇都已经崩溃到面目全非，各种诸如诅咒、疯狂、恐惧等负面情绪凝聚，实体化为恐怖恶灵的时候……
莫宸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存在规模，也无法豁免这个根本上的大方向的趋势影响。
简而言之，就是他具现化在合乐镇之中的显身，也受到这个崩溃的世界的趋势的修正，会以人们恐惧的意念所认知的方向出现，而无法维持自己喜好的或者习惯的姿态。
再加上他同样也让自己的一些不好的或者说是奇奇怪怪的认知与想法散播了出去，意志实体化成为了他印象之中的真正恐怖之物的缘故……
所以，在STEM世界之中，他貌似真的具备了不可名状的、扭曲的混沌特性。
……
……
因为时间流速的原因，STEM世界里的时间流速远远要比现实区域快得多了。
即使是崩溃了，混乱了，失去了稳定的基准，但同样也还是快得离谱区别只在于到底是快多少倍的问题而已……因此在现实世界的进展推进的同时，合乐镇的攻略进度也是在极快推进。
这也是为什么莫比乌斯组织无法继续掌握系统的缘故，失去了中枢核心，整个合乐镇都在持续崩溃之中，他们也无法控制这个过程。
在外面监控整个系统，就像是一般人在看一部以三十二倍速播放的电影一样，偏偏这个人又失去了遥控器……根本停不下来！
偶尔运气好能够看见关键的画面，但是大多数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情况到底发展成怎么的一个样子了。
这也是基曼等人计划实行的基础，只有在系统之中，莫比乌斯组织也是鞭长莫及，那么才有成功的可能性……尤其是不管塞巴斯汀在里面怎么折腾，发现了什么，外面的人都很难知道的时候。
不过塞巴斯汀现在也算是乘上了某个无可名状的恐怖之物的顺风车——在外面世界乱作一团，莫比乌斯组织自顾不暇的时候，自然暂时同样也顾不上他了。
他在经过了好一番波折之后，不算是太顺利的找到那个叫做史蒂芬诺的精神变态，只不过是找到尸体……
塞巴斯汀不知道这家伙到底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在他看来这个精神变态是极度危险的敌人，在这个恶灵横行遍布恐怖的合乐镇之中，也是极其高位的敌人才对。
但是他现在却死了，死得惨不忍睹。
脑袋有烧焦过的痕迹，染成了黄色，并在顶部留有一个烧焦的孔洞，仿佛某种强酸腐蚀透了坚实的头骨……这种死法真的很惊悚。
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女儿的线索，于是通过使用频率共振的老办法，塞巴斯汀成功的看见了残留影像。
那是源自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知道是系统的底层数据记录，还是史蒂芬诺朦胧而模糊的记忆。
他似乎真的疯了，塞巴斯汀看见他临死之前走上了大剧院的舞台上——那个精神变态用手疯狂的抓扯着自己的头发，身体痉挛一般的扭曲着，喘息不断，大吼大叫。
“它不能存在于光中……”
“遇见微光会逃跑，强光则能驱逐它……”
“我一定有机会的……”
他的神情恍惚、言语做作，还不断的瞬移好像是在躲避什么，并且用他那个可以停止被拍摄到的一定区域的时间的照相机，来四处拍空气……
但是表现出来的那副恐惧的样子，却不像是在故作姿态，然而塞巴斯汀看不见他的敌人或者是恐惧的对象——如果存在的话——到底在哪里。
那个精神变态如果不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那么大概就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鬼魂在周旋……只不过周旋到最后，他还是失败了。
在经历过漫长而无止境的痛苦挣扎之后，舞台上的灯光不知为何，熄灭了几分钟后又再次亮起，然后……史蒂芬诺就已经死了。
那个看不见的怪物或者说永远不会出现在光亮之中的怪物，无情的将他杀死，烧焦了他的头盖骨……
那诡异的情景即使只是通过重现的方式播放出来，也仍然让塞巴斯汀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他一下子觉得这个大剧院的舞台四周的黑暗，似乎更加阴森可怕了。
四周的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一排排的观众席座位在它嘴中茫然伫立，塞巴斯汀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他无法解释的邪恶意味。
那个看不见的怪物或者是只能够藏在黑暗之中的怪物，会不会……还在这里？
“喂！基曼，是我。”
心里发毛的同时，也迫切的想要得到别人的建议，看看下一步应该往哪里走，所以塞巴斯汀再次联系了在外面的基曼。
“……”
“……”
然而奇怪的是，这一次基曼没有立刻就回应他，塞巴斯汀皱着眉头检查了一下通讯器，然后确认是外面的问题。
基曼难道这个时候正好没空？！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既然暂时联系不上基曼，那就只能够自己想办法了，首先就是要确认史蒂芬诺在追踪自己女儿的那个时候，到他死掉之前的那段时间，又经历了什么。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疯了的啊，就算是惹上了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也肯定有个原因才对。
塞巴斯汀觉得自己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反正也是要确认自己的女儿到底在那之后是不是真的被史蒂芬诺抓走了，要是被抓走了现在又在哪里？
死人不会说话，他只能够劳心费力自己来了。
“谁！……站住！”
就在这个时候，塞巴斯汀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慌乱的摔打、碰撞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奔跑逃命一般，于是立刻拔枪指向入口处的方向。
下一刻，两个黑西装疯狂的撞开门冲了进来，对于塞巴斯汀的枪口也是丝毫没有犹豫，反而还加速冲了过来——
“快跑！快跑！”
“前面舞台中间有灯光！一口气冲到那里！”
塞巴斯汀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开枪了，但是听到这两人的狂吼声，却又硬生生的停止了下来。
这听上去好像是……那个杀死了史蒂芬诺的东西，就在外面？！
他眯起眼睛转头看向两人身后的入口处，大门还在刚刚的冲撞下来回晃荡。
门外的走道外面只有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没有理由的，他感到那里多出了一丝恐怖的意味。
没错，虽然看不见，但是绝对又某些无形的怪异存在正在接近，并且可能正在门外的黑暗之中，紧紧地盯着这里面！
那个东西就在外面追捕它的猎物！
“……”塞巴斯汀屏住呼吸，一瞬间他也感觉到了一种难以确定但却折磨人的恐慌，不由得的紧张了起来。
史蒂芬诺那个变态非常危险，但也死在了这里……根据自己得知的情报来看，那个东西似乎极度畏惧光线，只能够在黑暗之中活动。
但是，不知道是电力不稳定的缘故，舞台这里的灯光好像是会自动熄灭的……史蒂芬诺就是这么死的。
那么，这里真的安全吗？
“滋滋……塞巴斯汀，是我。”这个时候，通讯器里传来了基曼的声音，“你刚刚联系我？你在哪里？我已经进来了。”
“基曼？你进来干什么？”塞巴斯汀看了一眼边上气喘吁吁的两个黑西装。
“听着，有件事非常重要，我们必须完成……”
“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我会解决的，我会亲手将莉莉救出来！”
“不，不是这件事……塞巴斯汀，有个很恐怖的东西，从STEM里面出去了！”

第四十三章 第二邪灵？
“什么？”塞巴斯汀的脑海之中，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鲁维克，或者说鲁本。
那个家伙就是STEM原型机里面的那个恶灵，数年前创造了灯塔精神病院的地狱的罪魁祸首，而且塞巴斯汀也不能够确定他是不是逃出来了。
借助那个叫做莱利斯的精神病人的身体，再一次的复活过来，逃出了系统？回到了人世？
塞巴斯汀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最后有没有成功的阻止对方，他就连自己最后似乎是回到现实之中，挣扎着从联结缸中爬起来，打碎摔烂了那个大脑的记忆——
也不能够确定是真是假，很有可能也是幻觉也说不定。
反正当最后他走出灯塔精神病院的时候，似乎看见莱利斯走远了的身影，他仿佛换了个人来控制身体似的，走路的姿势都完全不同。
能够一眼看出那种自大、冷酷，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与莱利斯那个孩子本人一惊一乍、束手束脚的表现完全不同。
或者真的是鲁本消灭了莱利斯那个孩子的意识，彻底的侵占了后者的身体？
反正那已经是数年前的事情了，塞巴斯汀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够在以后还有机会知道答案，况且他目前需要在意的事情是，这一次的STEM世界里面，难道也有一个第二邪灵？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基曼，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情，这个该死的合乐镇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塞巴斯汀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沉声的问道。
他也有些诧异于自己过分平静的语气，一点儿都没有情绪过激的感觉，或者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吧。
那些家伙从来就不安好心，绝对不会轻易的将他们的秘密告诉自己的，他们需要的只是自己救出女儿，然后可以继续被他们利用而已。
就好似是这个大剧院所在的区域，相对于自己之前所在的位置，完全就是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浮岛。
如果不是遇到了的五人小队之中的又一个幸存者，优纪子对他加以说明，指出了道路的话，他恐怕根本就不知道还有骨髓空间这种捷径。
那些家伙明明有这样的设计，却愣是不告诉他，分明就是想要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尽可能的完成任务……既想要利用他得到成果，又不想付出任何的代价。
但是偏偏需要寻找的人是自己的女儿，塞巴斯汀也只能够强忍怒火与仇恨，明知道对方是在利用自己，是在设下陷阱，很有可能在自己真的找到女儿的时候就会动手杀掉自己……
他也只能够往里跳下去，因为这是他作为父亲唯一的机会了。
“就是为了测试STEM的稳定性与可行性，为了让受试对象镇定放松，我们故意设计成看起来就像一般的美国小镇。”基曼认真的回答了塞巴斯汀的问题。
“镇定放松？和灯塔精神病院完全相反。”塞巴斯汀冷笑一声，完全不相信这个说法，对方果然直到现在都还在隐瞒真相。
“灯塔精神病院发生的事是我们未曾预料的，谁也不知道马塞洛会贸然开启机器，那件事超出了我们的掌控……”
“这次的情况看来，你们也没什么掌控能力……”塞巴斯汀嘲讽地说道。
“……”
“……”
稍稍沉默了半晌，基曼那边传来了枪声还有一些什么东西的嘶吼声，紧接着她才微微喘息着说道——
“听着，塞巴斯汀，我不是进来和你吵架的，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大剧院，不过我接下来就准备离开这里了，你最好也不要过来，这里有某种……非常可怕的东西。”
塞巴斯汀逐渐变得极端地焦躁不安起来，他不住的抬头看看舞台四周打下的明亮灯光，又不住的看看门外的黑暗。
似乎在附近某处传来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恶臭，但那臭味的源头却并不明显，却的的确确让他感到了极度的恐怖。
必须要离开了！
不能够继续在这里停留了！
但是他就是从外面进来的，对这里的地形压根就不熟悉，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安全道路可以选择……不然的话他也不是傻的，只会一直愣愣的躲在这里。
事实就是虽然焦急，但是在没有确定有什么比较稳妥的办法或者是比较安全的道路之前，贸然离开这个还算是有着明亮光线的舞台，反而更容易陷入绝境。
“是吗？大剧院的话，你现在应该是在二楼吧……等等，那你可以考虑一下，我记得下面的地下室有骨髓空间入口，你可以通过应急通道过去。”
基曼在那边语速急促地说道，枪声又响了起来。
“骨髓空间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吧，我来告诉你，它的外部就像是一台普通的计算机……”
“谢谢，我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东西了，不过还是感谢你的情报。”塞巴斯汀点点头说道，他迅速地思索着自己进来的时候只是看了一眼的地图。
不能够怪他不放在心上，实在是因为地图没有什么意义，崩溃的场景总是在毫无规律的发生变化。
谁能够想得到，竟然还真的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那好，你先离开那里，等到之后我再和你联络。”基曼言简意赅地说道，似乎是准备就此结束通话。
“喂，你还没说发生了什么事呢？到底是谁逃出去了，难道连你们都没办法吗？”
“这件事很离奇，你不一定会相信的，而且这样子也说不清楚，还是见面再和你说明白吧……总之，我们现在有麻烦了，非常大的麻烦。”
“可恶！到底又是怎么了？！”结束通话之后，塞巴斯汀有些恼火的用力挥拳。
自己似乎总是信息这么不灵通，总是被人蒙在鼓里，这样子怎么可能会有胜利的机会！
他收敛了情绪，然后看向了旁边的那两个喘息完毕，满头大汗浑身湿透，简直像是在水里捞起来的黑西装，紧接着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话说回来，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
“……”
“不，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相对苦笑，由其中一人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诚实的答案，他们也没有打算用什么拙劣的借口去掩饰。
毕竟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个疯狂的噩梦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除了知道一个“合乐镇”的名字之外，一点儿其他情报都没有。
想要捏造身份也无从下手，胡乱说一个的话还不如装作失忆呢？
不过塞巴斯汀却是没有起疑，他在不久之前正好救下了一个女子，那是个非常倒霉的受试者，应该是最新一批被莫比乌斯组织骗来的人。
他们大概是打算继续扩大合乐镇的规模，那个女子也是他们在现实世界之中骗来，打算将她的精神意识设定成为新的合乐镇居民的。
不过那个“NPC”实在倒霉，刚刚进来就正好碰上了STEM崩溃，差点儿就被那些怪物分而食之了……而且她同样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勉强记住自己好像是为了钱，参加了一个什么睡眠计划还是什么其他实验？再醒来之后她就在这里了，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这不是现实世界了……
莫比乌斯组织的残忍可见一斑，他们眼里的人类都只不过是消耗品，不知情的受试者的大脑只是他们用来提升STEM系统稳定性与储存上限的东西。
在塞巴斯汀看来，眼前的这两个家伙可能也是这样的可怜虫，被剥夺了人生的受试者。
如果STEM系统没有崩溃的话，他们可能什么都不会知道，在度过最初的认知混乱之后，慢慢的无法抗拒地被同化，成为合乐镇的一份子——
一个失去真正自我、可以被人随意设定的“NPC”。
“好吧，那说一说外面地那个东西吧……你们应该看到了，那是什么？”怜悯地看了两个黑西装一眼，塞巴斯汀换了一个在他看来更加重要的问题。
就这么过关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觉得更加古怪与不安了，这果然是个噩梦啊！这个地方大有问题！
“那个……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没看见那个东西是什么……就是知道有个什么东西在黑暗里面活动，非常的可怕……”
一人打了个寒颤，然后吞了口唾沫，努力的这么说道。
“但是它不会出现在有光的地方，哪怕只是一点，所以除非真的被它抓住了，不然的话估计不会有人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那我可不想知道了……”
看了一眼倒在舞台上的精神变态的尸体，塞巴斯汀耸耸肩，然后看向四周，皱着眉头。
“不过我们不能够继续留在这里了，我不知道是它会想办法关灯还是电路本身就有问题了，这舞台的灯是会熄灭的。”
“……”
“……”
真正的无情就是这样的残酷，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两个人就都觉得头皮发麻了起来。
“我们要考虑怎么离开了……但是应急通道那边的灯好像也是关掉了……”塞巴斯汀没有理会他们瞬间铁青扭曲的惊悚表情，只是思索着自己手上的电筒能不能够在黑暗之中起到作用。
只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浑厚宽广的男中音突然响起——
“塞巴斯汀&#183;凯斯特拉诺，我等你好久了……”
耀眼的火光，轰然绽开！
在那看上去就至少不是五毛钱的特效之中，一个人影背着耀眼的火光从其中迈步而出，手中还拄着一根拐杖，好似是一个矜持得体的绅士那样。
看着那个以这样的登场方式，出现在下方的观众席之间的走道上的光头黑人，塞巴斯汀警惕的将手枪的枪口指向过去：
“你是谁？”
“……”
“……”
“我的追随者称呼我为西奥多圣父，我希望你也会这样称呼我……我的朋友。”
看上去应该是至少五十几岁了，有着棕色皮肤，穿着黑红色调的牧师服装，手持银色狼头手杖。右边脸烧伤，留下明显的疤痕的黑人老男人仿佛掌握一切那样。
他看着舞台之上的塞巴斯汀，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运筹帷幄的样子。
很奇怪的，明明他才是站在台下的观众席过道上的人，但是却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感觉。
——仿佛是他在舞台上，俯瞰着下方的其他人一样。
“……圣父？又是一个有着上帝情结的精神病？”塞巴斯汀不悦地说道，“这上面已经躺下一个了。”

第四十四章 问题不大，不要慌
“是啊，的确如此，虽然史蒂芬诺违抗我的命令，成为我背上的一根芒刺。”
那个穿着神父服的老黑人大有深意地说道，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让人非常不舒服的笑容。
“而你现在帮我拔除了这跟芒刺，你的确应该获得奖赏……但是不只是史蒂芬诺，对于人生的每一项挑战，你都是这样处理的。”
“什么？”塞巴斯汀愣了一下，难道这个神神叨叨的神父以为是自己杀掉了史蒂芬诺？
自称西奥多圣父的老黑人却没有理会他，仍然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动用暴力与威吓，看看这将你推向了什么样的处境……推向你自已一手创造的地狱。”
“……”
“……”
“等等，你果然是神经病吗？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这样子指责我？”
塞巴斯汀顿时紧紧皱起眉头，这个家伙的态度让人非常不爽，他以前也曾经见过这样的神职人员。
传教的态度完全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基本上就是“老子是来拯救你全家脱离苦海，皈依神的荣光的，我这样的大恩大德你该如何报答？你现在居然还敢怀疑我”的嘴脸。
那种傻X就已经非常让人不悦了，眼前的这家伙则是更加的不讨喜，他貌似不是一般的傻X狂信徒……
——确切的说是他不是信徒，而是想要成为被信徒信奉的人。
他甚至自称“圣父”，基本上也能够知道他有怎么样的野心了，这可是基督教所相信的三位一体之中的第一位格，这个老黑人是准备自比上帝？
“……”
“……”
西奥多圣父皱了皱眉头，他也是有些不高兴，塞巴斯汀这家伙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总是打断自己的话？自己这是在给他机会，他难道一点儿都不知道珍惜的吗？
“不用否认，我知道承认事实对你来说很艰难，但是你无法改变过去……现在，放下你手中的武器，试着动脑去思考，不要光举起拳头。”
老黑人装作没有听见塞巴斯汀的话语，竖起手指放在太阳穴边上示意了一下。
他只知道史蒂芬诺死掉了，却不知道后者是怎么死的，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就是塞巴斯汀将其击杀的……至于塞巴斯汀的说辞，他也只是觉得是对方不愿意承认而已。
不过并没有什么问题，就像是之前所有反对自己、质疑自己的人，最终都会成为自己所放牧的羊群，任由自己随意驱使那样，西奥多圣父相信塞巴斯汀也逃脱不过这个命运。
对方一定会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傀儡，到那个时候，自己就用他去对付他自己的妻子，抓捕自己的女儿，送来自己的面前！
西奥多圣父对自己很有信心，他本身在现实之中就是一个神经语言学大师，也是一名激励讲师、作家兼精神领袖——
甚至因为煽动力太强，他在现实之中发展自己的邪教势力的时候差点儿被曝光而引发麻烦。他的脸庞登上过一系列的畅销励志书，也曾经创办过多间名为“穆中心”的精神绿洲。
有人认为他是精神导师，也有人认为他是宗教狂热分子，更可怕的是，信众的家属认为他不过就是现代邪教领袖……
他在之前为了合乐镇规模扩张计划而主动进入了这个世界之中，作为神父创建合乐镇的“穆中心”，并帮助莫比乌斯引导正常人进入STEM接受测试。
而在暗地里，他也是基曼的那伙人的参与者之一。
他表面上说是不忍心看见莫比乌斯丧尽天良，迫害莉莉那么小的一个小女孩，所以要加入他们的事业之中，帮助他们推翻莫比乌斯、解救莉莉。
实际上，只是为了独占STEM的中枢核心的力量，帮助他掌握莫比乌斯，然后掌握整个现实世界，建立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天国。
西奥多圣父没有多少实际战斗力，但是他在现实之中就是一个神经语言学大师，而在STEM的世界之中，更是如虎添翼。
他可以随心随欲控制他人，扭曲他人的心灵，利用他人的精神创伤来攻击他人自己……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精神世界，既然可以直接触及别人的心智，那么为什么还需要语言呢？
西奥多圣父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的，塞巴斯汀可不是史蒂芬诺那个有着自己一套世界观的精神变态，一旦反抗自己，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没错，他觉得这位警探已经是自己放牧的羊群之中的一只了。
……
……
不过，事实却是——
“塞巴斯汀，你我目标一致，我们可以互相帮忙……我知道你的女儿在哪里。”
“只要皈依我的羊群，只要加入我的团体，你就能够和你的女儿团聚……”
“而我也将取得中枢核心的力量……”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黑人忍不住的再次皱了皱眉，然后停了下来，因为他一直都在皱眉，毕竟舞台上的人根本就没有在认真听他说话。
别说是塞巴斯汀了，就连另外两个家伙也没有在认真的聆听他的时代最强音，而是极其紧张的抬头看看刚刚突然闪烁了几下的舞台灯。
所以说，真是些没礼貌的人啊！
西奥多圣父强自忍耐着内心深处的不喜，然后明显的用力做作的咳嗽几声，加大了音量，继续尝试说服对方成为自己的信徒——
“只要成为我的追随者，我就可以带领你走出你内心深处的黑暗……你有好多痛苦，每一分每一秒，过去的往事都在折磨你……”
“我可以带你找到莉莉，你们父女可以再次团聚……”
“我专门来到此处，你应该感到荣幸，你要知道，我是想要帮助你……”
“……”
“……”
“我们可能要没时间了，必须要离开这里……”
压根就没去听那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傻瓜在说些什么，塞巴斯汀整个人都因为察觉到某种恐怖的意味，而紧张了起来。
他收回视线不再看向那些闪烁频率开始明显增加，不再如同之前稳定的舞台灯光。
“那怎么办？”
“我们现在就从应急通道走吗？”
另外两人也是浑身都僵硬了起来，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去听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老黑人在胡言乱语。
而西奥多圣父的声音已经明显的变得高亢了起来——
“你失去了一切，无法取回失去的东西，让你丧失动力，最后陷入绝望，而绝望引发自我毁灭……”
“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心甘情愿的对我表示臣服！不要再反抗了，皈依我的羊群……”
“我是你至高无上的父！只有我可以赐予你内心真正的安宁，前提是你要主动的对我驯服！”
“……”
“……”
“只有应急通道了，但是现在不能直接跑，还要等一等……我有一个手电筒，你们等一下跟着我，不要犹豫！直接跑！”
塞巴斯汀用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恐慌，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地上的某具尸体，那种无法确定却无比折磨人的恐慌感让他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再加上上方那闪烁频率有些急促的舞台灯，他几乎可以确定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而且那个圣父这么高尚，应该很愿意继续站在那里舍己为人的……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记住方向，不要跑错了！”
“……”
“……”
那两个黑西装对视了一眼，然后也是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因为害怕恐惧而畏缩犹豫的表现。
恐惧是肯定有的，但是现在应该做什么他们却非常明白，这个时候还犹豫不决的话，就真的是死定了……其他的什么问题大可以等到逃出去之后，再慢慢分说。
而且塞巴斯汀的话他们也听明白了，那个自称为圣父的家伙什么都不知道。他就站在下面的观众席的过道中间大放阙词，却正好立在舞台与剧院大门的中间。
等会儿如果灯光一熄灭的话，门外的那个东西就会扑进来，而西奥多圣父将会是它的第一个目标……他们三人只有一次机会，跑向旁边的应急通道。
塞巴斯汀非常赞赏的看了一眼两人，然后忍不住想这两个人设定的身份是不是安保人员之类的战斗职业，比一般平民要爽快得多了。
而这个时候，上方的舞台灯已经开始明显黯淡了下来了，似乎是电力不足的样子。
舞台的下方，出离愤怒的西奥多圣父正在愤怒的不断地将他手中的银色狼头手杖的底端砸击在地上！这些人一点儿礼貌都没有，竟然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在认真聆听他的圣言！
他几乎是在声嘶力竭的大声嘶吼了起来——
“你摧毁了你自己！……减轻折磨的钥匙就掌握在你手中，而我能够引领你找到那把锁！！”
“你要明白你的角色！我们不是仇敌，而是盟友！”
就在这么一瞬间！
他的声音好似是震裂了灯泡一样，大剧院里面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紧接着，西奥多圣父就听到了舞台上的三人疯狂奔跑的脚步声，一时间还下意识的以为对方是害怕了，以为这是自己动手了所以才会逃跑。
但是，他身后也传来了重重的大门被撞开的声音，接着便是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从外面的黑暗涌了进来，让他瞬间感到窒息与作呕。
与此同时，空气开始颤动，仿佛有巨大的翼在拍打，一阵阵狂风从身后的方向突然袭来，比任何气流更加猛烈。
西奥多圣父几乎在瞬间就意识到了巨大的危险，下意识地就要利用自己的能力转换这个精神性的空间，像是进入骨髓空间一样进行位相移动。
然而他没有机会了。
他看见了从来都不曾知道的东西，而作为玩弄人类心灵的大师，他瞬间就因为崩溃的恐惧而疯狂了。
它过来了！巨大模糊——黑色的翼——还有那裂成三瓣、燃烧着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从西奥多圣父的嘴里传出！
然而没有任何的作用，或许唯一的效果就是让另外已经冲进应急通道里面的三人疯狂的再度加快了脚步！
……
……
骨髓空间。
这是莫比乌斯工作人员的居住、工作场所，也可以作为捷径在合乐镇各个区块之间快速穿梭。面积极其庞大，而且等同于另一个相位。
所以在合乐镇崩溃到难以想象，各区域之间变成了独立的浮岛的时候，通过骨髓空间仍然可以从一个区域轻松抵达另一个区域。
而现在，在某些平时也一般不会有人使用的骨髓空间之中，已经完全演变成为了恶意与混沌的深渊，充斥着让人尖叫的远古疯狂的深渊。
无法形容这到底是一个多么崩坏的场景。
但是，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人类之恶能够感染的东西了，或者一开始的确是属于人类的种种黑暗负面的意念实质化所引起的，但是在这整个世界都化为混沌之后。
它流淌着就已经不是人性之恶，而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恶意了。
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来形容的邪神，不可名状之物就在这里静静等待着，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是仅仅只是注视，就足以让人的精神与理智彻底崩坏。
“啊哈哈哈……好像出了一些偏差呢，不过问题不大……”
爽朗的笑声响起，莫宸这么自我安慰着。
只不过在他人听来，他的爽朗笑声此刻根本就是令人作呕的、单调的音色，是什么东西不绝的嚎叫。

第四十五章 本质不变
莫宸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本质性的变化。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并不是不知道，进入了这个虚假世界的、将存在规模的一部分蔓延到这个空间之中的这一个“自己”——
到底因为以那流淌着的恶意与混沌，作为凭依降临的媒介，从而组合成为了一个怎么样不可名状的存在形态。
然而，的确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强制改变，感觉就和自身选择元素化后，可以随意转换自如、千变万化一个样的感觉，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别与不同。
无论如何变化，他始终还是他……既然如此，只不过是表现形式上不同，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更加别说是这个世界完完全全就是虚假的、模拟出来的了，本身就是由人类的脑波所联结，然后稳定性还是由外界的一种机器设备来维持的……
所以在这里被影响后所发生的变化，对于“真实”来说都只是一种幻觉与假象。
因此莫宸并不认为这里出现的假象会对自身的本质，产生什么决定性的改变。
人类的意识本来就无法全部理解莫宸的存在规模与存在性质，之前能够被STEM系统转译出一部分的信息，变成一段并非单纯的乱码的程序，就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不是他终究还是从人类时期走过来的话，那么他的意识甚至不会与人类的意识有一点儿的相似之处……
要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自然也就完全没有被STEM系统解读的可能性了。
但是说到底，这个虚假的世界终究还是由机器和人类的大脑所代为实现的。
虽然说是人类意识组成的交叉世界也是正确的，说是精神性的领域也未尝不可，但是最为基础的底层却的确是0和1的数据所模拟出来的，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所以……这个“世界”委实是太过脆弱了。
只要莫宸的正体直接从「门」的那边过来的话，这个世界就会在数秒钟之内走向彻底崩坏，无法挽回的毁灭结局。
而要是在那个作为中枢核心的小女孩的附近的区域，尽管相对稳定了很多，然而也就是将这个缓冲时间延长到了半分钟、一分钟的样子。
——莫宸哪怕是真的绑架了那个小女孩带在身边，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结果。
所以他当时除了抓紧时间弄出一份「病毒」之外，就是借助那个小女孩的权限，找到了被隐藏起来的骨髓空间的进入方式。
骨髓空间的稳定性和封闭性都相对极高，相当于本来就是合乐镇的里世界那样的设定，足以让他的一部分存在规模暂时蔓延到其中，并且慢慢的稳定下来。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就被这个因为人类的恐惧意念实质化，而崩溃到面目全非、满是恐怖的空间所慢慢同化。
不过这件事反过来其实也是成立的，这个空间同样因为莫宸的存在而在加速恶化，变得更加崩坏。
互勉互励，互相影响……同气连枝，难分彼此……
莫宸没有办法修正这个过程，因为说到底这个鬼地方都实在是太过脆弱不堪了，他哪怕什么都不做，并且已经找到了相对稳定性极高的骨髓空间。
其实也就堪堪维持住那条微妙的平衡线，不是不好不坏，而是坏与更坏，正好卡住了可能会导致完全崩灭之前的那个临界点。
他如果想要抗拒这个空间对自身的一部分存在的影响与同化，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了。
但是这么做同样也会打破平衡，对抗的行为会破坏掉他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状态……那个时候要么就是让这个STEM世界彻底崩溃，要么就是他重新退出去再想办法登陆进来。
既然如此，那么似乎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了。
再加上莫宸自己也觉得，这种影响与改变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痛不痒也没有涉及到底线，那么也就顺其自然听之任之了。
大概是一种放飞自我的心态吧，毕竟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认识他。
所以，不管他呈现出来的是怎么样的不可名状的形态，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的。
况且莫宸压根早就不在意不认识的人对自身外在的看法，也早就不纠结于人类的形态了，因此现在会有这样理性蒸发的表现，貌似……其实也很正常？！
于是，就这样——
恶意与混沌流淌，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来形容的不可名状之物在污染着这片区域的骨髓空间，并且继续延伸向更宽广的远处。
偶尔有着自言自语的声音响起，但普通的人类只要听到，恐怕立刻就会陷入疯狂。
因为这是远远超越人类的精神与理智，可以承受并且理解的范围之内的信息，他们将面对根本不可能属于这个世界的、无比恐怖的知识和存在，只要触及到了就必定会付出严重的代价。
所以这些经验必会对他们的正常世界观，造成动摇和破坏。
什么爽朗的笑声，烦恼的叹息？
这些根本就不存在！
在一般人的感知之中，这根本就像是置身于穷极的混沌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饥饿地撕咬着，发出不绝的嚎叫或者是低低的呢喃。
他们的精神就会遭到侵蚀，正常的理智也会被摧毁。
……
……
天刚破晓。
昏暗的天穹之上镶嵌着寥落稀疏的几颗残星，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
大约是因为坐落于城市外围的偏僻小山之上，无名神社的清晨是静谧的。没有城市之中的那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喧闹气息，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早上好呢，瞳子，我还以为你会尽量拖一段时间再回来呢……”
莫宸笑眯眯的看着从灰色鸟居那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瞳子，一派轻松自如的伸手打了打招呼。
只不过巫女没有反过来向他打招呼，而是抿着嘴唇，似乎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然而她那凛然而清澈的声音之中，还是带上了一丝因为被欺骗了而愤怒的成分：
“你为什么还是要对那个男孩出手？……我说了，我会跟你回来的，你不能够以此为借口伤害任何人！”
“放心放心，这个绝对不是伤害，我保证……”
莫宸早就想过这件事了，因此只是不慌不忙的摆了摆手。
“他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的，最多今天晚上就会醒过来了……说不定还能够写出一本《中二病梦游魔境》呢。”
这个倒不是推诿之词，而是因为「门」对面的那个虚假世界的时间流速，简直混乱到难以想象。
但虽然是处于不断的波动起伏之中，然而整体都是处于至少十倍速以上的状态……只是一个晚上过去，莫宸就至少推进了预定计划的一半进度。
所以不管怎么说都好，在这边的世界里，最多也就是到晚上，他就能够达成预定的目标。
那个时候，散播出去的棋子自然也就失去作用了，放他们回来也没有关系。
反正那些人本来就是探针的定位，主要的作用就是在莫宸没有办法在那个世界里四处移动的时候，由他们到处乱跑，从而帮助莫宸收集信息情报。
莫宸压根就不指望他们真的能够发挥多少强力作用，之前能够正好有人接近到那个作为小女孩的中枢核心的附近区域，就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那是个巧合，不过让他抓住了提前蔓延自身存在规模，散播病毒的机会。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他们已经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
虽然看上去他们就是在被各种危险追赶着，一刻都停不下来，只能够拼命奔跑，进入一片又一片陌生而且更加疯狂恐怖的区域……
但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他们其实已经探索了很多关键的区域了，这就是重点，因为作为会移动的“眼”，他们帮助莫宸逐渐把握住STEM空间的脉络分层。
“……”
瞳子皱起眉头，紧紧握住手中的神乐铃，似乎是不怎么相信莫宸说的话。
一来是先入为主留下的印象就不怎么好，这家伙在她眼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二来则是因为就在昨天才说过的话，似乎一转身他就不打算认账了。
“真的不会有问题的，而且如果我只是想要再找个借口的话，也不至于说就在今天晚上，事情就会解决吧？”
莫宸的笑容非常的温和平静，他很有耐心的解释说明道。
“我说个更加久远的时间，然后和你拖下去不是更加好吗？只要今天晚上，瞳子你就可以确定我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
“……”
巫女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异常用力的点头，冷声说道：“那你先说明一下，你到底是想要干些什么？”
“可以，这件事我也正想要和你说呢，关于你之前展露出来的梦境结界法术，我在这方面有几个问题是准备请教你一下的……”
莫宸只是轻轻点头，对此并没有回避的打算。
甚至于他还觉得这正合自己的意思，依靠那个虚假世界的时间加速，他一直都在思索完善着那个法术的雏形。
尽管术式已经逐渐的趋于完善了，不过现在请教一下这方面的专家也没有坏处。
“对了，你有处理过他们的问题了吗？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这个时代神秘不显……他们或许还是不知道一些东西比较好。”
“……”
“……”
“他们不会说出去的……”面对这个问题，瞳子先是默然了半晌，然后才毫无感情地说道。
“是吗？那就好。”莫宸不置可否，其实也不是太在意这个问题，不说他们会不会说出去，还有说出去又有多少人会轻易相信。
现在的他也早就不担心还有什么问题找上门来了，确切地说是，他从来怕的都是麻烦，而不是问题本身。
……
……
东京的某间医院里面。
今天一大清早，就接连来了十几辆车，送来了一个个昏迷不醒脸色煞白的黑西装，几乎占据了所有空床位。
医生们差点儿忙不过来，但是在各种检查轮番轰炸之后却发现，这些人的情况都非常相似，大同小异……
要说是有什么急性疾病的话，那肯定是没有的。
他们就只是因为什么原因全部昏迷，而且是陷入了某种类似于植物人一样的状态，无法唤醒过来。
根据体征反应来看的话，他们貌似还是在一直做……噩梦？！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一大群人看上去还是一个单位的，一同在大清早的陷入昏迷，而且就连做噩梦居然也一起？
……他们睡觉也能够开启联机模式吗？

第四十六章 来不及了？！
院长之类的领导层，倒是相应的有了很多猜测，因为他们接见了这些人的上级，并且查证了他们的身份。
虽然还是不知道所谓的特别行动组到底是什么鬼，但至少能够明白是属于官方组织，只是不公开的秘密部门而已……
反正知道这个就可以了。
毕竟能够成为领导的，又有多少个真的是纯粹靠狗屁关系上位，自身的智商都不及格的？
有是肯定有的，但是那种人绝对只是少数，所以现在也并没有这么幸运的刚好让行动组的人遇上……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不过院领导也大约明白了什么。
毕竟这一年来可是一点儿都不平静，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现象，大概是个人都会心里嘀咕起来了。
就算是个根本就什么情报渠道都谈不上拥有的普通人，光是每天看一看新闻，这大半年时间下来都要怀疑是不是即将要世界末日了。
更加别说是他们这些还算是已经有些能量的人了。
……
……
中午时分。
太阳正高悬中天之上，不过却没有什么毒辣炙热的感觉了，只能够让人感觉得到温暖。
因为这严格来说，已经是开始入冬的季节了。
一个病房的门被用力打开，里面一个中年人脸色难看的迈步而出，而在身后的漂亮女助手则是在关上病房门之后，连忙转身跟上。
“从他们被发现到现在，都已经五个小时了吧，还是没有办法吗？我是说除了吊葡萄糖之外的办法。”
中年人的语气有些暴躁，他都不知道是察看了多少间病房了，然而却是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就像是那片工地现场同样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那样，就连车上的拍摄仪器、捕捉设备，也只能够拍到一大群人走下车辆、迷失在雾气之中的过程。
接下来就一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持续到天亮散去。
然后才能够拍摄到那些家伙一个个的都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声音倒是录下了一些，例如说不像是什么动物更加不像是人类的嘶吼，还有那些队员们的战斗、开枪、呼喊的声音……
而且他们身上也的确有些类似被野兽抓咬后留下的伤势。
但是记录的只有声音，什么都分析不出来，对于那些人的伤口的处理结果也是没有发现任何的唾液、病菌之类的东西。
非常奇怪，就像是他们身上的伤势并不是真的被什么东西攻击所致，而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身上，并且呈现出那种类型的伤口的。
“暂时应该是没有其他的方法了，部长……目前多种尝试唤醒的方法都用过了，也没有什么效果，他们没有对外界刺激作出反应……”
女助手快步跟上前方的中年人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说道——
“因为他们明显不是单纯的昏迷，或者其中同样涉及到了我们没有搞清楚的未知因素……现在暂时只能够先帮他们维持状态，看看之后他们会不会自己醒过来……”
“……”
“……”
“所以呢，我们只能够这么干看着？！可恶，明明这是一次我们领先其他国家，占据优势的好机会，但就这么浪费了，什么都没有得到！现在那些吸血鬼都已经反应过来了！”
中年人非常的火大，他突然发现自己可能还不是那么适应这个新的职位。
以前同样位高权重，一句话下去什么事情都会直接被办好，一般不会遇到什么阻碍，也不会有人专门使绊子对抗。
现在转入这个不能够公开的秘密部门，没有以前那么风光就不说了，最重要的就是不再像是以前那么理所当然，命令到了哪里都好使。
那些不讲道理的神秘领域，那些不归国家机器管辖的非凡力量……居然根本就不鸟他们！
这怎么可以？！怎么能够这样！！
虽然那个暗世界暂时与人类正常社会的直接接触不多，但是自天象事变以来，就已经有各种线索陆陆续续的指向了它们的存在。
至少就目前来说，在它们到底存在与否的问题上，已经是没有什么异议了的。
但是，貌似也就仅仅局限于此了。
神秘领域对于人类来说似乎就像是深海区，人类历史上探索海洋超过了五百年之久，但是却只探明了个位数的百分比……现在神秘领域也是如此。
说是完全没有了解，似乎也不正确，从悠久遥远的过去流传下来的各种诗歌、传说，或许就是古人们捕捉到它们的痕迹的只言片语。
但是只靠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多少真正的作用，目前知晓情况并且采取行动了的各国，并不是准备做一个考据党，依靠各种典籍来和其他国家战设定。
各国想要的都是接触，然后入主神秘侧，控制并且掌握神秘侧的真正主导权，以国家力量统治之前没有察觉到的世界的另一个侧面——
以我为主，为我所用……国家政权本来就应该是这颗星球上的主导者。
只不过虽然目标远大，而且大家都是信心满满，然而光是起步阶段就很是有些艰难……
尽管他们都可以自我安慰说，这是因为神秘力量总体还是不如国家机器，所以那些非凡人士害怕和他们接触，因此难以找到线索。
只不过自我安慰是一回事，很难得到真正的进展却是事实，这对于那些因为加入了特殊部门而兴致勃勃的人的积极性，还真的是相当沉重的打击。
总是自我安慰说是因为自己这一方太强，对方不敢和自己这一方正面接触。
但结果总是自己这太强的一方屡屡吃瘪，连跟上别人的身后吃尾气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的接连几次下来，只要不是傻子，大概都会开始怀疑到底真正的形势是怎么样了的吧？
“……”
女助手在火气十足的中年人身后轻轻的撇了撇嘴，却没有再说些什么话。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才不想知道这些之前差点儿摧毁了她的世界观的事情……
——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连续做了很多个噩梦了。
……
……
仍然是STEM世界，合乐镇系统。
郁郁葱葱的森林透着寂静，天上没有任何的阳光，仍然是阴霾无尽的灰暗天际，绵延的绿色因此显得有些空洞。
在灌木丛之间的小径上，有两个女性正在一前一后，相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握着手中的枪械一边警戒着，一边交谈着前行。
“这是……开玩笑？在这个世界呆得太久，我不是太记得外面的现实时间了，今天是四月一号吗？”
扎着单马尾，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的女性扯了扯嘴角，看向旁边的身穿黑色皮衣的短发干练美女，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语的真实性。
毕竟实在是太过荒谬了，或者与之相比，她觉得是因为自己在这个崩坏的STEM世界里面战斗的时间太长了，现在出现了幻觉也说不定。
“不是开玩笑，托雷斯，我知道这事儿听上去的确挺荒谬的，但是……这是真的。”
基曼叹了口气，认真地说道。
“真的有一份病毒之前从这里逃了出去，然后感染到了外面现实世界的人了……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觉得或许只有从根源处找到解决的契机。”
“好吧，虽然我还是觉得这有些……有些魔幻了，不过我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很多事情发生的方式和原因都是说不准的。”
被称为托雷斯的军装女性点了点头，眉毛却还是紧紧皱起。
“我早就放弃理解很多事情了，那就先当这件事就是真的吧，但是……你们就没有想过办法阻止它的蔓延？”
基曼摇摇头：“阻止不了，有个家伙看得很透彻，它传播的媒介是人类的恐惧……当时我们都差点儿被吓疯了，大家脑子都乱糟糟的，也没能够冷静下来想太多……”
“反正当时绝大部分人满脑子想的就是尽快将那病毒散播出去，让自己从诅咒之中脱离出来，根本就没考虑过其他的解决方法……”
“等到后来有人提出利用死刑犯，或者是继续沿用招募受试者的方式，来作为传播对象来截止病毒的时候，已经迟了……不过那个办法本来就不是太行得通，我们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
“……”
认真聆听的托雷斯皱着眉头，这个时候也明白了过来：
“也是呢，一个星期就要消耗掉三位数的死亡名单，哪怕全部当作失踪处理而不是凶杀案，也会引起关注了。”
“没错，还有就是之前合乐镇崩溃，莫比乌斯组织招募的上千个受试者在现实世界之中，基本上也都死亡了……”
基曼轻轻点头。
“光是压下这件事，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没可能在这个基础上再增加几百个受害者数量。”
虽然莫比乌斯组织非常强大，但仍然有着非常明显的局限性，否则的话，他们为什么还是一个隐秘组织？
因为他们不能够真正做到一手遮天，不然直接转入明面，统治国家，统治人类不就好了？
“那现在外面怎么样了？”托雷斯问道。
“我也不知道，在我进来的时候，那病毒就已经在网络上蔓延出去了，现在的话……或许情况已经失控了也说不定。”基曼苦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地面突然又是一阵剧烈震动传来。
已经习惯了的两人停下了脚步，等待着这一次的震动过去。
只不过这一次，震动刚刚停下来没有两秒钟，基曼才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却又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震感传来。
接下来，震动似乎没有停歇的打算了，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颤抖的越发厉害，四周的路面开始开裂，树木成片成片的崩塌。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的脸色都是微微变化，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
……
合乐镇的某处秘密设施区域之中。
昏暗的走廊，灯光在不断的闪烁，地下是大片大片疑似血液凝固后留下来的污迹。
两边的空置房间里面，是一具具排列整齐，蒙着布、散发着腐臭的尸体，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多少具。
长长的走廊的地上正中央，还有着滑轨一样的设计，尽头是一辆推车，里面还装着几具干枯如同木乃伊的尸体……而在推车所在的位置。
附近是网格状的栅栏围起来的，更外面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光滑由混凝土浇筑而成，还有着指示灯在幽幽的照亮一小块区域。
“看上去……下面深不见底的……”
西田浩太站在边缘，将手电筒的光芒照向下方，然后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打了一个寒颤就连忙缩回脑袋。
“这该不会是扔尸体的吧……”
看了看那辆推车，又想了想之前自己等人走过来的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友也少年咧着嘴，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这个噩梦为什么这么漫长？为什么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这不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事情吗？”西田浩太烦躁的回答道，语气非常不耐烦。
他当然不会给这个家伙什么好脸色了，对方之前差点儿害死自己的事情他开始还记着，而且现在这家伙居然还死皮赖脸的赖上自己……
现在这个鬼地方走不出去，也肯定是他的错！
“但是……但是……我好像听到声音在坑里头传出来……”友也少年几乎要哭出声来了。
西田浩太也是脸色一变。
他也发现了，有什么奇怪的声响……似乎是无底坑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起来。
但是慢慢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整个地面都开始了微微颤抖，仿佛陷入了地震一般，就连四周的空间也摇晃了起来的感觉。
虽然看不见，但是并不妨碍他们脑补出一副可怕的场景——
有庞大的不可名状之物，正从无底坑下的黑暗深渊之中钻出来，这个世界即将毁灭……
等等，这个噩梦终于要结束了吗？
很诡异的，在身躯恐惧到忍不住微微颤抖的时候，两人的内心深处竟然还有一丝解脱了一般，松了口气的感觉。

第四十七章 邪神复苏
轰隆隆——！！
首先是恐怖的地震毫无征兆的发生，无情的破坏了大地，摧毁了城镇，使得一切都纷纷不住的崩塌了下去。
旋即，这个空间就再次遭遇了由地震引发的猛烈风暴，完全无法确认在天气系统都已经停止运转了的情况下，它是怎么生成的，反正就是直接撕裂了作为STEM世界骨架的骨髓空间。
它们直接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末日风暴使得整个空间为之震颤。
并不是渐渐的升高，而是一开始就爆发而出，演变成一种歇斯底里的狂怒，一场属于恐惧肆无忌惮的破坏，紧随着巨大的灾难从天而降。
所有的人，不管或远或近，也不管到底是在表面的合乐镇世界，还是躲在了骨髓空间之中。
此刻他们都同时由衷地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恐惧，身体的本能让他们恨不得立即自杀。
无论有没有看见都好，作为意识出现在这里的世界，他们的心智无疑都是敏感的。
因此他们都能够立即就明白过来，立即就想到这个世界的地底之下可能潜伏着什么东西，仿佛那个不可言说的真相不需要思考的过程，直接挤进了他们的脑海。
——那潜伏着的东西，或者是一个终极恐怖的有形实体。
不是这个虚假的STEM世界，甚至不是外面的那个世界、那颗星球，所应该拥有的东西。
紧接着，几乎像是有形的黑暗从新打开的深渊之下，伴随着钻出的什么东西一起飘了出来。就像是一座千万年的远古牢笼，终于是失去了曾经用于囚禁的作用。
那被囚禁起来的、扭曲的混沌化作的东西，也因此挣脱了束缚，开始要上浮到世界的表面！
然而，在这个世界表面的大地早就四分五裂，城镇所在的区域也是变成了高低不齐的独立浮岛的情况下……
天空和大地的概念，早就已经不是那么明确清晰，泾渭分明了。
根据每个人所在的区域的不同，他们看见的是那巨大而亵渎的怪物在频繁的闪电光芒下，从天空之上，或者大地之下，将整个身躯或者可能只是一小段触肢，垂落下来或者说抬起几百米高。
乍一眼看上去，仿佛是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圆球，外面正有一个巨大的鱿鱼状怪物正在紧紧抓住它。
又仿佛是那个如山脉一般的巨大怪物，在那难以言语的景象所带来的扭曲恐怖中，颠覆了这个STEM世界的一切基础、力量与法则！
再加上配合地动天摇、震耳欲聋的地震风暴，还有恐怖的雷电覆盖的天空，仿佛以世界末日作为背景——
这种极端骇人的可怖，足以让看到的人瞬间发狂崩溃！
塞巴斯汀也是事后才知道那种精神冲击到底有多么恐怖的。
他在灯塔精神病院和这个世界加起来，梦魇般的地狱也算是有了去过两次的经历了，不说是熟能生巧，但是SAN值也肯定高于常人许多许多。
能够将一般人吓得屁滚尿流，甚至是心胆俱裂、活活吓死的血腥残忍恐怖的场景，他即使是不至于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然而，他的确能够保持一定的心境，在那种情况下也能够冷静理智的思考，寻找出路与生机，精神完全可以说是坚韧异常、强于常人太多太多了。
但是事实上，他也只不过是看了一眼，甚至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就觉得自己的精神和理智受到了最严重的打击。
虽然当时竭尽全力地想要挣扎，摆脱那越来越强烈的疯狂与绝望，可是意识就是控制不了身体，意志也是陷入到了一片混沌之中。
地面在滑动着、在变化着，在那混乱之中，他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能够无助地抓扯挣扎着，然而还是在无法抑制的向下滑落，仿佛要坠下深渊。
极度的恐惧吞没了他的思想——
外面的一切貌似都在远去，整个世界都在摇摇欲坠……
眼前更是出现了宛若万花筒一般光怪陆离的种种幻象……
似乎是在深不可测的辽阔黑暗深渊里，有着可憎长笛所吹出的令人作呕的单调笛音……
……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塞巴斯汀的意识逐渐恢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熊熊燃烧的城镇废墟之中，某一处还算平整的空地上。
四周到处都是燃烧着的火焰、冒起来的黑烟，还有废墟、断裂的水泥钢筋……等等等等，这些崩塌毁灭的建筑物的残渣。
泥土与灰尘让塞巴斯汀全身都脏兮兮的，他差点儿连眼睛都睁不开，而且只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寸仿佛都是瘀伤，疼痛难忍。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其实是他刚刚从恍惚麻木中惊醒过来，就立刻歇斯底里的大声吼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边发出不成形的叫声，一边疯狂地跳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在废墟里盲目地横冲直撞，想要穿过那些障碍逃出去。
他几乎在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并且立刻就被恐惧逼到了疯狂的边缘，已经就要彻底的崩溃了。
“塞巴斯汀！塞巴斯汀！冷静一下，冷静一下……该死！想想你的女儿！想想莉莉！”
这个有人及时的抓住了他，而且非常用力，就连塞巴斯汀在疯狂挣扎之下，也没有能够轻易挣脱。
塞巴斯汀还是近乎癫狂的拼命挣扎着，不过在那人说到最后的那个关键词后，他一下子生生的停了下来，虽然身体还是在不断的发抖着。
“莉莉，莉莉……”
“对了！莉莉，我的女儿……”
“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冷静了吗？你如果真的想要救你女儿的话……那就必须冷静下来。”扎着马尾的军装女性皱着眉头，然后慢慢的放开了抓住他手臂的双手。
“……”
“……”
塞巴斯汀呆呆地看着她好半晌，双目才稍微回复了些许应有的神采与灵动，而不再像是某些死人临死之前的症状一样，眼球鼓胀扭曲，而且充满惊恐。
“这是……这是哪里？不，这是什么时候了？”他颤抖着声音说道，但是上下牙齿都在拼命打架。
“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现在已经结束了……”
托雷斯用力的深呼吸好几次，然后她也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比你醒来也就是早了五六分钟的样子……你应该明白，之前的那个东西甚至能够摧毁人的心智，这可比「亡鬼化」的现象恐怖得多了。”
“……！！”
刚刚才稍稍有所平静下来了一点儿的塞巴斯汀，一下子被唤醒了之前模糊的记忆。
想起了那匆匆一瞥所看见的景象，顿时脸色再度变得煞白，津津冷汗密密麻麻的爬满了他的额头。
「亡鬼化」这个词语他也知道，其实就是发生在这个STEM世界的合乐镇之中的某个异变现象的名称，研究人员们唯一的成果就是给它命名了。
首先是记忆，然后是认知，全部都因为崩溃而出现问题，居民们开始变得狂乱，哪怕是试图逮捕之后进行重新设定，也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现象的出现与蔓延的趋势。
可以说是一种类似于感染一般的现象，但并非是由于病毒、病菌之类的东西所引起的，而是出现心智和精神的层面。
从发现开始，到大规模的蔓延、爆发，莫比乌斯组织也没有能够研究出什么对付的方法，就连成因都无法真正确定，更加别说是针对性治疗了。
于是居民们最后就基本上全部变异，成为了那些东西。
塞巴斯汀在追查自己女儿的线索踪迹的时候，也一直都在顺手搜索莫比乌斯组织的秘密文件，因此也了解了一些这方面的事情。
但是区区「亡鬼化」的现象，又怎么可能和之前的那个东西相比拟？！
那可是潜伏在深渊之中，高声咆哮的混沌与咧嘴嗤笑的恐惧的化身，是不可名状之物！
老实说，塞巴斯汀对于自己现在竟然还活着，还有可以思考的能力这个事实，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战栗与不敢置信……或者他其实已经疯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都忘记不了之前看见过的那一幕了，那将会成为他日后长久的噩梦，在每个午夜时分永远的折磨他——
不知名的存在匍匐挣扎着，撕裂了大地，爬行过黑暗的古老深渊。
它在地震与风暴之中摸索着，将自己巨大扭曲的身躯挤过了黑色的裂缝。
它在放肆的狂笑着，又或者是在狂暴地咆哮着——至少在人们听来的确是这样的——用无比强大的力量，使得整个世界在恐惧与疯狂中高声尖叫。
直到现在，塞巴斯汀脑子里还满是那模模糊糊的恐怖与骇人的景象，某种令人毛骨悚然记忆深刻的场景。
鲜红而粘滞的疯狂揉成的汹涌阴影呼啸着撕裂大气，一条接一条的巨大触肢臃肿而且丑陋，地下水螅似的从大地上的裂缝之中出现并且摸索着……
它们互相追逐互相纠缠，在雷电覆盖的天空下显得简直就是一片无穷无尽……
那个扭曲而混沌的怪物的身躯，似乎只有部分属于物质的，时隐时现，很多部分似乎只是一道无形的幽影，看上去简直似是繁殖过渡到丑恶的地步的橡树组成的森林，根系有如巨蛇般缠绕……
噩梦般的形体，无定型的身躯……
塞巴斯汀无法记住也无法详细形容，只能够想起个大概和一些最鲜明最深刻的印象。
因为他没有办法描述那景象，这世上或许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描述那个东西，他只知道自己当时的确是看见了什么东西的模糊轮廓。
在那个时候，城镇不断的崩塌，大地不住的下沉。在一场汹涌而来，恐怖的大灾变之中，他毫不怀疑那古老深渊之下涌起的混沌将填满整个世界……
毋庸置疑，那绝对是一个充满了鲜活恐惧与虚幻的噩梦！
“该死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塞巴斯汀用力摇头，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他发现越是回想自己就越是感觉到一种病态的疯狂，意识也在逐渐模糊。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征兆，貌似即使是记忆，也是绝对禁忌的、不能够回想起来的东西，否则的话，灵魂之中的某些东西也会被抽离出去。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托雷斯有些烦躁的回答道。
“我敢肯定，这件事同样超出了STEM最初的设想了……我们现在要开始行动了，没有时间在这里讨论直到得出结果！”

第四十八章 穿越现实的境界线
要行动了？……对了，要行动了……
必须要去救出莉莉！不能够继续停留在这里了！
塞巴斯汀顿时一个激灵，然后如梦初醒，他想起了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精神崩溃还是间歇性疯狂，抑或者是早就疯了但是自己却不自知，还以为自己能够理智的思考——
毕竟精神病人一般是不知道自己有精神病的，他们往往对自己的精神症状丧失判断力，认为自己的心理与行为是正常的。
只不过这种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塞巴斯汀知道自己就算是疯了，也还是会死死记住一个目标。
最多就是让它变得病态而且疯狂而已，而不会放弃。
那就是找回自己的女儿莉莉。
“对了，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
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塞巴斯汀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应该是救了自己的命的单马尾军装女性，他突然发现自己需要纠结的问题还多着呢。
偏偏只是一思考，他就会觉得头痛欲裂，精神抽离。
“托雷斯，你叫我托雷斯就可以了，目前只需要记住我是你的盟友就可以了……我想这应该是个能够让你比较信任，比较安全的身份吧。”
托雷斯一边随口说道，一边低头检查着手中的冲锋枪。
“盟友……？？呵，我觉得这个身份可一点儿都不安全……”
塞巴斯汀捂住额头低声呻吟着说道。
他想起了某个光荣的宣告“我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盟友”之后，立即就替他还有另外两个人挡了一劫的黑人神父。
在那之后，他们也实在是没有那个胆量回去大剧院那里察看，但是傻子都能够知道，那个黑人神父绝对没有任何还活着的可能了……
而且虽然没有什么凭据，也没头没尾的，但是塞巴斯汀就是没来由的觉得，或者「朋友」是某种消耗性道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似乎多少有些危险啊。
“我和基曼是一起的，还有你的妻子也是，算是一个反莫比乌斯组织的团体吧，不过是小团体……”
托雷斯不知道塞巴斯汀在想些什么，只是吃力的踹开了几块挡路的木板，然后向着外面走去。
“当然，我现在也没有可能给你看什么证据了，反正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我们现在首先逃出这个鬼地方才是正理……”
“等等！你说什么？我的妻子？麦拉？”塞巴斯汀一下子瞪大眼睛。
“没错，你应该感谢她，她很有号召力……我们都是以她为中心，建立起来的小团体，目标就是为了颠覆莫比乌斯，救出你们的女儿……”
托雷斯耸了耸肩，对于他的反应并不觉得出奇。
“至于我们？不要问为什么，麦拉也是为了救女儿，基曼和西奥多或者也有他们自己的原因，至于我……我只是为了赎罪而已。”
“等等，我以为……我以为麦拉她是已经……”塞巴斯汀亦步亦趋的跟在托雷斯的身后，他感到越来越头疼了。
“我知道，但是就连你的女儿也还活着，不是吗？所以麦拉其实也没有出事，这种事情不应该会让你觉得接受不了吧。”
托雷斯头也不回的回答道，“她只是发现了莉莉的状况，并且明白需要从内部瓦解莫比乌斯组织，因此加入了进来而已。”
“……难怪，基曼之前悄悄告诉我说，在进来之后会有人帮我。”塞巴斯汀苦笑起来，然后突然才注意到刚刚托雷斯的话里出现的一个名字。
“等等，西奥多……这么说来，那个西奥多圣父也是你们的人？”
“我们只叫他西奥多，没听说过什么西奥多「圣父」，不过在这里的话，大概是同一个人吧！怎么，已经你见过他了？”
“应该是吧，不过他好像是一开始就不怀好意，之前来找我的时候说的也是他要掌握中枢核心的力量，不是想要帮我救出女儿……”
塞巴斯汀摇摇头。
“是这样吗？我不是太清楚，一般都是基曼负责和西奥多接触……那你见过他了，后来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说法，托雷斯也是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他应该是死了吧，那个时候我们正好被一个非常恐怖的怪物盯上了……”
塞巴斯汀无所谓地说道，既然确认是不怀好意的敌人，那么也用不着为对方伤心了。
“对了，你们就这么几个人？那到底打算怎么颠覆莫比乌斯组织？”
“说出来你恐怕会不相信，只不过我们……等等，前面好像没有路了。”
这个时候，托雷斯发现前面似乎已经是绝路了，准确的说是这座浮岛的边缘地带。
……
……
大地坍陷，支离破碎。
许多地方的建筑物都已经完全垮塌成了一堆废墟，还有熊熊燃烧的大火以及冒起来的黑烟，以及地面上遍布的被巨大力量撕裂出深深的裂缝。
一派末日后的荒凉景象，很是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正好爆发战争后，被各种火炮飞弹洗地后的情景。
偏偏大地被分割成为了大小不一的一个个小块，悬浮在未知的虚空之中，却就为这种荒凉的末日添加上了一丝丝荒谬而且科幻的感觉了。
但是，相比起昏迷之前所看见过的东西，两人都竟然觉得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加和平美好，更加安静安宁的景色了……
——如果全世界都是这样，那该多好啊！
只要没有那种不可名状也无法度量的邪恶，那么就算是眼前这破败荒凉的末日废墟，也是绝美的风景，没有什么不能够接受的。
“一切都混乱了，我之前是和基曼一起的……不过当时好似是整个世界都支离破碎了，我只记得自己脚下的土地裂开，然后直接就掉了下去……”
注视着四周的惨烈，托雷斯的表情也是非常难看。
“幸好，你应该知道这个虚拟世界的物理规则并不绝对完善，你从三米高的屋顶上跳下来会受到冲击，但你从三百米高的地方坠落下来同样也还是那种程度的冲击……”
塞巴斯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我知道，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估计早就死了。”
“是啊，当时我也是觉得我可能要死了，什么都不知道……那种感觉形容不出来，但你肯定知道，那样的噩梦我永远都不想再来一次了，让我干什么都行。”
托雷斯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然后又打了一个寒颤。
“但是还是有个问题啊，你觉得之前的那个东西……到底是去了哪里？”
“……”
“……”
塞巴斯汀的脸色更加苍白，这是他之前一直在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忽略过去的问题。
“基曼也进来了，因为情况完全超出了控制，她说有个东西从这里逃了出去，那其实是一份病毒，从网络信息的层面感染到了现实层面的人的身体……”
托雷斯继续说道，她看着这片末日荒凉的景色，目光有些呆滞，声音有些难以置信的感觉。
“因为情况无法遏制，她只能够寄希望于进来找到病毒的源头，从而尝试着解决问题……我想，我们之前都应该看见过那个病毒的源头了……”
“……”
塞巴斯汀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自己可能又陷入精神崩溃的梦魇之中了。
“或者之前就是因为，病毒在外界都完全蔓延了出去，所以那个东西彻底进入现实世界的条件也就成熟了……我们现在应该——”
托雷斯闭上眼睛，尽可能让自己冷静的思考着当前的问题。
轰隆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她脚下的地面却是突然再次倾斜，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下去，但是塞巴斯汀及时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我想……我们现在应该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其他人，然后趁这个空间还没有彻底崩溃之前，逃出去才行。”
在吃力地将她拉上来之后，塞巴斯汀气喘吁吁地说道。
“好吧，我也觉得应该这么做……但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联系其他人？”托雷斯苦笑着说道。
他们现在走到了这块土地的边缘，才发现整个合乐镇都已经彻底支离破碎了，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也只是一块浮岛，破碎残缺。
什么路都没有了。
哒哒哒……
这个时候，似乎是有节奏的高跟鞋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正在微微喘息着的两人马上警惕的转身并且举起了武器。
“麦拉？你这是……”塞巴斯汀悚然一惊，连忙垂下了手中的手枪，他发现来人竟然是自己失踪数年的妻子。
只不过看上去，对方的情况不是太好，身上同样出现了类似于亡鬼化带来的石膏状物质……这是怎么回事？！
“我来送你们离开……就要没时间了……”麦拉看了一眼两人，然后声音毫无感情地说道。
“什么？！”
“我已经取代莉莉成为这个空间的中枢核心，但是这片空间已经被破坏到难以维持下去了……”
麦拉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且那个存在的一部分仍然扎根在这里，我就要完全失去仅剩下的权限了……”
“等、等等，麦拉！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呢！”久别重逢百感交集的塞巴斯汀，突然预感到了不妙，这似乎是要再一次的失去的前兆？
“没时间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而且我已经将基曼和莉莉她们送了出去……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问她们。”
麦拉一边摇头说着，一边抬起手来。
四周的空间开始出现了闪烁，仿佛是显示器的画面不稳定，出现了雪花和撕裂一般。
塞巴斯汀的不好预感似乎成为了现实，他连忙大喊出声：“那就一起走啊，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我现在是中枢核心了，我必须留下来直到最后……所有莫比乌斯组织的成员都植入了联合大脑晶片，我必须在最后一刻发送讯号出去，摧毁他们所有人的大脑……”
麦拉继续摇头，非常“理智”的做出了判断。
而正准备愤怒的冲上去阻止自己的妻子的塞巴斯汀，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终于知道了这些人准备怎么样摧毁莫比乌斯组织了。
……
……
STEM之外的现实区域。
莫比乌斯组织的秘密基地之中，STEM原型机的设施所在的实验室里面。
基曼头痛的呻吟着，慢慢的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机器的联结缸之中……自己真的成功的逃了出来？回到了现实？
挣扎着坐起身来，她快速的看向身边的联结缸，然后发现除了塞巴斯汀、优纪子、托雷斯等少数几人还活着，现实的身体也还有生命气息。
“不，放开我！来不及了……这是最后阻止它的机会！！”
在四周的研究人员、看护人员凑上前来的时候，她猛地想起了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于是激烈的挣扎起来。
挣脱那些人之后，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快速的几步冲到了设施的控制台那边，快速的开始在上面输入指令……她的纤细手指都在颤抖，只是心里安慰着自己还来得及的。
在身后的那几个联结缸之中的人们，纷纷传来了苏醒过来之前的呻吟声之后，她也将指令都输入完毕了，并且也接收到了麦拉的最后讯号。
这个过程很顺利，毕竟在这个时候没有谁来得及顾得上STEM的重要性了，而且大家都知道她是进去里面寻找解决方法的，现在也下意识的觉得是她正在争分夺秒的与那个病毒作斗争。
所以那些人都是在面面相觑，却没有谁上前拉住基曼，就这么一耽搁的，就让她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不过就在基曼按下回车键之后，刚刚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她的表情却又再次的凝固了，心脏也像是被钉入了一根冰柱那般冻结住了——
因为显示器上出现的画面并不是像是她所预料的那样，逆向发送最后讯息并且关机。
而是显示着……正在更新系统。

第四十九章 STEM正在准备安装更新……
更新了？等等，STEM系统居然……更新了？
不但是基曼愣住了，感觉到心脏处有一股颤栗的寒意蔓延到全身，就连在旁边围成一圈的其他人们，也纷纷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
“……”
没有人说话，仿佛失去了言语的功能，或者是失去了说话的器官。
就连他们的思维都一时间凝固住了，感觉好似是大脑停摆思绪空白，根本就转不过来。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颤栗般的恐惧，而这恐惧的来源，正是显示器上显示出来的窗口信息所导致的，还有那个在不断的稳定上升的百分比——
首先是5%，然后就涨到了10%，紧接着就是15%……20%……30%……
而且进度条正在稳步上升，并没有任何卡读条的趋势。
所以说，这怎么可能？！这可是STEM虚拟系统，而不是Windows操作系统啊，难不成还会自动联网更新最新版本？
它根本就没有直接链接任何的网络吧！不然的话，恐怕那个病毒早就自个儿突破限制，自动上传网络了，不需要让他们在下载之后再代为传播出去……
那实在是太过多此一举了，也完全没有必要啊。
况且最重要的就是，这世上除了这里有这么一台STEM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完全没有相关的技术设备了，就连莫比乌斯组织自己都没有能够完全掌握关键技术。
甚至还需要在原型机上修修补补，进行一些改装工作，才能够得到当前的这个版本的机器。
就连硬件设备都是这个样子，就更加别说软件代码之类的了，莫比乌斯组织的技术人员同样不敢大刀阔斧的在这方面修改，就连细枝末节的对程序代码进行优化之类的改进。
也往往需要做好各种备份，一群技术大牛面对一个小问题也是如临大敌，甚至就连负责人也是捏一把汗，就生怕稍微改动一下就会出现什么问题来。
毕竟关于这台机器，目前以他们的技术，还有些难以复制。想要制造出第二台来不是说做不到，曾经的技术积累都已经很完整了……
唯独就是他妈的愣是缺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那一步。
因此直到现在，新的机器其实也仍然是原型机改装的，而系统版本所使用的代码也一直都是鲁本当初码出来的程序，没有改变多少，最多也就是优化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
所以说！现在的这个正在准备配置更新的、该死的STEM新版本的系统，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一旦等到它安装完成之后，接下来又会出现怎么样的可怕变化？！
“……”
“……”
沉默与死寂的空气弥漫，不安的氛围在慢慢的扩散。
所有人都不缺乏想象力，哪怕是之前再怎么严谨的科学工作者，在经历过之前的那个不科学的病毒侵袭之后，也都已经开始动摇三观了。
毕竟这事儿也没有办法否认现实，更加无法用什么有力的科学理论加以解释说明，因为它从根基上残忍地毁坏了人们所熟知的物质世界的自然法则。
要知道，那个病毒现在已经在整个网络上散播出去，并且影响了大半个人类社会了。
之所以是大半个人类社会，那还是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上网，都知道使用智能设备的。不说那些的确是跟不上时代的老人家了，就只说非洲大陆上——
就不知道有多少亿人，每天都还在为了部落，为了水源，为了猎物，为了配偶……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原因，而快乐的奔跑在无拘无束的苍茫大地之上，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自然也是人类社会整体的一部分，但是的确没受影响。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发展，到最后已经找不到下一个替死鬼的人们，或许就会选择红着眼睛，一窝蜂的涌向那片大地，准备给那些原始人送温暖了。
当然，只有极少数人大概能够有条件这么做了，剩下的人哪怕是怎么发狠，估计也是有心无力，而且一个星期的缓冲时间也是个限制。
所以基本上，目前的人类社会已经可以说算是无一幸免了，哪怕各国竭尽全力封杀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因为各种执行力度之类的问题——毕竟就连执法者队伍和暴力机构也有人感染了病毒，同样也在传播——打击犯罪的人本身也在犯罪，所以情况只会越是封杀，就越是严重。
毕竟严格来说，病毒传播的媒介是人类的恐惧，而阻挡人类自救的阻力同样也是人类自身的恐惧，还有在灾难面前爆发出来的邪恶。
正如之前的那个中年人所预料的那样，在病毒传播开来之后，就再也不受控制了。
尤其是在各种增加额外条件或者人数限制的谣言传播出去之后，本来还有一些希望可以控制得住的局势，结果却是顷刻之间就完全失控了。
现在这里的这些人，可以说是第一批病毒携带者，也是他们将病毒散播出去的。
他们可以说是从那个诅咒之中脱离出来了，但是最终的结果到底会怎么样，同样也是不能够确定，而且世界观也的确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至于现在，还是那个STEM系统正在发生的事情，则是更进一步的动摇了他们的世界观——
果然啊！这个禁忌的技术根本就不是人类所应该接触的领域！
人类的意识、精神或许有着超越物理规则的属性，在这方面探究得过深会招致来灾厄……或者现在就是崩坏的意识世界，扭曲的精神频率链接到了宇宙之中的什么超自然的邪恶存在？
为了保护自己的心智，他们必须退缩回某些正常的、自然的想法。
只不过，尽管所有人都脸色煞白，吓得不能自已，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行动来阻止那正在发生的事情。
也许是思维冻结了，也许是过度的恐惧与脑补让他们自己丧失了行动力，但更有可能的是某种可憎的暗示，对他们此刻过度恐惧却又过度敏感的心智产生了强烈的影响。
不敢有所行动，也不想有所行动，只是愣愣的看着。
似乎就连“上前阻止”的这个念头以及对应的动作，都被大脑和身体屏蔽掉了，根本就连想都不会想到。
所有人都围成了一圈，好似是着了魇似的，眼神呆滞而且出神，死死的盯着一台显示器。
只不过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也很快的就被外面监控的人察觉到了异常。
……
……
不远处的联结缸之中。
塞巴斯汀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头痛的呻吟了起来。他扶着自己的额头，挣扎着坐起身来，咬着牙看向了四周。
“可、可恶……麦拉……莉莉……”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映入眼帘，明亮的灯光有些刺目。
他接连眨了好几次眼睛，眼泪流了出来，枯涩的眼睛才得以缓解，不过视野也因此显得有些模模糊糊的。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什么奇怪的景色，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周的场景似乎叠加上了一层透明而且虚幻的景色，高科技的设施和场所，貌似与一个阴森破败的建筑物大厅重叠在了一起……
两种反差明显的风格叠加，场景变幻不定，不断交替轮转。
看上去，那个破败的场景貌似其实也是一个圆柱形的大厅，四周的高墙尽管爬满了藤曼、青苔，然而也还能够看得出来那些都是厚重结实的合金墙壁。
而且有着一个客观存在，让人绝对无法忽略过去的真实原型，就在眼前。
没错，就是现在塞巴斯汀所在的这个实验场所大厅！这个摆放着各种高科技的设施的圆柱形金属空间！
仿佛塞巴斯汀在模模糊糊之间，看到的是现在的这个地方破败遗弃至少数年之后的未来的景象？
两个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世界重叠在了一起？
而且在这两种场景交叠所形成的、虚幻而又不真实的透明感与光怪陆离之中，还杂糅进了真实源头中不曾包含的东西——
那貌似是有着一个模糊的人形的东西，它此刻正静静的站在交界处，仿佛是在默默的观测着什么的样子。
以那个同样虚幻到不像是真实的模糊人形轮廓，作为两个不同的场景的交汇点，周遭的空间似乎出现了可怕的扭曲……
塞巴斯汀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也许那些与真实世界重叠的虚妄的幻象，就是从这个“源头”之中投射出来的。
而且关于这个幻象，他也是隐约的记起来了，似乎之前还在STEM世界里面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一次了！
只不过那一次那个东西，是浑身都是光芒灿烂，连人形都没有的。
而这一次，这个东西则是有了模糊的人形，也不再发光，而是显得虚幻而透明，超脱而不真实。
明明互相之间没有任何必然的联系，甚至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但是就是没有理由的——塞巴斯汀觉得自己这两次看见的幻象，其实都是指向同一个东西或者说存在。
只不过他仍然下意识的觉得这还是自己的幻觉，就像是护士小姐一样，因此并没有认为这是真实的事情……
因为他下意识地否定了有什么东西这附近时空徘徊着，正在扭曲自然法则，将世界导向一个怪诞陌生的未知方向的可能性。
毕竟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它的存在绝对要比眼前的幻景更加令人惊骇，也更加的令人毛骨悚然。
“可恶……这些人……在做什么？麦拉不是说她要毁灭整个莫比乌斯组织的吗？他们怎么还活着？”
塞巴斯汀用力的摇摇头，挣扎着爬出联结缸去，顺便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视野恢复清晰，让他发现四周的场景完全正常，因此更加断定刚刚的事情是自己的幻觉了。
“喂！！你们这些人在干什么！！”
这个时候，远处的保险大门徐徐打开，那个管理人脸色煞白眼神惶恐的带着一队士兵迅速冲了进来，强行疏散聚集起来的人群。
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所有人都像是失了神一般，浑浑噩噩的很容易的就被全部拉开了。
而负责人快步上前，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显示器，紧接着他脸上的神色似乎是困惑了一秒钟，转而便变得一片煞白。
这不能怪他不够镇定，塞巴斯汀正好看去的时候，发现一个窗口上的进度条正好达到100%，并且呈现出了一行冰冷的文字提示——
“STEM正在准备安装更新，请不要关闭机器，你们的世界将自动重启……”

第五十章 幻梦境？
西装革履的负责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面色大变的他在好不容易明白了那行冰冷的文字提示的意思之后——
他直接上前一步想也不想的就是推开众人，并且狠狠伸手扫向显示器，将其摔在地上！
咔嚓！
紧接着，这还不算完，他直接从旁边的一个保镖的腰间拔出手枪，对准了控制台就是毫不犹豫的开枪！
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一下子就惊醒了之前着了魇一般的众人，而负责人却是毫不停歇的一口气打空了手枪之中的所有子弹！
毁坏STEM系统到底有多么麻烦，他自然知道，那可以说得上背叛组织的大罪，他只是这个基地的地区负责人，不是掌控整个组织大权的最高几人……
一旦做出这样的事情，同样也只有死路一条，绝无幸免的可能——但是，那是以前的情况了。
至于现在，只能够说规矩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
在发现STEM系统是一门疑似触碰到了人类不该触碰的禁忌的技术之后，尤其是在发现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借助它作为跳板，以人类的精神世界作为过渡地带，反过来侵蚀现实世界之后——
基本上，还有脑子的人都立刻就将它视为洪水猛兽了，不，应该说是比洪水猛兽更加凶残危险无数倍。
毕竟至少洪水还有看得见的波涛，猛兽还有看得见的爪牙，那些至少都还是实实在在的危险，而并不是什么不可形容，不能理解的事物。
如果它还是有可能控制得住的话，那么当然还是会激发出莫比乌斯组织的野心，只会觉得它是通向新世界的大门。
但是，它完全不按套路来，没有试探也没有玩笑性质的打闹，第一次展露獠牙就是给全人类都来了一份大礼！
——感染后的其他效果仍然没有彻底清楚，但是在规定时间内没完成传播要求，就会毫不留情地夺人性命的超级病毒！
甚至以目前的人类科技来说，根本就无法理解一段程序是怎么可以从网络信息的层面，感染到现实层面的人类身体的。
所以，连理解都不能够理解，就更加别说是有多少对抗的余地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基曼的提议，想要尝试一下是否可以从根源处解决问题，那么莫比乌斯组织怕是早就已经开始考虑彻底销毁机器设备了。
因此，现在发现情况貌似是要彻底失控了，负责人几乎是想都不想就立刻决定破坏STEM！
什么利用STEM统一全人类！什么依靠人类心智互通的技术来统治世界！这些全部都去死吧！要是连活下去都成问题的话，谁还有空想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
“……”
枪声终于平息了下来。
负责人喘着气，看着控制台上出现了一个个弹孔，并且内部的电路也开始爆出火花。
其他人也是屏息静气的等待着，STEM的机器不负众望的出现问题，停止运转，一个个监控屏都黑了下去，一个个指示灯都直接熄灭。
这算是成功阻止了一场灾难？大家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然而——
“等、等等，它还在……更新……”有人颤抖着手指，指向地上的那个大大的显示器，明明已经开裂了，而且就连线缆都扯开了。
但是它却还在亮着，并且保持着之前的那个更新提示。
“……！！”
距离得最近的人脸色大变，他直接上前一步抬起一只脚来，恶狠狠的用尽全力，就要一脚踩碎这个该死的显示器！
但就在这个瞬间，那个屏幕也彻底的黑下去了，不过不像是因为终于断电而黑屏的感觉，而更加像是完成了系统更新，准备自动重启的样子……
只不过，它要重启的到底是什么？！所有人一时间都被这个可怕的问题带来的恐惧牢牢摄住，几乎动弹不得。
咔嚓！
伴随着那一脚下去的音效声，那个显示器也彻底的四分五裂了！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随之而来，世界顷刻颠覆！
似乎没有任何铺垫的，一切就都发生改变了！
唯独只有两个人，塞巴斯汀和基曼敏锐的察觉到了某种更加明显的躁动，就好像是数年之前他们前往灯塔精神病院的时候，在半路上就听到了由STEM原型机发出的高频噪音——
然后他们就直接被那种无线连接的危险方式影响着，被强制调整了对应的脑波频率，整个人的意识都被拖进了那个噩梦一般的世界！
等、等等！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你们的世界将自动重启”的真相？！
但是两人都没来得及想太多，只是在脑子里下意识地划过这么一个念头，紧接着就觉得眼前一黑，仿佛世界颠覆、天旋地转，然后便不可抗拒地再次失去了意识。
而可以预见的是，等到他们再度苏醒过来的时候——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将会是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恐怖而且完全陌生的地球。
……
……
某个仿佛地铁入口一般的通道下方，传来了沉闷的声响。
沉重的合金大门被从里面打开，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似乎锁芯都已经生锈了，根本就无法正常运转，只是在巨大的力道下被生生分开了而已。
“总算是成功了呢，幸亏没有什么步骤出错，「病毒」传播正常，节点数量按照计划增加，他们也没有这么果断拔网线……”
莫宸从门后走了出来，然后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紧接着他迈步走上铺满了青苔，长满了杂草的阶梯。
在他身后被强行打开的合金大门的内部，是莫比乌斯组织的那个用于安置STEM机器的秘密基地，但是似乎已经破败荒废已久。
“不过貌似就算是在现实区域，我也暂时只能够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的意识和梦境之中了……”
这么感慨着，从异界降临的家伙走上了最后的一级阶梯，来到了地面之上，他环顾了四周一圈，然后长长的呼了口气。
外面是一个不祥的寂静世界……时间似乎也在这里停止了。
只见有着阴霾无尽的灰暗天际，乌云密布，雷光也在云层的缝隙之间偶尔的闪耀。
而且天上的云层有些地方极其稀薄，群星也是鬼魅一般般地出现在了上方的天空中，但那些出现在天空中苍白的光点，似乎充满了着某种在其他地方不曾体会过的蕴意与指向作用……
还使得人下意识的想起了潜伏在深渊里的巨大黑色无定形体的眼睛什么的。
而在整体氛围都是昏暗阴沉的天幕之下，则是一片被黑暗侵蚀了的大地，透出了一片荒凉与一股子实质性的不祥感觉。
城市还是那座城市，但是似乎遭受了相当严重的风蚀，仿佛经历了不知道多么悠久的岁月磨蚀一般，很多建筑物只剩下了一堆废墟。
——随处可见的墙体上也存在着许多破洞，遍布着坑洼与裂缝，很勉强的保留着完整的轮廓。
——很多建筑物的门窗都是空洞地敞开着，内部的昏暗甚至流露出一种不祥与险恶的意味。
杂草藤曼丛生，而且显得有些过度的繁盛扭曲，无数低矮巨大的古怪树木或者别的什么植物扭曲盘绕，异常茁壮而且畸形。这些东西张牙舞爪的包裹住了大片大片的墙体，吞噬了一条条道路、桥梁……
人类的领域已经完全被侵占，乍一眼看上去这就是一个不祥的死寂世界。
仿佛是人类消失之后，文明衰退多少年之后的那种场景，曾经繁荣发达的城市，现在变成了这么一副鬼样子……对于某些主打灵异恐怖悬疑探索的要素的电影来说，这绝对是最好的实景拍摄场地。
唯一的问题就是，大概不会有人胆敢来到这里拍电影。
这里严格来说也不是这边的世界的现实区域，而是与之相对的、跟人类意识有关的联合梦境，在这里的物理法则跟现实有极大差距。
或者可以这么理解，这其实就是一个STEM世界，只不过非常广大——
初代的STEM系统不过只有上百人的牺牲，他们的精神意识和记忆碎片沉淀下来，以灯塔精神病院为主体构筑了一个地狱般的世界。
第二代的改良机器则是由莫比乌斯组织在现实之中，招募了上千的受试者，通过他们的脑波信息稳定构建了名为合乐镇的副本。
而现在的这个STEM世界，则是由莫宸散播出去的“病毒”作为无线连接，感染了“病毒”的人的脑波频率，都会被调整到某个特定的频道——
现实世界之中的无数人的脑波交汇在一起，联结起来、共享讯息，就形成了这么一个交叉世界……不需要机器，也可以说每个人的大脑和“病毒”都是机器的组成零件之一。
而莫宸就是这个史无前例庞大的STEM系统的中枢核心，在作为核心意识控制一切。
他目前也只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因为他不可能真的从那台机器之中钻出来，从一段代码变成一个实际的存在……但是他可以转移到人们的认知与潜意识心灵之中。
那个病毒所起到的，就是这样的主要作用。
而这个无数人的意识所交汇形成的交叉世界，其实就是与真正的现实世界相对应的潜意识与想像力构成的平行空间。
但是也因为受到“病毒”的影响与扭曲，呈现出的是现实世界破败荒废、被毁灭后的末日风景。
只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好，莫宸已经能够从这个链接无数人类的意识的平行空间里，直接观测到「现实」的区域，因此这一次的目标也算是完成了。
“感觉也好像没有什么不同的啊，而且也是地球背景，为什么会是魔方之中的副本，而不是世界观重叠呢？”
一步一步的走上荒凉破败的开裂的街道，莫宸端详着这座腐朽阴暗的城市，从残留的轮廓之中推断这个世界的背景。
他略微感到有些疑惑，却又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隐隐约约的某个猜测似乎更加具备了可能性。
就在这个时候——
“你——！！站……站住！！”
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还有愤怒的怒喝声传来。
莫宸轻轻停下脚步，笑了一声转身看去。
“你们居然是直接就出现在这里了吗？还真是巧合呢……”
身后追上来的是塞巴斯汀和基曼两个人，或许应该说是男主角和女主角？
他们一边喘息着，一边警惕的在距离莫宸二三十米之外的位置站定，并且拔出手枪指了过来。
莫宸对于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不以为然，只是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平平静静地说道：
“塞巴斯汀，还有基曼，我知道你们……你们相当出色，勇敢地战胜了人类扭曲的精神世界里的那些梦魇……”
“但是你们当知道，我并不是那些只存在于你们幻想里的无聊而且脆弱的扭曲……那么，你们现在是仍旧燃烧着探寻的渴望而来？”
“……”
“……”
一瞬间，塞巴斯汀和基曼两人都是不约而同的退后一步。
他们一边微微喘息，一边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但是他们却都睁大了眼睛，死死盯住了眼前的人。

第五十一章 新的属性？
面对眼前的披着人皮的不可名状之物，两人的心头都充满了无限的紧张与不安。
尤其是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的塞巴斯汀，他甚至感觉身体的寒冷逐渐就要渗入骨髓里去了。
至于基曼，她其实并没有过类似于塞巴斯汀之前的两次“目击记录”的经历，更加没有过那种没有任何理由，但就是知道就是这样的奇怪直觉。
她甚至不是太相信塞巴斯汀说的话，只是觉得眼前的人的确非常的可疑，并且暂时也没有其他的线索，所以才跟着塞巴斯汀追过来。
毕竟在失去意识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仿佛现实世界毁灭之后的末日场景中了……
要不是她心志坚定，也有过在灯塔精神病院的类似经历，只怕早就大受打击到要否认事实的程度了。
之前还在一起的其他人，也都消失不见了，只有塞巴斯汀就在附近并且让她遇上……接下来，两人都没有来得及就发现了眼前的这个可疑人物。
塞巴斯汀更是不顾一切的就追了过去，她也只能够跟上去，而在途中前者则是给基曼快速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与猜测……
尽管听上去就很荒谬，也不知道塞巴斯汀的证据来自什么地方，不过基曼觉得反正目前也没有其他的线索和突破口，去确认一下也没有坏处。
再说了，在这么一个世界里面，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画风完全不同的人——既不是那些黑暗血腥的血肉怪物，也不是和一般人相同的正常人——也的确是非常可疑的目标对象。
但是现在，等到真正直面了对方之后，基曼才发现语言是如此的无力。
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虽然她的所有感官都牢牢地集中在了前面不远处的那人的身上，但是却没有办法具体说明自己到底是感觉到了什么。
看上去是人，但是实际上绝对不是人！
大概是之前同样目睹过邪神复苏的可怕一幕吧，她的意识和灵魂之中被粗暴地刻进了某种烙印。
所以在此刻，再一次的隐约感受到了那种无可名状的邪恶的她，禁不住的发自本能的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逃吧！快逃吧！她最后残存的理智在虚弱的哀求着她，并且告诉了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只不过，现在她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其他的行动。
基曼抬起的手臂也在忍不住的微微颤抖，只能够勉强将枪口继续指向对面的那个人。
但是她却不确定自己在关键时刻还有没有开枪的勇气。
她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没有的，因为她目前没有直接不省人事，也没有因此尖声大叫……
光是做到这些，貌似就已经耗尽她所有的勇气和力量了。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在心里无力的呻吟着，只感觉被对方那平静温和的视线注视着，浑身的力气与热量都在不断的流失。
准确的说是，身体中所有的感觉，包括情感、欲望以及一切不管自觉或者不自觉的活着的动力，全部都在源源不断的流失，变得空洞虚幻起来。
仿佛一切都没有意义。
仿佛一切都无所谓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幻觉、错觉，但是越到后面这种感觉就越是清晰。
而且不只是基曼如此，塞巴斯汀同样也是如此，而且因为内心深处的破绽，对于妻子和女儿的亏欠感和内疚感等原因，他的情况更加严重。
虽然他已经下意识地竭尽全力咬紧牙关，太阳穴附近青筋绽放，死死的对抗那种没来由的就想要放弃的冲动感觉，但是那种冲动却是越发的强烈了。
是的，想要放弃，没有任何理由的就是想要放弃，不想再这么坚持下去了。
而且不是针对某件事或者某个目标，而是针对自身的全部，针对自己的人生，乃至于针对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
精神一片空白，没有寄托，没有信念……
没有安全感，没有成就感，没有存在感……
尤其是想起关于妻子和女儿的事情的时候，他更是深切的感觉到了自己是不被需要的人，并且自己也没资格需要他人……
女儿被莫比乌斯组织抓走，妻子找到线索拼命追寻，结果就连她也失踪了，但是自己却是颓废的过了数年，什么都没有做。
在女儿最需要父亲，妻子咬牙独自在那个组织里承受压力，展开救援计划的时候……自己却是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酗酒、颓废，浑浑噩噩的度日。
甚至就连当初麦拉说过女儿没有死，那场火灾另有隐情，他也完全没有尝试着去相信一下，抓住希望，只是一开始就放弃了。
直到之前，麦拉还策划了拯救女儿、颠覆莫比乌斯组织的计划，并且为此奋斗了数年的时间，甚至在最后还在合乐镇系统崩溃的时候留下牺牲自己。
而与之对比呢？作为丈夫与父亲的他又到底做了什么，存在又到底有什么意义？
伴随着这样子不断进行的自我价值的否定，塞巴斯汀的内心深处也产生无解的空虚，从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他感觉得到自己在那人的视线之下，慢慢的就要变成一具被抹杀了自我的行尸走肉了。
这种趋势根本就无法抗拒，哪怕是他一开始竭尽全力地在对抗，但是慢慢的也就失去了想要对抗的想法和动机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
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做，不用思考也不用有压力……
没有任何人对自己有所期待，自己也不用再去关心什么……
就在塞巴斯汀的双目慢慢的变得呆滞起来，失去了灵动与光彩，精神、意志乃至灵魂都即将要被一种完全无意义的完结给彻底引导向末路的时候。
——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声音之中仿佛荡漾着忘川之水奏出的柔和乐声，也没有讥讽或者高高在上的感觉。
但是却明显带着一种邪恶的欢快情绪，而且没有如何掩饰，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够一下子听出来并且无比确定。
这是莫宸主动的移开了视线，平静的看向了另一个方向，他似乎一切都尽在意料之中那样，淡然自若地说道：
“所以说，这就是你们找过来的底气？别说是注视我了，就连我的注视你们都承受不起……那么你们现在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咦？真是奇怪了，明明自己的本质的确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与改变啊，至少这种事情自己还是能够确定的。
但是，既然自身的本质上其实没有变化，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刚刚那样的现象呢？毕竟莫宸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一天，能够差点儿达成“真邪神以眼杀人”的成就的啊！
刚刚如果不是及时发现不对劲的话，对面这两人的意识大概会被他的视线彻底扯出来——
虽然目前出现在这里的两人本来就是精神体，但是只有「魂」被收割走，还留下一个空壳的「魄」……这本来就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还是说，正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与现实区域相对立，属于潜意识和想象力构成的平行空间。
所以哪怕是莫宸成功的从STEM系统里面转移到了这里都好，他之前给这个世界的人们留下的印象和认知，也还是太过深刻了一些？
以至于他出现在这个空间里面的时候，也不可避免的让那些恐惧的意念修正了他的形态，给他增加了新的属性？
“别开玩笑了！我……这不是我的错，明明是他们抓走了莉莉，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做出这种事情的是他们，我为什么要感到愧疚！”
塞巴斯汀从那种状态脱离出来，却是惊出了一头冷汗，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起来，但是越说到后面就越是大声，几乎到了怒吼的程度。
不能够怪他激动到差点儿情绪失控，要知道，刚刚貌似只差一点儿他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而基曼的情况则是比他好一点儿，但是也没好太多，不过被他这么一声也惊醒了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
“是这样吗？那可真是有意思，你的内心之中满是黑暗与对自己的否定，你的心魔才是你自己最大的敌人……”
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不去想那个问题了，而是继续以一种淡然的语气对塞巴斯汀说道。
毕竟在这个时候，可不能够表露出自己刚刚也没有意料到那种事情的样子。
“况且，就算是不说你现在只是在嘴硬，即使是塞巴斯汀你真的摆脱了自己的心魔，又能够比之前在我面前多坚持几个呼吸的时间呢？”
“我一定会救出我的女儿，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东西阻挡在我的面前！别说是注视你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绝对会打败你的！”
塞巴斯汀咬紧牙齿，握紧拳头极其愤怒地说道，铿锵有力的语气仿佛是在表明着他作为父亲的决心！
“……”
“……”
“是吗？那非常好，塞巴斯汀，我佩服你的勇气，也不打算强迫你服从我的意志……”
莫宸眯起眼睛，收敛了一下眸子里面的那股摄人心魄的目光，他在这个时候也来了兴趣，或者说是起了某种恶趣味。
“但是，你们要知道我现在的这副模样只是能够让你们理解而呈现出来的啊……”
而被他这么轻飘飘的提醒了一句之后，塞巴斯汀愣了一下，猛地觉得一阵寒气直冲脑门，要将自己的思想都给彻底冻结。
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自己之前在STEM的合乐镇的终末，所见识到过的那一幕！
仅仅只是一眼而已，甚至没能够有时间去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精神就面临毁灭，陷入了不可自知的狂乱之中……仿佛是头晕目眩地穿过黑暗，奔向最终的毁灭。
甚至不能去回想，只能够将它彻底封入记忆的最深处。
可是现在……自己真的有可能在这种恐怖到人类根本就无法理解的存在面前，救出自己的女儿？
基曼几次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却同样因为勾起了那些回忆而喘不过气来，就连呼吸都是有些困难。
见状，莫宸却是再次笑了笑，然后轻声说道：“看样子是不行呢，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塞巴斯汀下意识的问道。
“不管是面对我还是面对其他的类似存在，都不应该从字面上去理解「打败」这个词。”莫宸轻声说道，“而是应该要看你希望达成什么目的。”

第五十二章 近在眼前
“什、什么意思？”塞巴斯汀有种古怪的直觉，似乎对方是在暗示提点着自己什么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说，你想要救出你的女儿，是吧？但是那个小女孩并没有在我的手上，只不过你如果想救她的话，的确就需要听从我的指示。”
莫宸随手指了指四周示意了一下，他对于那些破败荒凉阴暗昏沉的末日风景不是太过在意。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这里的确能够带给普通人莫大的压力，而且不会有人蠢到觉得这里纯粹只有背景贴图，而没有野怪之类的危险吧？
“因为，她有可能留在了现实世界之中，也有可能是和你们一样，意识进入了这个梦境……只不过她会出现在哪里，就完全看运气了。”
莫宸如此淡淡的继续说道，但是尽管是实话，可是在这个时候听起来，也实在是太像是某种威胁了。
“你这家伙——！！”
塞巴斯汀的神色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他上前一步，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莫宸只是轻轻竖起手掌，就止住了他想要说话的行为——
“不用着急，我都知道，如果你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争执方面的话，就请先听我说，塞巴斯汀。”
“我明白你的愤怒，也理解你作为一个父亲的执念，只不过……我虽然是始作俑者，但是我的目标并不是专门针对你的女儿，甚至不是专门针对这个世界的人类。”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但是现在，你也没有其他的道路可以走了吧……首先，我接下来会给你们说明一下，关于如何脱离这个梦境的办法。”
“……”
“……”
“等等，你说的是……脱离这个……梦境？你说这里是梦境？”基曼抿着嘴唇，她已经隐约想到了什么。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再次的提起了心弦。
如果这个空间还是梦境的话，那么其实就和STEM系统创造出来的意识世界没有什么区别吧？
松了口气是因为觉得至少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不是那种自己昏迷过去再度醒来，现实世界就已经毁灭不知道多久了的展开……
而再次提起了心弦，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糟糕的轮回。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这些可怕的梦魇，潜意识最深层次的恐惧造就的扭曲世界。
但是现在，她却是发现自己再次掉进来了，而且貌似这一次要比之前的那两次的世界……更加接近地狱。
“是的，想必经验丰富的两位其实很容易就能够理解，这个空间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无数人意识交汇而成的一个精神性的空间。”
莫宸只是点点头，随口的解释说道。
“在这里的物理法则跟现实之中相比，有着极大的差距，人可以通过梦境来到这个空间，但反过来在这个空间之中做梦就会回到现实。”
这可以看作是一个超大型的STEM世界。
只不过不是由冰冷的一台机器和上千受试者的脑波所构建而成的系统，而是由不计其数的人类的脑波，还有那实则上是神话特征具体化的“病毒”所支撑起来的。
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一定会来到这里，这个碰上的可能性就像是做噩梦一般。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做噩梦，也不是说所有人天天都会做噩梦……
绝大多数人类只是作为这个梦境的奠基石而存在的，这个平行空间虽然是由被植入了噩梦之种的他们的潜意识心灵之海来维系着。
然而估计大部分普通人都是没有机会，真正发现这个平行空间的存在了！
即使是偶尔会在睡梦的时候坠入这里，他们也会很快的惊醒，而且醒来之后甚至根本就不会记得有过这样的经历。
潜意识与本能为了保护正常的心智，都会迫使他们遗忘这件事，因此连做梦都算不上，更加没有什么影响。
只有那些本身就对此有所恐惧的人，还有那些内心本就黑暗的人，才会有非常高的概率在睡着之后，意识总是稳定的坠落到这个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噩梦之中。
这一类人基本上不可能通过“惊醒”这样的方式，来轻易的摆脱噩梦了。
事实上，他们自己内心深处的黑暗恐惧，无法面对的心魔，才是让他们越陷越深，无法自拔的主要原因。
“你们两人都是如此，既见识过了自己内心的黑暗，同样也见识过了他人内心的黑暗，你们的心底残存着对于这种扭曲的恐惧，这就是你们为什么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真是令人遗憾……”
莫宸一边说着遗憾，一边却是毫无诚意的打了个哈欠。
“实际上，只要是进入过了曾经的STEM世界的人，还有在大脑里面植入了联合大脑晶片，与STEM系统保持直接链接的人，和你们都是差不多的，都必然会受到影响。”
“意思也就是说，像是莉莉这样进入过系统的人，还有莫比乌斯组织那些家伙，也必定逃不掉？！”
基曼插口问道，她暗暗为了眼前的这个存在理所当然的掌握了这么多秘密而感到心惊，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得益于女性的敏锐直觉，她认为眼前的这个存在的话语不会是没有意义的。
既然说到了这方面，那么就肯定代表着对方接下来要说的关键问题，也肯定涉及到了这方面的事情。
“是的，你们大概就是这个空间出现之后，直接被卷入进来的第一批造访者，只不过应该是分散在这个空间的各处了。”
莫宸轻轻点头：“当然，也不会距离太遥远的，只要是在现实之中就在旁边的人，那么应该都是在这座梦境里对应的城市之中……”
“那么你说的机会又是怎么一回事？”塞巴斯汀强自忍耐着暴躁的冲动情绪，急迫地问道。
“就是那个基地里面的那台STEM机器，你们只要找到在这个空间里面的它，然后启动，就可以让你们脱离这片空间，回到现实之中。”
莫宸眯起眼睛来：“这是办法之一，也是对于你们来说最安全最快速的办法，而且通过这个途径离开这里，你们以后就不会再受到这个空间的影响了。”
“那么——条件呢。”冷静下来的基曼不去直视对方的双眸，继续问道。
“我本人没有条件，只是想要控制那台属于这个空间的机器，同样也需要中枢核心……没错，就是你的女儿，塞巴斯汀。”
莫宸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僵着脸想要控制自己表情的中年男人。
“所以，去找到你的女儿吧！不管你现在能不能够下定决心做出选择，这都是你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
“……”
“……”
“你这是在……开玩笑？”
反应过来了之后，塞巴斯汀咬牙切齿的怒瞪着对方，声音都不禁干涩颤抖了起来。他的脸孔瞬间涨得通红，语气也包含着难以控制的愤怒。
“不是，只是给了你另一个选择而已，最基本的脱离方法我也说过了，在这个空间做梦你就会回到真实的世界。”
莫宸一脸平静，他那双漆黑的双眼之中似乎有着混沌在流转，似乎蕴含了超越人性之恶的恶意。
他抬起视线最后打量了一眼这位父亲，话语开始多出了残酷的味道：
“只是选择那种方法脱离的话，你们都不算是真正的摆脱了梦魇，仍然还会经常在以后回来这里……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女儿。”
话音落下的下一刻——
砰！伴随着一声枪响，恍然间，一切静止了下来。
破败荒凉的阴暗街道上，只有阴惨惨的风吹过，而塞巴斯汀和基曼两人眼前的那个人，却就如没有出现过一般的消失在了原地。
但是，世界的恶意已经发起了嘲讽，无形的诅咒也已经悄然传达。
莫宸留下的话，犹如挥起了一记无情的巨锤，将塞巴斯汀所有的气势与情绪，都给摧枯拉朽的猝然击碎。
这个男人呆呆的站立在原地，握着枪的手臂却是无力的放下。
“塞巴斯汀……”基曼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彷徨无助的这位父亲。
不过她不但因为那个存在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而感到彻底的松了口气，还下意识的觉得这才是符合自己想象之中的发展。
因为那个东西如果真的好声好气好商量，什么都好说话的话，那么她反而才会觉得不真实、有问题。
然而像是刚刚那样，充满了恶意的表现，基曼就反而觉得对方完全没有问题了……那个东西不屑于欺骗，只是满怀恶意的摆出了两个选择，不过是为了戏弄塞巴斯汀。
牺牲莉莉，其他人就都可以逃出去，但是这么一来他们之前的努力和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而不牺牲莉莉，大家最多只是暂时脱离梦魇，以后还会经常回来，包括莉莉……次数多了的话，大家都会死在这个梦魇之中，谁都逃不掉！
“塞巴斯汀，别想这么多了，我们现在先去找莉莉，还有托雷斯她们……”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基曼冷静地说道，“这里可不只有我们，还有莫比乌斯的那些混蛋。”
“那个……那个人专门说过这件事，我觉得他是绝对不会轻易让我们找到莉莉的，或许他也会将那个回到现实的办法透露给莫比乌斯的人知道。”
“我们的敌人绝对不只有在这里的这些怪物。”
……
……
莫宸其实并不是什么恶魔，如果塞巴斯汀等人做出正确的选择的话，那么其实就会发现，那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只要勇于牺牲自己，那么就不会有任何人为此牺牲，整个过程都只不过是他们为过去赎罪，完成自我救赎的过程罢了……虽然说可能他们不会为此在事后感激莫宸。
不过莫宸也不需要他们的感激，本身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帮主角组完成自我救赎。
他只不过是考虑到了某些微妙的因素，所以顺手用这样的一件事牵制住了他们，免得这几个人成为世界意识引导的“勇者”，破坏自己的行动。
至于直接除掉这个办法，就算是他能够心狠手辣也没用，不过就是“勇者”换了一批人而已，还是他不认识不熟悉的人。
漫步走过黑暗腐朽的城市，走过腐烂不祥的大地，莫宸在这个梦境空间里漫无目的的前进着。
冥冥之中的灵感在告诉他，这个空间的出现不是没有意义的，尽管是经由他而被创造出来的空间，然而却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他只是被引导着进入了这条世界线。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没有任何的预感都好，他也不至于会忽略掉最显眼的一个事实——
“我倒要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能够让你也跟过来……”
端详着手里的魔方，莫宸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奇异的光彩，他觉得自己正在一步一步的接近着下一张重要拼图。

第五十三章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因为这个平行空间是无数人的意识交汇而成的未知梦境，是潜意识和想象力构建而成的世界，所以在现实区域之中都是有对应的原型或者实体的。
只不过原型只是它的基础，恐惧的意念还会在这个基础上加以修正。
因此就像是之前的那座城市，还有莫比乌斯组织的秘密基地，乃至于是那个基地之中的STEM机器那样……
它们都是在现实之中也存在客观原型的，只是诸多人都对其有着相关的印象，或是浅显或是深刻，反正无数的记忆碎片却是汇聚起来，将其重现投射在这个空间之中。
但是，也正是因为人类潜意识之中的恐惧，不可避免的扭曲了它们的本来面目，它们也都纷纷呈现出一种破败的、荒凉的、毁灭的状态。
——似乎是人类文明末日之后的凄凉场景。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好，它们始终是在现实区域的蓝本上被扭曲的，所以莫宸推断如果自己想要找出这个平行空间之中藏着的秘密的话，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他已经大概有了两种思路。
一种就不是太靠谱的纯粹靠缘分或者运气的方案，既然那个秘密完全可以说是因为他而出现，甚至是因为他而存在的，那么也应该不会太难找到。
或者就是在他的附近的什么地方潜藏着，并不会距离得太远。
毕竟莫宸对于《恶灵附身》的现实世界也很陌生，所以在这个以那个现实世界作为蓝本从而投射出来的梦境之地里面，也应该没有什么对他而言“特别的地方”才对。
而另一种办法就是相对而言更加有可能，然而工程量明显更加巨大、更加麻烦的那种。
那就是专门去寻找那些明显不属于现实世界应该拥有的场景——
而且是那种在这个梦境之地里面也是特别显眼，并且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意念可以具象出来的那种东西。
那些绝对不属于这个星球的地方，就是绝对有问题的地方——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场景的话——反正要是真的有什么秘密，那么也绝对有更大的可能藏在其中就是了。
但是考虑到这个梦境之地的整体空间非常巨大，毕竟是数以亿计的人类的意识，对于现实世界的印象记忆所整理转化得来的……
不说复制了外界的整颗地球的场景，但是克隆出了半颗地球的面积也不过分吧？
毕竟这个空间的成形可要比在MC里创造都还要简单，至少不用一个方块一个方块的去堆叠创造，而是只要现实的人们去过的地方、有印象的场景，都会直接被投射汇聚在一起。
再加上并不只有现实的场景，还有很多属于人们臆想之中的扭曲恐惧，成为了梦境之中的特殊空间……
这无形之中也是拓展了整个梦境之地的整体空间大小。
有鉴于此，所以莫宸决定还是先在附近找一找，尝试一下第一种可能性，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再考虑第二种的方案。
毕竟第一个办法虽然是看运气，但是第二种的办法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却是更加的讲究运气。
搞不好的话，他可能要花很长时间在这个巨大无比的梦境之地之中，寻找那个还不知道存在或者不存在的地点。
……
……
灰暗天际，阴沉乌云，雷光偶尔闪耀。
这样的背景不但异常的压抑深沉，给人以莫名的巨大心理压力，而且还似乎造成了一种时间停止、不会流逝的错觉。
好像这世界永远都会恒定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永远都不会发生什么变化的感觉。
灰暗天际之下的城市也是如此，死气沉沉。
风化的建筑，开裂的地面，腐朽的高墙与桥梁，扭曲茁壮的野草蔓藤，张牙舞爪的古怪树木以及其他植物……
最奇怪的还是——这个空间之中似乎没有任何的生机，就连植物根本不像是活着，反而像是死透了的感觉。
所有植株都是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色泽，显得极其的不祥，还有极度的扭曲与怪异。
而且整座城市都是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声响，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活物的踪迹。既没有人类活动，也没有动物活动，就连鸟类、昆虫的声音气息都全部消失了。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整个世界都彻底死透了的那种感觉。
但是，这种极度反常的情况绝对不代表着安全，不是说没有其他的人或动物在活动，就没有危险。
即使是又聋又瞎的家伙，只要还有一些直觉，都能够预感得到那种实质性的不祥化作的寒意，让人不自觉地就会毛骨悚然起来。
之前塞巴斯汀和基曼两人是运气较好，刚刚醒来就在莫宸的附近，并且还主动的去追上了后者。
因此才没有引起那些蛰伏潜行在这座城市之中的怪物的注意，那些东西的本质都是来自无数人潜意识深处的扭曲恐惧，从而具象化、拟人化出来的怪物。
至于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反正不是莫宸故意的就是了。
就像是原始的人类害怕躲在暗处的天敌，黑暗更是恐怖电影的必备元素……就只是试问一下，谁小时候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或者说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念头——
在晚上关灯睡觉的时候，总觉得角落里的影子变成了个什么怪物在盯着自己……
窗户外的黑暗隐藏着古怪的人头或者笑脸或者其他东西，正在窥伺着房间里面……
隔壁的房间有着隐约传来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地板上缓慢的拖动爬行……
还有黑暗中、床底下、以及房子里任何的一个看不见的地方，都出现了各式各样的恐怖东西……
等等等等。
毕竟小年龄段的孩子还不能区分想象和现实，再加上随着成长，却又开始对环境有观察能力和较深刻的感受，尤其是对于看不到的事物，想象更加丰富。
而当孩子晚上躺在床上，静静等待入睡，旁边又没有什么干扰的时候，他们空下来的小脑袋会在黑暗中高速运转。白天听到、看到的各种事物，哪怕真是很安全的，在记忆和想象中都能变得可怕起来。
——而这就是最原始的恐惧的来源。
而且不只是小年龄的孩子，容易对不熟悉的、自己无法控制的东西感到害怕。就连成年人也无法摆脱这样的想法带来的心理压力和焦虑的情绪。
因为恐惧的本质就是未知的东西！就是不熟悉的东西！就是无法控制的东西！
在这个无数人意识交汇而成的交叉世界——还是因为一个不可名状之物给他们植入了噩梦之种才得以出现的空间——不仅仅是恐惧，而是各种负面意志都得到了扭曲、强化与放大。
然后，那些黑暗的情绪、想法、记忆等等，便与这个噩梦的世界的规则相结合，从而诞生出来了一些本来只是存在于人类幻想之中的怪诞存在。
例如说僵尸、吸血鬼、狼人……诸如此类的，这些在民俗传说里面就根深蒂固的概念形象，当然是肯定逃不掉的。
除此之外，也会有一些诸如小丑、科学怪人、电锯杀人狂、鬼修女……之类的由一些经典恐怖电影所创造出来，植入无数人的潜意识之中的恐怖印象。
至于能不能够出现，又能够出现多少，就看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那些恐怖片了。
当然没有也没关系，反正也会有其他的属于这个世界独有的经典电影创造的恐怖形象来补上的。
除此之外，更会有很多很多来自异类世界的“不速之客”，不管是在外形特征上，还是生活习性上，它们都很难被大部分人轻易的辨认出来。
因为它们之中的绝大部分，并不是来自于什么形成了共识的群体印象，而是来自于少数的个体的恐惧心理。
如非人类怪物、通过奇怪组合拼凑而成的畸形物、外星球的入侵者等等，反正基本上都是很多人自己臆想出来的恐惧对象，并没有搬上荧屏与大家分享，成为无数人的共识。
但是逼格不高，传说度不足，并不代表这些类型的怪物就会比上面的那些家伙安全多少。
正因为它们的概念定义相当模糊，或许能力不够强大，但是人类同样很难立刻就可以想到合适的对付方式，不像是那些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怪物那样——
虽然凶残强大可怕，然而弱点、习性什么的却也往往都被规定得很明显。
例如说怕大蒜、怕盐、怕十字架、怕阳光、怕流动的水……
恐惧的意念、想法、记忆，不但具象化了那些可怕的怪物形象，同时也将人们印象之中对于它们的特性都一同赋予了，不管是能力还是弱点。
在这种情况下，也实在是说不清楚一般人坠入到这个人类集体潜意识之海最深层次的噩梦之中后，到底遇到了哪一种类型的东西，才算是比较安全。
站在某座崩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个角的高楼顶层，莫宸放眼俯瞰着整座城市。
他现在已经将这座城市的情况，包括那些利用大致感应掌握能力也很难完全把握得住的细节给摸索清楚了。
例如说地形地势、各种建筑设施、还有那些倒霉蛋的分布区域、以及怪物的出没地点，最后还有那些隐藏的特殊空间……等等。
而且这里的时间概念同样很混乱，不过同样也要比现实快得多，现实区域的几个小时，这里就已经是至少几天了。
只不过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现在就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看样子那个秘密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并不是会直接出现在他的附近。
砰！
砰砰！
轰隆！轰隆！轰隆！
远处的枪声还有爆炸声，打破了城市的寂静，莫宸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并不是太过在意，估计是塞巴斯汀等人展开了自我救赎的过程？
而现在的战斗大概是他们在痛击莫比乌斯组织的成员，或者是在与这个空间之中到处出没的怪诞战斗时候的动静。
前者不确定，但是后者却是确定的。
因为这样的动静会将四周游荡的怪诞都给吸引过去，哪怕一开始不是在和它们战斗，但是只要战斗打响了就不可能避得开它们。
莫宸倒是没有怎么理会这些动静，他只是在搜索完这一整座城市无果之后，开始认真思索自己是不是还遗漏了什么。
如果没有的话，貌似就真的要采取第二个办法了，偏偏魔方跟过来了之后，却又一直都是没有反应……
等等，或者真的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莫宸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之前出现在合乐镇大剧院里面的夜魔……到底是怎么被召唤出来的？如果单纯只是潜意识的问题，为什么只有夜魔？他的潜意识难道不会连带着还想到其他的东西？
讲道理的话，即使是具现不出克苏鲁那种级别的，弄出个奥【哔——】马也可以吧？

第五十四章 接近的真相？
“不要告诉我，这里真的是幻梦境……”
莫宸低声的嘀咕了起来，取出那个魔方放在手里轻轻的抛动了起来，同时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个可怕的、荒诞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征兆。
至少在这一刻，当他看着这东西银亮光滑的表面时，几乎觉得这东西是透明的，里面装着无数若有若无的神奇世界。
仿佛脑海里出现了许多的画面，其中有些是耸立着巨大的石塔的陌生星球，其他一些则是绵延着巍峨山脉却毫无生命迹象的行星，甚至比那更加遥远的太空，只有一片搅动着的模糊黑暗……
那里似乎存在着某种知觉与意志。
“……”
“……”
良久之后，莫宸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停止了无谓的想象力的发散。因为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啊！
虽然说只有外表对不上，但是描述却非常的类似——
「一扇位于一切时间与空间上的窗口」
「可以展示其他的世界」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似乎还真的是有些过于巧合了吧？立方体所拥有的，无疑正是这样的能力。
而且之前出现的那个夜魔，如果真的是因为莫宸自身的潜意识印象而出现的话，那么也应该会将对应的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一同具现出来的吧？
但是，事实上根本就没有，这也是个非常重要的疑点，只不过之前莫宸没有注意到。
毕竟那个时候的他，所有心思都是放在怎么蔓延自身的存在规模，怎么调控那个脆弱的空间的平衡的方面上去了……就算是还有多余的精力心思，也是主要放在感应外界的病毒发展规模的方面。
至于其他的东西，只要不是特别明显或者特别让人觉得在意的，在那个时候往往都被他忽略过去了。
就连现在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出现了在意的情况的话，莫宸可能会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某些奇怪的细节。
“遇见微光会逃跑，强光则能驱逐它……然后需要再度进行召唤……我记得好像是光线可以抑制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的启动，若置于无光之处封存则会召唤出夜魔……”
在沉吟了好一会儿之后，莫宸想起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事情，他觉得如果想要确认自己手上的立方体是不是那个东西的话，只是看外表是没有意义的。
外形随随便便就可以改变，譬如说表面上你们看它是一个吹风机，实际上它是一个刮胡刀……
所以说，在不改变本质不影响本身效果的前提下，就只是单纯改变外形这种事情，哪有什么技术含量可言？
反正外形的变化毫无意义，只要能够被确定本质就可以了吧？
况且莫宸这才回想起来，自己从来没有试过真正的将魔方单纯的放在绝对的黑暗无光的环境，一次也没有。
放在物品栏里面应该也不算，那完全就是另一个空间了，这样和将其封印了起来，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
所以，如果从这方面入手试验一下，看看单纯的只是在彻底隔绝了光线之后的环境里，立方体会不会出现什么异常的变化……
这么一来，自然而然的就能够确定它的本质了，看看到底是不是某件大名鼎鼎的东西。
当然，如果不能够成功的召唤出夜魔来，那么也不一定能够说明它就不是。
但是如果能够召唤出来的话，那么就肯定是实锤没跑了。
“反正不要钱，试试就试试……”
莫宸没有怎么犹豫，而且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眸子里混沌流转。
他的四周哪本来就黯淡昏沉的光线，瞬间就完全黑了下来，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世界的歪曲似乎只是换了一种状态，在浓郁的黑暗深处，仿佛有什么贪婪到就连光线都会直接吞噬掉的东西在蠕动。
虽然这个空间是梦境之地，物理规则与真正属于「现实」的物质世界对比起来，存在着极大的差距，然而“光会直线传播”这种现象还是基本一致的。
只不过在现在，这种现象在局部范围之内被修改、扭曲了，所有的光芒都被隔绝在了某个区域之外。
如果有人从外面看过来的话，就会发现视界之中出现了一个“黑洞”的区域，仿佛有形的黑暗宛若烟雾一般，在涌动着吞噬了一切的光明。
那团黑暗只能够通过轮廓的边界的存在，与其他的背景色做对比，才能够得以确认。
谁也不知道那团绝对漆黑的黑色之中，到底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莫宸则是在笼罩自身的黑暗之中，非常耐心地在等待着，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当自身修改了附近一定范围内的光线的传播之后，自己手里的那个正立方体上也即时出现了响应。
确切地说，是弥漫出了某些模糊难解的力量，而且还带着一丝丝难以捉摸的混沌意味。
这让他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表情变得相当微妙起来，似乎是有些纠结而且有些残念，只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有别的什么人看得到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会纠结？自然就是因为——居然还真的有反应？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吧？
他察觉到了某些无形的怪异存在正在浓郁的黑暗深处，慢慢的接近着自己，但是并不是在身边的什么地方。
而是某种并不在同一个空间里，但却能透过正立方体看着他的东西，某些能够用并非像物理视线那样的感觉方式，一直紧紧跟随着他的东西。
一片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蠢动着。
真的要出来了吗？某个不能够存在于光之中的存在？莫宸并没有什么恐慌的感觉，他的理智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轻易崩坏削减。
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眼前的这片让人干脆就想要放弃了的黑暗，等待着那个东西来到自己的跟前。
莫宸的视觉形式并不需要依靠光线，而且光线会驱逐夜魔，所以也不打算让四周的黑暗散去。况且他也不会感到恐惧与害怕，甚至也不觉得接下来出现的东西有多么的不可名状。
他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而没有受到丝毫来自于混沌的影响。
甚至于他全身的力量都在蓄势待发，等待着命令，没有任何问题的在准备着应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冲突事故，随时准备着暴起一击打爆夜魔的脑袋！
如果那个东西胆敢直接扑上来的话！
只不过……在莫宸做好这些准备之后，那种有什么东西用并非像物理视线那样的感觉方式盯着自己的感觉，却是突然消失了。
莫宸微微一愣，这是怎么回事？就好似是有个不怀好意的歹徒在盯着自己，正准备动手作案的时候，却突然毫无征兆的转身走掉了？
难不成对方发现自己捡起了砖头，就专门是在等它过来？
“等等，这个是……夏塔克鸟？”
半晌之后，仿若有形的黑暗就此散去，莫宸眯起眼睛和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巨大生物大眼瞪小眼。
那是一头外形基本类似鸟类，而头部则类似马的脑袋的生物。其翅膀像是蝙蝠的翅膀，比大象还要庞大的躯体上覆盖着一层鳞片，皮肤感觉十分污秽，两只脚爪看上去就很有力。
对于莫宸的疑问，它昂起脑袋来叫了一声，声音就如同刮擦玻璃一般的刺耳。
“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吗？”
莫宸略微迟疑了一下，但是在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魔方之后，强烈的好奇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他离不开，但是却又的确在暗暗忌惮、无法信任的东西背后的秘密。
不管能不能够理解，能不能够接受，这些倒还是其次的。
而且想要让他理解、接受，哪也首先得让他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才行吧？
……
……
另一边的世界。
西伯利亚荒野，极地冰川之下的失落之城。
如火如荼的建设工作终于落下了帷幕，不但完满甚至还超额的完成了目标，蒸汽朋克风格的城市在数百年之后，重新焕发生机。
整齐宽敞的街道上铺设着一条条轨道，空轨更是环绕着整座城市的上方空间建设起来了一个完整的运输系统……
鲸油输送管道将新的动力能源供应到了每一栋区域，每一座建筑物之中……
一座座瞭望塔拔地而起，监视着一片片区域，配合光之壁、弧光塔等设备把守着各处要道和重要区域，还有随处可见的人型鸟头的邪恶机器在道路上日夜不间断的巡逻……
这对于那些被坑蒙拐骗过来的技术移民们来说，这是一座超出他们之前的世界观，非常难以理解的蒸汽朋克风格的黑科技城市。
但是在慢慢接受了它的奇特与怪异之后，却又发现依靠这种奇特的鲸油科技的应用推广，他们在这片恶劣的冻土之下竟然也能够生活得很惬意。
尤其是很多危险的工作，或者需要在恶劣环境下的工作，基本上都被生产用的发条机器取代了人力，他们平时需要负责的也主要是一些技术活和一些不太重的体力劳动。
因此，这些人自然很快的就都接受了现实，生活就像那啥，反抗不了就只能享受了。
至于原住民们就更加不必说了，信仰和传统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
况且他们一直都过的很艰苦，生活条件从来都不富裕，也一直都没有什么安全感……现在的变化，简直就像是一步登天飞升到了天国。
怎么可能还会对这个现状有什么不满。
“总算是可以歇口气了呢……”
位于城市中央最核心也是最宏伟的大神殿之外。
站在高处有着奇怪瓮坛与雕栏的大理石露台上的克劳馥小姐，眺望着这座开始运转起来，焕发出生机和活力的古代城市，也是忍不住的心生感慨。
变化太快以至于一天一个样，往往她还没有熟悉之前的那个样子，城市就已经进入了下一个同样陌生的阶段……
——这稍微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也就到今天为止了，这座城市的形态基本上已经固定了下来，各种设施和系统都已经完善并且运转了起来，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什么改头换面的浩大工程了。
现在克劳馥小姐是来准备向某个家伙道别的，毕竟这里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而对方就一直都在大神殿之中，基本上没有出来过，也没有帮过什么忙……不过本身就是图腾一样的存在，他真要是出来那才是问题大了。
神殿外面什么守卫都没有，既没有那些发条机器，也没有什么人，仿佛靠近这里都属于亵渎。
克劳馥小姐却是没管那么多，一如既往的走了进去。
然而这一次，里面同样也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个人自然也不在这里。
“难道是出去了？为什么都不说一声？”少女抱怨了一句，但是她的目光在划过描饰着怪异图案的墙壁上的时候，却是突然停顿了一下。
如果对方不在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时候去搞明白自己一直很纠结的某件事……
她无法抑制的看向了前方尽头的高台之上的祭坛，那里供奉着一块不规则的棱状水晶，正在散发出幽幽的魅惑光芒。
神圣之源！

第五十五章 真相
神圣之源……
据说其中藏着神的部分灵魂，只要近距离凝视它就可以获得永生不死的可能性。
雅各说它是古文物，是他在很久以前就得到了的东西，但要说证据或者是问他凭什么认定是古文物，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他不老不死，但是各种身体机能却仍然是属于人类的范围之内的，不管是肉体上的还是大脑上的。
因此记忆力同样也是如此，尽管理论上是说重复频率只要够高，那么对于某些特定的记忆就越发不容易遗忘。但是说到底，那也是上千年前的事情了。
而且又不是经常需要使用的草药知识，古代技术之类的记忆，不死先知也无法完全抵抗得住岁月刻刀的无情力量。
——所以他同样无可避免的遗忘了很多事情。
因此雅各认定了神圣之源是某种古文物，但是却不记得它为什么是古文物了。
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对其的认知是怎么来的，是当初的发现，还是……有人专门这么和他说过？
反正雅各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在这方面不是他刻意故作神秘，而是真的提供不了什么有意义的线索。
劳拉对此也感到甚是遗憾，却没有什么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而关于神圣之源现在的拥有者，莫宸告诉她的唯一线索就是……神圣之源一点儿都不神圣。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他却又没有详细的给出更进一步的解释。
而且，雅各说过的一件事，一直都让克劳馥小姐无比的在意，那就是关于莫宸的某个秘密，好像是说他的本质其实是人类无法理解的不可名状之物？
克劳馥小姐之前还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这个问题答案，就是关于人类历史上所隐藏着的世界暗面——
那些作为原始仪式的神话，那些被冠以神灵概念的巨大能量与远古生命，那些强大的自然现象的拟人化……
如果那个家伙同样也是位于其中的一柱，那么自然就是人类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存在。
也是现在的科技根本就无法解释，甚至拒绝承认的存在。
所以她当时觉得自己理解了雅各说过的话，但是后来想了想之后却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或者她只是觉得自己理解了，然而实际上雅各说的事情和她想的事情，可能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如果真的只是像是自己理解的那么简单的话，应该那么不至于会让雅各当时在说起那件事的时候，也仍然会恐惧到面色煞白的吧？
就连克劳馥小姐还有罗斯等人，虽然也是因为知道了那属于远古神话的冰山一角，而感到震撼莫名了很长的时间。但是到了现在的这个时候，他们却也基本接受了这个现实，并且顺顺利利的重建新的三观了。
然而雅各这么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不死先知，拥有超越时代而积累下来的睿智的贤人，竟然过了上千年的时间也还没有缓过气来？
并且直到现在了，他都还会因为回想起来而感到恐惧？
开玩笑的吧？如果是真的话，那么这种情况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古怪。
因此克劳馥小姐也对自己一开始的想法产生了怀疑，并且由衷的觉得这件事牵涉的或许不是什么可以轻易忽略的小问题、小细节。
只不过，同样的也是由于这样的顾虑，她明智的没有选择直接询问，或者是直接向莫宸提出要求，例如说让她去接触神圣之源什么。
倒不是担心被误会她有什么不好的心思，而是担心如果真的牵涉到更加可怕的事情的话，那样做反而会更加容易引发冲突……反正就是觉得那种顾虑没有办法向当事人说明。
哒哒哒……
轻盈的脚步声在一尘不染的幽暗大神殿之中的空间里回荡着，虽然克劳馥小姐已经尽可能的放轻脚步了——
但是她此刻在心情紧张之下，还是觉得整个空间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未免有些太过明显，也太过引人注意了……虽然说这里根本就没人。
似乎大神殿里面的供奉对象，在这个时候的确是正好离开了，的样子因此少女转悠了一圈之后也没有找到那个家伙。
虽然理论上来说，祭司之类的神职人员是肯定要有的，只不过不是现在，毕竟城市建设刚刚完成……软件问题当然是在硬件问题之后再解决的了。
貌似是雅各准备将族长之位传给索菲娅之后，就来担任神殿的大祭司，他的智慧和经验决定了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现在的确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
“……”
盯着上方祭坛上供奉着的棱状水晶一般的神圣之源看了好大一会儿的时间，克劳馥小姐不断地深呼吸给自己打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说实话，她每次进入这里，也并没有被禁止接触神圣之源，那个家伙也从来不在意这方面的问题。
为什么现在反而就觉得害怕担心了起来呢？无论如何，她又不是为了给自己谋取什么好处，主要还是想要搞清楚那件让她很在意的事情罢了。
尽管心里在不断地做着斗争，但是当反应过来之后，克劳馥小姐却是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已经一步一步的走上去，来到了祭坛的前方，在注视那块棱状水晶了。
而神圣之源也几乎是立刻就带给了她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在她脑海里唤起了一些星云般的壮丽景象。
克劳馥小姐完全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她不知道这是幻象还是自己真的因为近距离凝视它，而看到了什么东西。
考虑到雅各曾经说过的话语透露出来的某些信息，她认为很大可能是后者，也就是说自己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那些画面，一定曾有着非凡的意义。
少女顿时振奋起来，并且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的将心神沉浸入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那些星云般壮丽的景象之中。
很快的，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模糊了，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或者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视角在观看着那些画面，更加说不出自己现在究竟是醒着还是在梦中……
那些画面模糊地唤起了一些时光的片段，一些有关某段遥远的、几乎已被遗忘的隐秘历史的片段——
……
……
巨大犹如水螅般的恐怖事物从身边的黑暗中悄然滑过，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蝙蝠膜翼围绕在身边不断地拍打着……
一切法则与条理似乎都开始扭曲、颠覆、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混乱，混沌在前方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
莫宸却是毫无所动地继续任由身下的巨大飞行生物，带着自己以一种无法确定是快还是慢的速度，继续向着前方冲去，接近着目的地。
他只是若有所思的观察着四周的蠕动的黑暗，揣测着自己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夏塔克鸟是一种令人厌恶的生物，但是本身只相当于下级仆从种族，并不是特别危险的东西，但是它们的移动能力却很强大——
能在宇宙空间中自由飞翔，被外神的各种侍奉者当成坐骑使唤，若不加以注意，它甚至可能把骑乘者带到阿撒托斯的宝座之前。
不过莫宸对于这个可能性倒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因此也不是太过在意，他在意的是现在的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看上去倒是很像是宇宙空间，群星仿佛在嘲弄般跳着舞蹈，不时转变它们的排列，组成某些预示着毁灭的苍白征兆……但是严格来说，这本身就不太可能吧？
毕竟从梦境之中起飞，不断地往外飞出去，能不能够直接脱离梦境进入现实世界的区域都还是个未知数。
这一下子竟然还能够飙出到地球之外的宇宙空间之中去了？怎么想都不可能，因此莫宸怀疑这大概还是在梦境之中。
但不是他所引导、创造出来的那个梦境，而是穿过了亵渎神明的漆黑深渊，抵达了其他地方的未知梦境。
狂风一直都在呼啸着，四周似乎永远都是那令人茫然的黑暗与孤独。夏塔克鸟只是竖起了它的耳朵猛冲向前，感觉上貌似是飞得越来越快。
它飞快而且无情地前进着，以一种奇怪的欢快情绪拍打着它那巨大而光滑的双翼，径直飞向前方尽头的巨大黑暗深渊。
莫宸虽然辨认不出四周的陌生黑暗，也不知道自己在漆黑之中穿梭了多么漫长的距离，花费了多么漫长的时间，但是他一直都在注意着这个比大象还大的飞行生物的状态。
这个东西可不一定值得信任，虽然说他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也只不过是一个显身，甚至没有对应的实体，因此损失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啸的狂风突然毫无征兆的就停息了下来。
莫宸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穿过了一层仿佛是外层空间形成的透明卷曲，然后就直接进入了一片不祥的寂静之中。
所有的狂风与恐怖全都悄悄地遁走了，就如同那些黑夜里的事物会在黎明前销声匿迹一般。紧接着，某些位于远方的旋律传来了一丝隐约的暗示，那是一首歌，但却不是用任何声音唱出来的歌。
黑夜与群星在演唱它，早在一切诞生之前的时候，它就已经非常古老了。
怪诞有鳞的怪物喜不自禁地发出了难听的刮擦玻璃一样的叫声，径直向前加速飞去！它翱翔突进着，划开最远的边缘，跨越了最外层的深渊。
将群星与有形事物的国度远远留在身后，如同流星一般闯过完全没有实体的空间。
飞向那座位于时间之外，无法想象也没有光亮的黑暗宫殿。
……
……
“劳拉？劳拉！”
来自外部世界的呼唤声，让克劳馥小姐从恍惚麻木中惊醒了过来，她眨了眨眼睛，将视线从眼前的那块棱状的水晶上移开。
周围的幽暗神殿的布置映入了她的眼中，而某个人正表情奇怪的站在旁边，伸出的手掌貌似是刚刚拍了她的肩膀。
只是一瞬间——
克劳馥小姐就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限！她恐惧的高声尖叫着，疯狂的甩开莫宸的手，转身就向着神殿的门外冲去！
她不顾一切的跳下高台，然后跌跌撞撞地在昏暗的空间里盲目地横冲直撞，一心只想要冲出到外面去，远远逃离这里，逃离这个人的身边！
“……”
莫宸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突然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第五十六章 本来面目
当然，别说是心灵受到伤害了，哪怕是膝盖中箭了都好，他也得首先处理一下目前的问题才行。
不然的话，怕是后果有些严重。
“喂！劳拉！你先冷静听我说……喂！冷静一下啊，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不行吗？大不了先找时光机啊……”
莫宸瞬间出现在似乎因为极度的惊吓而崩溃了的克劳馥小姐的身旁，用力的拉住了她。
毕竟要是真的让她就这样因为恐惧到崩溃，从而情绪失控的大喊大叫着，从这里冲出去的话……
今天这事儿只怕就洗不掉了，哪怕是再怎么不喜欢八卦的人，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也肯定会多多少少的下意识联想一下的吧？例如说那什么什么的——
为什么克劳馥小姐会尖叫着冲出大神殿？
为什么她会情绪失控而且状若崩溃？
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样的对待？
这一切究竟是何人所为？背后又隐藏着什么？这一切的背后——！！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是性的爆发还是饥渴的无奈？
只是想一想这件事到底会引起多少风言风语，然后让自己这么一个有组织有预谋有计划有目的的“新时代四有青年”，凭空遭受那样的不白之冤……
莫宸就由衷的感觉到了心里在一阵阵的发毛，并且立刻果断的得到了结论，做出了决定——
那就是……绝对不能够让克劳馥小姐真的就那么样跑出去！不然的话，他就真的要风评被害了！
看她现在这样子吧！脸色苍白眼角飙泪，一副吓得够呛的模样，实在是太容易引起别人误会了。——自己知道她是恐惧，是被吓出来的，但是别人可不知道啊！
“放开我！松开你的手！不要靠近我！”
克劳馥小姐崩溃的挣扎，高声尖叫起来，她双手胡乱挥舞，两腿乱蹬乱踢，一时间爆发出来的力气让莫宸也是忍不住再次扯了扯嘴角。
而且以她现在的这个样子，自己更加不可能松手了吧。
只不过，这世界的恶意之处就在于，往往在一些关键时候它就好像是嫌弃你的麻烦还不够大那样，直接抛出似乎安排好的剧本……
于是……
……
“喂！没有问题吧，我好像是听见这里是谁在大吼大叫的……是劳拉吗？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的……呃……”
出现在神殿大门前的索菲娅……
“……”
“……”
大约是没有想到自己看见的是这么一幅画面，索菲娅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神也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穿着灰色连帽式运动衫，外搭一件深色皮夹克的克劳馥小姐，此刻却是完全维持不了以往的那种英姿飒爽的帅气女生的感觉，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奇怪剧情的画风。
大概就是她正在眼角飙泪，大吼大叫，情绪失控……而且还在不断地挣扎，胡乱挥舞手臂，乱踢乱蹬双腿。
至于在她身后抓住她的腰肢的某人则是一脸苦笑，同样的也在努力的说服她冷静下来。
这是个很容易理解的场景。
但是同时也是很难理解的场景。
索菲娅作为遗民领袖的女儿，预定了下任族长位置的人，二十多年的人生之中都是在学习、战斗以及背负使命的紧张节奏之中度过的。
因此童年时光也没有多少的娱乐，再加上条件艰辛、环境所限，也很难接触得到各种电视电影什么的。
所以她自然也不知道“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梗了。
只不过，就算是没有看过那些狗血的电视剧，这样的情景大概也很容易让人想歪到那个方向去就是了。
“……”
“……”
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索菲娅才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立刻果断的转身就走——
“抱歉，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喂！给我等等，不要给我抱歉啊！！”莫宸猛地一惊，他突然发现自己貌似最终还是没有避免这个结局？
……
……
时间并不同步，说不清楚是之前还是之后。但是在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那理所当然到仿佛在亿万年前就注定如此的进程也正在继续——
所有的一切都溶解在这一片深不可测的辽阔黑暗深渊里。
无数更深的黑色世界与太阳就在这片深渊里旋转。
这是远非人类言语所能描述的终极混沌，而在那混沌的中央的黑暗宫殿之中，则是存在着一股位于最深混沌中、没有确定身形的毁灭力量。
祂正待在无垠的中央，翻滚冒泡，亵渎着一切神明。
那便是毫无心智可言的魔神之首——
“……阿撒托斯。”
以显身出现在这里的莫宸，就仿佛梦呓一般的说出了这个禁忌的名字。
没错，他已经进入了这座位于混沌深处的黑暗宫殿。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仿佛是有知觉的黑暗所组成的无尽虚空，是永无止境的永夜深渊。
无法想象也没有光亮，没有方向也没有上下，一切的法则与秩序都不存在，也不能够存在。或许这就是宇宙过去曾有过的模样，反反复复，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无边无际的混乱。
在这座宫殿的最尽头，是一个无形的、黑暗的、不规则的巨大不定形团块，祂从虚空之中探出无数的触手，疯狂的敲打着环绕在它身边的可憎巨鼓，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或者是低沉却令人发疯的巨响。
祂吹奏着邪恶长笛，奏出的是音调单一、令人作呕的音符，仿佛是单调空洞的哀嚎，同时还拥有着不同寻常的饥饿与渴望。
大群毫无心智也没有固定形状的“舞者”，松散地环绕着那有知觉的黑暗。这些不可名状之物都在疯狂的嚎叫，仿佛在举行着一场永无止境的狂欢。
这极度的混乱，可以说人类只要看上一眼，就会陷入绝对的疯狂。
然而莫宸却是完全没有什么感觉，对他来说这周遭的一切就是混乱尖锐，很是折磨听觉的噪音集结在一起，从而奏出的盛大演唱会。
难听。
非常的难听。
就好似是楼下的大妈们组队跳广场舞那样，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捂住耳朵，或者是准备泼粪……然而要说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却是没有的。
莫宸仍然能够感觉得到自己非常的理智，理性方面没有受到任何的侵蚀与影响，就好像是之前在彻底崩溃恶化的STEM世界里面那样……
人性之恶流淌，世界之恶覆盖，受到影响的他蔓延过来的存在规模，也逐渐被染成了不可名状。
但是当时他只觉得那只是表象声色、表现形式的简单变化，对于自身的存在本质毫无影响，所以不是太过在意……但是现在想来，那种事情可能的确是没有改变他的本质。
可是，那其实是不是因为他本身的存在本质，就是不可名状呢？
莫宸微微闭上眼睛，努力的消化着这些过量的信息，然后他睁开双眼深深的看了一眼前方。
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光芒就是黑暗，黑暗就是光芒，他奇怪的能够使用一种并非视觉的知觉看见在这里存在着的一切东西。
不管是那宇宙源初之混沌，还是围绕在祂身边的那些旧日支配者。
只不过，莫宸没有办法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明白眼前这一切到底是代表着什么意思？他难道之前也是这个“混沌乐团”的一员？
但是这里明显不像是有他的一个位置啊，而且这个时候也没有谁来给他解释说明一下。
目光从那些毫无心智也没有固定形状的“舞者”身上划过，莫宸果断的否定了和祂们进行交流的想法，而且看上去就知道没有任何的可能性。
他在想了想之后，然后迈动脚步向前走去，那些旧日支配者们仍然是在疯狂的嚎叫，没有上前来阻止他。
黑暗的阿撒托斯正在前方贪婪而又无定形地啃咬着，这是一个完全凭本能运行的神。
“我好像大概有线索了，毕竟神的部分灵魂一直都在我的手上啊……所以说，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对于这件事背后的秘密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毫无阻碍的走到了那团黑暗、混沌的巨大不定形团块之前，然后深深呼吸了好几次并不存在的空气，紧接着伸出手去。
……
……
时间回到现在，地点仍然是西伯利亚荒野的冰层之下的失落之城。
具体还是在最中央的大神殿之中。
“所以呢？冷静下来了吗？”
莫宸站在祭坛的前方，一边伸手将神圣之源拿下来，一边平静的向旁边不断地喘着气克劳馥小姐问道。
克劳馥小姐不断地吸气呼气，并且用力地点头，但是如果不是莫宸还紧紧地抓住她的一只手的话，她估计还是会选择直接跑掉。
“嗯，好吧，那我就当你现在的确是冷静下来了……只不过这东西有多危险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如果不是透过它看见那些东西的话，你就真的彻底疯了。”
莫宸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举起神圣之源，仔细的端详着这块不规则的棱状水晶一般的物体。
“我猜你现在肯定有什么问题是想要问的，趁我现在正好可以解答，你问吧。”
“……”
“……”
“你到底……你到底是什么东……不，我是说你是谁？”
克劳馥小姐咬了咬下唇，然后闭上眼睛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不再去想那恐怖的景象，转而非常艰难的开口问道，而且她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我看见了……那个从一开始就是你吧？还是说，从一开始那个就不是你？”
她的问题没头没尾的，毫无逻辑显得混乱，然而……受问者却是听明白了。
“果然是一上来就是这个要命的问题吗？我也在不久之前才刚刚弄明白啊……好歹也要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吧。”
莫宸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她，然后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到现在都不清楚我本来是什么，又到底是为了什么而选择了这样做……但是在我看来，我就是莫宸，我的一切记忆与认知都是真的。”
“……”
“……”
大约是感觉到了这家伙的态度并没有变化，也没有翻脸不认人的趋势吧，克劳馥小姐心中的恐惧稍稍平复。
但是她的身体还是在微微颤抖着，而且同样还是难以理解对方所说的话，因此只是定定的看着对方。
因为之前她看见了那足以让人疯狂的景象：
她看见了有什么不可名状之物在很久以前，就将那个本应该是她认识的人的一切都吃掉了，然后还取代了后者的存在，抛弃了原始混沌的自我……
——以莫宸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生存了下来。
所以说，事实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因为眼前的这人很有可能在和她认识的时候，其实就是不可名状之物伪装的了……
还是说，正因为抛弃了属于原始混沌的那些部分，还借助复制下来的记忆形成了全新的人格……
所以其实就连他自己在以前的时候，都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第五十七章 神灵的意志
脸色苍白而且眼神不断的变化着，克劳馥小姐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纤细的喉咙微微的颤抖着。
“但是……但是我……我还是觉得……很难接受，而且我真的很害怕……对不起……”
然后她最终还是用力地摇头，并且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还用力的想要将自己的手腕从某人的手里抽出来。
因为这真相真的是太过可怕了，绝对不是随随便便说说笑笑的，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忽略过去的小事情……
人是万物之灵，那种蠢话到底是谁说的？对人类的智慧、勇气，这种梦呓的价值深信不疑的，只有那些未曾窥视过那个深渊的幸福者。
并不知道《沙耶之歌》这么一部猎奇的作品的存在，而且这个世界大概也没有这么一部作品，否则的话，劳拉大概在这个时候会有一些共鸣的。
——因为这情况未免有些许的相似之处。
名为真实的疯狂被冒犯、被亵渎，变得不可信。她如果是中了毒的话，那么那种毒就叫做「真相」。正如纯氧对生物有害，毫无保留的真相，也只会把人的精神击溃。
只有一比五的氧与氮，才是可供呼吸的空气。同样的道理，呼吸着以慌言稀释的少量真实，人才能维持健全的心。
事实上，光是回想一下自己之前所通过神圣之源窥伺到的那一幕，克劳馥小姐就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和心智都要再次崩溃了。
呼吸变得无法顺畅，胸口发闷好似是被大石压住了一般，仿佛是要窒息了的样子……
而且全身肌肉也都僵硬了起来，头脑之中也是一片空白，剧烈的颤抖紧随而来蔓延上全身……
SAN值几乎瞬间清零，理性近乎完全蒸发，精神随时都有可能陷入狂乱，从心智层面彻底的崩坏瓦解……
可能是错觉吧，但是这感受未免有些太过深刻清晰了。克劳馥小姐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疯掉了，只要稍微想想，异样的恐惧就会如雷般贯穿全身。
哪怕是她已经竭尽全力的不肯让自己去回想之前的事情，而且是肉体的防卫本能和大脑的潜意识，都在拼命的阻止这种危险的行为。
然而效果也只是让她稍稍远离了那将会导致自灭的漆黑深渊，并没有能够彻底的缓解那种要命的症状，只是让她变成了一个分不清楚现实的梦游症患者——
就像迷失在梦中一般，所有的事物皆失去真实感，头脑混乱，不知所措。
因此她下意识的就想要逃避这残酷可怕的现实，什么都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去做，只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要能够远远逃离这一切的根源。
只不过，她不可能被允许就这样逃掉——
“喂……用不着这样吧，劳拉。”
莫宸再度苦笑了起来，但是他握紧克劳馥小姐的手腕的手掌却是加紧了些许。
看上去完全没有就这样洒脱的放开手，任由对方在这个时候逃离自己的打算。
而且他的眸子里也是混沌流转，似乎本来平静的渊面被一下子激起了些许的波澜那样，恶意和混乱的感觉稍稍溢出一丝，让人几乎忍不住要窒息了。
“唔——！！”
克劳馥小姐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了，那个模样就像跟父母走散的幼小草食动物般，一下子就失去了依靠。
“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不久的，在这之前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但是不管是你我，也不管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这都不会影响到事情本来的性质……”
莫宸紧紧皱起眉头，他叹了一口气，又下意识的放松了一些自己的手掌的力度。
“明明在不知道之前，什么问题都没有，为什么现在你反而就接受不了了？我又不是现在才变成这样子的，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存在……”
“……”
“……”
“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克劳馥小姐咬着牙，颤抖着声音说道，这又不是简单的以貌取人。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你当然可以轻松接受了，但是我只是一个……”
“等等，我都说了我也是刚刚知道不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一定能够轻松接受？”
莫宸略显无奈的打断了她的话语，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也是有些超纲了啊，谁能够想到去寻求真相的最后，竟然会得到这么一个具备冲击性的结果？
“诶……什、什么？什么意思？”
克劳馥小姐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觉得事情似乎不是如同自己想像的那样？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譬如这么说吧，如果是你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劳拉&#183;克劳馥——你的记忆，你的性格，你的经历……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而且无比自洽的。”
莫宸松开了抓住她的手腕的手掌，摊开手来，用一副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
“但是有一天，你却发现你虽然拥有劳拉&#183;克劳馥的一切记忆，甚至自己都没有对以前的人生有过任何的怀疑……然而实际上呢？却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先是瞥了一眼克劳馥小姐，紧接着才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本质其实只是一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吃掉了你的身份对应的那个人的一切，包括记忆、人格还有名字，然后伪装成为了那个人活到了现在……”
“而且尽管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原来的那部分自我也被你彻底抛弃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接受了全新的记忆和身份，形成了全新的人格，以至于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本来是个什么东西……”
“……”
“……”
莫宸转身回去，看着另一只手里举着的那块棱状水晶一般的神圣之源，微微眯起眼睛并且慢慢的说出结语：
“所以说这种事情……就算是当事人都好，又哪有这么容易接受的啊，我其实也很纠结的好不好，不然的话刚刚就不会跑出去看雪景了……”
“……”
“……”
克劳馥小姐呆呆的看着他，总感觉对方的语气平静到有些反常了，但是很奇怪的，她却又完全不觉得对方是在欺骗自己。
她这一次倒是没有转身就逃，或者是下意识地后退拉开距离了，反而是真正的感到自己开始冷静了下来。
毕竟一切的恐惧，只不过都是源于未知的东西与不熟悉的领域，还有无法理解的概念。
然而刚刚莫宸给她的感觉，却是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同样还有或许不完全等同共通，但至少是人类可以理解的情感状态，也会苦闷，也会烦恼……
并不是造就了她的极度恐惧的、那个原始混沌的不可名状之物。
不管这家伙的本质到底是不是都好，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似乎的确就只是莫宸本人就是了。
“也就是说……你其实……你其实……”
克劳馥小姐张了张口，然后却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时候实在是有些词穷，张口结舌好一会儿也找不到适合的词语来表述自己的意思。
“其他的不敢说，只不过我现在的确只是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反正我只有「我」的记忆和经历，之前的那个「我」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莫宸耸了耸肩，开口认真地说道。
“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但是我的确不会觉得那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就好像阅读别人的日记一样，一点意义都没有，我也不想恢复回到原来的那个状态。”
“……”
克劳馥小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也不是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个复杂情况，但是至少知道了莫宸想要表达的大概意思，那就是他从之前到现在其实都是他自己，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也许只是一面之词，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但是人本来就会下意识的相信自己想要听到的话，就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松手那般。
克劳馥小姐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涌上胸口的某种情感给重新压抑下去，然后她张开口准备说些什么。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却是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在来到门口之后就停了下来，其主人并没有现身出来。
只是紧接着，属于雅各的那略显尴尬与做作的咳嗽声便从外面传来，话语之中还透露出了隐隐的规劝的意思——
“咳咳，那个……我刚刚听索菲娅说过了，但是吾主，这种事情还是希望您不要强迫……”
“……”
“……”
强、强迫？强迫什么？克劳馥小姐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但是莫宸却是忍不住的一下子就睁大眼睛，转头看向外面：“等等，你们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
……
同一时间，失落之城的另一边。
靠近城门方向的普通住宅区之中，某栋类似高塔一般的石质建筑的上层。
“这情况有些不对，不，是越来越不对了，我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就连那个家伙好像也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了……”
瑟琳娜坐在这个属于自己的房间里的桌子前，略有些心烦意乱的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下了这么一行文字，她的烦躁体现在笔尖上。
过于有力的字迹险些要将质量极佳的纸张划破，怒气与烦躁的感觉跃然于纸上。
房间的整体光线略显昏暗，不过在靠近桌子的墙壁上安装着电灯。而且即使是在房间内部，墙壁也是凹凸不平，一眼就能够看出是粗糙的石块砌成的，除了坚固干燥之外一无是处。
但是很是奇特的——这种恰到好处略显狭窄的私人空间，昏暗的光线以及温暖干燥的环境，一点儿都没有现代感的粗糙坚固风格……
却是给予了瑟琳娜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仿佛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温暖小窝那样。
而且窗外也可以看见在厚重的冰层之下的城市景色，呼啸的空轨列车在不停歇的运转着，良好的隔音只能够听到隐隐的轰鸣声。
街道上虽然不会有太多人在走动，但是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巡逻的发条机器更是永远都能够看见……
这些也都是瑟琳娜所感受到的安全感的来源——
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彻底的与世隔绝了，从而产生孤独感、压抑感。
再加上摆脱了以往那复杂的社会关系，不再需要应对沉重的工作压力，除了负责必要的技术岗位和一些不太重的体力劳动之外，基本上就能够在这里活得很好……
而且这里有着数不胜数的奇怪技术，其中既有寻常技术也不乏精密技术。例如说电灯和电暖气，还有热水的供应，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里真是天堂般的享受。
除此之外，还有药物配给，以及像是巫医一样却似乎值得信任的医疗体系；简单粗暴的运输系统，快捷便利的交通，无法理解却解放了人力的半自动化社会体系……
可以说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多少娱乐节目，也没有可能上网，还有就是限定了可以活动的区域之外，剩下的其他方面就真的全是优点了。
瑟琳娜感觉这段日子是自己走出社会之后，活得最轻松的时间。
虽然在抱怨自己前夫慢慢的有种乐不思蜀的趋势，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就连她自己同样也是如此。
放下了笔，合上了日记本，这个曾经是女警的女人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严严实实严丝合缝的窗扇，宛如刀锋的冷空气顿时扑面而来。
“呼，好冷！”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然后拉拢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而她的目光却是已经越过了层层叠叠的建筑、塔楼、庙宇，看向了远处的那座宏伟的巨大神殿。她完全没有办法理解，这个地方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况且那也不像是单纯的面子工程，必定还有着更为重要的非凡意义。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发现那些原住民都会下意识地回避神殿周围的地带，仿佛经过那里都是亵渎的感觉。
瑟琳娜考虑过了，她觉得那应该是关系到什么宗教、信仰之类的重要因素，但是更加有可能的却是那里是这个神秘势力的核心机构的具体位置所在。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神秘力量之类的可能性，毕竟之前见识过了这个势力派遣出去，潜伏进人类社会里的那些“触角”了——
主要就是特瑞西那个老家伙的精英保镖团队，似乎每一个都根本就不是人，子弹爆头了都不会死，还能够继续爬起来。
这当然是会非常容易让人联想到僵尸什么的了。
但是在来到了这座隐秘之城后，见识过了那些不讲道理的奇怪技术——尤其是那些人型鸟头的邪恶机器后——瑟琳娜却是反而大大的松了口气。
果然，僵尸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嘛，那些绝对是更进一步的仿真机器人，因为这个强大的神秘势力有足够的技术和资源做到这个程度！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它到底是个怎么样可怕的组织？
瑟琳娜可以确定，自己目前察觉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根本就没有接触到真正的真相，但是那种可怕……本来以为对手是一个庞大的医药集团，这就足够让人绝望的了。
现在想来，格林顿那个家伙到底是有多能够惹事？又到底是惹上了一个怎么样的神秘组织？！
各种美国大片里面的情节在脑海里刷屏，等到瑟琳娜回过神来之后，却发现自己的脸庞冻得有些发僵了，于是连忙关上了窗户。
房间里的暖气不再流失，温度开始迅速的上升。
瑟琳娜幸福的呼了口气，却是开始忍不住的烦恼，她觉得自己必须开始行动起来去收集情报了，不然的话迟早会莫名其妙的成为这个组织的中坚分子的。
而且当初给予她帮助的那个人似乎也是对威廉姆斯财团背后的真相起了疑心，她也知道那个人应该是威廉姆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女儿。
因为瑟琳娜一直没能够按照约定发送情报回去，所以对方最近好像也是准备利用自己的权利，悄悄过来这边看一看了。
前者完全没有途径阻止，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对方这里的管制极其严格，隐藏着的秘密极其重要，一旦来了这里就基本上不可能再离开了。
或许是时候开始考虑掌握第一手情报，并且制定一条逃生路线了？
这可真是一件艰难的工作……
正在瑟琳娜思索着自己应该利用接下来的缓冲时间，怎么做好准备的时候，门外却是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打开门后，外面是一个穿着棕色帆布夹克的遗民服饰的女人，她低着头在名册上勾了一下瑟琳娜的栏目，并且开口说道：
“临时通知，今天晚上你要去参加STEM系统的初次登入记录，你是第三批的安排，务必要在八点钟的时候准时到达大神殿那边……”
“STEM系统……是什么？”瑟琳娜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茫然，因为这完全没有事先的通知。
只不过……是在大神殿？这算不算是直接来了个机会，可以让自己光明正大的接近那片区域观察？
“我也不知道，都说是临时通知了……”
遗民女性开口说道，她那深棕色的眼眸深处却是迸出了一抹狂热的信仰色泽——
“不过雅各说，这是神灵的意志，不要去怀疑！”

第五十八章 魔网一期工程
“神灵……神灵的意志？”
瑟琳娜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你说这是机密都好，故作神秘高深莫测也行啊，为什么要用这个理由？
这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吗？这世上哪有谁会相信这种不用想就知道是假的理由的啊！
她有些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不是太自然的笑容出来：“那个，神灵的意志是什么意思？能够说得更加清楚一些吗，我不是太明白……”
下一刻，那个遗民女性霎时间就变了脸色，虽然不是脸色大变的那种，但是很明显的能够让人感觉得到她的不悦与敌意。
她用力的盯着瑟琳娜不住的上下打量：“你们这些外来者很有问题啊……难道最近都不用证明自己，就可以随随便便进来圣城了的吗？”
“诶？这个”瑟琳娜脸色一僵，不过她还是下意识的为自己辩解道，“等等，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出了问题？她此刻感觉到了危险——情况仿佛即将就要直接失控的危险——自己这是马上就要暴露了？！
开什么玩笑啊，明明之前没有任何的问题的啊！
甚至刚刚她都还在考虑着，接下来要怎么冒险，去窃取情报、谋划逃跑路线的计划，结果现在就因为这么一句反问，她难道就要这么栽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在这段时间里放下了以往积累下来的沉重社会压力，生活得太过轻松……而且也不够以前的小心警惕、谨慎细心，以至于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在这一瞬间，瑟琳娜的脑子无疑是乱糟糟的。
各种复杂的念头、情绪纷沓而至，涌上心头，让她更加难以冷静思考，垂下放在身侧的双手都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自己这是暴露了？
——怎么办？要果断杀死眼前的这个女人吗？！
——但是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情况只会变得更加没有退路，自己毫无准备之下连武器都没有，接下来要怎么逃出去？
只不过。
“哦，对了，你是安排到了第三批，也就是最后的那两批人吧……”
那个遗民女性在接下来，却似乎并没有是如同瑟琳娜想象之中的电影情节那样配合发展，她只是非常不满的皱起眉头，哼了一声说道。
“我记得索菲娅说过因为之前需要重建圣城，所以时间不够，过程可以省略，你们这些人应该是跳过了一些步骤……”
一边这么说着，她一边低下头去，检查着瑟琳娜在名册上对应的编号，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这个遗民女性抬起头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曾经的金发女警，紧接着撇了撇嘴：“算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就算是你们不需要证明自己，但是那些事情都是你们必须掌握的，如果你们一直都不能够融入我们的话，那么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
“……”
“……”
瑟琳娜愣了一下，然后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却至少已经明白了，自己这是过关了？
对方已经絮絮叨叨的继续说了起来，而且似乎也并没有注意到刚刚自己的异样——
这是因为自己下意识的掩饰得比较好，还是因为穿的衣服比较厚，对方没有看见自己几次手臂颤抖，想要暴起杀人的征兆？该不会是对方其实发现了问题，但是想要稳住自己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好，最危急的时刻貌似的确是过去了。
在表现出一副老老实实，认认真真的后辈模样，倾听那个遗民女性絮絮叨叨的说教，好几分钟之后，对方再三交代了一下，接着才转身离开。
“呼……呼……”
关上门后，瑟琳娜靠着门背忍不住的急促喘气，额头上都出现了一些细密的冷汗。
不过这种真实慌张的状态，在刚刚也完美的成为了她的伪装，看上去就像是她被抓住把柄，吓得慌慌张张的感觉。
毕竟要是表现太过平静的话，那才会让人生疑的吧？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瑟琳娜刚刚的确是被吓到了，但是那也的确是成为了她刚刚最好的伪装。
喘息了好一会儿之后，曾经的金发女警才稍稍的冷静下来，平复了一下心情。
方才她也不完全是在掩饰，同样也是在借助唯唯诺诺的表现从对方口中套取情报，并且察言观色确定对方的真实想法……最终的结论就是，对方的确没有真正察觉到问题。
自己也没有暴露……虽然的确是吓了一大跳，她方才还以为自己今天铁定是要死在这里了。
“这些疯子……发展到这么庞大，居然真的是个邪教组织吗？真是该死！”
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瑟琳娜有些恼火的低声咒骂了一句。
紧接着，她快步走到桌子边上，快速的在书架上翻找着为数不多的书籍、文件，很快的从其中抽出了好几份所谓的官方文件——
都是那些人发放的，如果说有什么是她忽略了的信息的话，只有可能是记载在上面。
或者之前就被她看到过，但是最终却被她误当作是无用繁琐的垃圾信息来处理了？
而且现在想想的话，瑟琳娜似乎也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确有些印象，譬如说关于“先知”的传说、“神灵”的威能等等之类的。
只不过……
这种玄乎到完全就是宗教、神话以及传说的性质的背景设定，一开始就被她判断为没有意义的垃圾信息，只是匆忙浏览一遍就没管了。
毕竟比起那些技术科普，规章条例说明，以及最为重要的人员安排、禁止通行区域、权限与等级提升等方面的情报，这些对于一般人来说的确就是垃圾信息。
瑟琳娜的行为其实也没错，只是她却没有想到自己差点儿要因为这一个想当然的判断，就彻底的跪了……
并不是开玩笑，正因为太过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了，所以在刚刚她以为自己可能是暴露了的时候，几乎有种窒息的感觉，心中绝望感弥漫。
因为知道暴露后只会有什么结局，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哪怕是能够狠下心来抛弃格林顿不管也没有用，这座城市完全就是在极地冰川之下。而且那些恐怖的光之壁、径向封锁装置、邪恶的无情机器什么的，她都见识过了。
甚至于最近那些疯狂的邪教徒们，还在折腾着什么「高脚兵」的装备——
那是一套套让人无法搞明白到底是基于什么原理，就被制造出来的单兵装甲。
武装着燃烧弹，配有电镀重装甲，驾驶者通过一套蜘蛛腿一样的混合支架坐在离地接近十米高的驾驶座上。
这让他们可以居高临下的避开正面对抗之中的冲击，而且驾驶座上的四周还有着额外的琥珀木质可拆卸护盾，极其坚固，有强烈震荡时也可以保护他们。
高脚兵上还配有聚光灯，可以照亮黑暗中的一切……
而且碳键麦克风非常敏感，只要在能听到的范围里，对于没有记录的可疑动静都会有反应……
同样是以鲸油动力作为推动，一次加满油就能够持续活动运转上非常长的一段时间……
所以说，这完全就是和那些人型鸟头的邪恶机器一个层次的残暴技术体现，一旦正面对上，作为人类基本上就只有被屠杀的下场。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熟悉，是因为瑟琳娜毕竟是需要通过工作来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的，她最近的工作安排就是在帮忙制造生产那种单兵装甲。而更早之前的安排是制造组装发条机器，只不过现在似乎那些东西的数量已经足够了。
正因为太过清楚了，所以瑟琳娜才会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在没有准备的前提下，仓促逃出这座古怪神秘却戒备森严的可怕城市……
那样的结果只可能是被发条机器砍下脑袋，或者被光之壁烧成灰烬，反正不管是哪一种死法都不见得怎么好。
“不死先知……神灵……神圣之源……这么扯的吗？会相信这种事情的只有原始部落吧，但是偏偏他们却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瑟琳娜仔细阅读了自己需要的情报，然后脸色凝重的看向了窗户，视线仿佛穿透阻隔，看到了外面的那座宏伟古怪的城市——
“而且他们还这么狂热，该不会真的是有个神灵吧？等等，不对啊，如果是神灵的话，为什么会弄出那么多奇怪技术，难不成是外星人……”
一时间，这个女人对于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觉得极其荒唐。
但是结合这段时间以来屡次被摧毁的三观，不断看见的无法理解也不符合常识的事情，她又觉得或许这是最有可能的了。
……
……
“什么是STEM系统？”
大神殿之中，被临时叫过来的艾力克斯奇怪的问道，他被通知过来，然后才听说是要他在接下来，真正负责某个技术岗位，至于之前的那些……
包括发条机器的维护、改良、制造组装，还有轨道车、瞭望塔、径向封锁装置等等的技术指导工作。
从现在开始，不是说他就直接可以撒手不管了，而是变成了偶尔的顺带兼职。毕竟那些东西其实很容易就能够在简单的教导之后三天速成，所以让一些人掌握此门技术，专门负责就好了。
——反正就算是对技术要求最高的发条机器，其实也没有高精尖到多么难以理解的程度。
如果撇开材料特性这些硬性条件不谈的话，或者整体技术水平也就是比收音机高一点儿？
所以也难怪艾力克斯这个时候的神色之间，隐隐的也有着莫名的兴奋感和期待感，毕竟之前的鲸油科技就已经让他大开眼界了。
那是完全不同于以往的认识与见解，纯粹就是另一个风格独特的体系，虽然技术含量算不上多高，但是像是他这样狂热的技术发烧友，很多时候也不是一味的追求高精尖高大上的。
怎么说呢，大概是一种……技术怀旧主义？
就好似是钟表的发展那样，现在用数字来表示时间，以前用指针来表示时间。说到底这只不过是显示方式不同，而且数字钟表绝对是更加准确、更加精密、更加先进的表现形式。
有指针、有嘀答声、提醒人们此一刻连着前一刻与下一刻的机械表，也曾因模糊了时间的真实面目而被质疑——
「不论钟表有多么准确，都没法告诉我们时间的真实面目。」
然而，很多人都会坚持说机械表才是“真正的钟表”，至于数字表，就呵呵了……
就如同数码相机最早的时候不被专业人士视为相机，自动冲印的技术同样也曾为专业人士所不屑那样。

第五十九章 成就感与控制欲
照片不是在胶片上显影，而是记录成一堆数字，那充其量是图像，能叫照片么？
离开了暗房，照片不是一手一脚生产出来，还叫什么摄影家呢？
——对“真正的钟表”的怀恋的背后，其实重复着的是无数技术怀旧主义的故事。
毕竟这种怀旧是情感性的，是不讲道理的，它流淌着温度，让人们无可救药地沉溺，可贵地坚持。
每一代人都可能怀旧，因为怀旧是对自己所经历时代的认可，是对过时物品及它所体现的时代风尚的内化，也是对有历史的自我的肯定。
CD刚开始流行时，到处都是对磁带尤其是黑胶唱片的赞美，说模糊性、摩擦声都是“真正的聆听音乐”的一部分……而等到CD成为了时代的眼泪，各种格式的数字音乐一统天下的时候，又轮到它作为“真正的聆听音乐”而被留恋……
或许等到以后再出现什么更加先进的技术，那么MP3、MP4也会成为被怀旧的一部分？
艾力克斯也有这样的怀旧情感，他曾经是坚忍号上的第一电子技师，精通几乎所有的电子产品，而且还是年仅二十四岁的黑客高手，兴趣是侵入各种网站乱改一气逗乐。
但是，他同样也非常喜欢外星人阴谋论和都市灵异传说之类的东西。
相比起那些先进而且科幻感十足，整齐干净整洁大气的技术概念，很难让艾力克斯来电。他对于那些被困在小小的银火柴盒里的兴趣的确有，但是——
那种古典机械美、精致的齿轮和零件什么的，却是更能够直击他的心灵。
所以他现在很期待，对方又会拿出什么蒸汽朋克风格的黑科技出来，听名字好像这一次还是属于特别黑的那种，STEM……什么来着？系统？
STEM这个词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而且系统是什么系统？一座城市应该由什么系统构成呢，政治系统？文化系统？人口系统？
也不管艾力克斯在自己发散思维，脑补一些什么东西，莫宸顺手调整了几下跟前的巨大机器设施，随口回答了一句：
“这算是我准备的基特城的网络系统吧，不过是精神网络，本身其实就是一种人类意识联结的技术。”
“……什么？”正在浮想联翩，充分的发挥着自身想象力的艾力克斯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凝固。
他听明白了对方的回答之中想要表现出来的意思，所以才有些发愣，这一次的更新的技术很有冲击性啊，虽然他一直都很期待能够看见更多黑科技……
但是这一次的，是不是有些太黑了？
“就是精神网络系统，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可能要分成好几层，因为有些……”
莫宸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样，一拍脑门。
“对了，差点儿忘记了，我好像有必要墙掉那个世界的幻梦境，免得你们作死点开某些不安全网址……”
“……”艾力克斯脸上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自己一下子就觉得似懂非懂了……哦，对了，这不是自己熟悉的技术体系，不可能完全听懂才是正常的。
嘀嘀嘀——
这个时候，莫宸已经伸手按下了几个按键。
看着STEM机器上的各个指示灯亮起，顺序、颜色都一切正常，没有什么故障提示。
他满意的点点头，紧接着回身看向了艾力克斯，认真地说道：
“我记得你的计算机技术很不错的，是吧？那么应该算是专业对口了，接下来我会给你一份操作手册。”
“操作手册？”
“没错，对你来说只要搞明白一些基本的操作方法就可以了，其实就和建网站、建论坛什么的差不多，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莫宸尽可能将其形容得轻描淡写。
“只是不用你辛辛苦苦敲代码了，直接用管理员权限的意识操控，就可以做到很多的事情，就只是可能会有些不习惯……”
他又看了看四周，接着一脸严肃的补充了一句：“而且这里的环境也不太好，你可能接下来要花费大部分的时间在这里……怎么样？要不要布置一下？”
艾力克斯：“……”
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而且连个否定的选项都没有吗？
艾力克斯无言的点了点头，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STEM系统这么不科学的意识联结设备，的确是狠狠的刺激到了他的技术之魂。
他现在就已经有种熊熊燃烧起来，恨不得将整台机器拆开来好好的研究一番的冲动了。
而在看见艾力克斯答应了下来之后，莫宸非常满意的再次点了点头，然后才有意无意的说出了最重要的信息——
“还有的就是，因为我的影响，那个意识世界很有可能会比较……嗯，偶尔有些波动，这主要是看你的心境的。”
“所以你尽量不要胡思乱想，更加不要专门去想那些会让你恐惧的事情，不然的话，你可能会发现自己总是噩梦成真……”
“字面意思的噩梦成真，你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会出现什么，毕竟人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潜意识的……我只能够保护你不会受到致命危险，不至于真的死在那里……”
“……”
“……”
艾力克斯再次沉默了，脸上的笑容非常勉强的才能够维持住，但是已经布满了虚假的裂纹。
怎么只是听上去就有种相当不妙的感觉啊，自己的后背都开始变得凉飕飕，而且这种事情难道不应在一开始的时候说的吗？
他只是喜欢都市灵异传说，出于一种人人都会有的猎奇心理，但是不代表他会想要成为其中的那些倒霉主人公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艾力克斯苦着脸，看向了四周。
这是在大神殿的地下空间，宽敞平整的巨大空间一片空荡荡的，而在中心区域则是出现了一台巨大的机器，呈现圆柱形，从地下一直贯穿到黑漆漆的穹顶。
如果有对大神殿的整体构造非常熟悉的人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机器的顶端或者连接着上面的神殿的祭坛。
——那里好像是被设置成为了控制终端。
这里的这台机器自然不可能是恶灵世界的原型机了，毕竟莫宸目前只攻略了那个世界的人类集体潜意识之海，虽然从网络上跳了出去，不过暂时还没有能够进入现实。
因为他在那边的世界没有对应的存在，可以作为凭依的实体媒介。
如果不是依靠一招病毒传播感染的方式，在无数人的脑波之中插入一段特殊频率的波段的话，他连入侵那个世界的人类集体潜意识之海都不一定能够做得到。
所以现在的这台机器，完全就是莫宸自己手把手，从无到有敲出来的。
至于设计图？自然是根据他收集到的信息——主要是从被他的病毒感染过后，被迫强制联网的莫比乌斯组织的成员们的大脑潜意识以及记忆碎片之中，整理出来的。
虽然那个世界无数人类的脑波交汇，通过噩梦之种共享讯息，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海量垃圾信息……好吧，也不能够说是垃圾信息。
但是只要是与自己无关，那么不管那些记忆再怎么的亲切、感动、刻骨铭心都好，在莫宸眼里看来都只不过是重复套路的真人秀、电视剧。
看得多了自然毫无兴致，看个标题就不想点开了。
而将搜索范围限定在莫比乌斯组织成员们的身上的时候，他能够很轻易的提取到自己所需要的相关信息。
单纯的一个人当然不太可能记得住关于STEM系统的全套技术与设计图，但是很多人都有过记忆印象，负责过相关领域的事务工作的话……
就好似是拼拼图一般，一人记住一两块、三四块，也能够拼凑出一幅完整的拼图来了。
关于现在的这台机器，莫宸已经仔仔细细的检验过了，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他或许不完全理解那邪恶机器本身的原理，但是只要按照那完整的设计图直接将其打造出来，具体到每一条电路、每一个螺丝都分毫不差的话，那么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就如同是抄作业一样，虽然不知道题目到底涉及到什么公式、定理、知识点，但是照抄标准答案就可以得分了。
只不过还是有些地方需要改动一下，例如说中枢核心不要用人类的活体大脑来维持，这种邪恶设计肯定是需要改良的。
可惜莫宸并不是科技侧的发展路线，所以他即使有这个想法也难以付诸实践，这种东西可不是靠蛮力就可以达成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之前使用的方式，来取代一部分机器的性能。
譬如说通过噩梦之种植入来选择受试者，然后让自身作为中枢意识控制一切，如此一来，就用不着考虑挖谁的大脑来作为机器最重要的部件了。
虽然说，这同样还是暂时性的。
不过也没有关系，鲁维克或者是个疯狂的天才，但是莫宸也不相信耻辱世界里还活着的两个天才——其中有一个甚至是开创鲸油动力工业革命的奠基人——会没有办法只是改良一下那机器。
反正他现在维持一下没关系，等到有空就打开门，用一个显身过去那边下个订单，并不需要这个他一直在这里冒充系统。
——虽然说一直冒充系统其实也没差，在基特城这边的显身本来就是不会取消，也不会到处乱跑的，既然会一直坐镇在这里，那么作为STEM系统的主脑也没太大问题。
至于目前，就先让艾力克斯这个技术型人才负责这方面的问题了。
等到今天晚上，将基特城的所有人的意识都登入一次，调整到特定的频道之后，这么多人的记忆碎片足够打造出一个稳定的融合梦境了。
“虽然没有关于梦境的权能，但是「镜中的梦幻城」可以利用一下，再配合瞳子逆转的梦境结界法术，我就能够将基特城藏进真与幻的交界了……简直完美！”
莫宸离开了地下空间，回到神殿之上，走出到外面眺望着这座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城市，微微眯起了眼睛。
成就感？大概吧，反正就和在玩一个经营建设类的游戏那样，自己规划的理想国度虽然不算彻底完美完善，但是各方面都上了正轨。
而且这也满足了他日渐增长的……“控制欲”，从而不至于让他将那方面的变化体现在其他的事情上。
……
……
一晃眼的功夫，就到了晚上。
“前面的队伍好长啊，而且我怎么感觉这场景好像是排着队进入魔窟的感觉……”
正在大神殿外面排队等待着进入的格林顿，苦着脸低声和自己前面的前妻说道。
前方的队伍长长的，左右两边同样也还有着长长的队伍，大家在宏伟的步道、高大的立柱之间，在两边的火炬光芒照耀下，在那些邪恶机器的看管下……
排着队走进前面的那座黑压压的，仿佛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的神殿之中。
格林顿觉得自己压力山大。
瑟琳娜却是完全没有理会他，只是不断地利用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周，一边收集着情报，一边制定着各种可能的紧急逃跑路线。
这种情况下，和身后的那个傻瓜说话，纯粹属于浪费时间还分散注意力的行为。
……
……
同一时间，远在意大利。
在萨伏依王室公主所居住的府邸改建的饭店中，某间广阔的房间里的临时紧急会议已经接近尾声。
“……综上所述，差不多该做个结论了，这次让我们都伤透脑筋的原因，到底应该怎么处理？”
“……我们的盟主，萨尔巴特雷大人现在不在，那么的确是要考虑那个提议？”
“我不认为是明智之举，但是我们无法处理确认牵涉到了不从之神的事件……既然这是萨尔巴特雷大人早就决定了的事情，那么我也只能同意。”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一连串的同意，在达成共识之后，又有人开口说道：“那就烦请艾丽卡去通知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吧。”
“我们接下来将会继续追寻不从之神的线索，直到最终彻底确定祂的行踪……不过据说其他的魔王也有所行动，东欧的老侯爵是已经确定动身了的。”
“是啊，我们不一定能够占据先机，甚至还有很大可能遇到来自其他魔王的阻力……绝对没可能成功的。”
有人长长叹息，并不看好被他们的盟主钦定的那个只闻其名的东方人成功的可能性。

第六十章 克劳馥庄园
对于众人的议论纷纷，艾丽卡只是撇了撇嘴，没有在这场会议之中过多的发表什么意见。
坐在她旁边的叔父，向她瞥了一眼之后，也是非常满意的轻轻点头。很沉稳，很不错，锋芒毕露固然让人欣赏，但是懂得审时度势、不冲动莽撞……
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天才少女来说，却是更加的难能可贵，这说明她没有真的完全被那些赞誉冲昏头脑。
“哼。”
艾丽卡感受到了来自旁边的叔父的赞赏目光，却只是轻哼一声，没有说些什么。而且她的轻哼自然也不是对自己的叔父发出的，而是对于四周的某些家伙发出的。
这个身穿深红色礼服，头上装饰着黑玫瑰头饰，代表了赤铜黑十字魔术结社的红色与黑色象征的深红恶魔，其实非常的清楚——
今天在这里集结的是几乎整个南欧的魔术结社的势力代表，只要是尊那位“剑之王”作为共主的魔术结社，都已经派出人来这里了。
这不是赤铜黑十字的内部会议，除了她和坐在她旁边位置上的叔父之外，其他人都是代表了赤铜黑十字之外的魔术结社势力的代表。
因此，这个十六岁的天才少女非常明白，这种场面与其想办法出风头、刷存在感，倒不如沉默以对。
这样才是最好的方法，也能够更有效的达成本次会议的目的，可以尽快得到最终的结论而避免无休止的无意义扯皮。
毕竟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咳咳，虽然这边的人大概不会花时间去了解这句话，但是南欧魔术结社联盟这么大的一个联盟，本身的结构与组织形式的确是显得有些比较松散。
所以又怎么可能说，在这个联盟里面只能够允许一个派系的存在，容不得任何其他的不同意见？
这根本就不可能。
同样的道理，虽然不少其他魔术结社与赤铜黑十字是关系较好的，但是也有不少是关系较差的……也不能够说是敌对，只能够说是处于不对头的关系。
因为大家都互相看不过眼，有机会就肯定要怒怼一波的。
或许是以前的先人们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吧，反正具体是怎么结怨的早就忘记了。
他们只知道对方是自己看不顺眼的人，有机会就要怒怼一波，还可以顺便踩一脚对方让自家的魔术结社在联盟内的地位上升，在整个南欧魔术界的名气增加。
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艾丽卡自己也做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很清楚在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做，别人不是不知道她的名气，但正因为知道，她才是一个很好的目标。
所以还是不要吸仇恨了，免得情况发展成为“为了反对而反对”的那种坑爹情况……
反正这是萨尔巴特雷大人早就交代过了的事情，只要顺顺利利展开下去的话，不会有人胆敢专门阻碍的。
这种事情随随便便一眼就能够看的出来了，围绕在这张专程运送来特大会议桌的旁边的人——没有什么人是在提到“剑之王”的名讳，甚至是其他严格来说是敌对阵营的魔王的时候，敢不敬畏的。
即使是那些武艺高超的大骑士，或者是身怀罕见法术的老魔术师们，对王者的敬畏之念依然表露无遗。
只不过……
艾丽卡默默叹了口气，微微垂下眼睫毛，她其实不想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毕竟这件事情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
只能够说萨尔巴特雷大人的脑部结构总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各种想法思路也是正常人的思维压根就没有可能跟得上的清新脱俗。
这种坑爹的计划，和谋杀什么有区别？看看现在大家就知道了，他们都根本就不相信那个家伙有可能成功……不，是有可能活得下来。
明明让王者青眼有加，得到王者的关照与照顾，本应该是一件很令人羡慕嫉妒恨的事情。
然而，整个南欧魔术结社联盟在知道那个家伙的“机遇”之后，基本上没有谁会眼红不甘心，只有怜悯同情之类的感慨。
虽然没有多少交情，充其量只是认识的程度，甚至还觉得那个家伙很讨厌，但是艾丽卡却不至于真的想要眼睁睁看着对方这样子去送死，所以想要阻止这件事。
只是她也没有太多办法，就像是安德烈管家也只能够尽力劝阻，而无法真正违逆萨尔巴特雷大人的意志那样。
如果那个家伙自己也不知道拒绝的话，艾丽卡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大家都只能够按照定下的计划去进行……
或者可以祈祷一下，希望在其他方面出问题会更加靠谱？
譬如说好像是不从之神现身的线索，同样也惊动了其他的势力……
虽然说因为地域、距离、排外因素等等的限制，目前也就是欧洲这边的魔术界知道了消息。但是即使是只吸引来了哪怕是一位的其他魔王，也是不得了的大事。
譬如说居住于东欧巴尔干半岛的沃班侯爵，据说是也开始追寻“猎物”的踪迹了。那位魔王是现存最古老的弑神者，持有的权能数量也是最多的，他非常渴望战斗，甚至主动举行过召唤不从之神的仪式……
现在来了兴趣准备动手，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虽然说继续这么下去的话，那位老侯爵肯定要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但是至少在现在，他的确就是一个最大的意外因素。艾丽卡在思考着能不能够在这方面做做文章，干扰一下盟主的计划，最好是能够让他主动取消那个疯狂的想法。
一来是不会让无关人等白白枉送了性命。
二来是这本来就应该是盟主自己应付的事情才对，牵扯到了神灵等级的巨大灾难随时可能降临，对手是不从之神和其他魔王……
自己这一方的盟主却不出来挑起大梁负起责任，这还真的是好绝望的一件事情。
……
……
莫宸暂时不知道，他比较关注的某件事情已经有了进展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种事情耗上一两个月的时间，一点儿都不出奇，运气不好的话，一年半载毫无动静都属于正常情况。
他现在只是在关注自己构建的精神网络展开的进度，时刻调控各方面的差异，毕竟他可不希望这个精神网络彻底的进入“自由成长”的模式……
没有能够达到他的要求只是小事，彻底崩坏变成恶灵附身的那种画风才是问题。
因为绝大部分人类的意识之中，蕴含的最多的绝对不是什么真善美的记忆，而是各种潜藏得很深的精神创伤、一定程度的心理扭曲。
种种的负面意志交汇在一起产生，无限的放大之后，绝对会让那个意识空间崩溃恶化的。
就像是合乐镇，就像是灯塔精神病院——稳定的世界四分五裂，好好的人变成恶灵，遍地都是危险与恐怖……
莫宸需要的可不是这样的梦境世界，所以他要将那个精神性的空间纳入自己的领域之中，让它按照自己的心意，呈现出自己理想之中的那个状态。
“现实是物质的，但是精神却可以无处不在……现实始于何处？真实又止于何处？”
莫宸若有所思的看着四周的场景。
这是一座独立的庄园宅邸，占地面积巨大，非常的低调豪奢有内涵，沉重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
这好像是——
“……克劳馥庄园？”他转头开口问道。
大概是因为克劳馥小姐对这个地方的印象非常深刻吧，再加上还有罗斯、老葛林等人的记忆碎片补充细节，所以轻而易举的就将这个场景投射了出来。
等等，按照这么一个状况的话，那么是不是说邪马台……也有可能会被投射出来？
“……”
在一旁的克劳馥小姐却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她只是远远的盯着主体的宅邸，目光定格在二楼上的某个房间的窗户，看里面的景色，那大概是一个书房？
只不过，那个熟悉的身影大概永远都不可能再出现在窗户边缘，在忙个不停的不断地打电话了。
“……这就是劳拉你最恐惧的事情？”莫宸静静的看着她，然后开口说道，“似乎是我猜错了呢。”
其他人登入STEM系统都是直接登入的，他也不甚在意，因为他只要把握住大体上的情况，掌控住平衡的天平就可以了，等到真有什么意外状况再去镇压也来得及。
唯独克劳馥小姐在接入的时候，他是直接跟着一起，随时准备护法的。
不为别的，就因为对方之前透过神圣之源看见过的那一幕——不可名状的原始混沌——所以莫宸有些担心。
人人的内心深处都有自己的恐惧，而这恐惧各不相同。
克劳馥小姐的恐惧或许是最可怕的，最具杀伤力也最具传染性。莫宸之前才这么玩过一手，自然不会希望在自己的眼皮底子下，自己也被人这么背刺一刀。
只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却并不是之前看见了自己的本质，至少在自己解释过之后，她的恐惧削弱了不少，险些被破坏的精神状态得到相当程度的稳定。
当然，莫宸现在不是想要感叹她对自己的信任，而是困惑于曾经的那段童年阴影到底给她当年的幼小心灵，划下了多么深刻残忍的一刀。
血淋淋的，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愈合。
“应该是吧……”劳拉开口苦涩地说道，“我记忆之中的克劳馥庄园总是固定在这个接近黄昏的时候，我爸爸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自杀的。”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噩梦，永远都逃不开，我一直都希望能够再见我爸爸一眼，哪怕是在梦中都好……但是不管我怎么做，爸爸他都一定会在我冲到那个书房，去见到他之前……之前……”
砰！
大约是耽搁了一些时间，正好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宅邸二楼上的那个书房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枪声。
正停在屋子上方休憩的鸟群，一下子被惊住了，大片大片的飞起来发出聒噪的叫声。
这种情景，往往在各种恐怖电影、悬疑电影里都非常常见，一般都是预示着不祥，说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
克劳馥小姐的脸上霎时间变得一边煞白，毫无血色，下意识地就想要向那边的方向冲去。
但是枪声都已经响了，肯定是赶不及了。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噩梦，最为恐惧的事情。

第六十一章 有价值的「信息」
“等等，劳拉，不要过去了……没有意义的，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一直在皱着眉头观察着那个方向的莫宸，只是轻轻一伸手就拉住了克劳馥小姐。
“什、什么？”克劳馥小姐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掌极度稳健，纹丝不动。
“……”
“……”
“我观察过无数人内心深处之中潜藏着的恐惧，虽然他们害怕的事物各不相同，但是共同点却是一致的。”
莫宸直视着她，认真地说道。
“这是诅咒，这是噩梦，是潜意识最直观的恐惧对象的体现……就是因为你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它才会成为你最恐惧的事物。”
如果在梦里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能够改变，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情节发展的话，那就不是噩梦而是美梦了……所以说天下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所谓的噩梦缠身，就是如影随形的诅咒，你越是怕什么，它就越是来什么。
无论怎么努力，无论怎么痛苦，无论怎么绝望，都改变不了什么，也逃避不了最终的结局。
——就好似是现在这样。
“事实上那个房间里面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完全就只有一片「不确定」……但就在刚刚，大概是经过了一定的特定时间吧，那个区域又直接变成了「确定」的状态。”
莫宸认真的向克劳馥小姐解释起来，关于她的梦魇的实况。
“你最恐惧的就是你父亲开枪自杀的结果，所以你无论怎么样都改变不了什么，因为你恐惧，所以它才出现，而只要它出现了，就直接是那个结果了……”
这个过程一开始，结果就已经得出来了。
所以不管劳拉的速度有多快，都不可能赶得上在她父亲开枪自杀之前，冲进去那个房间阻止他。
“真的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克劳馥小姐抱着万一的希望，颤抖着声音问道。
谁会希望这个噩梦拼命的重复？永永远远的在每一个午夜时分，成为可怕的梦魇扼住熟睡中的自己的意识？
在之前她其实还好，时间的力量最是无情，能够磨灭一切，她曾经也为了自己父亲的死亡，而伤心难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但是人总要向前走。
但是世事无常，命运总是如此离奇，在她接受了事实之后，却又让她亲眼看见了世界的另一个侧面——非常识的、超自然的、无法理解的。
这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父亲是对的，但是生前所有人包括自己都没有去理解他，让他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克劳馥小姐觉得自己也有很大部分的原因，而这也是这个梦魇又开始折磨她的原因，是她的痛苦根源。
“这个啊，办法是有办法的，就只是……要不我将你这段记忆抽出来？”
面对克劳馥小姐的求助，莫宸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便给出了这么一个听上去就绝对很有效的建议。
“这是绝对的治标又治本的方法，只要问题产生的基础不存在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了。”
“……”
“……”
一阵沉默。
克劳馥小姐不想根治得这么彻底，连那段记忆都就这么样完全失去。
“好吧，看样子你对这个办法不是太满意，那么我们采取方案B好了。”莫宸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随口说道。
“方案……方案B？是什么？”
克劳馥小姐再次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却是下意识的觉得心中踏实了许多，既然有备用方案，那就说明这件事情早就在对方的预料之中吧？
莫宸再次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非常平静温和的笑容——
“我也……暂时不知道，只是这个年头没有准备几个方案B，都不好意思出来混。”
“而且你既然对之前的方案不满意，那我自然得要考虑其他的可能性吧……所以等我想到再说。”
“……”
“……”
克劳馥小姐突然觉得自己心好累，而且精神状态变得更加差了，这似乎不是什么错觉。
“好了好了，其实问题不大的，这个空间既可以噩梦成真，同样也可以美梦成真的啊……只是如果想要比较完满的解决的话，也不是太过轻松就是了。”
莫宸眯起眼睛来笑着说道，借助这次的插科打诨缓解一下对方此刻抵达了精神临界极限的负面情绪，他又顺便打了一针预防针。
“生与死的界限是很难被真正打破的，你父亲的灵魂也并不在我管辖的冥府之中，或者他早已经……反正这个的确是事实，你首先要接受它才行。”
他转头看向那处宅邸，给克劳馥小姐留下几秒钟的消化时间，紧接着才继续说道——
“不然的话，或者在以前这只是你的心理阴影，单纯就是一个噩梦。但是在这个空间之中，量变产生质变，恐惧之类的负面意志是可以实质化的……”
“……”
克劳馥小姐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她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并且轻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其实相当不容易，哪怕知道是假的都好，但是……刚刚的枪声可是她父亲开枪，饮弹自杀的场景再现啊，现在尸体就倒在书房的桌子上。
即使那本身就是假的，而且她也知道那是假的，但是要强行克制自己站在这里，而不是身体本能快过意识一样，向着那边冲过去……
就已经是非常艰难的事情了，现在劳拉的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着，脸色煞白，光洁的额头上浮现出来细密的汗珠。
但是必须要忍住！因为关于这个古怪的精神性空间的事情，在进来之前她就已经详细的了解过了，非常清楚在这里面最大的危险是什么……
——噩梦成真。
她必须面对现实，认清现实，接受现实，否则的话就最好以后都不要再进来这个空间了。
不然，一次一次重复的梦魇，会在循环往复的噩梦轮回之中，崩坏恶化，变成活生生的恶灵……而她记忆之中死去了的父亲，那个时候就能够再次出现在她眼前了。
只不过是会以另外一种形态出现，一种她绝对不想要见到的……恐怖形态。
“很好，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接受现实，争取做到之后进入这个场景的时候，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事情……”
莫宸盯着克劳馥小姐看了半晌，然后才轻轻说道。
“在那之前，这座克劳馥庄园的场景就首先划分为独立区域吧，不要直接并入精神网络交叉世界之中……”
“我知道的。”劳拉有些勉强的笑了笑，然后主动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你弄出这样的一个……梦境？到底是准备干什么？”
“梦境？可能以后会成为梦界也说不准呢……”
莫宸捏住下巴，沉思了一下。
“说实话，我一开始只是觉得将这个领域展开之后，能够将我们的大本营彻底藏起来，而且还可以利用它外面的节点……”
就譬如说现实世界之中对应的克劳馥庄园，也可以成为一个节点，虽然它的现实位置坐落在英国那边。
但是只要梦境与现实的界限被混淆，那么莫宸能够做出的骚操作就太多了……
例如说直接从西伯利亚荒野这边，快速抵达英国伦敦那边，或者是反过来之类的操作，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这也不是消耗相对较大的空间传送，而是……嗯，这个应该怎么命名来着？梦界行走？
毕竟原理借鉴了STEM系统的骨髓空间设计，结合了莫宸以前的镜面跳跃的法术，还有「镜中的梦幻城」的力量……而且只能够借助联合梦境来施展。
当然，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应用了。
如果莫宸能够下黑手，将他的噩梦之种共享给主世界的绝大部分人的话，那么他的梦境领域也会疯狂飙升、扩张。
且不提到底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坑死多少无辜者，让他们在睡梦之中死于自身的梦魇，至少莫宸肯定可以借此凝聚出一道极其强力的权能。
——吾好梦中杀人？
咳咳，名字的问题也先不说，反正只要梦境将全世界、不，将绝大部分人类的意识联结起来，领域极限扩张之后。
就算是这单独的一个权能，显化出来后的显身——
就足以跻身最顶尖的不从之神的行列。
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个应该没有什么可能性的发展方向，莫宸眺望着远方那在他眼中，虚假得好似是国产页游的拙劣贴图的夕阳景色：
“不过那是在梦境稳定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至于现在……这个空间暂时还是用于学习和交流的打算。”
“学习和交流？我记得机制好像是意识联结，一同接入一个共同的频道，然后共享所有的讯息？”
克劳馥小姐若有所思。
再加上梦境之中的时间观感不同，所以接受新的讯息速度相对比较快？而对于现实来说就是一觉睡醒，在梦中就已经完成学习过程了？
莫宸轻轻的笑了笑，点了点头正想要说话，但是却又好似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那样，咦了一声：
“真是有意思，我还以为会对特瑞西的隐秘行动有所关注的，只有他的老对头、老朋友呢，想不到圣三一……好像也没有放弃呢。”
“圣三一？”劳拉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没错，也派人混进来了，不过我们从外界搜罗人才，本来就不可能完全避免别人掺沙子，毕竟我们又不是活在真空环境。”
莫宸不是太在意地说道：“况且他们只要进来了，那么就同样的什么消息都传不回去……嗯，等等，好像可以让他们传些情报回去……”
为什么要让他们一点儿收获都没有呢？他们要有价值的信息，就给他们便是了。
正好自己手上有份“病毒”来着的啊！完全可以让他们作为有价值的「信息」传递回去……况且圣三一这个组织的体系不但神秘，而且严密，不会轻易被外界所知道。
这个病毒估计也只会在他们组织内部传播，不会扩散出去，这么一来自己既可以轻轻松松抹去圣三一组织，同样也没有什么危险。
莫宸的眼睛开始发亮，他觉得自己再次找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
……
现实世界，大神殿的地下空间之中。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健硕的男人低声呻吟着，从联结缸之中坐起来。他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只感觉自己好像是发了一场高烧那样，又好像是精神力被抽空了一般。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之后，他才慢慢的爬出联结缸，然后与旁边的人排成一队，在那昏暗灯光之中，准备听从指示从另一边的出口离开。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片苍白，但是异常精彩，还忍不住地与身边熟悉的人低声交流了起来。
他们刚刚见识到了一个异常古怪，但是非常清晰明确的……意识空间？那到底是什么黑科技，这些疯子打算上演现实版的《黑客帝国》么？
“居然……是真的吗？这种技术……这种技术……”
那个健硕的男人微微的喘息着，迅速的平复心情，仔细倾听四周的人地窃窃私语，并且确认了刚刚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一个个联结缸，还有那台圆柱形的巨大机器，眼眸之中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火热。
这种技术……必须是属于圣三一的！
但是问题就在于，自己怎么样才能够窃取到手？直接搬机器是绝对不可能的了，那样太不现实了。
但是……硬件暂时不行的话，能不能够从软件方面入手？如果只是想办法潜入进来复制一份那系统的完整源代码，应该会简单不少吧？
而且即使只是一份源文件都好，但是以圣三一的技术水平，也能够分析出很多东西吧？

第六十二章 镜像的权能
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所以即使是某人亲自动手了，仓促敲出来的联结缸的数量也是非常不足，根本就不可能一次性满足所有人需求的数量。
所以被选定了的受试者们，只能够排着队，按顺序分批次的使用那些联结缸，一次两百人，一批十分钟……
反正也不是说要一直让他们处于联结状态，只是初次登入记录，方便以后进行管理而已。
甚至就连硬性规定的十分钟时长，也只是为了确保能够至少达到可以满足最基本的要求的情况，也就是要让所有受试者的意识频率可以在有需要的时候自行调整，直接对接到梦境特殊频道。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就可以了。
——毕竟又不需要这些人的意识一直沉浸在意识空间之中，况且要是一般人的脑波被强行扭曲、彻底改变的话，肯定是会多多少少受到损伤的。
不过STEM系统里面储存有莫宸的噩梦之种，只要受试者的意识登陆进去了之后，就会自动感染每一个人，在他们的脑波之中插入一段特殊的异常波段。
这么一来的话，这些人的脑波不会被强行扭曲、损伤意识，有变成植物人的可能，但是同样也在意识之中被安装了一个“后门小程序”。
因为那段不属于他们脑波的异常波段在平常时候，是处于静止状态的。
就算是通过仪器监控记录下来的脑波图案来查看对比，也不会发现有什么异常。
但是在有需要的时候，它却能够被激活、活跃起来，从而影响到人的脑波发生改变，调整精神意识的频率，链接上某个特定的隐秘频道……
这大概可以说是意识联结的无线WIFI技术，虽然也受到网络信号强度的限制——
譬如说现在的联合梦境只笼罩了基特城，最多也就是覆盖到了外面的地热山谷、苏联设施遗址……
在这种范围之内，当然是可以直接拨号上网的了，但是更远就不行了。而要是在地球另一边的话，因为梦境根本就还没有投影到那边去，那完全就是无信号区域。
别说是一键拨号上网了，哪怕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睡觉，都在做梦，普通人的精神力也无法跨越半个地球链接上梦境的频道。
除非莫宸的噩梦之种不受控制的散播出去，将绝大部分人都变成一个个活着的移动节点，只要附近有人就有WIFI。否则的话，联合梦境几乎很难出现这么大面积、大跨度的蔓延……
只不过，现在莫宸也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增加自身的存在规模了，所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这么做。
最多就是主动将几个选定的节点提前加入网络套餐之中，例如说国内的住所、十一区的无名神社、英国那边的克劳馥庄园、美国那边的特瑞西的地盘……等等。
毕竟这是主世界，不是0和1的数据组成的空间，他有对应的实体，还能够分化出比单纯的分身强上太多的显身来活动。
所以没有任何的理由，还需要使用这种方法来解决什么麻烦……他目前也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
……
从大神殿的地下空间出来，从另一条道路回去。
“瑟琳娜，我怎么觉得我们这一次的麻烦真的大了……”在看见前方出现的熟悉的住宅区之后，格林顿终于忍不住哭丧着脸说道，声音都颤抖害怕到了变形的程度。
他也是刚刚才从联结缸里面爬出来，现在感觉自己腿都软了。主要是因为那些长的过分神经探针、读取意识的设备，还有进入后见识到的那个意识空间……
这些黑得不能够再黑的黑科技，都彻底摧毁了他的抵抗意识。
虽然说，在来了这里之后，他就迅速的进入状态，开始享受全新的人生，轻松之中有多少带点充实的感觉，让他很是有些乐不思蜀……
事实上早就已经没有多少的抵抗意识了，也早就忘记自己等人一开始的想法与计划了。
然而直到现在，他才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恐惧，拥有这种技术力的神秘组织到底是想要干什么？特瑞西以及他的医药集团背后，就是这样的势力在控制？
他们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这座冰层之下的古怪城市，才是他们的大本营？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单纯的只是玩模拟经营？开什么玩笑啊，格林顿也不是没有玩过即时战略类的游戏，当然知道前期种田只是为了后期的战争。
毕竟现实世界可没有什么奇观胜利的方式，不会说什么建造一个奇观保存多少个回合就会获得最终胜利，真的想要达成什么宏图伟业的话，绝对还是要讲究硬实力的。
所以呢？这些家伙想要干些什么？
统治人类？
毁灭世界？
掌控地球？
以往看过的各种好莱坞大片的主题情节，在格林顿的脑海里疯狂刷屏，自己吓自己的基本操作，让他双目无神，目光呆滞，嘴里还在下意识地念叨着：
“死定了死定了……”
“该死的，你这个懦夫给我闭嘴啊，我们之前的麻烦难道就不大了吗？”
曾经的金发女警也是脸色煞白一片，她不断的轻微倒吸冷气，并且伸出手指用力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尽管不想理身后的那家伙，但是他那怂包的表现看着就让她来气。
况且这家伙的不住小声碎碎念，不但严重影响了她的思考过程，而且也让她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尽管在这个时候，四周的所有人都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大家都是有些安静不下来，然而意外本身的意思就是意料之外，任何会导致他们提前暴露的可能性都要扼杀才行。
“但是这不同的啊，本来的敌人就是我们绝对打不赢的程度了，那可是一个医药集团啊……”
格林顿的牙齿都在打架，毕竟这外面的气温本来就很冷，现在他更是觉得自己心都很冷，身心俱寒，自然忍不住的打颤。
“这本来就已经是过分的程度了，我们又不是超级英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现在可好了，目标对手直接变成外星人了？”
瑟琳娜：“……”
虽然这家伙说的很对，也的确是直白的说出了她的心声，她也觉得这样子很过分……
但是为什么看他这么怂包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很想打他呢？
她疲惫的放下手指，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出现的光之壁，感觉自己的精神稍稍有些回复。她略有些空白的大脑也勉强运转了起来，迅速的开始敲定计划。
——主要是她之前就针对性的考虑过了的计划，现在瑟琳娜只要做出抉择就可以了。
“我们必须找一些盟友了，接下来就去接触他们。”
“……怎么找？直接见人就问他们想不想要加入我们，对抗这个神秘势力？”格林顿自嘲地说道。
瑟琳娜并没有理会他，她只是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将声音压得更低了：“蠢货，你不会以为这整座城市里面，只有我们两个是抱着特殊的目的混进来的吧？”
“……”
“……”
“人多了就一定会有其他的组织势力掺的沙子，具体人数我虽然不能够确定，但是绝对至少有十几个……”
曾经的金发女警低声说道，眼眸里闪动着坚决的光芒。
“我之前就确定了两个人，如果他们足够明智的话，他们也肯定能够察觉到另外的人，而且他们一定会和我们合作的……”
“……”
“……”
“好吧，你打算怎么做？”格林顿咧了咧嘴，咬咬牙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反正事到如今他也没有退路了，还是干脆一点吧。
“先借助工作机会和他们联系上了再说，还有就是接下来要尽量争取获得接近那些奇怪机器的工作岗位，我们的人数要比较多才能够有机会……”
瑟琳娜不暇思索地说道。
“你也放心吧，不用这么害怕，我没有想过要和这些人直接硬拼，那样毫无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证据，然后将情报传递出去……”
她想起了帮助自己的那个人，心中也由衷地涌起了一丝急迫感。
必须要行动了，不然的话所有人都要陷在这里脱身不得。
……
……
“真是一些有活力的小老鼠呢……接下来就给他们制造机会吧，不过不要太过刻意，小心让他们发现了……”
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画面，莫宸嘿嘿一笑，然后转过头去对着身后的雅各说道——
“哦，对了，你的人生经验估计也不是刷出来的造假数据，这方面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雅各叹了口气：“这件事很简单，调动一下关于他们的工作安排就可以了。只要不是全部都大开绿灯，只让一两个人正好有接近的机会，是不会有问题的。”
“嗯，那你看着办吧，要让他们觉得一波三折，最终的成功得来不易……”
莫宸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伸出食指轻轻的点在悬浮在自己身前的镜子表面上。
“对了，我已经决定了，进入那个世界的方式就限定为两种吧，做梦或者是通过镜子……镜子之后我会制作一批给你，记得将它们放进城里。”
“镜子？”雅各看了一眼那面悬浮在半空之中的明镜，然后点点头，“数量大概有多少？需要在每个屋子里都放一个吗？”
“数量不是问题，也不需要所有地方都放，只要将现在有镜子的地方替换一下就可以了……”莫宸沉吟了一下，“反正在基特城这里，镜子只是备用手段，平时你们别说睡觉了，就只是打个旽儿都会直接进入梦界之中……”
镜子是他的一个权能的使用的主要媒介，主要是从曲灵的身上掠夺而来的，而曲灵所掌握的这份力量属性又是来自于被祂吞噬的神久夜。
就如同镜中映出的梦幻城那般，通过这份权能的力量，莫宸可以让镜面后的空间连接上特定的空间区域，既可以是真实的物理空间，也可以是……
非现实的梦，或者是其他类似的暧昧境界。
所有的镜面都可以作为媒介，只是使用特制的镜子效果会更加好，而且能够作为莫宸的“眼”，能够插到哪里，他的感知就能够到哪里。
只不过在基特城这里却不是那么重要，只有对于外界的节点才比较关键，还可以起到移动热点的作用。
“对了，想办法让他们发现镜子，然后将镜子也送出去。”

第六十三章 三次元是个垃圾游戏
STEM系统再次启动，数千人乃至近万人的意识交汇，链接到特定的梦境频道，通过精神意念的方式来交换讯息。
各种各样的记忆碎片浩如烟海，但是也很快的就被整理、归纳、存档，并且统一了起来。
因为目前的STEM系统的中枢核心是由莫宸来担任的缘故，所以控制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在全功率运转之下，很快的就将联合梦境最基本的轮廓给捏出来了。
就好似是玩游戏的时候可以自己编辑地图一样，那些人的记忆碎片之中的各种细节、各种印象，都是庞大无比的素材库。
莫宸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从其中选择合适的素材进行编辑就可以了。
恶灵世界的莫比乌斯组织，花费了数年时间，小心谨慎的招募了上千受试者，才在「灯塔精神病院」的基础上覆盖了名为「合乐镇」的系统。
面积相当巨大，然而绝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重复布景，例如说小镇外面环绕着的自然保留区，是大片大片的森林、巍峨的高山以及蜿蜒的河流。
目的只是为了隔绝合乐镇，营造出一个偏僻、偏远的氛围，杜绝那些“NPC”想要探索外面的念头，尽可能确保他们不会发现世界的真相。
还有很多空间是骨髓空间，真正的小镇其实也就是正常的面积大小，只是占据了系统的极小一部分存储空间。
但是现在，莫宸并不需要掩饰这个精神性空间的本质，所有接入者都会知道这是一个非现实的特殊精神世界。
因此莫比乌斯组织需要烦恼纠结的各种问题，在他跟前都是不存在的，他只需要规划好这个联合梦境的分层就可以了……首先是需要尽快完善当前的核心区域，也就是与基特城的现实重叠的梦境之城。
与现实之中冰天雪地的寒冷冰封的蒸汽朋克风格城市不同，梦境中对应的将是一座精美绝伦的城市。整座城市永远处在夕阳的照耀下，不管是高墙、庙宇、塔楼、柱廊，还是别的什么，全都在闪耀着金碧辉煌而又美妙动人的光辉。
有着宽阔广场与七彩喷泉，有着条纹大理石的宫殿群，有着芬芳的花园，有着高大的梯台，有着象牙的雕塑，有着绵延的古老山墙……
神秘的气息笼罩着这座梦境里的夕阳之城，充满了奇妙与愉悦，它仿佛就是人类想象力所能够塑造出来的、最为奇异美好的概念的体现。
足以让人迅速沉迷其中，如果能够得以被允许在梦境之中进入这座夕阳之城的话，那么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睡觉是自己人生之中最大的享受。
这也是莫宸祭出的撒手锏，那么多沙子不尽快同化，的确是有些让人膈应。
这最后的撒手锏绝对足以将他们最后的心防击溃，让他们明白弃暗投明才是真正的有前途。
而在夕阳之城的外面，则是按照重要程度继续建立不同的区域，例如说总要设置一下收容危险与黑暗的禁区，不是为了真的将梦境建设成为一个游戏。
而是为了处理“垃圾信息”——毕竟人人都会有内心黑暗的一面，都会产生不好的想法与负面的情绪。
这么多的接入者所持续产生的“垃圾信息”，是肯定需要划分出专门的区域来处理的，况且莫宸能够清理一次、两次或者更多次，但总不能永远担任回收站的功能。
最重要的就是，有些区域是需要专门用来禁止通行，杜绝某些糟糕的可能性的，也就是需要墙掉幻梦境的IP，免得有些家伙傻乎乎的跑了过去，又或者是有些家伙不怀好意的跑了过来。
这也是因为莫宸的意识在担任着中枢核心的职责，所以通过他的意识建立起的某种神秘联系是绝对存在的。
这个新的STEM系统演化出来的联合梦境，还真的有可能会链接到恶灵世界的人类集体潜意识之海……或者应该说是真正的幻梦境的一部分？
毕竟莫宸虽然收回了那边世界的那个显身，但是因为那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人类都感染了他的病毒，噩梦之种的样本也还在网络上到处流传，被研究——
所以，他的一部分「存在」的确还是延伸到了那个世界，并且已经扎下了相当坚实的基础，蔓延出了相当庞大的规模。
这大概是莫宸摸索出来的一个脱离正方体桎梏的重要能力吧，这意味着他不再需要正方体的开门能力，也能够随时感应、锁定到那个世界。
而且并不只有恶灵世界是特例，其他的世界也完全可以利用这样的类似方式，让他的存在规模的一部分蔓延过去，病毒式传播开来。
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或许莫宸会成为盘踞在时空海洋之中的一只巨大章鱼、水母一般的存在，将触手伸向一个又一个位面，将一条又一条支流纳入自己掌控之中。
无可名状的本质已经慢慢的在他身上开始展露出来。
或许最终会变得原形毕露、混沌莫名也说不准。
……
……
好几天的时间匆匆而过，一切都仿佛在有条不紊的运转着。
在雅各的协调下，整个基特城以及地热山谷里的遗民村落的人，都成功的登陆了一次STEM系统，并且上传了身份记录。
而同样也是在这个范围之内，甚至是包括了最近启用的苏联设施之中，所有的镜子都被换了一次……对于莫宸来说，就是到处都插眼了。
这也意味着多个节点的出现，使得梦境与现实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虽然是只在这片土地上……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某些小老鼠开始行动了起来，并且发现自己等人的计划一波三折，屡屡受挫，如果不是大家暂时结盟可以利用不同的职位便利互相掩饰的话，只怕早就暴露了。
但是他们并不气馁，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因此行动起来更加的显得偷偷摸摸、小心翼翼了。
而在制定了最终的行动计划，并且经过一番真的是非常艰难的冒险，还让大半的成员因为暴露而被抓住……最后，他们还是成功的向外界反馈了非常困难才得到的珍贵情报。
嗯，非常的珍贵——因为不仅仅是他们展露出了精英人士的精湛技术和强大的心理素质，才最终得以虎口拔牙，达成目的。
还有一群同样战斗力强悍，拥有高度警惕性和过人的演技的敌人，在他们的计划开始执行的时候，就兢兢业业的配合他们演出，才最终得到这样精彩的戏剧效果。
——这一天的深夜时分，在大神殿的那处地下空间之中。
这里再一次的变得黑压压与空荡荡的，之前的那些一排排、一列列的联结缸都已经消失不见了，毕竟在完成初次登入之后，就用不着它们了。
只剩下了最中央的那台圆柱形的巨大机器，但是现在看上去也好象是出了故障一样。
不过现在这里倒是同样热闹，不但出现了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就连那些人型鸟头的邪恶机器都来了十几台。它们静静的站在四周的各个方向，垂下四条锋利的刀锋手臂，眼眶里射出摄人的红光。
而在人群的最中心的那片区域，则是好几个搞事者联盟的家伙，他们被枪口指着，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有任何异动。
反正估算一下时间，现在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如果失败了的话就更加没有什么好说的，顽抗绝对不是什么好选择。
这个时候，一个浑厚温和的声音响起。
“恭喜各位，你们的行动成功了……”
雅各从那些遗民士兵们让出的道路之中走出来，扫了一眼这些倒霉的家伙，眼神里透出一丝怜悯与同情。
这些家伙大概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完全就是神明手下的棋子……不，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偶然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所以顺手利用了一下而已。
他们以自己的意志做出的选择，一切行动的前因后果，其实都遵循铺设好的道路发展。
无论是什么过程，结果都是已经注定。他们所有人所认为的自己是经过了剧烈的心理斗争，再三思考，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其实也只是在走上早已注定好的轨迹。
不过这种话就不用和他们说了，雅各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然后用目光扫过几人：“把他们带走。”
在黑洞洞的枪口威慑下，几人都非常配合，乖乖的跟着走，让往东绝不往西，只是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看到了对方严重的困惑。
他们不认识雅各——平时也没有资格见得到——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猜测对方绝对是什么重要人物。
只不过，对方刚刚表现出来的态度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好像是太过平静了一点儿，难道对于自己等人这些搞事者，就一点儿都没有生气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隐隐约约的，他们的心底深处都生出了一个想法。
行动成功了？如果是之前听到这个消息，他们或许会觉得有些安慰，但是现在……他们到底成功的干了什么？到底传了什么东西回去？！
一路上的气氛非常压抑，那些人也不知道是要带他们去哪里，而且在路上他们也见到了其他的同伴，也就是陆陆续续被抓住了的其他人。
毕竟大家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潜入窃取情报，有人负责在外面打掩护、监控情况，也有人负责在情报到手后立刻通过之前准备好的方式传递出去……
各个环节的时机都要衔接得分毫不差，否则的话就会出问题。
只是，之前这一连串惊心动魄的行动，有惊无险的完成，的确是令他们潜意识之中觉得有种成就感，以及在刀锋上跳舞的快感。
再怎么强大，再怎么神秘，但是终究是人组成的组织体系，终究会有破绽……他们这些精英就是放肆的在这个势力的眼皮底子下，狠狠的嘲弄了他们一番！
——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人有成就感吗？！
直到现在，大家都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问题所在，所以都沉默了下来。
“……”
“……”
雅各带着他们沉默的前行，他们也只是默默的跟上，暗中则是在不断地揣测着自己等人接下来可能会遭遇什么？既然不是直接杀掉，那么接下来这是囚禁自己等人？
但是感觉又好像不像，因为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突然发现，前面就只剩下那个睿智沧桑的男人的宽厚背影在带路了。
而押送他们的那些士兵，那些枪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众人：“……”
等等，这是什么操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家都是聪明人，所以在这个时候也没有谁起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只是脸色古怪，亦步亦趋的跟着雅各……
然后，他们慢慢的发现了四周的变化，这还是原来的那条道路吗？
四周只有一片黑暗，前方也只有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是雅各向前走去的时候，前面就会不断的出现新的道路，但是后方的道路又会不断地被黑暗吞噬。
在这种古怪的情况下，人甚至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平地上行走，抑或者是在上坡或下坡。
一阵晕眩感油然而生。
慢慢的，等到他们的视觉似乎适应了四周的黑暗之后，便逐渐发现四周出现了点点星光……寂静之中，似乎能够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他们似乎是进入了群星之间的巨大深渊，来到有序的宇宙之外。
但是不等他们有时间好好思考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就突然看见前面的雅各停下了脚步，然后伸出手去，用力的推开了一扇之前还不存在的巨大门扉！
紧接着就在下一刻，更加震撼的场景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轰！！
四面八方突然回荡起了和弦、颤动与和谐的心醉神迷，黑暗之中也一并迸发出了无数鲜活的火焰，它们光辉灿烂地燃烧着，迅速的勾勒出了巨大的高墙、立柱与横梁。
它们一直延伸向上，直到那笼罩在无限高处、壮丽得难以言喻的穹顶边。就如同它们在无数个万古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一样，它们同样也将会一直永存下去。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感到了小腿发软，身体瑟瑟发抖，眼中透着明显的不敢置信，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这一幕。
他们似乎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一个有着无上光辉与无比巨大空间的灿烂国度？
这是足以将他们内心的理智和信仰都给击溃的东西！

第六十四章 碟中谍……
这是一座恢弘无比的巨大宫殿，简直仿佛是针对可以顶天立地，撑起宇宙中的星河的巨神来专门设计的那样，立柱、横梁、穹顶，都延伸向无穷高处。
它们完全由散发着光辉的火焰所构成，但是又好似是某种虚无缥缈而柔顺可塑的东西作为主要材质，既好像是意识投射出来的想象，又好像是实实在在的物质。
灿烂的光晕在整座宫殿的表面上光辉灿烂地燃烧着，如同万花筒般旋转着，不时的发生变化，壮丽得难以言喻。
而且这座宫殿无限巨大到几乎恐怖的地步，远远地超过了尘世间的所有事物，穹顶之上的光芒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触及到了只有疯狂行星旋转运动的真空以太。
——毋庸置疑，这的确就是一座巨神的宫殿！
空荡荡的仿佛能够装下一整个世界，渺小的人类踏进其中，就仿佛一只蚂蚁爬在尘世间最高大城堡的台阶上。
“……”
“……”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
他们的理智在拼命的否定眼前的景象，甚至疯狂到拼命思索自己等人是不是在行动开始之前……睡着了？对了！没错！一定是这样！
不然的话，该怎么解释眼前的景象？这样的场景怎么可能会在现实世界之中出现？
虽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雅各带着他们走上了哪一条隐藏在失落之城当中的通道，也不知道具体走了多远的距离，然而怎么看都不应该啊！
因为不管是基特城，还是冰层下的空间，亦或者是地表之上的西伯利亚荒野都好……
地球上都绝对不可能隐藏着这么一座宏伟无比的巨神的宫殿，而且还一直都没有被人类发现的啊！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雅各并没有理会呆若木鸡的众人，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似乎引路就是他的任务，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欢迎各位，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吧……不过我就不自我介绍了，毕竟你们应该不可能听说过我……”
某种宏大的……话语声？反正在人类的理解之中听来，就像是某个声音在响彻。
但是事实上那并不是什么语言，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声音，就仿佛是某种思潮一般，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之中响起。
仿佛是某种旋律，却又不是任何属于地球上的旋律。而且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吟颂意味，宏大无边，在巨大的宫殿之中回荡着，仿佛回音永无止尽。
甚至还裹挟着不可抵御的威压，一瞬间将众人的身躯和灵魂都给冲刷了一遍。
一阵晕眩向他们袭去，紧接着他们同时感觉到了一种更加强烈的恐惧，那种感觉似乎一瞬间被放大了数千倍，以至于在他们的人生之中从未有何种恐怖能与此时相比。
在这种足以毁灭一切的思潮中，他们颤栗的看向了这座貌似是有灿烂燃烧着的火焰构成的巨大宫殿的尽头，只见那遥远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个……一个……
一个什么东西来着？！
它端坐在那遥远的座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这里，在它的身后却不是熊熊燃烧的灿烂光芒，而是不断地曲折变化的空间，似乎是镜面碎裂了出现的一道道裂缝、间隙那般。
在其中一闪而过的是断断续续出现的幻景，其中有很多奇怪的景象，例如说怪异陌生的星象、奇异的金属尖塔、倒悬在天空的巨大陆地……
仿佛是通往一个个巨大国度的门扉，正在不断地交错变化着。
所有人的头脑都是一片空白，他们只能死死地继续盯着，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利用的信息，从而在脑海里给对方构建出一个可以理解记忆的印象。
至少是人类可以理解的几何形状。
然而——这似乎非常的困难，甚至是一项会令任何人的大脑都感到绝望的工作。
唯一能够确认的是，只有一双清亮淡漠的眼眸，既没有无可名状的混沌，也看不出任何狰狞可怖的迹象，只是在平静地凝视着。
他们毫不怀疑地确信自己等人所见到的那双眼眸之后，是一个极有条理的心智，并不是什么盲目混沌的混乱。
然而在这种目光的交错中，他们无可救药的在恐惧，只觉得自己的SAN值在疯狂下降……这是个可怕到极点的存在，他们所有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心计所有的挣扎，在这样的存在之前是何等的渺小。
——就犹如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毫无价值。
尤其是在配合着四周的那种神话般的场景的时候，那种凡人的无力感，让他们无比的绝望。越是被强迫的认知到此刻的真实，他们就越是清楚的感觉到这份残酷。
这个时候，那个宏大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对你们这些人稍微有些感兴趣，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在看见失落之城的现状后，还能够鼓起勇气来做出对抗行为的……”
王座上的那个恐怖之物，继续用那足以使灵魂呆若木鸡的「声音」说道，平静温和之中似乎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一种邪恶的欢快情绪。
只是一直到了事后回忆的时候，这些人才成功的将这种感觉转化成他们所能够理解的情感。
“你们的表现，我发现很有意思，所以我宽恕你们的罪过，并且责令你们服从我的指示……作为象征性的惩罚，我给你们准备了一次机会……”
在一段意味深长的停顿后，那个恐怖之物继续说道——
“我准备看着它摧毁你们软弱的心智，或者是看你们怎么样把握住它，夺得一线生机。”
“……”
“……”
众人开始恐惧而模糊地理解了这段话之中包含的根本意义，这让他们恐惧得几乎昏厥过去，然而却又绝望的发现自己等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其他选择。
——他们难道还能够拒绝不成？
没有任何人说话，边上的雅各也只是继续低着头，保持着那个木雕一般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但是那个存在似乎是收到了众人的回应，明白了他们做出的选择那样，又或者是他们在这瞬间露出的表情让这个恐怖之物很满意？
于是那种精神讯息再一次的传来，概念与表达的联系如此紧密，轻而易举的就让人们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好，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梦境世界吧……接下来，我将会把你们的灵魂抽出来，从清醒之厅到睡梦之渊，进入那个梦境之地当中……”
“你们可能会出现在冰冷的荒原上，也可能出现在永夜之地里面，更加有可能会坠落到无人知晓的山脉深处……你们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座层层叠叠地耸立在缥缈夕阳中的奇迹，并且成功的进入其中……”
“但是进入那座夕阳之城需要某种证明，并不只是你们找到了它就可以了……至于需要的证明是什么，你们很快就会了解的，相信我，它并不难找……”
——抽出自己等人的灵魂？
——送进那个非现实的世界？
好不容易才让已经就要停摆了的大脑理解了自己听到的事情，众人立即意识到一种强烈的惊骇。
他们瞪大眼睛，张开口来想要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叫，然而却是已经迟了！他们瞬间就被卷进了极度恐惧的掌握之中，那是主要来自于外界……的一种力量，或者是意识？
它无情而且不容抗拒的笼罩下来，一瞬间就将他们的意识从肉体之中剥夺分离而出！
众人茫然地试图区分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只觉得自己仿佛正在晕眩着狂奔，穿越群星之间深不可测的巨大深渊，被握住了可憎长笛的无可名状的爪子抓住——
然后从这恐怖的巨大宫殿之中，甩向了黑暗的深渊。
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是更加深邃的恐怖。
……
……
时间并不清楚。
地点也不清楚。
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因为会议室内的窗帘是紧闭着的，完全遮断外面的视线。灯光明亮，圆桌的边缘围坐上了一圈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们的年纪都一大把了，但是保养似乎做得不错，卖相还过得去，然而眼神深处的那种苍老的感觉，那种垂垂老矣近乎腐朽的气息却是做不得假的。
他们之中的每一个都已经非常的苍老了，接近了人生的尽头。
而且每一个老者都似乎是久居上位，眉宇之间不怒自威，透露出一种习惯于颐指气使、发号司令的上位者的凛然声色的感觉……
“我们派出去的人在不久之前，总算是有收获了，他们启用了那个使用一次就会废止的联络方式，秘密发送了一份加密文件过来……”
有个老人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不过其中却是听不出任何的情感。
“目前可以认为，在西伯利亚那边，的确是出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只可惜之前康斯坦丁带去的人全部死了，我们也得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但是至少可以确定的是，那边出现了一个特殊的隐秘势力活动的迹象，威廉姆斯或许就是他们的成员之一，我们之前的情报显示他的手也伸到了那边，所以我们才派人混入他秘密招募的人员之中。”
“威廉姆斯？……那个老家伙好好享受一把最后的人生不好吗，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他不知道圣三一有多强大吗？”有个老者冷笑一声。
“现在还不能够完全确定，不过从我们的人的反馈来看，那边的守卫、制度非常森严，他们能够传递出来一次信息就不错了，接下来可能会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有反馈……”
“没错，我们甚至要做好他们为了这一次的情报，已经暴露了的准备。”
“既然如此，那么这一次获得的情报应该是很有价值的那种吧？具体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好……”一个老者轻轻点头，伸手拿起了就在他旁边的遥控器，然后打开了投影仪。
“他们重点描述了一座……非常古怪的位于冰层之下的城市，据说就是传说之中的基特城……还有关于奇怪的新能源、奇怪的技术……最重要的是一种关于人类意识分享的设备的技术。”
“什么？你是说意识分享？”边上立刻就有人激动了起来。“针对人类意识进行操作的技术可以实现了？”
而且这个老者不是个例，其他的老家伙也是根据反应快慢，他们的眼睛都是一一亮起，几乎要发出绿光，那是一种饿狼般的贪婪眼神。
“暂时不能够确定，但是根据他们的描述，技术人员的判断是……很有可能。”
之前开口说明的那个老人，尽可能的压抑住自己的激动，平静威严地说道。
“那是一种名为STEM的设备，可以将人的脑波互相连接，从电化学层面交换讯息……意识转移能不能够做到还不清楚，但是据说他们构建出了稳定的意识空间，可能是想要让人在里面活动、模拟真实世界，从而产生更多的巨大成果……”
毕竟这个技术的概念他们也知道，甚至也曾经是他们重点考虑过的项目，因为针对人类的意识操作延伸出的技术概念，一旦实现了的话……
是不是就相当于变相的实现了永生？
再不济的话，也能够通过将人类意识从腐朽的身体转移到另外一个身体里去，从而变相的延长寿命吧？
所以几乎只是刚刚说到这个概念，所有人的眼睛就都火热了起来，他们都明白了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并且瞬间想到了好几个有些不人道的方案。
当然，这对于他们来说却太人道了。
只要他们有机会继续活下来，甚至永远的活下去……那么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下等人，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呢？
今天能够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圣三一的幕后主宰，也都是某个顶尖财团之中的实权人物。
但是同样的，他们也老了……圣三一之所以孜孜不倦的追寻着世界各地的古代文物，传说之中失落的秘密，当然是他们的意志的体现。
统一全人类，掌握全世界，这是圣三一的主要目标，但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他们的主要目标，其实只是为了寻找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可能性……
就和曾经的特瑞西&#183;威廉姆斯一样，越是有权有势的人就越是怕死，毕竟他们已经什么都得到了，已经站在了无数人的头顶上。
又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自己等人活得还不如一些穷鬼的时间长？
其实他们也就和特瑞西&#183;威廉姆斯曾经的想法一样，只是威廉姆斯选择了更加科学的方法。
也就是寄希望于医学理论上的突破，从而找到延长寿命的方法……而这些人则是因为圣三一组织的存在，同时还寄希望于找到传说中的可能性。
圣三一组织的传承源远流长，基本上可以说是属于他们各人的家族的联合产业了。
这是一股强大的隐秘力量，虽然他们没有失智到觉得依靠圣三一就可以直接统治世界，掌控全人类，但是圣三一的历史上也的确是记录过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毕竟圣三一也并不是直到现在或者是十几年前，才由他们组建起来的组织，而是已经有了上千年的历史了。
他们作为这个组织的高等委员会的成员，其实也只是在继承家业的同时，从上一代人的手中一并接过了这个身份。
因此，掌握着很多世代传承下来的绝密资料，甚至是某些神奇物品的实际样本的他们，坚信这世上的确是存在着某些超出世界的神奇力量的。
圣三一组织一直以来的追寻，绝对不是在做无用功。
一开始说话的老人敲了敲桌子，用力咳嗽几声：“这还只是情报，有待之后确认，不过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话，那么这种技术必须得是属于我们的。”
“没错，不顾一切代价，无论怎么样也要消灭那个和我们做对的隐秘势力，将这种技术夺取过来！”
“那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做准备了，根据之前锁定的坐标，继续派人过去西伯利亚那边……速度要快，不能够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
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没有几个人会坚持从长计议，选择稳扎稳打的路线。
因为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现在有这样的可能性，必须要抓住！哪怕是赌上整个圣三一的积累也在所不惜……况且他们并不认为这世上还有什么秘密组织会比他们的圣三一更强。
“我们现在先来看看这份文件，这是一份关于那个STEM系统的源文件，技术人员已经开始着手分析了。”
大家纷纷转头看向投影仪，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
……
而在老人们兴奋的同时，在隶属于圣三一的一个秘密基地之中。
某个研究室里，一个满脸疲惫的中年人，在和同事说说笑笑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电脑上的文件拷贝了一份……那是要求他分析其中的可行性与真实性的机密资料。
然而，中年人的身份同样还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间谍，还是潜藏了十几年都没有任何动作的那种。
直到今天，他判断这绝对是自己应该采取行动的时机了。
因为这份情报太重要了！

第六十五章 通网了！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那就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第二个知道的人绝对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还必然会有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甚至是第十个人，第一百个人……
如果知道秘密的人不止一个，那么这世上基本上就没有真正的秘密可言。
所以，莫宸发现自己稍微犯了一个关于思维定势的小小错误，他下意识地套用了自己认知之中的圣三一的印象，觉得他们的体系非常的严密，不会轻易被外人所发现。
例如说调用大量雇佣兵组成军队，在西伯利亚荒野之中搞风搞雨，使用坦克、武装直升机等战争机器和克劳馥小姐展开不公平竞争……等等。
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受到来自各国政府的阻击，这哪是一般的小打小闹的秘密组织能够做到的事情？
但是事实上，还是那句话，大家都不是活在真空环境的。
一个古老隐秘而且的确非常强大的非法组织，怎么可能会不被各国察觉到它存在与活动的痕迹？
之所以不打击剿灭他们，是因为圣三一组织并不是那种明面上的恐怖分子，也不是那些占据了固定地区的武装割据势力，而且往往不会在什么重要地区、大城市之中搞什么大动作——
毕竟看看克劳馥小姐探索、活动、战斗的那些地方就知道了——不是遗世独立的古老岛屿，就是冰天雪地的永久冻土，再或者是阿兹特克的原始丛林……
就好似是想要探灵，都要找一些偏僻的、废弃的地方，而不可能去旺角那样。
而想要追寻古代失落的秘密，自然也需要去寻找那些地球上人烟罕至的偏僻角落，锁定那些古老神秘的遗迹。
当然不可能在现代化的大城市里面展开探索，异想天开的觉得那些古代传说秘密是藏在钢铁森林里面的了，甚至任何人类的主要活动地区都不是理想的场所。
而圣三一组织一直以来的计划与行动，也主要是集中在这些方面，不但避开了与各国政府的正面交锋，也不会太过出风头，成为各国政府的重点关注对象。
所以综合这么多的因素来看，各国的确很难针对性的对他们实施有效打击。
而且在圣三一组织的高等委员会的成员，在资本主义社会之中也是权势阶层，有头有面的那种……他们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影响到国家，为自己谋取便利。
因此，圣三一组织才得以一直这么存在下来，并且在世界的边缘呼风唤雨，权势滔天。
但是要说是各国真的从来没有发现过它的存在，没有注意过它的动静，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暂时没有对付圣三一的想法，可是顺手钉下几枚钉子，留待日后以备不时之需，这却总归是基本操作……不管会不会用得上，有备无患总好过有患无备。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钉子发挥作用的最佳时机了。
圣三一组织自己都没有什么办法，因为最可怕的间谍不是屡屡出手，在刀锋上跳舞，有惊无险的玩出一次又一次极限操作，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那一类人……
而是潜伏了数年、十数年、数十年都毫无动作，似乎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直到最关键的时刻才毫无征兆的出手反戈一击。
——在此之前，就连他自己都可能完全忘记自己是个卧底，是个间谍了，别人又怎么可能会发现他的问题？因此才显得极其致命，防不胜防。
于是就这样，莫宸稍微修改了一下的2.0版本的噩梦之种，就混在STEM系统的源文件之中，首先在圣三一组织之中悄无声息的传播了开来。
紧接着，又因为各国的间谍的缘故，飘洋过海的传播到了各国的秘密机构之中。
……
……
失落之城的大神殿之中。
莫宸在通过自己的噩梦之种感染传播的人数发现了稍微有些不对劲，紧接着又通过噩梦之种的联系稍微察看了一下每个感染者的基本情报之后。
“啊哈哈哈，这还真的是……有些出乎意料啊，我本来可不打算给他们通网的啊！”
他盯着身前悬浮着的明镜里，倒映出来的点点“光点”看了半晌之后，突然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干笑了几声。
“不过这好像不是太大的问题，这种等级的情报也就只有国家机器还能够掌握了，不会再进一步传播出去的……”
他迅速的思索了起来，然后发现这的确就是一个小麻烦，自己虽然没有考虑周全，但是也不至于像是打碎了T病毒那样，一发不可收拾。
毕竟那种情报，除了国家情报机构能够从圣三一那里窃取出来之外，总不可能还会再次散布出去，变成任何人只要懂得上网就能够看到的新闻。
而且相关的具体信息也不会是所有人都能够看见，同样还有相关机构、专门人士在负责。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噩梦之种已经改版了——
莫宸并不需要让人在接触到它、被感染的瞬间，看见那些极度骇人的混沌、混乱的景象，从而削减他们的SAN值，影响他们的思维方式。
而是更加倾向于润物细无声的植入自己的病毒，在接触过的人的意识之中安装一个流氓软件一般的客户端，然后在有需要的时候再让它们开机自启动。
所以，被感染了的人都不会知道自己被感染了。
再加上主服务器在莫宸这边，就算是建立了联系都好，但是只要他不启用这些线路，甚至是封禁掉某些人的“IP”，那么——
那些不在他计划之中的人，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莫宸只要从其中挑选出他本来就想要对付的、属于圣三一组织的人，其他的无关人等不拉进来，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说到底，这的确就只是一个根本无伤大雅的小意外。
“吾主，关于那些人在现实之中的身体，我们也已经安置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雅各也是再一次的来到了大神殿，汇报他的工作进展。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他们到底能够创造什么……价值？直接处理掉不是更好吗？”
雅各是个非常优秀的领袖，但是他并不是只会一味的听从指示、服从安排的那类人，他更加喜欢思考，不懂就问，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莫宸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瞥了他一眼，随口解释说道——
“价值是肯定有价值的，但是更加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我觉得这样子比较有意思。”
“而且我想要除掉那些虫子，但是又不觉得他们值得我专门去对付，你应该明白的吧，你看见屋子里有蚂蚁，也应该不会亲自去一个一个的摁死它们吧？”
“再加上我这个人比较讲道理，所以会给任何人平等的机会，哪怕是残酷的灾难也会平等的降临每一个人的头上，因此还是让这些家伙去自相残杀好了……”
说完之后，莫宸回过头去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镜子里的那些光点，这每一个光点就代表着与他的神性建立了微妙的神秘联系的一个人。
光点的颜色、大小都各不相同，也代表了不同的象征意义，算是某种分类方法吧。
莫宸伸出手指去，轻轻触碰一个个光点，开始沿着微妙的神秘联系锁定自己的目标。反正噩梦之种已经种下，圣三一组织的人也已经被他所确认，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将那些家伙也拉进噩梦之中。
再之后就是举行一场大逃杀的游戏——
因为抵达夕阳之城的就是能够把握住机会的胜利者，然而正如莫宸之前说过的那样，进城需要某种证明……
而那个证明就是迫使那些人掉转枪口，去对付圣三一组织的关键。
当然，他不至于心狠手辣到设定了只能够有一个人活到最后，才可以吃鸡，而是还留下了很大一部分的余地。就连本来被作为“猎物”定位的圣三一的人，也有很大机会可以活下来。
只不过，这主要是考虑到了那个梦境之地外面，大片大片的危险地图的缘故。各种超乎想象的、由人类内心的黑暗面诞生出的怪异，都被放逐到了那些区域。
一个搞不好的话，估计很多人就要死在那些东西的手里了，哪有多余的人头数可以分配。
“……”
“……”
大约是因为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恶意正在散发，所以雅各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虽然说他隐隐约约的觉得，眼前的这个存在似乎行事风格越来越有些为所欲为的恶意趋势了。
这似乎的确不是太妙，但是他也的确是也毫无办法，因为这并非人力可以更改的事情。
雅各之前本来以为克劳馥小姐的存在应该可以起到一个稳定器的作用，但是现在看来，对方的表现更多的习惯使然……仅仅只是克劳馥小姐的存在，并不足以产生什么决定性的实质影响。
微微摇头没有再考虑这么问题，雅各在迟疑了一下之后，然后决定转换一下话题：
“关于梦境世界，您之前让我去征求族人之中上了年纪的老人的意愿，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他们都愿意在死后让自己的灵魂进入那个空间……”
“是吗？我知道了。”
莫宸随口回应了一句，手指却再度点下，又是轻轻触碰到了镜子里的一个光点。
在他那并非单纯视觉的感知之中，可以察觉到虚空之中的微妙神秘联系正在迅速的塑造成型，变成了一根因果线，从他自己的身上联结到镜子里的光点之中。
然后，将他施展的「术」直接送往目标对象的所在位置。
哪怕对方是在地球的另一边。

第六十六章 一二三！木头人！
布鲁斯特&#183;墨菲乘坐自己的专机，回到了位于西雅图的住所。
只不过今天他却是没有如同往常那样遵守作息规律。
而是站在书房的阳台上，注视着外面的景色，看着豪华别墅外面的宅院之中，湖面水平如镜，岸边映着巨大别墅的灯光倒影……
这个拄着拐杖的威严老者仍然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他已经垂垂老矣，身体机能每况愈下，越来越虚弱的感受已经逐渐成为了他的梦魇——
在每个午夜都是如影随形，死死抓住他不放，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
他真怕自己一觉睡下去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那种恐怖，那种恐怖，是他绝对不能够接受的事情！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看见了摆脱那个梦魇的希望。因为技术人员分析了那份源文件，虽然没可能就这样逆向工程，直接还原获得那个什么STEM系统的完整成果。
但是他们做出的判断，却是认为那种技术很大可能是真的。
“不！它必须是真的！”
布鲁斯特&#183;墨菲咬着牙，低沉的自语道，浑浊的眼珠子里却是透出了老鹰一样的锐利眼神，似乎是在充分的显示着他坚决的决心。
没错，哪怕是只有一丝可能，他都要抓住，更加别说是现在这样有比较大的可能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最快速度的夺取到那种奇迹一般的技术，绝对不能够拖拖沓沓！否则的话，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够再活多久！
还有没有希望等到那个不用死的契机，就憋屈的灭亡在天国黎明的到来之前。
“哈里曼，你来了啊……”大约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这个老者迅速收敛情绪，恢复了那种威严的表情，回过头来沉声地说道。
他之前就通知了自己的长子来见自己，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要交代了，况且涉及到这么重要的问题，除了自己的儿子，他谁也不会相信。
还有就是本来他就需要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了，毕竟他的年纪已经不足以让他继续拖下去。
而且现在布鲁斯特&#183;墨菲还在考虑着意识转移到新的大脑、新的身体的可能性，或者是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某种设备、某个系统之中去的可能性。
所以，他自然有必要处理好一些必要的事情了，总不可能等到自己失去了现在的身体，可能住进了系统之中的时候，再远程发出指令掌控家族，处理财团的事务吧？
“……”然而，当这个老人威严的回过头来，深沉的对自己的长子说出开场白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后并没有人。
准确的说是，这整个书房里都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只有他自己站在阳台那里。
愣了半晌之后，老人皱起了眉头，自己刚刚难道是出现了错觉？不过他这样的年纪了，老眼昏花耳聋耳背，身体机能衰退，感官能力也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这也是非常正常的，有钱并不能够阻止这个自然过程，最多只能够延缓它到来的速度，让他相比起一般的同龄人的健康状况好上一些。
但也仅仅只是一些，不会有什么质的变化。
摇了摇头，布鲁斯特&#183;墨菲重新转过头去，看向外面的夜景。但是只是下一刻，他就又再一次地感受到了，身后有什么视线正在淡淡的凝视着他。
“……是谁！”那种感觉是如此的清晰，老人的身体只是一瞬间的僵硬，但是他立刻就转过身来怒喝出声。
然而，这一次同样还是什么都没有。书房的门紧闭，良好的隔音也让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在这一刻空气简直寂静得可怕，仿若落针可闻。
书房的空间很宽敞，但是并没有多少死角或者阴影是可以藏人的，而且所有的感觉都在告诉老人，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保持着怒目而视的状态好几分钟，老人那急促的呼吸才终于是稍稍放缓了下来。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却是感觉到身心俱疲，并且禁不住的满脸疑惑，自己刚刚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子疑神疑鬼？
再次转过头去，老人准备关上阳台的门然后就回书桌边的椅子坐一坐、歇一会儿——他觉得这可能是自己今天为了那场紧急会议而忙碌奔波，都没有怎么休息过。
还有的就是也许是因为那个消息而太过激动，情绪有些大起大落，所以也对身体有些不好的影响。
但是再多的理由也无法击败确切的现实，就在老人这么皱着眉头想着的时候，他猛然间就是全身僵硬了起来。
那种感觉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又出现了！
而且更加清晰，也更加接近了！
在圈子里，布鲁斯特&#183;墨菲一向以作风强硬，手腕狠辣而出名，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或事可以让他忌惮、退让……可是现在，他却打从心底里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全身也开始不停地颤抖。
他死死瞪大眼睛，脸部扭曲，似乎是呼吸困难一样大口大口地拼命喘气。
——那个视线……到底是谁的视线？或者应该说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视线？
身后应该是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的才对，明亮的灯光也不会让房间里出现任何可以藏人的阴影……况且就算是真的是什么顶尖杀手悄无声息的潜伏到了这里，那他应该早就死了吧？
为什么只是一直都感觉到视线，并且气氛似乎越来越惊悚灵异？
老人这一次没办法移开视线，更加没有办法回过头来，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外面的阳台，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而且房里的所有灯光都打开了，他却觉得还不够明亮。
紧接着，他感到身体四周好像产生空隙，一股来历不明的灵气在这些空隙中穿梭、飘荡，逐渐化作了一股冰冷的寒意，萦绕在他的身边。
神秘的气息渐渐逼近，老人的心跳速度也开始剧烈的加速，不停地鼓动着。感觉就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里，用力抓住心脏一样。
他的意识仿佛正在逐渐的变得模糊不清，这种情况和光凭想像所衍生的恐惧感不同，而且那个“东西”确实在一步一步逼近自己。
回头！
回头！
回头！
这绝对是幻觉！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只要自己一回头，就可以打破这种压抑的绝望！
老人努力保持意识清醒，不断对着自己的身体下达命令。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颈项背上传来了一种冰冷的触感，他的背部窜过一阵电流，极度的恐惧迅速在他空白的脑中成形。
老人再也受不了了，他发出凄厉的叫声，一向强硬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竟会是如此地可怕、骇人。
隔音性能再好，也挡不住这样凄厉的惨叫，于是书房的门外迅速的传来了脚步声。
只是几分钟后，等到老人的长子哈里曼冲进书房里面的时候，看见的却是紧紧咬紧牙关，双目紧闭，昏迷不醒的老人。
书房里也没有遭到外来者非法入侵的迹象，老人伸手也没有任何的伤痕，似乎完全就是……自己突然发病了？
哈里曼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够咬着牙尽快将父亲送去医院。
他没有怀疑太多，因为他并不知道，与老人这样相关的例子，正在其他地方迅速的一一发生着。不知道有多少人好端端的就突然“发病”，然后昏迷不醒。
……
……
阴沉压抑不知何处，雾气环绕阴森恐怖。
茂密的庄稼地里一片金黄，在雾气与阴霾之下显得异常压抑，视野也受到了限制。
“完全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扎着单马尾的冷艳美女扶着膝盖用力地喘了口气，然后看向四周，她的神色有些茫然，同时又带着一丝警惕。
“我这是在做梦吗？这应该是梦境吧……还是说又是什么灵异现象？但是这到底是怎么被卷进来的，明明以前想尽办法了都没有能够再遇到这种神秘事件……”
柴颖努力的思索着自己今天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再一次地被卷入了这样的奇怪现象之中。
首先她一如往常那样打卡上班，无所事事的度过了大半个白天，而到了晚上部门里又有新动态，据说是截获了某种先进技术的一部分资料，正在尝试分析。
她出于好奇当时也去看了一眼，不过完全看不懂那些又长又臭，压根就不知道代表了什么意思的代码，所以很快就失去兴趣回来了。
接着又是和平时一样，努力的学习那些专家教授整理出来的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神秘知识，配合那些科学工作者继续研究并且开发自身所掌握的神秘力量……
到了晚上就收工回家。
——这个生活节奏简直充实得不能够再充实了。
所以说，和平时也没有什么两样啊！
她既没有接触到什么特殊的人或物，也没有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况且想要离开基地写外出，还需要申请、走程序、等批示——更加没有去玩什么探灵直播。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只是实在想不明白，柴颖也就不再去为难自己的大脑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因为和普通人不同的缘故，她隐约察觉到了这片空间和现实多少有些差异，就和做梦一样非常的相似。
而且她清楚地记得最后的记忆，自己在这么一个鬼地方醒来之前，是躺在自己的床上美美的入睡的场景……紧接着再睁开眼睛，醒来就出现在这么一片地方了。
在一片寂寥的树林里，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树干和枯草，很多地方都被浓浓的雾气笼罩，让人顿感寒意，毛骨悚然。
在根据自己那变得极其敏锐的心灵直觉的指引，柴颖选定了一个方向一直向前走，最终脱离了那片树林，来到了一大片一望无际的庄稼地里……
呃，事实上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一望无际，毕竟雾气一直都在四周弥漫，她往哪个方向看过去，都只能够在雾气彻底遮蔽视线之前看见一片黄澄澄的。
她非常警惕，但是却不怎么惊慌失措，毕竟曾经遇过两次这样的事情，而且她比起以前，各方面的变化也很大。
心理素质是一方面，过人的能力也是一方面，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纯粹只是普通人的主播小姐姐了。
“那边好像有个稻草人……按道理来说，那么附近应该会有村庄之类的吧？”
又是向前走了一段路，她发现前面出现了一个稻草人，然后眼睛微微一亮，紧接着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想要记住自己一开始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咦？”
不过等柴颖再次转头回来的时候，她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前面的那个稻草人是不是一下子和自己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刚刚才出现在她的视线尽头的雾气朦胧之中，而只是一转头的功夫，它的轮廓就变得清晰了许多。
……难道是雾气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盯着那个稻草人看着，柴颖高度警惕全身绷紧，时刻准备着一有不对就会立刻做出反应。
但是那个却似乎真的就是一个稻草人，各种感觉都是这么告诉她的，而且在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的情况下，也是从头到尾纹丝不动的。
足足一分钟的时间过去了，眼睛都一阵酸涩的单马尾女子舒了口气，低下头去举起手来揉了揉双眼。
这果然是自己在这样的诡异环境下，产生了疑神疑鬼的心理吧？
不过当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心脏都险些漏跳了一拍！因为那个稻草人竟然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来到了她跟前三四米的地方，张开的手臂好似是要随时扑上来一样。
仿佛她刚刚要是没有及时抬起头来看一眼，那东西就真的扑到她的身上了。

第六十七章 梦魇之中的怪异
这到底是什么鬼——！！
几乎是身体本能快过大脑的思维，从而下意识的激发了自己掌握得最为娴熟的瞬移能力——
柴颖的身影一瞬间出现在后方三四十米之外，与那个绝对有问题的稻草人拉开了距离。
就如同走在路上，旁边突然有人跳出来也会吓一跳那样，她的心理素质虽然比绝大部分的普通人好很多，毕竟他们根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怪事。
然而也不至于说她可以完全豁免恐惧心理带来的影响，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而且刚刚那个东西可不只是走在路上，旁边突然有人跳出来吓你一跳的那种程度，而是差点儿就要贴脸了的那种，毫无心理准备之下极度高能。
所以柴颖的单马尾都差点儿一个激灵的竖起来。
她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一瞬间似乎回到了那并不久远的之前，初次陷入灵异世界，见识到那个世界的可怕的时候。
而且也是突然发现，她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不如自己想象之中的那样，已经可以完全接受这个世界观了……就连麻木都还算不上。
只能够说是比普通人好很多，但是该害怕的还是会害怕。
“……”
“……”
沉默，寂静，死气沉沉的雾气稻田里面，只有轻微的女生喘息声在响起。
那个稻草人完全没有追击，或者说它真的其实就只是一个稻草人……浑身由稻草扎成，手脚是纤细的木杆，身上的衣服是破破烂烂的布帛。
非常的粗制滥造，除了有个类似的人形，还有就是名字里带着个“人”字之外，实在看不出和人还有什么关系，而且……真的不像是活物。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
柴颖急促的喘息稍稍的平缓下来，同时也还是小心翼翼的与稻草人保持距离，盯着它打量了半晌，然后也谨慎的使用了自身掌握的真视能力。
她的明亮眼眸里面，闪过了一抹属于灵力的辉光，一眼看上去就好似是环绕着她的瞳孔，镶嵌进了一个亮眼的辉光圆环那般。
从“觉醒”以来一直到现在，她所掌握的非凡能力有了长足的进步，数量方面虽然增加不多，但是质量方面却有了足够的提升——
掌握得更加娴熟、效果也更加强大、释放得也更加精准。
这些都是她平时针对性锻炼的成果，是自身确切的得到了成长的证明。
曾经她所掌握的非凡感知能力只能够勉强做到透视，还是那种实体阻隔稍微厚一点儿就看不到了的程度。而现在她不但能够轻易的通过透视看穿好几堵厚厚的合金墙壁，还能够多少看见一些其他的东西。
例如说人体辉光之类的东西，生命体独有的生物磁场，各种奇怪的能量的表现形式……等等等等。
而且有着大幅度增长的灵力，也足够支撑她在短时间内使用多次各种非凡能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稻草人看了好久，却愣是没有能够发觉那东西有任何的特异之处，那分明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稻草人。
——这就是她确认了的事实。
然而同样还有另外一个矛盾的事实，就在刚刚之前才发生过，柴颖更加不可能忘记就是了。毕竟刚刚要不是抬头及时的话，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会遭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视线的问题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虽然柴颖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然而目前的情况似乎就是指向了这个可能性。
“在我看着它的时候，它的确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生命的稻草人，而在我不看着它的时候，它立即就会变成可以活动的怪物？”
所以必须要保持眼神接触，才能够让它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停止一切作为活物应该拥有的机能？
这么一来的话，问题不是大了吗？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它的移动方式并不是瞬移，也没有凶残到突破音速，而且在自己眨眼的时候不会反应得过来？
“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会主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单马尾的冷艳美女苦笑了几下，然后慢慢后退又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在估算了一下之后，她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过几乎是只勉强坚持了一秒钟多点儿，她就立刻重新睁开了双眼。
因为虽然根据刚刚的情况来看，那东西的行动速度并不足以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以她拉开的距离来看，闭上眼睛三秒钟都还是来得及的。
但是谁又知道这种事情是一定的呢，万一那东西还有个什么爆发技能之类的，那就太过危险了。
——况且，这样子也已经足够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她，即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禁不住的心跳加速，因为她看见的就是那个稻草人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明显拉近了十几米的样子。
虽然在看见它的时候，它就一直安安静静的竖在那里，好似是从来未曾移动过，以后也不会移动那样……只是对比起实际情况来说，这样才显得更加诡异。
柴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算是实锤了，自己的猜想的确没错，然而这却是最糟糕的情况啊！
这种一定要看到，才能够让它停止行动的敌人，应该要怎么对付才行？就连想要逃跑都很难吧，只要视线不集中它的身上，下一刻它就会立刻的追过来。
要不要……干脆趁着注视着它，让它无法行动的时候，把它拆掉？
但是贸然主动接触也不确定有没有危险，而且到底有什么作用也不能够确定……因为这东西在被视线直视着的时候，貌似本来就是无生命的物体。
还是首先尝试能不能够通过正常方法脱身吧，这东西的感应范围应该也是有限的才对。
迅速的做出了决定，这个单马尾的冷艳女子保持着注视着那个稻草人的姿势，一步一步地不断后退，与之拉开距离。
四周的雾气弥漫翻涌，在距离拉开到一定的程度，那个稻草人在她的视野里只剩下一个开始变得模糊的黑色影子的时候，她不再犹豫，直接转身就狂奔了起来。
得益于灵力带来的身体素质增幅，还有这段时间的坚持训练，柴颖迅速的掠过大片大片的庄稼地，速度丝毫不减，仿佛以短跑冲刺的速度挑战长距离马拉松的全程一般。
而在奔跑了好一会儿后，她屡屡回头看去，发现身后的稻草人似乎没有追上来，这下子才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但是这种轻松没能够持续多久，很快的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的抽搐了起来。
因为前方依然是大片大片的庄稼地，黄澄澄的稻田在灰暗阴沉的背景之下，显得很是压抑。
而且前方的雾气之中，隐隐约约的又出现了好几个的黑色影子。没错——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黑影。
那居然也是一个个稻草人。
“这下……可有些不妙了啊……”单马尾的冷艳女子抿紧了嘴唇，快速的改变方向。
虽然不知道身后的那个稻草人会不会追上来，但是她必须要找好一个适合的方向与角度，好让自己在等会儿能够将所有稻草人一起收入视野之中去。
这是个奇怪的空间，就好像是梦境一样，感觉上就和自己最近逐渐开始做的清明梦一般，但是她也无法确认。
最重要的就是，这个梦太过真实了，柴颖一点儿都不想要赌一下自己在这里受伤甚至是死亡之后，现实世界之中又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非凡之力是已经可以确定存在的了，一切皆有可能的神秘世界也已经展露了冰山一角，这种非常识的领域可是完全不讲道理也不讲物理的。
“可恶，居然什么武器都没有带进来……”
大概是考虑到等会儿可能要战斗，柴颖伸手摸向自己纤细的腰肢，结果却摸了个空。别说是武器了，她现在甚至只穿着一身睡衣。
“只能够凭借自身的能力了么？”
心中有些慌乱，但是更多的却是冷静与镇定。柴颖毕竟还是有些底气的，而这底气主要来自于她所掌握的那些凡人不可能触碰得到的非凡力量。
——虽然一直到现在都不成体系，也完全不能够明白她所掌握的到底是什么样本质的力量。
更加没有师承，完全就是配合那些科研工作者的不断研究，从而锻炼开发的成果，她自己都这算不算是“修行”进步的速度是快还是慢。
但是，非凡就是非凡，能人所不能就是非凡，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这么受到重视的缘故……尽管最近有消息说，日本那边同样有遭遇过类似事件的人，也觉醒了奇特的能力的说法。
甚至还催生出了「恐惧、愤怒、绝望等情绪突破临界线，有可能是普通人诱发神秘力量的关键」的理论雏形。
然而作为最早被发现的、可以信任的官方非凡者，柴颖的重要性还是不言而喻的，她对自身的能力也非常的有信心。
……
……
“该死的！开火！开火！”
“报告！我们的弹药已经就要全部消耗掉了！”
“狗屎！怎么会消耗得这么快！”
“你这蠢货！我们根本就没有带来多少弹药，我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以为这还是我们的大本营吗！”
枪击声并不猛烈，只是此起彼伏，倒是各种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哀嚎声、尖叫声在不断的响起，混杂着一些古怪的嘶吼。
这是一座荒凉废弃的城镇，仿佛季节完全就是北方的冬天，寒冷与积雪是主要的背景，呼啸的冷风是主旋律。
但是在这个时候，却仿佛是爆发了丧尸出笼的危机，还是《僵尸世界大战》的那种类型，一个个行动敏捷，力大无比。
实际上那是一个个身型瘦削，形如枯槁，巨大的骨架上包覆着死灰色的干燥皮肤，全身散发鲜血与腐败的气息，仿佛刚从墓穴爬出的活尸一般的怪物。
它们身高二十至三十英尺不等，头上有着尖锐的鹿角，巨大的嘴里长满尖锐突出的长牙，呼吸时气息通过参差不齐的齿缝，发出刺耳的嘶吼声。
拥有极快的速度，可以抵抗子弹的射击，数量不是特别多，至少没有到密密麻麻如同潮水那般，但是光是现在的这二三十个足够这些人受的了。
“这是温迪戈！这是温迪……啊啊啊啊啊——！！”
似乎有士兵认出来这些怪物的来历，惊恐的大叫起来，但是中途就被一个鹿角怪一口咬住拖走，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第六十八章 再遇
不多时，枪声总算是止息了下来，只是荒废城镇的街道上却已经被鲜血染红。
滚烫的血液在冰冷的雪地上迅速凝固，人类的残肢断臂断手断脚甚至是断裂的头颅，都是随处可见，还有那一具具倒下的狰狞可怕的鹿角怪一样的巨魔尸体。
这些全身散发鲜血与腐败的气息的怪物，手掌的尖爪可轻易在树皮上留下深长的刮痕，足以推倒阻碍其道路的树木。
它们速度敏捷，力大无穷，极其的残忍可怕……
但万幸的是，它们还能够被子弹有效杀伤，追着圣三一的人从外面的荒原树林里冲出来，一路追杀到这个荒废镇子的数量也很有限。
所以在圣三一的士兵们依靠城镇里的建筑作为防御工事之后，在各个指挥官的指挥下，最终还是让他们艰难的撑过了这一波团灭危机。
代价只不过是死伤了三分之二多点儿的人，并且将为数不多的子弹基本上打空了……简直可喜可贺。
“……现在已经是安全了吗？”
布鲁斯特&#183;墨菲拄着自己的拐杖，站在一栋楼房的二楼上，听到外面枪声停止，变成了传来的欢呼声，于是开口沉声问道。
虽然他尽可能的想要维持自身的威严与波澜不惊镇定自若的心理素质，然而微微颤抖的腿脚却是无情的出卖了他，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每天都能够碰见的啊。
“是的，先生。我们的士兵目前已经将那些怪物打退了……但是我们的情况也不太好，弹药基本上消耗掉八成了。”
站在楼梯口处的指挥官脸色难看的汇报情况，看得出来他也不是太能够接受这个现实。
“而且我们怀疑那些鹿角怪，是一种名叫温迪戈的东西，一种传说中的怪物。”
“温迪戈？”老人皱起眉头，他对这个词语有印象，但是了解不多。
“是的，先生，那是美国北部和加拿大的阿尔冈昆人传统信仰与禁忌的一部分，尤其是在奥吉布瓦人、索尔托人、克里人、纳斯卡皮人和因奴人之中广为流传。”
指挥官艰难的扯动脸部肌肉，挤出一个难看的不知道是不是笑容的表情，因为圣三一组织常年都要追寻各种失落的传说，涉足世界各地的隐秘地点的缘故。
作为一名上级指挥官的他，同样的也对很多地方的民俗、传说、宗教信仰等了解颇多，毕竟这些都是他平时要做足功课，随时有可能用得上的。
但是，他从来都只是将那些资料当作是追查古代秘密的线索、踪迹的补充印证，只是觉得传说里多多少少都会掺杂一些真实的、有用的信息。
而不认为那些超自然个体真的会存在，更加没有考虑过那些资料会有一天真的能够发挥出了类似于怪物图鉴一样的作用。
“学以致用”、“专业对口”——
这不知道多少毕业季大学生梦寐以求的事情真的发生在这个指挥官的身上的时候，他本人却是觉得这情况简直糟糕到不能够再糟糕了。
“那是一种残酷、恶毒的超自然个体，它们被认为是遭恶灵附身的人类变化而成，在面临危险的情况下会同类相食……它们什么都吃，尤其喜爱人肉。”
指挥官如此的解释说道。
“但也有说法是说，它们本身就是人类，在做出同类相食的行为后才变成食人的怪物……据说它们常出现于食物匮乏的寒冬，躲藏于树林中，随机捕食路过的人类。”
“原来如此……”布鲁斯特&#183;墨菲感觉到有些恍然，他几乎是毫无抗拒的就立即接受了这么一个说法。
因为之前他们就是在外面的冰冷荒原上穿行，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就突然遇到了那些怪物的！它们从林子深处扑出来，疯狂的攻击队伍！
幸亏这个荒凉废弃的城镇就在树林外不到两公里处，不然的话，他们所有人可能都要跪在那里。
紧接着，那个指挥官便决定下楼去整合队伍，顺便要搜索这个荒凉的城镇了。
只留下两个圣三一士兵守卫在楼上，保护着布鲁斯特&#183;墨菲这个老人。
虽然情况明显不对，谁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等人又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的。
但是也正是因为情况不对，所以他们才下意识继续保持着原来的组织体系。因为圣三一的等级制度极其严格，作为高等委员会的一员，布鲁斯特&#183;墨菲自然是重点保护的对象。
当然，等到他们发现这是一个疯狂而且绝望的噩梦般的地狱世界，圣三一在这里根本就什么都不是，甚至根本就不存在的时候，那么这一切就都会被颠覆了。
就如同末日到来，秩序崩溃……原先所有的身份地位，都会失去曾经的意义。
指挥官暂时没有想到这一茬，然而老奸巨猾的布鲁斯特&#183;墨菲却是已经想到了。
他看着指挥官快步下楼的身影，浑浊的眸子显得无比的深沉。
老人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是他却可以确定一点。
那就是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通过可以理解的方式、手段、技术，无视他的势力，无视圣三一的组织，悄无声息的将他们这些人转移到这么一个鬼地方来。
总之，关于自身所处的处境，他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布鲁斯特&#183;墨菲虽然可以吹嘘自己面对过无数的大风大浪，但是实际上他其实也就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平平无奇的度过了自己人生之中的七十几个年头而已——
而且还是在正常人的常识与世界观之下，所谓的大风大浪也只不过是与同样是人类的对手交锋，是庞大的财富、强大的人脉作为他们的“力量”在碰撞。
然而现在……他遭遇的不是以前那些投资失败的事件，不是动辄涉及以亿为单位的金钱损失的大风大浪，而是确实存在的超自然现象。
——不是什么大风大浪，是能够直接威胁到他生命的“小小麻烦”。
他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毕竟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再遇到这种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安全遭到威胁的时候了，从来都只是他在决定无数人的命运沉浮，对于那些下等人生杀予夺。
现在轮到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生命安全竟然也没有保障了，自然就由衷的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心寒发虚，一阵阵的微微发颤。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够这样？！自己庞大的财富，自己掌握的巨大组织……这些东西加起来明明是一股无比强大的势力，但是在这个时候压根就没有任何的用处。
这可不是投资失败，损失钱财就可以解决了的问题，一旦被那些东西抓住，就只会是被生吞活剥的下场！
所以……他必须尽快搞明白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要在这些家伙发现问题之前，找到解决的办法。
好不容易看见了意识转移的可能性，他绝对不肯憋屈的死在永生到来之前……等等，意识转移？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老人微微一愣，他记得自己是在自己的书房里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再次醒来就来到这个冷死人的鬼地方了。
——这会不会是那种可能性？
但是问题就在于，那个技术他们才刚刚掌握了线索啊！行动都还没有开始，又怎么可能直接应用起来了？
……
……
另一边的战斗，也已经落下了帷幕。
“呼……呼……”
单马尾的姑娘气喘吁吁的扔掉了手中的干草叉，这是她在一个稻草人的身边捡到的简陋武器。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稻草人，又看了看四周，然后她长长呼了口气。
“吓我一跳，还以为这些鬼东西有多厉害呢，原来一把干草叉就可以干掉了……”
就在她这么抱怨着，缓解刚刚自己被吓住了的不甘的时候。
身后却是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声——
“可能是你误会了什么也说不定呢？你手上拿着一把干草叉，杰洛特都没有胜算，这些稻草人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人！”
单马尾女子猛然一惊，连忙转身对着身后的雾气高声叫道。
雾气里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影子，然后变得越发的清晰，很快的一个孤单的身影从其中大步走了过来，那是一个一头黑色长发披到了腰际的男人。
在这一刻，单马尾的小姐姐瞬间僵硬得宛若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从心底泛起了一张无法形容的战栗。
她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人。
或者说，绝对不可能忘记这个人……她能够有今天，还是拜他所赐。
“原来是你啊，我之前还觉得有些奇怪，甚至以为是奈亚悄悄跑来偷家了……”
莫宸在距离女生七八米开外站定，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下，才轻轻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
“什、什么？什么意思，我不是太明白……”柴颖稍微有些脑子转不过来，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虽然认出了对方，但是这应该是一个梦境吧？所以说为什么自己会遇见这个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面？！
“意思就是说，你突然出现在这里，是我计划之外的事情……这片区域是我用来隔绝另一个世界的梦境的，所以我还以为是那边有什么东西跑过来了。”
莫宸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有些失望的样子。
“我本来还期待着能够看见一只呆毛萌物来着的呢，不过没想到居然是你……也是呢，毕竟是我曾经的力量，有那个性质的话，就说得通了。”
柴颖这一次隐约听明白了一些，然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这么说来不是自己在单纯的做梦，而是这个地方真的是某个神秘现象的一部分？
而且对方的视线扫过来的一瞬间，她总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完全看透了。而且体内的那份神奇的力量，也仿佛一下子就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造反谈不上，失去控制却是有的——自己现在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仿佛前方的那个男人才是它的真正主人那样……
这让她暗暗心惊，警惕性一下子也提升到了最高。
“好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算你比较幸运，来到了过渡地带。”
莫宸似乎兴致缺缺的样子，挥了挥手，就准备打发这个他还有些印象的主播小姐离开梦境之地。
“这里我主要是用这些稻草人来盯梢，起一个警戒作用的，所以它们的确不是太强，毕竟真有东西能够偷渡的话，那肯定不是这些梦魇怪物可以对付的……”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被卷进来，他也不想问，因为不外乎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也看过了源文件，受到了自身的噩梦之种的影响。
而莫宸虽然暂时封禁了计划之外的人的“IP”，然而这个单马尾女生却是个例外。
她竟然真的基于莫宸曾经遗留的那份力量，发展掌握了自身的灵力，相似的能量性质让她无形之中就相当于获得了VPN服务、架起了梯子。
“诶？等、等等，我还有个问题……请你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发生的变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柴颖连忙高声叫道，这好不容易的才有个机会，真要是把握不住的话，她自己都会后悔的！

第六十九章 波澜
“快快快！考虑一下还有什么方案能够用得上的！”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好，你们至少要首先给个定论出来吧？！”
“心电图问题不大，总体来说一切平稳，脑电图稍微有些紊乱，好像是在做噩梦……”
“体征一切正常，无明显外伤，如果想要更详细的数据的话，要等仪器的检查结果出来……”
柴颖在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了身周有着无数人在大呼小叫，很多个影子似乎围在自己的床边走来走去，忙个不停。
耀眼的灯光也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仿佛自己是躺在手术室里的手术台上，正在接受无影灯的洗礼那样。
四周的人影，还有各种嘈杂的话语、声音，也更进一步的强化了这样的错觉……是的，她觉得这是错觉。
明明自己应该是睡在自己的住处，睡在自己的卧室，睡在自己的床上……这种事情，她还是能够确认的，所以她认为自己怎么都不可能进医院，躺在手术台上。
现在出现的这些不过只是幻觉，只是错觉而已，区区噩梦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现在更加应该在意的是，自己身体的这种动弹不得，浑身僵硬，好似是鬼压床一样的状态。只能够被动的接受外界的信息，还有很多是混乱颠倒的抽象错觉。
例如说听到一些古怪的喊叫，感觉到有刺眼的灯光，四周还有很多人在来回走动……
实际上，她连眼皮都睁不开，只能够勉强睁开一条缝，而且她自己都不确定这是不是同样也只是错觉、幻觉的一种。
柴颖竭尽全力想要摆脱这个让人不舒服的状态，但是这非常艰难，她也记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有遇到过鬼压床的事情了，这可一点儿都不有趣。
浑浑噩噩，混混沌沌，脑子宛若一片糨糊，无法有效的思考。
在这种不真实的脱力感之中，她的挣扎不是太有效，但也不是完全无效。只是没有能够立即的脱离出来，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凝聚意志、恢复清明。
这个过程似乎很漫长，但是又似乎很短暂，恍惚之间就已经清醒过来。
柴颖有些头疼的低声呻吟了一声，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刺目的光线一时间让她完全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
等等，这是卧室的窗帘没拉上吗？但就算是阳光直射，也不应该这么刺眼吧？
没有等她的疑惑解开，紧接着，嘈杂的声音又不由分说地一股脑钻进了她的脑海里面——
“她醒了！她醒了！”
“快看看有没有问题，监控数据正常吗？”
“显示一切正常，没有问题，不过我认为还是再做一次详细检查比较好，正好各种仪器之前都调整好了。”
“……”
柴颖眨了眨眼睛，自己这是还没有醒来？亦或者是因为自己一开始做的梦就是梦中梦？醒来之后并不是回到了现实，而是从一层梦境又进入了另一层梦境？
别这么坑爹吧，难不成说自己还是真的莫名其妙就进了医院？
比起普通人要超出很多地身体素质，让她的眼睛迅速就适应了光线环境，然后她清楚地看见了……自己一开始以为是幻觉的场景，很可能是真的。
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疗工作者围在四周，其中有很多还是她比较熟悉的，因为之前做过一大堆检查，现在每隔一段时间也还要继续抽血化验什么的。
因为经常打交道，一来二去的自然也就熟悉了起来，这根本就是基地里面的医疗工作者吧？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她一觉睡醒，然后就被送上手术台了？
这些家伙终于要翻脸，准备解剖她了，然后切片研究？
大脑有些当机的单马尾女生呆呆的与四周的白大褂们大眼瞪小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完了，该不会真的是莫名昏迷使得脑部受到损伤，人变傻了吧？”
有个医生伸出手去，在单马尾女生的眼前晃了晃，发现她完全没有反应，顿时无比担忧地说道。
柴颖：“……”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尽管完全不知道具体的来龙去脉，但是她完全可以肯定，自己今天的好心情绝对是没有了。
……
……
约莫过了十分钟之后。
哒哒哒——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清脆的皮鞋响声。
被转移到了特别病房的单马尾女生甚至依靠自己敏锐的听觉，在对方刚刚出现在长长的走廊尽头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这个声音。
甚至已经清楚的分辨出了对方到底是谁，所以她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
很快的，病房门就被打开，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神色肃穆的大步走进来。
他顺手关上了门，然后转过身来瞬间宛若是川剧变脸一样，露出了一副完全看不出牵强、伪装的自然笑容，无比的灿烂亲和：
“小颖啊，能够看见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之前突然来这么一个消息，实在是将我吓了一大跳……”
“……”
“……”
“局长……”
单马尾女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起来，虽然这么一段时间共事下来，也知道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她还是很不习惯，对方在某些时候实在是太不严肃了。
虽然说这样子其实也好，要是总是绷着一张死人脸的话，她也不会答应真的接受对方的聘请，在这个刚刚组建还不到小半年的秘密部门任职，开始吃国家饭了。
只不过这也是要分情况的啊，现在的她一脸懵逼，完全就不知道自己是穿越了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哪有心情和对方这样子扯皮。
“吃了东西了吗？饿不饿啊？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适的地方？房间的温度、湿度怎么样？要不要……”
中年人笑得就像是一朵灿烂盛开的菊花一般，一脸真诚的嘘寒问暖，还没等柴颖小姐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就已经连珠炮一样的问出了一堆问题。
一连串的话语下来，仿佛是劈里啪啦放鞭炮那样，完全就不带换气的。很是让人怀疑如果不加以阻止的话，他会不会一口气说到自己窒息而死。
“很好很好！非常好！相当好！我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单马尾女生微微闭上眼睛，咬牙说道，“现在让我们尽快进入正题吧，局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
“……”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原因难道你一点儿不知道吗？”
被称为局长的中年人迅速收敛笑容，重新变回了他进门之前的那副表情，一本正经严肃认真。
“我不知道……还是说我应该知道吗？”柴颖小姐老老实实的摇头回答道，说实话她其实是刚刚从梦中醒来，觉得自己是掌握了一些绝密情报了的。
但是现在这个展开，却是让她有些不自信起来了，或者应该说是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这样啊，那看起来你好像对于自己昏迷的这个事情，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这么说来的话，问题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局长捏着下巴，目光盯得单马尾女生有些心里发毛，最终才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我……我昏迷了？”
柴颖小姐的表情再一次的凝固了，这是什么鬼？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昏迷了？
“你果然不知道啊，事实上小颖你已经昏迷过去一整天了，你可以看看现在的日期时间。”
局长说道，“就是因为你昨天旷工，什么消息都没有，我们才发现……而一直到我们破门而入，你都还躺在自己的家里，怎么叫都叫不醒，简直要将我们吓死了。”
不过他现在倒是轻松了下来，然后还有心情又开了个玩笑——
“要是你再不醒过来的话，估计首长都要过问这件事了，那个时候可好，怕不是我们都要吃挂落……”
“……”柴颖小姐却是根本就没有回答他，而是盯着房间里的电子挂钟看了好久，然后才颓然地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是跳过了一天的日期。
这不可能是恶作剧，毕竟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偏偏她还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脑子里只有一片乱糟糟的，如果不是局长解释具体情况的话，她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够发现。
“我们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毕竟检查不出问题，而且小颖你之前也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吧？”局长盯着她的脸，观察她的表情变化，斟酌着说道。
他们之前也详细的检查过了，同样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柴颖小姐在基地里也是很遵守规则，而且最近都没有外出过，应该没有触发什么特殊情节的因素才对。
但是偏偏就是她突然好端端的就陷入昏迷，不省人事，似乎没有什么危险，然而对于外界的刺激也没有任何反应，怎么叫都叫不醒。
这简直差点儿要让他们整个部门原地爆炸。
在非凡之力的奥秘没有破解，官方管辖之中的非凡者数量还不够多的时候，当然是要奉行物以稀为贵的原则了。
柴颖小姐的重要程度比她自己想象得都还要高，官方自然不可能真的能够放任她出什么问题。
“我也不确定……”单马尾女生皱着眉头，认真地思索着。
笃笃笃——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就传来了敲门声，局长眉角一挑，然后举起手掌对柴颖小姐示意了一下，紧接着拉开门走出去，然后关上。
“局长，最新消息，你看看……”
“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外面传来两声交谈声，然后就停下来了，只剩下了翻看什么纸质文件的翻页声音。
病床上的单马尾女生眉头紧锁，却明智的抿紧薄薄的嘴唇，她有种预感，可能这就是关键……只不过她更加恼火于之前的梦境，自己的表现还是不够冷静。
否则的话，直接趁着那个机会问一问，就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那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显得很是倦态，仿佛对不感兴趣的事情提不起劲来，然而态度却并不恶劣，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的表现。
或者是看在曾经的一面之缘的交情上吧，至少自己的问题对方基本都解答了。
不过她唯独就是忘记询问自己到底是怎么进入那个古怪的梦境的了。
咔嚓。
门再次打开，局长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小颖啊，最新消息，国外的那个组织好像是同样遭殃了，基本上和你一样，在前天的同一时间陷入昏迷……”

第七十章 五百年
“……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柴颖小姐倒也听说过那个组织的事情，但是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将自己现在的问题与那个势力联系在一块。
“因为之前我们部门得到的那份据说非常黑的黑科技的源文件，就是从那个组织得到的，昨天他们在分析的时候，小颖你也去看过了吧？”
局长微微眯起眼睛，其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睿智的光芒。
“现在想来想去，似乎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共同点了，只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我们部门也有人看了，偏偏只有你中招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各国的情报机构也通过各种或直接或间接的方式获得了那份包含源文件在内的情报。
FBI、军情六处、摩萨德、联邦谍报局、俄罗斯联邦安全局……
先不说分析出来了什么，又确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并且从中会延伸出多少猜测，又会牵连出多少计划……反正肯定有很多人都看过那份文件了的才对。
为什么偏偏大家都没有问题，就只有和圣三一组织确定关系了的人，接二连三的陷入昏迷之中？
更加奇怪的就是，唯一的一个特例还在他的眼前，就是同样享受了那种待遇的柴颖小姐。
“或者……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以这么一副自己也不确定的语气，单马尾女生坐在病床上，这么迟疑着说道？
“嗯？”局长的眼睛微微一亮。
“……”
“……”
“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是一片雾气笼罩的庄稼地，非常大，看不到尽头……”单马尾的冷艳美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开始侃侃而谈，说起了自己梦游魔境的记忆。
尽管不是直接解释，然而中年人局长却是给予了充足的耐心，非常认真的聆听起来。
“那是一个梦境，但也是真实的一部分，因为我觉得不是我在做梦、生成了那个梦境，而是那个梦境主动接纳了我，让我进入其中……”
柴颖小姐整理着语言，用自己的理解向中年人转述自己认为的可能性。
“如果那些圣三一的人也是全部昏迷不醒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也是因为他们的意识已经被拉进那个梦境之中，只是那里似乎非常巨大，我也只是去到了边缘地带……”
“共同的梦境？”局长饶有兴趣的摸着自己的下巴，“这的确有些离奇了，但是这么一说的话，却又反而和那份情报的内容扯上了关系……你继续说。”
“局长，我有一个办法，可能有机会判断我提出的这个说法到底是不是真的……”
柴颖小姐认真地思索了一下之后，如此说道。
“那个梦境绝对不是单纯的梦境，而是一个真实的噩梦，坠入其中的人既然不是自己情愿主动进去的，那么也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够脱离出来。”
局长插口说了一句：“这就是他们没有生命危险，却又愣是怎么都恢复不了意识，昏迷不醒的原因？所以说神秘领域真是一点儿都不科学，我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并不是没有生命危险，肯定会有生命危险的……局长，你看看有没有人在昏迷之中死亡的，主要是受到了巨大惊吓，或者是身上无故出现伤势的那种……怎么了，局长？”
柴颖小姐思索着，给出自己的看法，紧接着她就看见了眼前的中年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微微变化了。
“……”
“……”
“小颖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呢，事实上我们接到的消息就是有很多圣三一的成员……在陷入昏迷后纷纷死亡，时间不同步，死亡原因也不一致。”
中年人摇摇头，叹了口气，眼神之中也流露出了多少的忌惮之色。
“但是他们在临死之前都似乎受到了莫大惊吓，而且身上也是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各种伤创，就好似是有看不见的无形怪物撕裂了他们……”
毕竟这么诡异的死亡事件，由不得人不害怕啊，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况且现在听单马尾女生的言论，貌似情况还是噩梦之中的遭遇反映到了现实之中，因为在梦境里遇到了不测，伤害也同步到了现实的身体上。
在梦里死了，现实也就死了？所谓的神秘领域，都是这么邪门的吗？
“那估计就是了，那份文件恐怕是那个人专门放出来针对圣三一的诱饵，就好似是一个病毒那样，只要看过了的人就被感染了……”
单马尾女生点点头，眼眸之中异彩熠熠，猜中了一部分，这让她自信心大大增加，对于另一部分也更加确信了。
“局长你不要这样的表情，你也说过神秘力量是不讲道理的，一份文件里面的信息能够感染到现实之中的人，这种事情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那个人」？是谁？”中年人神色肃穆。
“哦，对了，局长，我在梦中又看见之前的那个神秘人了，就是曾经指点过我的那个人。”柴颖小姐忙不迭地解释起来。
“那个人？！”局长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而且有神。
“没错，那个梦境应该就是他的手笔，而且既然圣三一全部遭殃了，那么这件事也很有可能是他一手策划的！”单马尾女生一口气说道。
“……”
“……”
病房之中一时间陷入了沉寂。
在思索良久之后，局长眼光闪动：“这么说来的话，我们可能要考虑一下，去一趟俄罗斯了。”
“俄罗斯？”
“没错，圣三一的行动很隐秘，但是最近似乎是盯上了西伯利亚那边，而且那份文件也是从那里流出的。”局长解释了起来，“俄罗斯那边则是发现了那里曾经苏联时期的一个废弃项目的具体所在地，所以已经准备再次动员人力物力去勘探了。”
“而如果你的说法也是真实的话，那么我们一直以来要找的人，也很有可能就在西伯利亚那边，这个机会我们绝对不能够错过……对了，既然在梦里看见了他，那你有问过他关于世界变迁的问题吗？”
“问……问过了，他说这是灵气复苏的开始，以后那些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柴颖小姐小声地说道。
“灵气复苏？好吧，至少不是世界末日，这还算是个好消息。”
中年人严肃的点点头，又接着问道——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呢？灵气复苏也总得有个原因吧，就好比如说海平面上升，你至少要告诉我是因为冰川融化，海平面才会上升的啊！”
“这个，他也说了。”单马尾女生的脸色更加怪异了，“他说是因为众星回归，从而带来的变化……那些在古代被冠以神灵概念的存在都要回来了。”
“……”
“……”
“你说什么？那些神灵……要回来？”
大约是完全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这下子轮到局长变得表情凝固而且古怪起来了。
“没错，他是这么说的……”
单马尾女生维持着那副很微妙的表情，然后以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尝试重复让自己印象深刻的那番话——
“祂们是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存在，只是被神话排斥到了世界之外、有形之物无法触及的次元彼岸，静待归来的时刻……”
“……”
“……”
与她愣愣的对视，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之后，中年人才张了张口：“等等，被神话排斥又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没说。”柴颖小姐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他没说，你就不会继续问吗？局长强忍着没有脱口而出，他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好吧，这么一来我们就更加有理由要去一趟西伯利亚了，而且这件事必须立即上报了……”
“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希望你现在就能够详详细细的写一份报告，将你知道的事情都给写出来。”
……
……
并没有在意梦中杀人的事件掀起了什么的样的波澜，也并没有去关注自己顺便散播出去的消息开始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莫宸现在的心思不在这方面上。
他今天只是满怀期待的，来到了日暮神社的附近。
——现在已经彻底入冬了。
寒冷的北风卷起白色的蝴蝶，只见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上飘落下来，大地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远处的街道、建筑、马路都是重重叠叠的，盖上了一层皑皑白雪。
道路上更加冷清寂寥了，一眼从这边看到那边，也没有多少个行人。而且他们都是紧紧裹紧身上的冬大衣，缩着脖子，一步一个脚印的在艰难的盯着北风走着。
很奇怪的，他们在经过日暮神社前方的长长石阶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忽略掉了站在那里的两个人。
哪怕那一男一女在这个时候，仍然穿得未免有些太过单薄了。
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接住了一点晶莹，瞳子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落在自己指尖上的白色。
然后她瞥了一眼自己旁边的某人，发现对方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肩膀上、长发上都已经沾上了白色的雪花。
她没有询问为什么今天要来这座神社之前等待什么，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反正这家伙做些什么都不会向她解释，她也没有兴趣去了解。
但是很奇怪的——
在这个时候，瞳子却是发现他那双眼眸之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种倦态的孤独感，还有某种神性的余韵。
她不想好奇，但是下意识的还是会有些在意，难道说这家伙在等待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既然如此，这会不会是他的真正弱点所在呢？
“来了……”就在这个时候，莫宸轻轻呼出一口气，轻声说道。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压抑不住的笑意。
什么来了？瞳子一时间有些疑惑。
就在这个时候——
“爷爷！妈妈！草太！我回来了！”
在雪花纷飞之中，热泪盈眶的日暮戈薇一边冷得哆嗦，一边飞奔着，冲进了家里，激动的大喊了起来。
而她完全没有发现，被遣返回到现代的人，并不是只有她一个。只不过对方的实力比她高明太多，所以完全没有被她察觉到而已。
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的桔梗，慢慢的从神社的祠堂里面走出。
她看了一眼日暮戈薇消失的方向，然后又转过头来看向了神社的鸟居的方向，秋水般的眸子里倒映着大雪纷飞的景象。
“已经是冬天了啊……”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鸟居的方向，然后来到石阶之前，紧接着便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某个身影早就在下方等着她了，这让她微微有些不解。
视线不着痕迹的在那个穿着千早、白衣、绯袴、念珠、璎珞的巫女身上收回来，桔梗挑了挑眉毛，然后将目光重新集中在莫宸的身上，并且一步一步的向下走去。
隐隐约约的，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只不过，刚刚踩下最后一步，她才在某人身前站定，还没有来得及轻轻蹙眉问出一句，就被对方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
“你……！！”
一惊之下，桔梗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发现莫宸将她抱得非常用力。
“我等了足足五百年了呢……抱一下不过分吧，桔梗。”凑到桔梗耳边，莫宸叹息着说道。
五、五百年了？巫女微微一愣，刚刚想要推开对方的双手，也僵在了那里。

第七十一章 一时冲动
柔软的触感。
久违了的淡淡药香味道。
纤细的腰肢触感柔软，柔若无骨，抱起来刚刚好。
而且巫女的后颈更是如玉石一般光洁，和乌黑秀亮的长发交相辉映，黑白分明，更具无穷的诱惑感……
咦，等、等等……大约是因为基本上从来没有与异性有过这样接触，所以莫宸现在下意识的用力，紧了紧手臂。
他本来只是久别重逢，难抑激动之情，所以才忍不住的一时冲动，想要放肆一下，抒发一下自己压抑多年的情感。
但是现在，这种感受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意料之外……所以说，这种超舒适的曲线到底是怎么回事！隐藏在那宽大的巫女装下的身段，竟然是如此美好的构造么——
一时冲动果然是个明智的选择啊，他现在突然有些不愿意松开自己的双手了。
“你……”
巫女禁不住的轻轻蹙眉，她自然感觉到了莫宸不但没有松开双手，反而把自己搂抱得更加用力了。然而这样子猝不及防的来上一下，即使是她也是完全反应不过来。
而且她的注意力更多的却是放在了对方刚刚说的话上了。
“等了五百年”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刚刚才回来吗？只不过心思聪慧的她之前就察觉到了食骨之井的变化，因此隐隐有了个猜测。
尤其是看见了明明之前还是敌人的瞳子，此刻居然正静静的站在一旁的时候。
再加上莫宸身上那对于她来说，非常明显的变化。并不是说外表上的变化，而是气息上的某种改变，还有就是感觉上的直观改变。
那种毫不掩饰的孤寂，那种隐藏起来的漠然，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都正在远离的感觉……
在刚刚那一瞬间，桔梗都差点儿以为自己是认错人了，虽然对方的外表和某人一模一样，但是事实上本质是另一个人。
不过在现在，那种熟悉感与安心感却又一下子回来了，虽然说……他似乎有些逾礼了？不，不是似乎。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在好半晌之后，巫女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然后平平淡淡的这么说道，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被抱住的那个人其实不是自己一样。
“嗯……可以……”
虽然很想要霸气的给出一句否定句，但是莫宸也知道，当前这样子就已经是极限了。
继续得寸进尺下去的话，迎接自己的可能就是一发恼羞成怒的灵力冲击了。
尽管他并不觉得那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的，但是现在这样属于恰到好处的效果，再下去的话大概就是反作用了。
桔梗略微显得恼怒的表现，与彻底的漠然冰冷态度，在这两者之间他自然知道要怎么选择，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智商不足。况且现在刚刚才久别重逢，立刻就弄僵气氛也实在是太……没眼色了一些。
在脱离了莫宸的怀抱之后，桔梗先是微微后退一步，然后不着痕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巫女装，随即便看见了旁边的瞳子那古怪的表情与眼神。
目光只是一触即分，她轻轻的偏过头去，只是那宛如秋波一般的双眸之中，顿时便闪过了一丝对于某人刚刚的行为的恼怒之色。
但是瞳子看得分明，这个让她也感到惊艳的巫女只是显得有些恼怒，并不是排斥，更不是厌恶……最多就只能够说是不习惯、不熟悉，尚未完全接受。
所以她也不禁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只是也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同样的轻轻转过头去。
“现在来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莫宸……你刚刚好像是说，你等了……五百年？可以详细的说一下吗？”
瞥了一眼某人，桔梗淡淡地说道。
“咳咳，虽然可能有些偏差，但是整体来说的确就是五百年……”
莫宸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譬如说，其实你是刚刚消灭了四魂之玉，然后被遣返回来这个时代的吧，桔梗？”
遣返……
对于这个词，桔梗微微挑了挑眉毛，不过她并没有怎么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轻轻颔首说道：“是的，就在刚才，我对四魂之玉许下了愿望。”
“等等，你说你……刚刚才对四魂之玉许下了愿望？”
瞳子突然插话道，她的眼神也是不禁微微变化，明显也是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么危险。
“是的，不过放心吧……”桔梗轻轻说道，看向了另一个巫女，秋水似的眸子没有半分波澜，“只要许下正确的愿望就可以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你怎么确定你的愿望就是正确的？”
瞳子皱着眉头问道，她已经认出了这个赫赫有名的巫女的真实身份了，然而对方仅仅只是三言两语的话，并不足以直接折服她。
“因为……我许下的愿望是，要让四魂之玉永远的、彻底的消失。”
桔梗脸色仍旧平静，如此回应道。
“而且如果这个愿望没有成功的话，我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而是会永远被困住玉中的轮回里……”
她之前在最后的决战之中，尽管无法插手莫宸自己杀自己的那一战——事实不只是她，当时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插手，除非是完全达到了神灵等级，同样展现出霸道强横的力量与姿态。
当时的天象被拖入了永远的黑夜，恐怖的雷霆、肆虐的暴风，不知道笼罩了方圆多少里。
而无数被四魂之玉的气息吸引而去的妖物，光是数量就无穷无尽，仿佛化作了遮天蔽月的连绵阴云，然而却是纷纷落得个被血祭的下场。
它们在靠近的一瞬间，就被如钢的风压肆掠而去，在仿佛连天穹都会坍塌的巨大重压之中粉身碎骨、彻底湮灭！又或者是被暴风之中的暴烈雷霆直接抹去，化作千风。
更多的却是死在了两个强大到令人战栗的存在，所造成的战斗余波之下。
那是随手一击下来，就不知道有多少妖魔彻底陨落、多少生命就此湮灭的大恐怖。
地震、飓风、熔岩喷发，当时出现的这些灾难的都是余波所引起的附赠品，更远处可能还发生了海啸……只有在现场，才能够明白那种仿佛世界已经到了随时可能会崩灭的边缘的感觉。
不是同样等级的、可以凌驾在所有之上的究极存在，别说是正面插手了，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那也并不代表着桔梗就没有属于自己的战场——
她被拖入了四魂之玉的内部空间之中，见证了数百年前的翠子与群妖那永远持续下去，绝对不会停止的灵魂战场。
如果失败了的话，她也会被四魂之玉的诅咒所束缚、然后成为其中的一员，在那个灵魂战场之中永远的战斗下去。
不过现在，既然她成功的出现在了这里，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
“……”
“咳咳，那个先听我说好不好？”
莫宸扯了扯嘴角，然后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将两位巫女大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回到自己的身上。
“或许对于桔梗你而言只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但是对我来说，的确已经是五百年前的经历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看向四周，只见街道上大雪纷飞，寒意逼人，然后耸了耸肩提议道——
“只不过，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我们还是先回神社再说吧。”
“这样……也好……”
桔梗以明亮的眼眸在他脸上扫了扫，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同样作巫女服系装扮的少女，紧接着才以几乎不可见的幅度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还有的就是——欢迎回来，桔梗。”
莫宸轻轻一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桔梗只是平静的看着他那似乎已经完全不在意了的白骨之手，然后没有回应转身就走，丝毫不加以理会。
——因为说实话，她现在的心境其实多少有些乱。
一来是因为那个突然被告知的“五百年”的讯息，尽管具体的来龙去脉还不能够确定，可是桔梗却能够猜到一些主要的信息，并且觉得这份等待有些沉重。
二来是因为她不是太能够确定，“五百年”改变了什么，就好似是现在这样，她发现某人的表现要比自己印象之中的主动一些……最主要的是侵略性、控制欲似乎变得有些明显了。
这让桔梗稍微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干脆还是选择如同以前那样的冷处理、放置play。
莫宸微微一愣，然后嘴角微微的抽搐了几下，伸出的手掌僵在了那里。
然后，他伸手转向了瞳子：“唔……要不，瞳子你配合我一下？”
瞳子瞥了他一眼，然后也是华丽丽的转身，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背影，直接无视ing……
莫宸：“……”
这太过分了吧，好失落，真的好失落。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拂去肩膀上的雪花，也转身就准备离去。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却是突然震动了起来，有人联系他。
是谁？克劳馥小姐？还是这个世界的“父母”？
不过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才对的啊，自己已经将所有问题都处理好了……难不成是推销员？
掏出手机来看了半晌，那个陌生的号码完全没有印象，莫宸挑了挑眉毛，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时间？”对面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嗯……请问你是？”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相当恶趣味的笑容。
“……”
“……”
“你这家伙……”静默了一小会儿之后，对面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似乎是不敢置信而且咬牙切齿了起来。
“啊哈哈哈，开个玩笑的啦，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记你的名字呢。”
不过没等她继续说下去，莫宸便打断了她的话语，爽朗的笑了起来。
“艾丽丝！没错，就是你，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谁是艾丽丝啊——！！”
另一边的女声一下子声音飙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分贝，即使是不开扬声器，也让正在前面走着的两人都可以轻易听见。
而面对突如而来的刺耳声音，莫宸只能够连忙拉开了和手机的距离，皱着眉头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然后才笑眯眯的慢悠悠说道——
“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暴躁嘛，艾丽……卡……只不过，既然是突然联系我，是不是说明，你们那边有消息了？”

第七十二章 风暴将至
远在意大利的米兰，某处不知名的地方。
宽敞的房间里一切都显得奢华典雅，充满了某种古典的贵族气息，昏暗的光线之中，隐约透露出一些粉色的少女风格。
趴在床边的金发少女强行压抑住那劳累奔波了好一段时间之后，还要被电话对面的某人刺激的怒气，压低声音说道：
“没错！我们之前就得到了相关的线索，直到今天才终于真正锁定了祂的行踪……所以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只有你坚定的拒绝，我们才能够在不欺骗萨尔巴特雷卿的前提下……”
“不用，把情报告诉我吧。”
对面传来了懒洋洋的惫懒声音，直接打断了艾丽卡的话。而且即使是隔着电话，都能够让她联想到那个家伙此刻可能正露出的淡淡笑意。
“……”
“……”
遭遇到这种明显不领情的态度，艾丽卡只感到自己噎了一下，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然后，这位被漠视的美少女闭上了眼睛，稍稍沉默了一两秒钟。
“好吧，希望你不要后悔，那么你现在就准备一下立即出发吧……来米兰这里，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说！”
紧接着，她睁开双眼咬了咬牙，迅速的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便不由分说的结束了通话。
好言难劝该死鬼，既然对方不领情，她也没有办法，反正这是早就预想到了的问题，确认情况后直接启用备用方案就是了。
只是她也有些怨气，决定要放一下对方的鸽子……也不说什么时候、具体时间、要不要去接机之类的，反正等到事情全部解决之后再说就是了。
稍稍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她一翻身就坐了起来，用力的揉了揉脸庞。又站起身来走到衣橱旁边的落地镜之前，端详了一下自身的仪容。
昏暗的光线环境不足以影响到敏锐的视力，在看清楚了自己的样子之后，这个金发少女却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黑眼圈都越来越严重了……我好像已经就要一个星期没有合过眼了，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段时间压力过大吗？真是可恶……”
紧接着，她再次伸手拍了拍脸，然后强行振奋精神，转身就准备离开房间。
“嗯？叔父，还有安德烈管家……”
不过刚刚开门，她就发现门外站着两个人，正是自己的叔父和安德烈管家。
“艾丽卡，情况怎么样……算了，看你的表情我大概就能够猜得出来。”
有着和青年一样年轻有朝气，像雕塑般端正的脸型，充满知性和气质，光是站在那里身姿就宛若大卫的雕像的男人开口说道，然后露出了苦笑。
“这个其实很正常啊，要是那家伙的思考回路是我们可以理解的那种的话，他就不会让盟主这么青眼有加了，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他会配合……”
艾丽卡平淡的回答道，以一种尽量克制着自己，却又禁不住略带讽刺的辛辣口气说道。
不过奇怪的是，她在稍微顿了顿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而是真的发自内心是这样子认为的。
没错啊，早就应该理解了，不是吗？那种人的思考回路，绝对和正常人不同，这是可以确定了的事情。
“那就按照预定的计划来开展吧，绝对不能够让不从之神在造成巨大的灾难与破坏之后，再来解决问题……”
安德烈管家严肃地点头，认真地说道。
“我不确定王是否能够及时赶回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赶回来，但是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只能够寄希望于沃班侯爵能够成功赶上，并且制止这一次的神话降临了。”
“应该是可以赶上的，根据我们联盟在各地的魔术结社的针对性侦察，不但可以确定的确有神灵显现，而且已经大致锁定了祂的行走轨迹。”
艾丽卡的叔父也是叹了口气，如此说道。
“所有能够确认到有不从之神到达过的场所，连接在一起之后是非常明显的指向，祂在一座接着一座的岛屿上寻找什么，总在那些遗迹附近出没……”
“寻找什么？”艾丽卡也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不知道，他们能够确认神灵的踪迹就已经相当不错了，难道还有可能上去问一下吗？”保罗摊了摊手，示意这个问题还是未解之谜。
“不管那个神灵是在寻找什么，至少祂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而去虽然没有闹出什么动静，然而祂的本质就注定了祂必定是人类的敌人。”
安德烈管家摇了摇头。
“趁现在我们还能够预测得到祂的行动路线，这正是最佳的截住祂的时机……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凡人是绝对不可能拦得住祂的，而且具体要在那里拦截也是个问题。”
艾丽卡的叔父保罗点点头，补充了一句：
“主要就是两个问题，神灵不会专门为了我们的诉求，而主动让步……还有就是沃班侯爵也不会主动配合我们。”
目前最为稳妥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同样也在追踪不从之神线索的沃班侯爵，去对付这次的神话降临。因为人是赢不了神的，只有魔王才有机会。
而他们南欧的盟主还在南美那边浪，也不知道会不会赶回来，所以唯一只剩下的就是借助沃班侯爵的力量了。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的处境非常尴尬，毕竟他们可以利用沃班侯爵的力量，但是没有办法要求对方，更加没有办法去请求对方的帮助——
那样子和直接背叛了“剑之王”无疑，所以他们只能够费尽心思，调动各方面的组织、人手，尽可能通过各种安排，给沃班侯爵制造弑神的机会。
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们不能够出面，更加不能够主动去接触对方，要营造出一种这仿佛只是巧合的感觉来。
然而，这里有个无法忽略的方面，那就是神灵不会在意给人类社会带来了多大的麻烦，而魔王……同样不会。
大家都希望能够尽量将战场放到那些偏僻，而且没有人烟的岛屿上去，那样的话随便他们打生打死，把岛屿击沉了都没有问题。
只可惜，这完全不是他们能够以自身的意志所确定的事情。
艾丽卡倒是不太在意，在她看来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只要能够尽量减轻损失，让神灵级别的战斗不是发生在大城市之中就可以了。
不过，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却是突然觉得有种奇怪的预感，仿佛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天启那样，预见了未来。
似乎——
随着她之前通知了那个不知好歹不知轻重的家伙，让他过来米兰这边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应该是错觉吧？
在走出到外面的时候，这个金发少女忍不住长长的呼了口气，然后看向四周，紧接着不但没有觉得轻松多少，反而有种更加压抑了的感觉。
米兰这座城市看起来，好像跟以往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寒流已经侵袭而来，似乎随时都会下雪的样子。
而且少女还总觉得一场仿佛会永远持续的风暴正在缓缓靠近，恐怖的噩梦，也正在吞噬这座城市。
她用力的摇摇头，只以为是自己这段时间压力过大，又没休息好，精神有些混乱了。
……
……
威廉姆斯庄园。
菲瑞雅正缩在自己的被窝之中，瑟瑟发抖起来，恐惧到无法呼吸。
四周十分的安静，在寂静之中她只能够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
不对……哪里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幻觉，有幻觉。潜藏在幻觉中的有幻觉，从有幻觉中孕育而生的幻觉。潜藏在真实中的谎言，潜藏在谎言中的真实……
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真实，也没有谎言，只有俨然存在的事实。
但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只会将对自己有利的事实误认为真实而活。因为不这么做，也没有其他生存的理由了……
只不过，菲瑞雅现在似乎发现了这么一个残酷的真理。
这个女生在被窝的黑暗里颤抖着，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恐惧，她后悔自己之前没有开灯，以至于现在让自己受到了这样可怕的折磨。
这种可怕的现象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她看了那份文件之后吧，无形的诅咒就化做恶梦缠身，无法摆脱……之前的那种觉得自己派出的探子获得了有用情报，自己计划成功的成就感早就彻底崩溃了。
等等，它现在好像又来了！
“……”
菲瑞雅突然紧紧的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屏住呼吸，她隐隐地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她的噩梦的源头，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了！
仿佛是黑暗的房间外面，远远的走廊上传来了一个奇怪的节奏声，好像是重重的脚步声，又好像是什么重物沉闷的敲击在地板上，更加像是什么独脚的东西在地上跳着前行的——
咚、咚、咚……
一开始还隐隐约约，但是慢慢的由远及近，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声，似乎是正在慢慢的接近她的房间。
菲瑞雅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全身无力。她无比恐惧的排斥那个声音的接近，却又无可救药的拼命的去试图捕捉它的存在。
一般来说，这样的动静早就应该引起庄园里面的其他人的注意了，那些女佣，那些保镖都会有所行动的才对……但是她知道，那个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得到。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种可怕的现象是不存在的。
咚、咚、咚……
那个声音还在不断的接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而且似乎是非常诡异的在直线接近。
沿途的曲折，包括走廊、墙壁、房间等等，好像都挡不住它。
它就这么样目标明确的不断接近，来到了房间外的走廊上，来到了房间的外面，然后——
没有任何开门关门的声音，就直接进入了菲瑞雅的房间外面的客厅。
咚、咚、咚……
而且它貌似没有停歇的打算，而是继续向着卧室而来。
一瞬间，缩在卧室的被窝之中的女生脑中一片空白，剧烈的颤抖紧接而来。
每一次，它都会比之前更加接近自己……上一次是还在门外的走廊上就停下来了，而这一次它竟然要真的进来了？！
咚、咚、咚……
那个声音一步一步的接近她的床边，然后就在床边停了下来。
这一下子，完全超出了菲瑞雅的承受能力，她崩溃着尖叫出声，抓住被子用力挥舞了起来……然后下一刻，房间的灯突然亮了。
“那个……你在干什么？”
她的母亲出现在门口处，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我……”
菲瑞雅张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四周明亮的灯光让她感到劫后余生，浑身发软，力气都被彻底抽空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不过她母亲明显这个时候没有那个细心，只是非常兴奋地说道：“对了，菲瑞雅，好像你父亲的最终考验来了！快点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要去米兰完成一个任务……”

第七十三章 到达
米兰。
古罗马时期被称为米迪欧兰尼恩，现在是意大利第二大城市，也是世界著名的国际大都市，世界八大都会区之一，意大利最发达的城市和欧洲四大经济中心之一。
世界时尚与设计之都，和时尚界最有影响力的城市，而且还是世界历史文化名城，世界歌剧圣地，世界艺术之都……拥有等等的一系列名头。
米兰是欧洲南方的重要交通要点，历史相当悠久，因建筑、时装、艺术、绘画、歌剧、足球、旅游而闻名于世。
来到这里的人们，既有追逐着球队的狂热粉丝，也有痴迷于顶尖设计的时尚人士。
既有被大教堂、歌剧吸引而来的艺术家，也有热爱着文艺复兴和这座现代化城市古迹的历史家。
既有善于发掘意大利最具创意美食的顶级饕客，更有热衷夜色和酒吧的风流之士。
反正这座古老的城市总有适合任何人的一面。
踏上石板路，行走在这座城市的古老的街道上，莫宸仿佛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熟门熟路的在那曲折的街道上绕来绕去，几乎连考虑都不带考虑的……
如果不是考虑到身后的两个巫女可能跟不上的话，他早就连影子都已经看不见了。
他在寻找当地的魔术结社势力，哪怕对方同样也隐藏得很好，但是也逃不开他的刻意搜寻，被找到了的魔术师也没有怀疑什么，毕竟这种事情实在太正常了。
况且莫宸又不是去找茬，而是去问路的，因此整个过程都显得相当之顺利。
“你到底在找什么？”桔梗一直默默不说话的跟在后面，但是现在却禁不住的开口询问了。
莫宸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前方的哥特式尖塔建筑，然后回头来微微一笑，说道：
“找赤铜黑十字的地盘……艾丽丝明显是想要向我展露人类的本质，既没有说要来接机，也没有给个地址，甚至连个具体时间都不说，电话打回去也不接……”
“人类的本质？”桔梗的注意力明显有些跑偏，她轻轻的歪了歪头，“而且她不是叫艾丽卡吗？为什么你又说是艾丽丝？”
“咳咳，就是鸽子啊，至于名字那只是小事情，我当然记得她的名字了，刚刚只不过是一时口误而已。”莫宸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
紧接着，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又是摊了摊手补充了一句说道——
“不过我的感应貌似是正确的，艾丽丝现在不在这座城市里面，熟悉的气息一个都没有……”
所以他才说对方是鸽子，让他来这里，她自己却跑掉了。
怎么又是艾丽丝……这真的是一时口误？
“……”桔梗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她不再纠结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说，这根本就是故意说错的吧？
“不过没关系，我在这里也有地产，先回去再说吧……他们是绝对绕不开我的。”莫宸眨了眨眼睛，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觉得这样子跟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反正他已经来到这里了，那么目标就一定会主动找上门来的。
尽管赤铜黑十字乃至于整个南欧的魔术师，都只是能够确认有神灵出没，却没有办法依靠那少得可怜的情报、线索，从而锁定对方在神话里的对应概念。
但是他却基本上可以确认，那或许是一个极其好战的神灵，在反抗神话带来的束缚之后，从以前的光明和正义的守护者，转变成为了悖道的斗争之神。
或者不能够说是「转变」，只是撕开了神话强行给予其本身的概念定义，恢复了原来的真正面貌。
因此不再守护王权，因此不再守护民众，因此不再守护光明与正义。
祂只想要战斗，然后获得理所当然的压倒性胜利，又或者是希望有敌人可以赐予祂……从未曾尝试过的败北滋味。
因为那应该是一柱古老的军神，以斗争与胜利为本质，以祂的矛一一讨伐那些远古的神明……只要祂想要敌手，想要得到能跟祂战斗的敌人时，就必定会有适合的对手出现。
祂在不断地寻找岛屿，大概是就是为了检索那些古代遗迹，从其中找到可堪一战的敌人线索。
换言之也就是，虽然一直都没有折腾出什么动静，但是事实上只是因为暂时还没有找到敌人而已。
不是那位神灵不想闹事，只是祂不想小打小闹而已，祂要闹就要闹大的……
如果按照既定的轨迹的话，祂并不会太过迅速的寻找到敌人，大概要到明年的夏季才会找到目标……毕竟神灵又不是大白菜，不可能说是随随便便去楼下买包烟，都能够遇见九个的那种。
众星回归也只是刚刚开始，而不是已经结束，这个过程会相对来说比较漫长。
在这个时候，世上的神灵终归是少数，要么就是极其强大、足以提前挣脱神话仪式的束缚的类型；要么就是相对弱小，成为漏网之鱼的类型。
再或者就是如同莫宸这样的奇葩个例，作为现代神明的他根本就没有被神话这种原始仪式束缚过，神话里从来就没有过他的位置，所以他能够随意的阔步在人间。
所以，那位军神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对手，绝对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
但是现在，莫宸来到米兰这里了……如无意外的话，那位军神就一定会找过来。
所以他不想劳心费力的去追索了，反正不管艾丽卡他们那些人是好心还是有意才放他的鸽子都好，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只要莫宸坐以待之，那么他们就会惊恐的发现——
费尽心思想要引开的巨大灾难的源头，必定会降临到米兰这座城市之中。
——这是无法改变的结局。
……
……
“好冷……噢，亲爱的，你难道不觉得冷吗？”
“不，我现在感觉浑身火热到不得了……”
菲瑞雅下了飞机，然后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扑面而来的寒冷空气，这让她一下子精神了许多，紧接着就是父母在旁边秀恩爱的对话。
也不能够说是秀恩爱吧，因为菲瑞雅总感觉他俩的感情似乎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迅速变味了。
她的母亲曾经也算不上有多么温柔，很多时候还会比较凶悍，尤其是在烦躁的时候还总是会吼父亲，骂的话达不到「恶毒」的程度，但是的确总是让父亲很难堪、无地自容。
然而最近，菲瑞雅却是亲眼看见了自己的母亲是怎么硬生生的扭转风格的。
硬核风格得温柔似水，整天说话的口吻都甜腻得要吓死人，再也不会有理没理都乱发脾气了……不，不是不乱发脾气，而是再也不会发脾气了——哪怕是她有理。
那种刻意讨好的感觉，菲瑞雅看着都觉得揪心，况且她非常明白这种变化的起因是什么。
“威廉姆斯那个老家伙……咳咳，我是说老人的身体状况好像是越来越差了，这些天都没能够看见他离开房间了。”
或许是过度兴奋之下，阿尔瓦先生稍微有些口不择言的，即使是在凛冽的寒风之中，他的脸色也是非常红润，似乎热血上涌。
“这应该就真的是最后的考验了，只要过了这一关，他就必须要松手了，到那个时候，我的财团就完全由我自己来掌控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亲爱的……所以越是到这个时候，你就越是要认真对待，千万不能够出错啊！话说，那个任务到底是什么来着？”
妻子笑脸灿烂得像是花儿一样，甜腻腻地说道，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阿尔瓦先生皱了皱眉头，说到这个问题，他的激动之情也稍微冷却了一些：
“我也不知道，老家伙什么都没说，锡德里克也不肯告诉我一丁点儿内幕，只是说来到这里按照指示进行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他也不由得恼火的握紧了拳头：“哼！一个管家而已，有什么好神气的，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谁才是未来吗？等我掌握大权了，就直接开除他！”
菲瑞雅在一旁挑了挑眉毛，不只是母亲的变化明显，就连父亲同样也是。
譬如说在之前的时候，他可不会大大咧咧的说老人是老家伙这么没有礼貌的事情，对于锡德里克管家也一直都是很尊敬的，不会像是现在这样……
是什么蒙蔽了他们的双眼？
只不过菲瑞雅现在也没有那份心情去感到悲哀了，她最近自身难保，被某个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噩梦折磨得精神衰弱。
刚才在飞机上，反而是让她好好的睡了一觉，在这两天来算是得到了真正的休息……她甚至觉得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打算以后经常坐飞机了。
一家三口离开了机场，然后在那些黑衣人保镖团队的带领下，驶往威廉姆斯在米兰的房产，那也是一栋豪华别墅，只不过貌似老人买下来后一天都没有住过。
嘛，毕竟那样的顶级富豪，在世界各地都有房产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有是一回事，并不代表他们一定要都去住上一段时间，不然就觉得是浪费了。
一辆辆黑色的汽车排着队驶进了宅院之内。
进了大门后四周以及前面还是绿化区域、园林区域，使用了诸如塑像、草坪、喷泉等很传统的布局，但是看上去就美轮美奂非常精致。
至于别墅的主体，则是在位于园林更后方的尽头。
不过这一次，一家子却倒是显得镇定了许多，经历过威廉姆斯庄园的洗礼和这段时间的学习后，他们现在虽然不至于说摇身一变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上流人士。
然而至少不会还是那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乡巴佬表现了。
说起来，想到以前的那个样子，他们自己都觉得丢脸，并且暗暗决定要永远将那件事埋在心底。
“欢迎你的到来，阿尔瓦先生。”
大门打开，华贵的红地毯从门口处一直延伸到里面，而守候在门边的则是他们熟悉的白人管家。
“嗯，锡德里克是你啊……”阿尔瓦明显有些做作的咳嗽一声，故作矜持却又掩饰不住那种迫不及待地说道，“我已经到了，现在把那个任务告诉我吧。”
“先不用着急，阿尔瓦先生，你现在需要的是先去见一下主人。”白人管家慢条斯理地说道。
“主人？等等，威廉姆斯那个老……他也来了？”阿尔瓦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
紧接着，他突然发觉有些不对——
“等等，你怎么比我还快？”

第七十四章 神话学
庞大的乳房……哦不，是惊人的财富，蒙蔽了阿尔瓦的双眼，以至于让他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激动到现在。
不但彻夜未眠——就连在飞机上的时候，明明他的女儿从头睡到尾，他的妻子也是坚持不了太久就睡着了——他却还是精神振奋到好似是打了鸡血一般。
而且还时不时的激动得哆嗦几下，又是摇头晃脑，又是抖腿抖脚的。
甚至让周围的头等舱乘客都忍不住了，纷纷脸色古怪的向要求空姐询问或者抗议。
毕竟他们又不知情，自然都以为自己旁边的座位上的那个傻瓜，可能是发病了什么的。
阿尔瓦当然知道这件事，但是他不以为然。
因为他的确是难抑激动，不发泄出来那种兴奋就已经很憋屈了，怎么可能还能够要求他表面上完全不动声色，镇定自若？
——那样子他真的会憋死的！
但是既然双眼被蒙蔽了，而且也接连十几个小时没有合过眼，那么他的思维反应多少还是会有些迟钝的，就连之前所表现出来的自大也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因在此。
所以他第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明明应该是留在庄园内的白人管家怎么也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似乎是比他更早到达这个地方……
等等，他刚刚说了“主人”，也就是说是老家伙也过来了，锡德里克是跟着他的专机直飞过来的吗？
……
……
“请跟我来就可以了，不要让主人久等了。”
白人管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比阿尔瓦三人还要快速的抵达这个地方的问题。
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话，并且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既不会让人觉得被疏远，但也不会让人有过度亲近的感觉，可谓是恰到好处。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这个礼节性的笑容并没有能够起到应有的作用。
“哈？喂，你给我说清楚一点儿……锡德里克！你这是什么态度！”
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摆出了一副来通知一声，然后打算转身就走的姿势，阿尔瓦的火气顿时就腾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不过他没有冲动的上前抓住对方的衣领，然后动手动脚，那样太没有格调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模仿最近他学习到的姿势，将双手背在身后，恼怒的沉声问道，竭力想要表现出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来。
但是就在下一刻，他的眼角的余光却是瞥见了，他模仿的对象就在大厅之中，拄着拐杖威严的站在红地毯的尽头。
于是一瞬间，他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就仿佛是被人脱光了衣服扔到了外面的街道上去一样，一阵冷风吹过，在本能的哆嗦一下之后，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呃……威、威威威威——威廉姆斯老先生？！”
对于阿尔瓦的结结巴巴说出的那个失礼的称呼，老人的表情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上一下。他只是缓缓点头，然后嗯了一声。
他的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一根根银丝一般的白发在黑发中清晰可见。
在那微微下陷的眼窝里，是一双有些浑浊但是却满是威严的眼眸，锐利而且炯炯有神。
鸡皮鹤发，饱经风霜，脸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完全就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但是看上去，却是显得还非常的健康，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身体硬朗的感觉。
——哪有什么年老体衰、暮景残光、老态龙钟的样子？
然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威廉姆斯这个老人不应该是状况急剧恶化，一天一天衰落的吗？之前明明就连轮椅都已经不适合再使用了！
只能够躺在床上，吃一些流体食物，偶尔还得靠打点滴……完全就是一副风烛残年，余日无多的样子。
可是这怎么可能？到底是回光返照还是怎么的？！亦或者是说……之前的那副病怏怏的样子，压根就是伪装！
只是这么一刹那，阿尔瓦就觉得自己似乎从天堂笔直的掉进了地狱的最深处，并且忍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内心也是忐忑不已。
“不要有太大压力，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改变，你依然是我选定的继承人，也将会顺利的继承我的财团，毕竟我们都只是为主人打理凡俗事务的仆人而已……”
威廉姆斯老人目光如炬，仿佛一眼就看出了阿尔瓦在想些什么，于是如此沉声说道。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果然一点儿都听不出有什么虚弱的感觉，只是说出的话实在是有些要命就是了。
“现在跟我来吧，你们将要接触到的是……威廉姆斯这个姓氏的最大秘密。”
“……”
“……”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阿尔瓦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脑子里出现了一阵阵轻微的晕眩感，恍惚间整个世界都似乎变得不真实起来了。
他说什么来着？他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锡德里克管家口中的“主人”指的竟然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甚至就连这个老家伙也是那人的仆人？！
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具备冲击性了，然而阿尔瓦的心中却是在疯狂的狂吼了起来。
——我知道！我就知道！
——这个老家伙怎么可能会是白手起家！
——他的背后果然有着巨大的秘密，甚至很可能他也只是某个势力扶持起来的明面上的傀儡！
大概是在这种时候，人都会下意识的向亲近的人寻求安慰，分担压力的缘故吧，所以阿尔瓦迅速的转头看了身旁的妻女一眼。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妻子的表情也是凝固住了，一副反应过来后受到了惊吓的模样。但是自己的女儿却并没有多少惊愕的表现，反而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
不过这时，威廉姆斯明显也不打算让他们多想，只是顿了顿拐杖，然后沉声说道：
“好了，你们都过来……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四周的站成一列的黑衣人默然点头，动作整齐划一，然后转身就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其中有两个人走到大门边缓缓地将门关上。
嘭……
沉闷的声音仿佛心灵的重击，狠狠敲击在三人的灵魂之上。
“三位，请跟我来。”
锡德里克管家微微一笑，身体侧倾做出了一个示意的手势。
阿尔瓦脸色发苦，反应过来的他发现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退路了。
他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话来，只能够在大厅尽头的那个老人深沉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一步一步的走去。
“……”
“……”
空气一片沉默，只剩下落针可闻的死寂。
不只是老人，还有锡德里克管家，以及那些保镖、女仆等等，他们都在大厅里的四周默默的注视着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们明明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总让人觉得他们的身上似乎一点儿生气都没有，冰冷冷的，面无表情的，就好似是一具具能够活动的尸体一样。
该死！怎么自己之前居然从来没有发现这样的事情？！
这些家伙绝对有问题吧！他们是都被洗脑了还是怎么的？
阿尔瓦三人都是头皮发麻，在那一道道静默的视线的注视之中，他们不约而同的觉得，自己等人正在医院里的太平间之中穿行。
那一道道视线就是从四周的冷冻柜里面投出来的，因此显得极其瘆人。
幸好的是，一直到三人跟着白人管家走到红地毯的尽头，也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过接下来，老人也并没有带他们走上任意一边的螺旋式楼梯，而是走向了大厅尽头被夹在两个楼梯口之间的墙壁，那里悬挂着一面不大的椭圆形的镜子。
“……”菲瑞雅眼神微动，她突然有了一丝明悟，因为这样的镜子在她的房间也有一面。
就是这几天才新添加的小物件，而且最重要的还是，她开始做的那个真实的噩梦，被那个如影随形的恶灵纠缠上的时候，就是在得到镜子的时候。
她也不能够下判断，起因到底是因为那份奇怪的文件，亦或者是那面古怪的镜子。
但是现在，她却倾向于是镜子有问题。
威廉姆斯老人没有解释，只是径直的走向了镜子，眼看着他速度不减就要撞上结实的墙壁了，阿尔瓦本能的举起手来，想要开口叫住对方。
但是他的一个音节都没有来得及出口，就眼睁睁的看着老人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了。
“……”
“……”
三人都是心头一凛，这种白日见鬼的情景令他们脊背发寒，这是什么展开。
他们纷纷转头看向大厅之中的其他人，想要看看是他们自己出问题了，还是这些人都看见了，结果发现所有人都是一副平静自然的表情。
旁边的那个管家，则还在一如既往的伸手示意他们跟上去：
“请吧，三位，不要耽搁时间了。”
“……”
“……”
一家三口对视了一眼，然后阿尔瓦也只能够咬咬牙跟上去，这种情况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了。
不过倒是勉强还能够用“高科技”、“全息投影”、“这面墙根本就是个影像”之类的借口，来解释一下。
硬着头皮向前走去，眼看自己就要撞上墙壁了，阿尔瓦只能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继续迈步，而不是本能的停下来……紧接着，他又连续走出了三四步，都没有受到阻挡。
“……！！”
睁开眼睛的他，瞳孔猛地收缩。
四周是一片模糊的黯淡场景，仿佛电影负片一般只有黑与白的景象，他看到了别墅的轮廓，看到了外面的园林，也看到了更外面的街道、城市……
距离越远，黑与白的轮廓就越是暗淡模糊。
仿佛他是一下子进入了一个相位空间。与现实世界相对的区域一样，脚下的道路只有一条……但是那不是“道路”，是一条巨大的鳞状生物蜿蜒着延伸的长长躯体。
拄着拐杖的老人正在沿着巨蛇之路前进，阿尔瓦下意识地回身看去，然后发现自己的妻女也不知所措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而自己进来的位置，那面镜子的那里却是出现了一个神龛一样、半人高的石台，上面同样供奉着「蛇」之像。
……
……
“化作一阵风飞走了吗？不是太好的消息呢……”
地中海的某座岛屿上的古代遗迹之中，再次扑空的保罗聆听着当地的情报人员报告的最新目击情报，忍不住苦笑起来。
“强风往往是没有固定形态的，全世界各地拥有关于风的神格的神灵的传说可是太多了……”
艾丽卡打量着四周的遗迹，在寒风之中拉了拉自己的围巾，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叔父。
她眨了眨眼睛：“能够具体说一下吗？”
后者耸了耸肩，解释说道：“只要神话学的功课没有落下，你就会发现固定某种可以认知和理解形象的神灵化身形态，对我们来说是多么有用的情报了——”
“就如同「牛」、「羊」会代表强盛的力量、丰收的大地、生命力的恩惠那样，只要看见神灵显现出这样的化身，我们就能够揣测祂所拥有的权能的性质，进而缩小范围锁定祂的神话。”
“又或者是「蛇」，对于古人来说，这样神异的生物是独一无二的……在冬天会进行漫长的冬眠，接着就像从死亡中复活一样于春天苏醒，仿佛轻易就跨越了冬与春的间隙的不死之神。”
“不断循环着冬眠以及苏醒的「蛇」，就是象征死与再生的循环、季节迁移的生物，牵涉到这个形象的，往往是属于自然与冥界的古神……”

第七十五章 要想富，先修路
漆黑的空间，没有任何的光亮，宛若是大海一般的深沉。
不管是莫宸专门特制的「镜子」，还是植入了人类的精神意识当中的心灵病毒「噩梦之种」，都是起到了类似于“基站”的作用。
但是——“信号覆盖”的区域也终究是有限的。
不然的话，要是没有这样的限制，莫宸早就能够随意的让自己的领域覆盖全世界了。
所以在节点附近的空间的时候，还能够勉强看到模糊不清的暧昧现实区域的投影重叠，但是越是远离四周的空间就越是漆黑昏暗，难以辨别。
因为没有节点，没有信号，莫宸只是以冥府的黑暗气息联通了不同的节点之间的过度，让它们成为互相之间有联系而不是隔绝的外层黑暗。
由黑暗所支配的时间，也就是夜晚，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属于冥界的一部份。
莫宸借由镜中倒映出来的相反世界，那个重叠而又不同的镜像空间的概念作为骨架，引入黑暗的领域、导入自己所执掌的冥府的气息。
也就是使用了「镜中的梦幻城」的权能，创造了一个与现实相对的镜像世界，然后让自己的冥府领域从冥界投射而来，依附于镜像空间而延展。
尤其是他还将这个古怪的空间与人类的意识活动挂钩之后，这个空间的存在性质就更加古怪了，它既是梦境之地，也是镜像空间——
是非世间所真正存在的迷失之地，如果噩梦之种大规模散播出去的话，那么也可以说它无处不在，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心灵之中。
某种意义上来说，要是莫宸愿意的话，甚至可以继续开辟出神域……就在属于全人类的集体潜意识心灵海洋之中。
不过他已经有属于自己的冥府了，就在彼岸的冥界深处，暂时没有发展第二基地的打算。
甚至于他在五百年间，一直都在时不时的派遣一个显身进入其中治理着属于自身的死国，制定阴世律令、审判罪恶灵魂、约束非人之物……
他本来是打算一直让一个显身坐镇在其中的，但是就如同天体运行那样……神灵所居之「天」、死灵沉眠之「地」，灵界和人间仍然还是比较远离的状态。
在这个时候，天地三界的运程虽然是有着再次接近的趋势，但是却是尚未完全重叠。
让一个显身过长时间分离出去，而且与正体的联系还不能够一直保持的话，很容易会让那部分的神性力量独立出来。
——也就是让神力得到生命，携带着对应的权能成为一柱独立的神性。
那样子无异于给自己自找麻烦了，所以莫宸并没有专心的一直治理自己的冥府，也没有一直弃之不顾。而是时不时的在沉睡醒来的间隙之中，关注一下。
说起来也是很有意思。
当天界、冥界等非物质层次的灵界与人间完全重叠的时候，人间就会侵浸在灵流之中，那个时候天地之间的大源将会充沛无比，灵气鼎盛，神秘盛行。
诸神甚至会从天上落入凡间，人与神共存的黄金时代到来……
但是当灵界逐渐远离人间之后，灵流的源头就失去了，充斥大气的大源、弥漫天地之间的灵气，也会在循环的过程之中不断地稀释、慢慢的消耗殆尽……
——这就是物质世界从神话时代到末法时代的……整个变迁过程。
只不过，就和月相有阴晴圆缺的变化一般，这本来就是一个轮回的循环过程，从重叠到远离是世界从非人的时代演变到人的时代。
而从远离到重叠，则是恰恰相反的众星回归，真实的神话再度从远古复苏过来的过程。
至于现在，也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莫宸不想去干涉这个过程，所以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就提前耗费巨大的能量，将自己的冥府从另一个世界投影到真实的物质世界来……这实在没有太大的意义。
因为这只不过就是提前了一点儿时间罢了，只要顺其自然，那么冥界的空间还是会和人间重叠的，不过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去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呢？更何况他目前完全不需要通过借助自己的神域的加成增幅，去完成什么困难的事情。
因此，不管是梦境之地也好，还是镜像空间也罢，只不过是他创造出来的依附于真实世界，依附于人类意识而展开的一个特别的空间。
就像是STEM系统里面的骨髓空间一样，目的只是为了隐藏性与便利性。
隐藏是为了隐藏失落之城那个大本营，以及各种现在选定了的分基地，还有未来可能出现的分基地，例如说克劳馥庄园、无名神社……
它们在现实之中始终是个薄弱点，所以莫宸干脆将它们隐藏起来，将真实藏于虚幻之中。
这么一来的话，虽然不说是全无弱点，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却已经是无懈可击。或许魔术师、方士之类的非凡人士可以寻找到契机进入其中，但是普通人怎么调查都只会无功而返。
哪怕是动用了物理手段，例如说扛着火箭筒对着屋子试射一发什么的，也不会有多少作用。
至于便利性，是为了利用梦界行走、穿梭，也就是变相的建立起来了一个个传送点，只要这个点对点的传送网络足够完善，在全球各地都有分布的话。
那么任何人只要是通过它，都可以在一分钟的时间之内，从地球的一边直接抵达另一边。
要想富，先修路……
只能够说莫宸也开始专注于主世界的基本盘发展了，虽然悄无声息的，但是不代表就发展得不够迅速、不够吓人……
……
……
纯粹的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
一座神社的轮廓正在不断的变得清晰，细微之处的细节在不断地被勾勒出来，仿佛是强大的想象力正在这片黑暗之中勾勒出3D建模一般。
就仿佛是技艺精湛的画家正在白纸上，用笔尖迅速的描绘出心目中的景色那样。
而在神社之中——
“啊哈哈哈，其实我……没那么厉害啦……事实上，我这只能够算是取巧。”
莫宸爽朗的笑了起来，谦虚地摆了摆手……嗯，非常谦虚。
“如果真的足够针对的话，就不需要我将权能和术式想尽办法组合在一起，才最终得到这样的一个系统了——”
因为桔梗对于他创造的这个以西伯利亚那边作为主体，将触角伸向全世界各地，隐藏于真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的空间，显得非常惊叹。
所以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波，不能够表现得自己很骄傲，毕竟鲁迅先生说过，谦虚使人进步……
“我只是综合多种复杂属性，构建出这么一套依附于人类社会运作的术式系统而已，同样还是需要费尽心思。”
他轻轻的咳嗽一声，侃侃而谈：“有很多神灵的权能才是真的具备针对性，都是对于人类社会来说非常重要，或者是非常致命恐怖的那种。”
“……”
“……”
两个巫女大人都是非常文静的性子，所以她们都没有说话，只是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空间，一边静静的倾听着他的介绍。
对方的话语之中，其实在有意无意地给她们述说了很多关于当前世界的神秘侧大体局势的情报信息。
瞳子就不说了，她直到现在都仍然是一头雾水，只是简单的了解了最基本的一件事，那就是这个时代是“五百年后的时代”，对于其他的她一无所知。
然而桔梗就有些微妙了，她之前就已经了解过这个时代了，但是也只知道这是一个末法时代的时期，对于神秘侧的整体局势不甚掌握。
因为当时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秘侧，莫宸也不可能说出这个事实，所以就避而不谈了。
况且就算是说了，巫女大概也不会记住，因为……世界观覆盖更新了《弑神者》的大背景，除了莫宸这个孤独的观测者之外，其他人都不会明白前后的明显变化。
“例如说和我相同出身的那位教主，从罗马神话的大地丰收神萨图尔努斯处篡夺到的权能就是这么一个例子，不是战斗用，而是高速生产发展用的……嗯，风水性权能？”
莫宸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那位罗濠教主所掌握的某个权能的羡慕，那才是他心目中的真正神技啊！
能够令周围人类的文明与科技高速发展……
周围的街市就会变得繁荣，土地也必然大丰收……
在经济面则是工商业会获得大发展，都市的住民也会变得幸运，治安更是会变得稳定……
可以说，这个权能在战略游戏中根本就是堪称作弊般的终极光环。但是却偏偏因为持有者厌恶现代科技而居住在深山中，所以毫无发挥。
……不要的权能捐给有需要的人不好吗？
虽然互相之间毫无交情，但是莫宸却一直都在认真的思考着，要怎么邀请那位罗濠教主成为自己的盟友了。
还有就是萨尔巴特雷&#183;东尼那个家伙，同样也掌握了一个可怕的、从希腊神话中的赫菲斯托司手中篡夺来的权能，不过那是另一个极端。
可以使周围一带的文明退化到中世纪欧洲水平半天左右，当时并不存在的机械类完全不会工作，效果范围是一个小都市。
但是如果他愿意把大量的能量都用来催发这项权能的话，那么范围和时间都会得到飞跃式的提升……就给世界造成威胁的这一点来说，这项权能实在是恐怖得吓人。
那个家伙之所以如此让人头疼，也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件事吧？
按照他的任性妄为与大大咧咧来看，一个没看住，恐怕米兰这座国际大城市都会直接倒退回到石器时代了……
“嗯？”
正在与两个巫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的莫宸，突然微微挑了挑眉毛，好像有客人来了？
不过这里似乎不太适合招待他们啊。
……
……
阿尔瓦三人在巨蛇之路上不断地前行，四周的如同电影的黑白负片一样的场景早就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了无尽的漆黑，还有脚下的巨蛇的身躯铺展而成的道路，似乎永无止境的向前延伸。
压抑、沉默、死寂、恐惧……
他们越发的害怕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因为这展开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了，大概也就只有菲瑞雅的潜意识里隐隐有了猜测，心里准备多一点儿的她才能够沉默接受。
但是，害怕是一回事，他们怎么都鼓不起勇气去反抗、逃跑。
只能够亦步亦趋的跟在前方的那个老人的身后。

第七十六章 黑云压城
在这样的黑暗之中，是分不清楚时间流逝的速度的，人很容易会产生错觉，要么就是觉得时间仿若飞逝，要么就是觉得似乎非常漫长。
在这个时候，阿尔瓦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他由衷的感觉到了彻骨的恐惧。
恐惧的来源是大概就是他所继承的这份怪异的遗产，以及在这个时候发生的古怪事情。
但是即使他因为这异样的恐惧而害怕得浑身发抖，在此刻也只能够沉默的如同行尸走肉，继续跟着威廉姆斯老人向前继续走去。
这个时候已经不可能回头了，所有的诡异都是削弱他心中的勇气与反抗心理的一部分因素。
尤其还有跟在他身后的妻女，更是让他完全不敢冲动的重要原因，谁知道反抗的话事情的发展会不会变得更加糟糕？他不为自己着想，也得考虑一下家人的人身安全问题。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前方总算是出现了光芒，在黑暗中未知的幽深之处，苍白的光辉在怪异地闪烁。
三人都忍不住的松了口气，他们这个时候已经冷得瑟瑟发抖了，明明身上都穿了厚厚的冬季衣服，然而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这个漆黑的地方，就仿佛是在黑暗的地底下。
连风都没有，大气流动似乎也不存在，然而那种仿佛弥漫于黑暗之中的莫名阴气，却是在无情的吸收着热量，掠夺着生命的热力一般。
抵挡不了，不管是衣服还是意志都抵挡不了，热量在缓慢而且坚定的流失。
要是时间再长一点儿的话，他们都觉得自己要冻死在这里了……不过话说回来，时间再长一点儿？刚刚的这段时间是长还是短？
他们在这黑暗之中走了多久来着？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好像也就一分钟吧，但是为何他们却是觉得好似是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个问题似乎完全不能够深究，只能够忽略过去，稍微认真想象的话，时间概念与主观感受混淆带来的错乱感，就会让他们头晕目眩。
前方的光芒越来越强烈，最终变得明亮！变得闪耀！变得刺眼！
他们都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等到那隔着一层眼皮也觉得眼睛被刺痛的强烈的光芒，好像是慢慢的消退去了之后，三人才重新睁开眼睛。
“到了……”这个时候，威廉姆斯老人的声音也从前方正好传来。
紧接着——
一座层层叠叠在夕阳之下的奇迹，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永远定格在黄昏之下的城市宛如一幅画卷那般徐徐展开。
高墙，庙宇，柱廊，还有宽敞的街道，精致的雕像，优美雅致的树木、繁花锦簇的花坛组成的花园，层层叠叠的红色屋顶与老旧的尖型山墙，为鹅卵石铺筑的道路在夕阳之下拖曳出来长长的阴影……
那宏伟壮观、无比瑰丽的景象，所带来的巨大的冲击，使得他们纷纷下意识的发出沉重的喘息，几欲昏厥过去。
……
……
从刚才开始，天色就迅速的变得的灰暗阴沉起来。
凛冽的狂风使得层云席卷，从四面八方汇聚回来的阴云越发的浓郁粘稠，仿若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汁那样。
雷光闪耀，裹挟着隆隆的闷雷响声，似乎是有着巨大的龙蛇在云层的缝隙之间游走，一闪而过划破天际的电光是它们身上的鳞片的光泽反射。
“可恶！可恶！根本就联系不上啊！”
在一辆正在道路上迅速飞驰的车辆之中，金发的美少女愤怒的握紧了自己的手机，差点儿要将它捏碎。
打不通！打不通！怎么打都打不通！
基本上就是永远都处于“你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的那种情况。如果是在平时的话，艾丽卡自然不会太过在意，联系不上就联系不上呗。
但是现在，她却几乎要抓狂了，因为没来由的觉得这是对方在刻意报复自己之前不接电话，放他鸽子的行为。
啊啊啊啊啊啊！可恶啊，那家伙怎么一点儿都不识好人心，而且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想通知他去避难都做不到啊！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个时候有没有可能是已经离开米兰了？所以才联系不上，不在服务区？
但是也不太可能吧，之前留守赤铜黑十字在米兰的魔术结社的人就说过，有个来自中国的非凡者正在寻找他们的痕迹，并且打听艾丽卡的消息。
只是中途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改变了主意那样，没有继续到处打听、全城搜索下去。
应该就是那个家伙吧？那是不久之前的消息，他总没有可能这么快就转身离开的道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艾丽卡大概会觉得更加憋屈。
这个时候，一声油门轰鸣的声音响起，极其刺耳——
汽车突然腾空而起，好似是拍摄动作电影一样。
但是艾丽卡却仿佛早有预料，娇躯死死的贴住了副驾驶的座位，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好像是粘在了上面一样，任由车辆怎么颠簸都好，也没有被甩飞出去。
不过在后座的两个魔术师，一个年轻人，一个中年人，却是完全没有少女的那份经验，他们惊恐的睁大眼睛，身体在座位上腾空而起，然后——
咚！
咚！
随着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听到让人牙酸的闷响声，车顶上可能微微凸起了两块，两个魔术师头一歪，果断的失去了意识。
“……”回头看了一眼，艾丽卡郁闷的发现自己的反应迟了。
不过刚刚的那一下子，就算是自己说了要小心，估计他们也不可能反应得过来吧！毕竟在上车之前，自己就警告过他们了，他们却不放在心上这有什么办法？
反正魔术师虽然不会说练就金刚不坏之身，但是在魔力的增幅加成之下，在长年累月的神秘力量滋养之下，他们的身体获得的可不仅仅只是对于特定元素的亲和与能量抗性能力。
骨骼、肌肉、神经韧带等等的身体组织强度，都肯定要比普通人强上不少，哪怕不走骑士的路线也必然是这样。
普通人这样子来上一下，脑震荡都是最轻了的，严重一点儿往大里说的话，就算是颈骨断裂都有可能……不过这两个估计也就是昏阙一小会儿就能够醒过来了。
身体上的创伤，估计还不如心理阴影大。
“安娜，再开快一点儿吧，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我可不想回到米兰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座城市的废墟了。”
明明车辆已经是子弹一般的速度了，一般人坐上来的话，估计会瞬间脑髓沸腾，但是艾丽卡却还是嫌弃不够那样，开口吩咐道。
“诶？还要加速吗？但是大小姐，我觉得开慢些比较好吧，安全第一！”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黑发少女，穿着黑白色调的女仆装，头上戴着喀秋莎，有着仿佛像随着微风摇摆的百合花一般，楚楚动人的容姿。
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一个女孩子，竟然会掌握着这么恐怖的驾驶技术——
在平坦笔直而且前方没有多少障碍物与弯道的道路上飞驰的时候，也能够上演出如同动作电影般特技驾驶的情景。
而且她现在居然还觉得自己开得很慢，是遵守安全第一原则的驾驶风格？
“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真的出车祸了，我们也不是普通人，不会有危险的……”
金发少女有些烦躁的抓住自己的头发，她看着车外愈发阴沉灰暗的天色，仿佛黑夜降临，整个世界都就要逐渐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起来了。
这不是简单的风暴雷霆之类的天灾，而是某种现象直接移动接近米兰，沿途带起了自然气象的变化。
“现在最重要的是以最快速度赶回去，我们可是在和神灵争分夺秒……”
这大概是一个最恶劣的玩笑了。
谁都没有能够想到，他们一直在追踪的不从之神竟然会突然改变方向，不在按照原来预定的轨迹继续一座一座海岛的搜索过去。
而是目标明确的径直跨越海洋，奔向了米兰……这一下子，顿时就让意大利的魔术界变得慌张起来了。
艾丽卡等人也是拼尽全力赶回来想要救火，生怕被神灵直接抄了老家……只不过，作为凡人，魔术师想要进行长距离移动也还是需要借助交通工具。
“好的，我明白了，大小姐。”名为安娜的女孩子用力地点头。
下一刻，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咆哮，巨大的加速度一瞬间就将少女狠狠的压在了座椅之上！
“唔——！！”
艾丽卡脸色也不禁微微发白，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托大了。这怎么可能没有生命危险？！把自身性命交给分不清手排车与自排车的菜鸟驾驶，实在太危险了！
更可怕的是，驾驶本人对自己那种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驾驶技术，居然毫无自觉。
明明一开始的时候是一列车队来着的，叔父和其他的魔术师就在其他的汽车里，然而现在早就看不见他们的影子了，公路上只有她们这么一辆车在做助跑起飞的准备。
后座的两个魔术师刚刚悠悠转醒，然后眼睛一翻便再次失去了意识……
……
……
米兰。
这座大城市在这个时候，好似是与真实世界隔绝了的样子，陷入到了魔界一般。
如铅般沉重的阴云笼罩在城市的上空，伴随着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到来了一般的雷鸣，阵阵雷光在云层之中闪耀，可怕的压迫感让人发自本能的颤栗。
反常！
没错，太过反常了。
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天气，哪怕是暴风雨袭来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问题，然而这种情况的出现……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街道上的行人变多了，之前是因为天气寒冷，大家不太想出门，所以街道上有些冷清。
但是现在这么诡异的变化，却足以让神经最粗大的人都跑出来，想要看一看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之前凛冽的狂风已经停止了，但是却没有任何人会觉得有多少的轻松感、安心感。
所有人都只是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预兆，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一般的强烈压迫感。
而且密集的阴云的中心逐渐旋转，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其中雷鸣电闪、电光闪耀，仿佛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很是莫名其妙的，所有人都有种古怪的预感，仿佛是灵感触发——
有什么神圣的灾厄要降临了。
在市中心的某栋大楼的某个房间，在落地窗前的男人收回视线，回过头来神色凝重：“立即接本部中心，我有种预感，这次我们可能正好撞上大鱼了……”
屋子里的人都属于意大利本土的情报人员，不过不再是针对以往的常规情报作战。
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完全就是为了捕捉一桩疑似神秘事件的线索……
毕竟各国都在行动，他们自然也不能够落于人后，只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有进展，他们也怀疑自己这一次是不是又扑空了。
但是现在……貌似是遇到大事件了。
来吧！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不可理解的神秘现象，还是另有原因……
男子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目光坚毅，暗暗的在心中这么说道。

第七十七章 猎人与猎物
风停止了流动，大气似乎冻结住了。
貌似是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变得安静了下来。
明明恐慌的情绪已经飞速的在全城范围内传播开来了，一传十十传百的，但是偏偏没有人大喊大叫，也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似乎是人人自危，都在担心如果自己发出声响的话，就会引来天上的那个仿佛地狱入口一样的巨大漩涡之中的什么恐怖生物的注意一样。
——所谓的压抑，莫过于此。
正因为如此的反常，正因为如此的古怪，正因为如此的不可理解……所以才让这座城市的人感觉到胸口处似乎被沉重的巨石压住。
就连喘口气都好似是变得非常困难，几乎要使尽全身力气才能够做到，这让他们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
毕竟人们完全没有办法理解，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更加没有办法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等待是最让人觉得煎熬的。
未知也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
而现在就是这样，甚至是两件事的捆绑超值版——
有了想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人，又有了想知道这种现象背后的真相的人……两件折磨人的事情重合在一起，而这两份折磨，又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折磨……
“……”
“……”
沉默、安静、死寂、压抑……
尽管街道上人头攒动，仿佛整座城市的人都从屋子里跑出到了外面，但是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行为也是惊人的相同——
那就是紧紧的抿住嘴唇，抬起头来看着天空，感受着那越来越昏暗的天色凝聚起来的巨大压迫感，盯着那个乌云中心的可怕漆黑漩涡一直在看。
他们将眼睛睁到最大，竭尽全力地想要捕捉在云层的缝隙之间一闪而过的雷光，映照出来的那隐隐约约的轮廓，通过脑补想象出了很多可怕的画面。
人们下意识地相信，某种宁静巨大且悄然蔓延的东西，正在雷云之中潜行。
既感到害怕又压抑不住好奇……
既感到恐惧又有着强烈的探究心……
既感到不安又迫切的想要去看到背后的真相……
这就是人类，复杂而又矛盾的生物，像是折射着光芒的多面体，永远没有什么真实面目可言。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努力，却都没有能够看见浓密的阴云之中有什么特殊之处，如果真的有人看见了大概就是他自己脑补过度，产生幻觉了。
事实上其实问题很简单，那就是他们都已经看见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看见了。
因为那是宛若自然本身的性质的存在，是「现象」本身，他们所看见的乌云、雷光以及之前的凛冽狂风，都属于同一个事物的存在规模的一部分。
只是人们并不知道，而且也无法理解这样的概念。
他们想要看见的是他们想要看见的东西，是有形有质有实体的事物，譬如说一个有着独立形体的怪物，或者是披着雷霆的巨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想象。
总而言之，在他们的想象之中，如果真的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的话，那肯定是超自然的“个体”，而不是一种宏大的自然“现象”本身的存在。
所以，他们其实已经看见了，但是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反常的气象也让意大利警惕了起来，在确认并且验证米兰这里发生的事情之后，一道道紧急命令就迅速下达了。
驻扎在本地的特殊情报机构人员的猜测没有错误，就连上头在通过询问专家、对比数据，快速完成一系列流程之后，也是认为现在出现的是非正常现象。
很有可能会涉及到不科学的神秘事件……至于「神秘」的存在，则是早就已经被证实了。
正好现在日本那边的分赃基本结束了，事情暂告一段落，意大利官方正愁着没抓住机会，没拿到有价值的东西——那很可能是推开神秘之力的大门的关键钥匙。
所以他们现在非常重视，并且爆发出十二万分的热情与动力，想要抓住这一切的机会。
不但迅速调动人力物力，并且一路绿灯、开放各种权限给某个最近小半年才组建起来的特殊部门，并且还准备扛住来自国际上的压力。
没错，现在可是全球化的时代，不客气地说哪怕是某国领导人在公共场合放了个屁，都可能会在半个小时后直接出现在网络热点的新闻上。
而现在，米兰这么一座国际大城市，陷入这样的古怪现象之中，又怎么可能会封锁得了消息……别说是意大利了，美利坚都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他们阻止不了城市里面的无数人向外面发送信息，更加阻止不了天上的卫星的镜头……
而那些国家也不是吃素的，一旦发现这里的情况异常，那么就会做出同样的判断，紧接着就必然是施加压力，要求共享这一次的机会。
虽然意大利并没有信心完全扛住那些压力，也不打算硬着头皮采取彻头彻尾的对立面的姿态，但是只是拖时间还是可以做到的。
哪怕是必须要像是和日本开放富士山那样，他们也至少要自己首先抢占先机，先搜刮一轮再说！
至于能不能够把握得住这个机会，就看那些精英人才的能力到底如何了。
当然，还有就是要看这次的事件，有没有超出他们的能力……只不过对比起来日本那边爆发的时空静止的大恐怖，这种还算是可以理解的风暴雷霆之类的天灾算是温和了的吧？
Emmmmm，怎么越想就越没有信心了？
所以说，「神秘」真是一点儿都不科学，但是却又偏偏展露出了它的恐怖之处。
各国都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不管是能量武器的可行性、气象技术的发展前景，亦或者是可以凝固空间的力场理论，在这段时间都在各国的隐秘项目列表里面出现了。
就等什么时候抓住机会，解析出神秘之力实现那些效果的关键，然后将其复制出来了。
虽然说这似乎想得太美好了，但是至少在没有直接认知到神秘侧的力量之前，各国的高层还是有信心的……就只是执行人员反而没有什么信心。
因为他们不是动动嘴皮子，做做决定就可以了的。
亲自冲锋在第一线的他们，才能够更加直观的感受到那种超越人之境界的伟力。
人与神之道是永远无法相交的。
……
……
在狂风突然止息的时候，米兰的某座别墅迎来了新的访客。
那是一个有着长到肩膀的黑发、细长脸蛋的美少年，他的眼睛就好似是能够洞穿一切，贯穿事象的表层，注视着世界的真实一样。
他随意的进入了园林之中，眸光在不断地察看着四周，然后不住的点头，露出了非常感兴趣的笑容。
“太有意思了，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他并不显得高大，也不是很瘦小，漆黑的头发留到肩膀，皮肤颜色是象牙色的，端正的五宫带有点中性的感觉，而且手臂上也没有任何的肌肉线条。
但是应该怎么说呢？并没有任何弱气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无比强大的存在感。
从纤细的身体放出来的力量感，寄宿在俊美之中的神性气质……就连那张脸在看久之后，都会让人觉得那不是一张人类的脸庞。
只是根据人脸仿造……不，或许是因为人类的脸庞模仿了它，所以是件比人类还要美丽的艺术品。
——这是一个不可理解的非人存在。
“请问一下，你们的主人在哪里？”这个少年兴高采烈的转过头去，拉住了一个旁若无人的走过的美貌女仆，开口询问道。
他尽管表现出了足够的礼节，然而迫切的语气和亢奋的眼神，却明显暴露出了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那个女仆转过头来，轻轻鞠躬，面无表情地说道：“很抱歉，但是我没有得到允许谈论这个话题……”她就像是一个并非活人的傀儡那样，只是在理所当然的执行着自己负责的工作。
园林里面像是她这样的佣人还有很多，但是他们都是面无表情的在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似乎完全不在意外面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也完全不在意擅自闯进来的那个少年一样。
“这样啊……”拥有着少年的容姿的「异常」点了点头，却没有生气也没有为难对方，那样没有任何的必要，“那我自己来找吧。”
他的态度十分超然，就好像是从高处俯视众生般，转过身去就张开双臂，向着这座园林、向着这片土地，大声的宣告了起来——
“请赐吾一败！……请给予吾强敌！……请给吾真正的战斗！”
静寂的空气之中突然卷起狂风，仿佛这宣告的声音化作了言灵，拨动了某些隐没于冥冥之中的古怪的因果线那样。
“……”
“……”
没有任何的回应，但是他却知道自己的宣战已经确切地发出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没有立即回应也很正常，譬如说对方手头上正好有事需要处理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好，对方一定会回应的，自己只需要有耐心。
不过才过去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正在耐心等待着的少年却是突然眯起眼睛，将视线投向另一个方向。
“……你就是这一次降临的不从之神吗？我这个人比较性情急躁，就直接进入主题吧——”
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非常的清晰且富有知性。
那是一个年长的男人，有着宽广的额头、深深地下陷的眼窝、脸色显得非常苍白，一头银色头发却是梳理地十分整齐，就连胡子也刮得非常干净。
就仿佛是一位老绅士、老教授那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边的园林深处，然后迈步而出，走向了少年。
他那绿宝石般颜色的眼睛同样眯了起来，闪烁着宛若狼眼睛一般的光芒：
“之前被萨尔巴特雷摆了一道，没想到居然会先被那种愚蠢的家伙夺取了辛苦召唤出来的「猎物」……这一次就由我在他的地盘上夺取他的「猎物」，来还上一礼吧！”
“……”
“……”
“真是自不量力的狂行，即使因为弑神的命运而获取力量，但是也只不过是模仿了曾经的某个终结神话的仪式而已……”
少年微微歪了歪头，他的脸上没有出现明显的怒容，只是哑然失笑一般的摇了摇头。
“你既不是最初的那一位，也不是最后的那一位，怀有敬畏之心或许才能够让你活到最后。”
“……你是想要拖延时间吗？”老绅士看似很无聊地说着，但是邪眼的瞳孔却在晃动。
他莫名的感觉到了，眼前的这柱拟人化形象为少年的古老神性，貌似是知晓着某些重要的秘辛？例如说转化弑神者的秘仪？这个一直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哪怕是他——萨夏&#183;德扬斯达尔&#183;沃班——现存最古老的弑神者，也压根就搞不明白为什么弑神就能够夺取祂们的力量，原理到底是什么。
整个神秘侧研究了数百年，也只是隐隐约约的确定了一些基础的方面，那就是很有可能是有某个曾经终结了神话的禁忌奇迹在发挥作用——
弑神者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绝对有第一个魔王完成了这样惊人的伟业，而那件事不但开创弑神壮举之先河，也成为了某种模因——
在诸如语言、观念、信仰、行为方式等的传递过程中，与基因在生物进化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类似的概念……
通过非遗传的方式，特别是模仿而得到传递。
实际上的作用就是，只要有人成功模仿了曾经的那个禁忌发生的「过程」，就能够得到相似的「结果」……这大概就是创造出弑神者的命运的秘仪之原理。

第七十八章 四舍五入
因为所谓的神秘仪式，就是模仿某种现象的发生过程，进而得到结果。
简单一点儿说的话，那就是只要透过身体动作或手势，表现出特定的神秘符号，就能使用相应的魔术、神术……这就是很多术式的原理。
行为动作、手势语言、信仰思想……都有各自的意义。只要一一对应了起来，配合能量的性质，神秘符号化作基本回路，就能够构建出正确的法术模型。
而转化弑神者的秘仪却是一个更加大而化之的仪式，或许已经刻入了全世界的基盘之中，成为了某种固定的法则概念。
不要求行为动作、手势语言、信仰思想……等等等等。
而是只要有人成功重现出弑神的那个过程，不管是使用了什么方式、什么手段都好，那么就符合了这个秘仪的发动要求，将会获得魔王的命运。
只不过，沃班侯爵稍微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种事情毫无探究的必要。
知道了背后的真相的话，也不会改变什么，况且他可是现存最古老的弑神者，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对于沃班侯爵的语气，少年只是轻轻的摇头笑了笑：
“拖延时间？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既然你希望成为我的对手，那么作为对你那自不量力的狂行的敬意，就由我来亲手埋葬你吧！”
“正合我意。”
有着知性的脸庞、野兽的气息的矛盾感的老绅士微微点头，那双绿宝石一般的邪眼在下一个瞬间，就已经闪耀了起来！
——索多玛之瞳！
从古罗马的独眼军神处篡夺而来的权能！
用眼睛目视的生物，不论数量都会化作盐柱，再现了旧约圣经中毁灭索多玛的神罚而被命名的权能。
即使是面对神灵与魔王，也能够令其一部分身体暂时盐化，牵制对方取得一定的优势！
……
……
另外一边，在漆黑的天幕之下，在终于彻底发难的狂风暴雨之中。
伴随气缸仿佛就要爆炸的轰鸣咆哮声，一辆失控的汽车以随时可以直接撞成铁饼的疯狂速度冲入城市之中。
撕拉——！！
刺耳的急刹车的声音响起，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冒起青烟，拖曳出了一道道长长的拖痕，最终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但是总算是没有发生意外。
车门打开，金发少女有些腿脚发软的从副驾驶座上下来，而后面的两个魔术师也是艰难的如同一摊软泥那样，打开车门从座位上爬了下来。
终于接触到了坚硬的大地母亲了，真是让人安心啊……无论身体还是内心，两人都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寒意。
他们的思维仍然大部分都停留在之前，那可以让人面无人色、脑髓沸腾、恐惧致死的死亡阴影之中。
暴烈的狂风在呼啸着，密集的暴雨借助风势的加速度狠狠砸落下来，击打在四周道路上的车辆上好似是下冰雹了一样，劈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雨滴砸在脸上，让人觉得生疼，暴风的激流几乎使人睁不开双眼。
艾丽卡的一头秀丽的金色长发瞬间湿透，但仍然在呼啸的风压之中乱舞了起来，她艰难的举起手来挡在额头上，努力的试图分辨着现在的形势。
迟了吗？好像是赶不上了，这么激烈的暴风雨以及四周天地之间弥漫着的神力的波动气息，绝对是开战了吧？
但是战场在哪里？他们疯了不成，就在米兰这座大城市里面开战？
等等……是谁在和神灵开战？艾丽卡突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四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居民们似乎都跑进屋建筑物里面去避难了，而更远处的街道上则是隐约传来了某些高音喇叭的声音，似乎是官方人员正在努力疏散、引导民众。
毕竟在城市里找个地方避难容易，但是要安抚民众的恐慌骚动却非常困难。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哪怕天上在下刀子，很多人也是自己吓得冲出到外面然后被戳死的。
“安娜……你不要出来了！就等在这里！！等后面的那些人！！等他们过来……”
艾丽卡迅速回身，对着还在车里没来得及下车的女仆少女大喊起来，这非常不容易。呼啸的狂风、冰雹般的暴雨还有不住的轰鸣的雷霆，都掩盖了一切的声音。
她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的声音，但是却相信安娜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虽然对方在开车的时候神经粗大了一点儿，然而在平时还是很细心很可靠的。
接下来，没有再理会那两个完全就是顺带着捎过来的魔术师，金发少女迅速的使用了一个感知神秘、指引方向的法术，锁定异常波动最为剧烈的方向——
然后，她就在狂风骤雨之中迅速的奔跑了起来！
金红色的少女身影快速的顶着狂风，穿过暴雨，在闪耀的雷霆密布的天空之下，几乎只剩下了一个隐约的影子。在这样的环境下，速度仍然要比短跑选手在田径场上全力冲刺快得多了。
“对不起，前方道路已经封锁，请您……呃？”
街道上有些被临时召集起来，要求疏散引导民众避难的警察或者别的官方人员们，惊愕的发现自己似乎出现了幻觉。
刚刚看见前方有个金红色的影子远远的接近过来，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冲到自己等人的身后去了。
他们刚刚下意识的张开口，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也根本就看不清楚人影。
“部长！有可疑目标对象出现了！……往你们那边过去了！”
而有人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抓住对讲机大吼起来，然而他的声音同样也被掩盖住了……所以说这样的情况下真的是太痛苦了，就连通话都是如此的艰难。
……
……
城市已经停电了，周围陷入了黑暗的世界。
一片昏暗的天空之中，有什么区域在不时地闪耀着不祥的光辉，但不是雷电。
巨响与震动接着传来，好似是有什么狂暴的能量在对碰着，要将天空搅成一团一般，时而制造出惊天动地的破坏力与可怕的冲击震荡。
“那里……那里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怪物……”
一口气将手中的枪械里面的子弹全部倾斜出来，男人喘着粗气狠狠的扔下手里失去意义的现代化主流兵器，靠在汽车上抹了一把脸上让他睁不开眼睛的雨水。
继续装弹也没有意义了，他们根本就没可能在这几乎要漆黑到仿佛驱逐了世间所有光亮的暴风雨之中找到目标，而对方也根本就一点儿都不在乎他们的玩具。
——必须要动用更加强悍的火力，才有可能制止现在正在发生的暴行……但也只是有可能。
四周是一片惨烈到好似是刚刚经过了战争导弹洗礼过的废墟，城市的道路、高楼、大厦都已经坍塌下去，不复存在。
靠近这风暴中心，车辆被吹翻，电线杆被刮倒，倾斜的大楼的残骸里面，只有窗帘在飞舞。
而且可以听到混杂在风的呼啸以及雷声之中，很远处的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虽然在之前，市政府果断地采取了应急措施，拉响了警报，让宣传车辆和官方人员指示民众都前往附近的避难场所……然而，灾难降临得还是太快了！
还是没有能够将所有民众都给撤离出来，况且天空之中的战斗余波还在使得四周被破坏的面积不断地蔓延、扩张。
呼啸的狂风，密集的骤雨，压抑的阴云，闪耀的雷霆……
还有一些奇怪的野兽嗥叫的声音，仿佛刀剑碰撞的金铁交击的声音。
“可恶！”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被车前灯照着的几十尊定格住了动作的人形雕塑，男人暴怒到面容都扭曲了，狠狠一拳砸在了身旁的车辆上！
那些都是他的手下，但是不知道到底遭遇了什么，就直接变成盐柱了……
男人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真正的非科学可以理解的事物的存在，但是这代价有些太过沉重了一些。
甚至于这似乎还不是对方刻意针对，只是被余波扫中，就让那批最先赶过来想要阻止事态严重化的人全部变成了无生命的盐柱。
没错，他们是代表官方，代表政府，代表国家权威的人，然而那有什么意义？
对方根本就不打算鸟他们一下，该下手的时候也毫不留情。
就像是人在走路的时候踩死了几只蚂蚁，不管那几只蚂蚁是最普通的工蚁还是蚂蚁王，对人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踩死就踩死了呗，除了生物学家谁有空去关注它们的社会结构？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黄金色的巨大剑芒一闪而过，几乎要劈开天空一般。
远处的一栋已经倾斜了的百多米高的大楼，一下子就被从中间整齐地一分为二，透过巨大的斩击线可以清楚地看到后方的一排楼房像是被割稻草一般缓缓倾斜、滑落倒塌。
轰然巨响，烟尘刚刚冲天而起，就一下子被狂风吹散了！
但是就在下一刻——
“吼——！！”
某种闻所未闻的恐怖生物的咆哮声响彻，震耳欲聋，四周的幸存者一瞬间就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冲击溃散了。
在那座大楼断裂的钢筋缝隙里面，可以听到什么声音，一对巨大的双翼从其中缓缓展开，将本来就被斩开的大楼撕裂、往两边推开！
“什、什么？”
在一闪而过的电光的短暂照彻大地的间隙里，所有能够目睹到那一幕的普通人都惊住了。
一头十数米高、三十多米体长的黑色巨龙从废墟中昂首立起身来，巨大的双翼轰然展开，发出愤怒的咆哮。
“冥府的神性……黑龙……地母神的感觉……”
高空上的少年手持黄金之剑，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手身上发生的变化。
刚刚一击将沃班侯爵宛若打高尔夫球那样，击飞砸入大楼之中，然后果断的追击补上了一剑，这位少年神有足够的把握直接重创那位魔王。
但是对方现在动用的这个权能……想要借助龙蛇的不死性吗？
不过这也无碍，对方无论怎么挣扎都好，祂也一定会斩下这位自不量力的魔王的头颅，作为炫耀自己武力的功勋之一。
因为祂是在神话之中也从来没有败过一次的军神，不败与胜利就是其本质！
“嗯？”
不过就在这时，微微挑了挑眉毛，少年神看向了另一个方向，然后眉开眼笑起来：“你终于出现了？”
“是啊是啊，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下，只不过我再不赶过来的话，你们怕不是要把我的地盘拆了……”
来者点点头，看了看四周的满目苍痍的末日废墟一般的情景，似乎非常无奈的这么说道。
“喂！我的地盘是已经被拆了啊，你们就不打算对我说些什么吗？”而在下方的千疮百孔的大地上，又有一个声音大声嚷嚷了起来。
刚刚赶回来的萨尔巴特雷&#183;东尼眼角抽搐，只不过是出去浪了一把，现在一回来，自己的老家就这么被抄了？
“萨尔巴特雷卿，这一次的事件是我等无能……”
刚刚一口气跑到现场的艾丽卡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清楚形势，就听到了自己等人的盟主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
好吧，这一位大人至少赶回来了……迟到总好过没到。
“与你无关。”金发青年大大咧咧的对跑过来的少女摆了摆手，然后看了看远处沃班侯爵魔龙化的状态，又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他沉声说道：“看样子之前完全就是我看走眼了啊……不过你要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哦，你想怎么赔偿？”天空上的那个年轻人轻轻一笑。
“那就和我打一架吧！反正不管过程，我的目的还是达到了……”金发青年瞬间亢奋起来。
“你确定？”
“当然确定，还是说你觉得我没有胜算？”萨尔巴特雷皱起眉头，有些不悦。
“胜算啊，你们一起上……”那人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四舍五入，约等于零。”

第七十九章 狩猎之时
四舍五入……约等于零？
金发青年的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惊愕，但是紧接着就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喃喃自语着——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就是这样我反而更加觉得热血沸腾了啊……”
那位手持着黄金之剑的军神在暴风雨之中凛然不动，祂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不急不躁，也没有忙着收割胜利成果。
至于魔龙化的沃班侯爵则是同样敏锐地判断出这是一个好机会，也没有莽撞的要头铁硬怼少年神，而是抓紧时间恢复自身的状态。
“哈哈哈哈哈哈，很好！很好！就是这样，难怪我说为什么你会有那种狂妄的自信，希望你的能力能够匹配得上你此刻的狂妄……”
将背上的细长盒子放下来，萨尔巴特雷&#183;东尼哈哈大笑起来，一边取出自己的武器，一边如此说道。
然后就在下一刻，他却又好像是卡壳了一样，停顿下来眨了眨眼睛，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莫宸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好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他张开口来，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手中的剑高高举起指向天空：“来吧！米奇！我记住你了……”
“……”
“……”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米奇歪了歪嘴角，突然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不过他摆了摆手，然后看向了另一边的那个军神，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意：“只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一下这位……前辈，所以战斗的事情还是之后再说吧。”
“喂，米奇，你不会是在敷衍我吧……而且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在利用我帮你找人问话的啊？”
萨尔巴特雷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怎么会呢？你想想啊，以你的智商，谁能够骗你？”
莫宸露出非常诚恳的表情，真诚地……居高临下的看着金发青年。
“……”
“……”
“啊哈哈哈哈，说的也是呢！”萨尔巴特雷想了想，顿时眉头舒展并且豪爽的大笑了起来，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
“哈哈……”那个少年似乎也忍不住了，同样笑出声来，并且还不住的连连摇头。
“……”
而来到“剑之王”身边的艾丽卡却是沉默了下来，她披着湿漉漉的一头金色长发，抬头看着天空之上的那个身影，皱着眉头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少女的大脑现在只剩下了一阵混乱，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办法理清思绪，搞明白现在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状况。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应该也不可能啊，这实在太没有道理了……说起来，今天的晚餐是什么……
不对，我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不行了，真的就要过劳猝死了，快点回去睡一觉吧，这一定是自己这些天没休息过的原因……
越是努力想要理清思绪，结果大脑就越发的混乱，她很快的就陷入到了人生的迷茫之中去了。
——我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到底在干什么？
“是不是觉得难以接受？”萨尔巴特雷&#183;东尼瞥了她一眼，然后嘿嘿地笑了起来，“不用怀疑，不要否认，你所看见的就是真实。”
“萨尔巴特雷卿……”
艾丽卡看向他，然后咬了咬牙，颤抖着声音说道：“他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刚刚把神灵杀掉了，成为了至高的王吗？”
她下意识地做出了这样的判断，怀疑自己印象之中的那个家伙是刚刚成为了一个新王。
不然的话，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在以前到底是做出了多么失礼而且逾越的行为，稍微回想一下都会觉得心底发寒、头皮发麻。
“刚刚？肯定不可能是刚刚的事情啊，不要被他骗了，从一开始他就不可能是人类……”
金发青年嘴角勾起，战意沸腾：“只是我也分不清楚他到底是我的同类，还是同样也是神灵……但是——他必定是其中之一！”
艾丽卡不可思议的张大眼睛瞪向天空。
就在这个时候——
轰然的气浪绽放，仿佛是狼一样的尖利嚎叫声音响起，此起彼伏！
正在与少年军神抓紧时间搭话的莫宸被打断了话语，他挑了挑眉毛看向了一边，只见那头黑龙的巨大身躯迅速的缩小，沃班侯爵的身体再次出现在那座倒塌的大楼的废墟上。
他的脸色无比阴沉的盯着这边，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从他高瘦的身体里扩散出来，尖锐的祖母绿色邪眼像老虎的瞳孔般闪耀光芒。
「蛇」是可以蜕皮重生，轻而易举的跨越冬春之间的间隙的不死之神——就宛若是不死鸟能够自焚，然后从灰烬之中重生的传说一般。
而同时「蛇」又是「龙」的原始形态，互相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难以分割。
因此，龙蛇的不死性是最为强韧的神话特性。
沃班侯爵的魔龙化权能就是通过将灵魂从肉体之中分离出来，然后变化成长达三十米实体的黑色巨龙。
龙蛇的不死性使灵魂不灭，龙的身体被毁灭也可以从灵魂状态中再生。人类的身体如果被杀死，即使身体完全变成灰，也能够通过消耗大量的力量使身体完好无损的复活。
这才是这个会导致魔龙化状态的权能的真正宝贵之处，直接战斗力反而不是这个权能主要的作用。
他笑了。
弑杀了多位神灵的现存最古老的魔王，嘴角露出狰狞歪曲的笑容。
这是怒极而笑，明明觉得对方才是「猎物」，自己是熟练的老猎手，可以轻而易举的斩杀对方，再次篡夺新的权能，并且回敬一下萨尔巴特雷那个蠢货。
结果却是他差点儿被杀，在一次跟不上之后，他的动作便慢了一线。紧接着就被对方一连串将简单的招式锻炼到极致的攻击，打入了难以想象的劣势之中。
最后被狠狠击飞出去，整个人的身体都像是一只高尔夫球那样砸入高楼之中，下一个瞬间，极限的斩击就已经追击而来。
——劈开大楼的同时，还将后面的一排排建筑物像是割麦子一样放倒，他也毫无悬念的被当中将整个身体劈成左右两个部分……
要不是及时发动了权能，利用魔龙化的状态，借助龙蛇的不死性维持灵魂不灭，同时不计损耗的修复肉体的话。
沃班侯爵现在估计就铁定已经跪了，成为了过去式。
这在让这位老人感觉到了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感受过了的战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窒息感之外，同样也激发了他心中的戾气与无穷的暴怒。
于是——
“去寻找吧！去狩猎吧！我的猎犬们，去把我的猎物找出来杀死！”
身穿黑色外套的沃班侯爵在高声咆哮，就如同是在废墟之中宣泄自己的暴怒的王者。
犹如附和着他的咆哮一样，狂风突然变得更强了，闪电也变得更加猛烈了。风的呼啸和轰鸣的雷声，豪雨猛烈地打击大地，支配着米兰这座黑暗无光的城市。
地面震动起来，无数头带有深鼠体毛颜色的魔狼，从他背后的黑暗之中疾驰着狂奔而出，迅速的汇聚着成为了黑压压的狂潮洪流。
每一头魔狼都有着骏马一样高大的体型，具备敏锐的嗅觉，能够轻易追逐、掀翻汽车的身体能力。
这是阿波罗神的圣兽——「黑暗与大地之兽」！
在作为使魔无限制的召唤，并任意操纵的时候，个体的魔狼并不足以达到神兽的层次。然而却能够轻易虐杀大骑士实力以下的人，狼群本身也拥有着堪比骑兵指挥的军团作战能力。
可以说，甚至都不用沃班侯爵自己行动，只要无限制的不断召唤贪婪之群狼，就可以轻易的攻下一座城市，并且向着四周继续席卷扩散出去，化作可怕的兽潮军势。
这就是魔王与魔术师的区别。
或许最强的魔术师的强化战场级法术也可以对城市使用，将其冻结或者焚烧都可以做到，但是那需要漫长的准备。
不仅仅是时间与魔力的付出，还包括大量的魔术素材、繁琐复杂的魔法仪式等等，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够出错。
而魔王的力量是权能，是神之权柄，是作为神灵理所当然地挥舞着的世界之力，没有太多的限制条件，基本上只要灌注神力就能够催发……
而且神的权柄往往不存在一般意义的上限，就如同索多玛之瞳那样。
沃班侯爵如果愿意，站在原地不动就能够让米兰这整座城市的居民以及一切活物都变成盐柱，一瞬间完成屠城的成就。
使魔自然也不会存在数量上限，不会说同时只能够存在多少，他要是有足够的能量供应的话，的确可以不断地召唤出魔狼来。
然而——
“真是没有礼貌的人呐，不知道不要打断别人的谈话吗？”
莫宸极为不悦的挑了挑眉毛，轻声低语了起来，并且举起右手，苍白之炎瞬间燃烧起来，森森的指骨猛然握紧了虚空之中的什么东西！
然后，用力一扯！
隐约可见不知道有多少根的漆黑之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他的手中，就如同无数线段纠集起来的线头一般。
瞬间，所有的黑线全部绷断！
而且就在同一时间，他那几乎没有声音的低语却神奇的在周围整座城市的范围之内，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无论是谁都好，无论站得多远都好，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仿佛那声音是直接在他们的心灵中响彻的。
下一刻，那无数汇聚成为兽潮的巨大魔狼，这些以狼群的形态呈现、如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波冲锋起来的使魔们，突然毫无征兆的全部停下了。
就好似是在急速奔跑的时候，突然原地强行停止身体的所有动作，但是在冲击力与惯性的作用下，它们精悍的沉重肉体却还是向前冲去……
狼群滚作一团，纷纷倒下，接着慢慢的在原地崩溃、身体消失。
一瞬间，刚刚被权能召唤出来的魔物军势，就此……尽数歼灭！
“……”
“……”
风声呼啸，闷雷滚滚，猛烈的豪雨扫荡着这片大地。
但是在这一刻，很是诡异的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似乎整个世界都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被寂静所环绕。
尽管这暴风雨之猛烈，使得城市停电，天色昏暗，漆黑到似乎就要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然而不说是在场的魔术师、魔王以及神灵。
哪怕就是普通人，也能够借助不住闪耀的雷光，间歇性的勉强看清楚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八十章 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打
“我的天……这些魔鬼！这些一定是魔鬼……”
“仁慈的上帝啊，为什么不把它们全部打下地狱的最深层去呢！”
有人狂乱的拼命摇头，不肯接受眼前这荒唐可怕、超出想象的场景。
感觉到世界观被无情摧毁的他们，拼命的哭喊着、祈祷着，希望他们的神立刻展现其无上的威能，摧毁眼前的这些让他们的虔诚信仰动摇的魔鬼、异端、异教徒！
无论是意大利的特殊情报人员，还是很多临时调遣而来的包括警察部门在内的其他官方人员，在这个时候也有很多人还在现场。
他们艰难的在灾难之中逃出生天，在废墟里面遍体鳞伤、鲜血淋漓，虽然没有任何人可以完全的毫发无伤……但至少他们是无比幸运的幸存了下来。
既没有被轰然倒塌的高楼大厦造成降维打击的伤害，也没有被开裂的道路、地面上的巨大裂缝吞噬……
更加没有被飞散的玻璃碎片插中、被坠落的金属广告牌砸死、被断裂的电线杆压死……
尽管溃不成军，都被打乱分散在四周了，失去了原来的组织与秩序，但是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只不过他们自己可不这样认为，反而觉得这是仁慈的上帝对自己等人的信仰不虔诚，从而降下的神罚。
不然的话，他们为什么会看到这样亵渎神明的异端景象？
“该死的……支援什么时候到来？”
那个作为部长的男人愤怒的抓住自己的副官的领口，唾沫星子横飞的质问着，他已经一分一秒都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之前根本就看不见，现在那些东西停下来，能够看见具体的目标了，他自然不可能继续忍耐下去。不管是刚刚的黑龙，还是无数的魔狼群，亦或者是那些披着人皮的巫师……
这些绝对是人类的敌人！
抓不到活的，拿到尸体也是好的！
况且虽然看上去刚刚的那头黑龙非常吓人，还有那些巨大的魔狼也甚是恐怖，但是根本就没有针对他们，甚至连正面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没有挨过它们的毒打，没有领教过它们的恐怖难缠，男人自然还是倾向于现代化武器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思维方式。
光是枪械的子弹就可以击穿厚厚的钢层，更加别说其他的进阶热武器了，生物组织再强也不可能进化出比合金还要可怕的性质。
穿甲弹、钻地弹，还有飞机、坦克轮着上，有什么东西能够挡得住？火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如果不行那就是当量还不够！
毕竟人类对于神秘侧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更加没有什么直接接触的资料可供参考，所以不管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对方掌握了多少超出理解的技术之外。
在没有真正正面对碰过一次之前，人们还是会下意识地运用各种习以为常地常识、逻辑，来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且给予自己安慰与信心。
那些技术也不会是人人都能够掌握的吧？
那些力量也不是他们能够全部操纵自如的吧？
要是他们真的如此强大，为什么要隐藏起来，这不正好说明了各国对他们有压倒性的力量吗？
而且战斗讲究的可不只有攻击力，还有防御力，他们的攻击再强大都好，但是反过来如果他们的防御不够，同样也能够有机会被我方打死！
“长官，战机已经从最近的军事基地出发，但是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够赶来，而且这种天气也有一定影响……”
副官下意识的想要后仰身子，他脸上的雨水已经就要让他睁不开眼睛了，再被喷上一脸口水的话，他实在是有些接受不能。
“……那就立即让剩余的人准备一下，准备指引战机攻击。”
男人愤愤的放开手，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声长长的狼嗥叫声，比刚刚的黑龙咆哮丝毫不逊色。众人都是闷哼一声，脸色煞白，甚至有人鼻血都一下子流出来了。
仿佛被音波冲击化做一柄巨锤，狠狠的擂中了胸口一样，吐血的冲动都有了，心脏似乎要爆掉的感觉。
肉体上就已经如此，灵魂上的那种溃散感更是可怕——
真的能够让人身临其境一般的体会到什么叫做魂飞魄散的感觉，仿佛思维意识被撕扯成为无数份，随着狂风一卷就被吹散了开去。
等到他们勉强能够恢复思考能力，几乎停摆的大脑从一片空白的状态之中脱离出来的时候，时间似乎又不知不觉的流失了一段。
远处的战场中心，一头巨大的银色魔狼正在风暴之中、雷霆之下，发出使大地摇动、令空气颤抖的咆哮，成为破坏力惊人的暴力化身。
而且从那头魔狼的身上，不断的有普通的狼落下，那是银亮的体毛在一根一根的变形，然后变成了跟普通的狼大小差不多的使魔，在空中奔跑了起来。
然后——
一眨眼的功夫，又再度被尽数歼灭，彻底杀死！
妖异炽烈的异能们在空中缠斗，在暴风的夜空中狭窄的地方不断重复。
那头魔狼的体型甚至要比之前的那头黑龙还要巨大一倍，而且尽管有着狼的外形，然而却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认识的同种兽类，不单是体型放大，更是完全不同的别种生物。
不可能会有狼能够像它那样凶猛，像它那样狰狞，那种凶暴的程度让人感觉看到了神灵——
愤怒之神！破坏之神！灾厄之神。
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让人畏惧的东西！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神圣」的生物！
此刻的暴风就仿佛带上了重量一样，覆盖天空的黑云之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雷声，而且频率变得非常密集，完全没有间歇！仿佛是远古神灵在战场上擂动的战鼓一般，一次比一次强烈！
下一刻——天空碎了！暴烈的雷霆仿佛海洋一样砸下来！
一道道电光从天而降，化作雷神之矛，所有人的视野之中都是疯狂的落雷占据了所有的位置与角度，它们密集的轰击下来，无差别的洗礼着整座城市。
一条条街道、一座座高楼、一片片街区，都在雷光之下摧枯拉朽，瞬息之间被一扫而空、彻底粉碎！
尘埃在余波冲击下刚刚冲天而起，又被猛烈的风压吹散。
让整座城市都能够感觉得到的震动！
莫宸依旧是那这样踏在虚空中，一步一步地朝前走着，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正好避开了那一道道接地连天的雷柱……又或者说，是那一道道雷柱正好避开了他？
……
……
“怎么可能……竟然在呼唤暴风雨、操纵风雨雷电地权能方面，也能够和沃班侯爵相提并论吗？”
地面上的艾丽卡正在风雨交加的黑暗之中迅速逃跑，与战场拉开距离。
这是因为她的盟主不再继续停留在她身边，所以无法为她继续提供庇护了。
面对这样的神灵战场，她只能够逃得越远越好，免得被波及进去。她在城市的废墟以及还完好的建筑之间飞檐走壁，通过就连猫跟猴子都无法选择的路线迅速逃窜。
强烈的风吹晃身体，骤雨之中的能见度十分不好，她飞越到某个楼房屋顶上的时候，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回过头来，正好看见那震撼的一幕。
此刻的毁灭性的天气应该是沃班侯爵的一个权能导致的，那是他打倒了朝鲜三位一体的风神后夺取的神之权柄。
只要那位年老王者全力以赴，甚至可以从国家层面上长期控制世界规模的天气操纵。在十九世纪中期的时候，他还用这个权能毁灭了达尔马提亚的港口城市扎达尔。
那是一个地中海港口都市，面积接近两百平方公里，时属奥地利帝国……
那件事也被认为影响了后世狼与山羊、狼与小猪等故事，也就是《三只小猪》的前身。
但是在现在……她看着在远处的天空之中宛若闲庭散步，甚至游刃有余的伸出白骨之手，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柄漆黑魔剑，对着那头扑上去的巨大魔狼不避不让，正面一剑斩落的身影。
屈辱感、无力感，还有对自己的愤怒，多种强烈的情绪涌上了少女的心头。
可以说，这个桀骛不驯的少女所受到的冲击要比任何人都要巨大，尤其是看到那个身影散发出将她的天才魔女的自尊完全粉碎的存在感，还有威压感的时候。
那柄漆黑的魔剑在惊人速度的挥舞之下，带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恐怖的剑压如钢一般，让隔着远远的距离的艾丽卡也不由得感到窒息。
这并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
她能够清晰地看见那战场周围勉强幸存的大楼突然爆裂，好似是喝空了饮料的易拉罐被人一脚踩扁了一样！
大地在震动，似乎是以那柄魔剑剑尖下压的那一点作为中心，周围不知道是数百米还是数公里的区域都瞬间坍陷了下去至少半米。
这他喵的真的是剑？而不是什么神灵之锤？
“嗷嗷嗷嗷嗷——”
“啊啊啊啊啊——”
咆哮和惊愕的喊叫声同时回荡，那是魔狼的咆哮与老人的声音，在风暴雷鸣之中重叠在了一起。
紧接着，抬头就能看到的巨大魔狼的身体似乎被消灭了、迅速缩小，最后变成那位瘦小老人的样子。血从他的额头流下，一条血线从眉心到鼻梁。
“怎么？你也决定要动手了？”
莫宸的表情没有改变，只是顺势的将视线下移看向刚刚出手阻止了他那近乎必杀的一击的某个金发青年。
“啊哈哈哈哈，老头和我也有些恩怨，我可不想看着他死在你手上啊……”
金发青年哈哈大笑，然后慢慢收敛笑容，露出了无比慎重的表情。
“这个感觉……没错，就是这个感觉！仿佛随时都会死亡的窒息感，我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了……但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是吗？”莫宸轻轻的笑了笑，淡然的视线微微垂落下来。
下一个瞬间，在云层与地面之间不住落下来的雷霆，仿佛突然被无形的巨人之手一扫而空。
一秒之后就已经完成了清场，天空之上再无半道电光。
……
静……
……
远方天际的尽头，有着小黑点在浮现并且急速扩大，那是意大利的战斗机正在赶来的路上。
“所以说，这还真的不是一个好的战场啊，我倒是不介意继续，只不过东尼你忘记这里到底是谁的老窝了吗？”莫宸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诶？谁的？”
一腔战意沸腾的金发青年眨了眨眼睛，略微有些迷茫。

第八十一章 隔相望世
“呼叫指挥塔，一号到达目标空域。”
“二号到达目标空域，发现目标，请求攻击。”
“允许攻击！消灭目标！”
呼啸而来的战斗机完全不是为了单纯的威慑，而是在接近到一定范围之内后，就直接毫不留情的开火了。
毕竟不会有什么国家会觉得自己的半座城市都被摧毁了的时候，还能够与对方和谐共处、有商有量，争取达成互利互惠的双赢结果的。
然而航空机关炮的有效射程一般为两千米左右，可以针对地面目标进行有效打击，只不过在这个时候，指望机关炮就能够有效杀伤敌人是不太现实的。
那些家伙可能是外星人，可能是机器人，反正肯定不是人就是了。
人是不会飞的，也不会徒手搓光炮，更加不可能说可以随意操纵气象系统……而且那些家伙别说是战斗机了，要是给他们蓄力放技能的机会，就连航母编队都怕是不够他们拆的。
所以，绝对不能够冒险，不能够和这些怪物近距离周旋，更加不能够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只要自己这一方抓住先机，发动致命打击，依靠足够的远程火力直接杀伤他们就可以了！
于是——
多枚雷达制导的中距拦射导弹发射，在外围很多瑟瑟发抖的城市居民的眼里，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划破阴沉的黑暗天空，交织出死亡之网……这可不是子弹，而是导弹！
威力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不知道多少人惊愕起来，然后喜极而泣，但是紧接着又开始了没来由的恐惧。
因为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官方终于动手反击了，他们这座城市不再是孤立无援，仿佛被黑暗的暴风雨隔绝到了魔界一般，而是也有后盾，也有支援了。
但是等到第一反应过去，然后他们却也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需要官方反击？到底是在反击什么东西？难道说这不是纯粹的天灾？
自己骗自己是很难的，但是自己吓自己却很容易，再加上联想到之前夹杂在雷鸣、豪雨之中的那些动静——
从远远传来的什么巨大响声，还有那些令人心底发寒、浑身僵硬的、意识都要被冻结住的仿佛不知名巨兽的咆哮，这些都让他们隐隐有一个疯狂的猜测。
或许各不相同，但绝对不会是正常人遇到天灾时候的想法脑补就是了。
特摄片？奥德曼打小怪兽的那种？
科幻片？外星异种在暴风雨之夜坠落地球的那种？
且不说城市里的居民是怎么想的，战斗机上的飞行员还有后方指挥塔的都正在屏住呼吸，等待着战果反馈。
如果不是现在这样早就已经糟糕到不能够更加糟糕的情况，他们再有一个胆子也不敢轻易在城市的范围内使用导弹这样的武器。
只不过，看看现在的米兰吧！被破坏得简直让人痛心疾首，在隐约的昏暗光线之下，可以看到这座昔日的时尚之都的很多地方都已经变成了像是末世废墟的情景，空旷而苍凉。
——这简直是天灾一般的景象，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虽然在靠近那边的战场的范围之内，还有一些高楼大厦无比顽强的挺立着，轮廓保持着大体上的完整，然而靠近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框架了。
让人只是看着就心生寒意，这种恐怖的破坏力……那些怪物完全可以说是人形自走天灾了。
……
……
“想不到我居然也有一天会被导弹追着打，这还真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啊……”
面对从远处的天边尽头迅速飞来，一开始只是一点火光，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飞来到前方不远处的导弹，莫宸扯了扯嘴角，突然觉得有种很荒谬的感觉。
毕竟曾几何时，他也觉得自己会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类那样，度过普普通通的一生。
那样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
咳咳，至于到底是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还是为社会主义建设发光发热，就看情况而定了，反正到了那个时候再说也不迟。
但是现在，他却立于天空之中，握着神灵的伟力，理所当然的挥舞着自身的权柄与力量……
甚至于，一个国家的战斗机编队，正在此刻向他发射空对空导弹……此情此景未免太过魔幻了一点儿，回想起以前的那个还是普通人的自己，他觉得简直就像是恍若隔世。
一瞬间，莫宸几乎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直到现在才突然意识到不对。
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现在的这个荒谬的情景，就是他所认知到的现实……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形容，仿佛是过了一瞬间，又仿佛是经过了宇宙轮回的一量劫，刹那与永恒在此刻重叠。
他忍不住的长长的叹了口气，意识无可奈何的开始了迷离，而高高举起的手中的漆黑魔剑也垂下了。
嘭！
嘭！嘭！
其他被锁定的个人都有自己的手段，轻而易举的随意打爆了飞来的导弹攻击，仿佛那不是超音速的恐怖杀伤性武器，而是慢悠悠飞来的羽毛球。
数量再多十倍他们也能够从容地在杀伤半径之外，将它们一一打爆。
接二连三，绚烂的烟花和爆炸的巨响，在黑暗城市的上空之中绽放开来。
至于针对莫宸的那几枚导弹却是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准确的说是一下子穿过了他的身体，呼啸着拖着尾焰冲向了远处，直接失去了目标。
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仿佛他的身躯完全就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是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幻象。
“该死的！这些怪物的反应能力有多可怕……”
“发射！继续发射！”
“不行！完全没有用，我这边的目标根本就锁定不了！”
一刹那，正在关注着战场局势的人都是受到了打击……难道要上真正的大杀器？
别开玩笑了，就算是他们仓促之间能够临时准备好一切，但是谁敢负起这个责任？米兰现在只是半毁，而且很多居民只是前往避难场所避难去了。
要是一枚大杀器在自己的国土上砸下去……
还是别多想了，战斗民族都不敢做这种事情。
“奇怪，难道你这样的存在也会突然心软吗？”仰起头来看着天上的那个身影，萨尔巴特雷&#183;东尼奇怪的问道。
他能够看得出来，刚刚对方举剑的时候，虽然没有什么刻意的杀心、杀意，然而目的是非常明显的——绝对会在斩爆导弹的时候，将那些隔着十几千米的战斗机一并斩开。
但是后来的突然恍惚，然后叹气，放下魔剑的举动，却又是让他有些看不明白了，难道是回忆起了什么往日峥嵘岁月的事情？
不对吧，这个家伙难道以前就被导弹轰过？
那也不应该是往昔峥嵘岁月啊，毕竟导弹这东西又不是古代技术，总不可能是远古核弹头吧？
“也不是，只是突然想要日行一善而已，况且今天造成的破坏已经够大了，继续打下去经验也不够升一级的……”
莫宸随口说道。
他现在突然觉得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一下子的就失去了动力，也失去了兴趣，只想找个地方进入失去梦想的咸鱼状态。
什么都不想做，一点儿都提不起劲来。
“是突然觉得人类的活动完全没有必要在乎了吧？就好似是看见了一窝蚂蚁在活动那样，你不会过多的关注，这本来就是正常的……”
远处的那个以少年形态显现的军神微微一笑，若有所指的开口说道。
“你之前应该也察觉到了这样的变化，然后大概是通过沉睡之类的手段来缓解了症状吧……不过这其实没有必要，这只是一个正常的过渡而已。”
“嗯，你知道什么？”莫宸轻轻的一挑眉，从刚才他就觉得奇怪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古波斯的军神似乎看出了一些什么，从刚才到现在都是一言不发的，在若有所思的紧紧盯着他看。目光之中没有敌意，只有好奇与探究。
而现在则是完全只剩下某种恍然了，似乎是祂已经确定了什么？
“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你……”少年军神点了点头，坦然地笑道，“但是正如吾所说的，你无须抗拒那个过程，人与神之道永远无法相交。”
“你已经不是人了，就不要再想着去理解、融入人的世界，它不再属于你——”
“也不必有所顾虑，这只是一种升华，你不会完全彻底的失去情感，你本来在乎的事物同样还是会在乎，本来感兴趣的东西同样还是感兴趣……”
“说到底，这种转变只是让你提升到一个该有的「高度」，以吾等的视角来看待曾经的天地而已……”
“……”
“……”
“……是吗？谢谢你的解说了。”
莫宸微微皱起眉头，然后撇了撇嘴，似乎很敷衍而且没有诚意的点点头。
他不是太相信这个古波斯军神的说法，毕竟这种事情总归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的，对方就算是值得信任也没辙，因为对方是天生神灵的出身——
其存在规模从一开始的本质就是古老的神性，是人格化的概念现象，并不是后天转变，也不是「人」升华成为「神」。
莫宸的这种情况，对方的经验可不一定适用。
所以他相信这个古波斯军神的品行，却不是太在意对方的说辞，权当作是听了一通安慰之词。

第八十二章 “世界”的异常
看出对方的不在意，少年军神也不生气，只是露出了非常温和的笑容：
“还有关于你之前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只能够告诉你……那是吾等也一直在探寻的秘密。”
“……”
“……”
“嗯？也就是说你也不清楚？”莫宸再次挑了挑眉毛，这意思是祂们也不知道，同样也是正在追寻的状态？
“正是如此，毕竟我们不需要人类的信仰，更加不需要人类的神话……”
古波斯军神大有深意地说道，然后随手挥起手中的黄金之剑，巨大的剑芒瞬间穿透空间，像是赶蚊子一样。
“但是既然吾等都降临到这个世界，自然不可能是没有理由，没有目的的。”
一架逼近开火的战斗机瞬间爆炸，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飞行员倒是在最后关头弹射出舱，成功的逃了一命。而其他的战斗机也是迅速的后撤，拉开距离。
少年也不以为然，并没有继续追击。
就好似是觉得苍蝇在身边嗡嗡作响，非常烦人，所以祂才挥了一巴掌驱赶它们……
赶苍蝇是主要目的，赶走了也就可以了，正常人都不会追上去穷追猛打，一定要将它们全部弄死了才肯罢手的。
祂只是让雷电开始再度降下，在云层与地面之间随意的肆虐了起来，毕竟暴风雨根本就没有止息，祂也掌握了风神的神格，影响天气自然不成问题。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战斗机的性能虽然也是为了全天候作战而设计的，毕竟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就毁掉一支空军这样的事情，是谁都不想看见的。
但是再怎么设计，性能也必然是有限的，就如同航母都有可能被恐怖的海啸风暴掀翻撕碎那般。
当漫天的雷电也成为了死亡禁区的一部分之后，就足以隔绝他们的打扰了。
说到底还是准备不足的缘故，毕竟无缘无故的谁也不会在自己国土上的第二大城市之中摆开阵势，布置军力，调动部队……又不是玩塔防。
所以从事发到现在还不足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能够反应过来并且迅速应对，就已经是极限了。
能够使用的手段真的很少。
就好似是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快拿得出手的对策了，毕竟要是不开飞机，而是开坦克过来的话，怕不是等他们来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但是这也代表了，一旦这个办法无法生效的话，他们短时间内也拿不出备用方案来了。
“这个问题吾也一直在追寻，但是目前还没有人能够将拼图完全拼凑起来……吾的确掌握着一部分信息，只是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吗……”
在电闪雷鸣的黑暗暴风雨之下，古波斯军神笑了笑，收敛了神力的波动，然后别开了目光看向了下方。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之后再说吧……”莫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种事情的确不适合在这里直接说出来，哪怕只是一部分的信息……毕竟说白了的话，那就是这些家伙凭什么知道？
他们甚至根本就不认为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自己都纠结了这么久的事情，莫名其妙的要和他们分享，就连代价也是自己付出？
根本不可能，这是真正的事关重大，况且他们和自己也不是特别熟，所以莫宸可不会这么大方。
“……”
“……”
下方的两人顿时都是脸色一黑，不管是金发青年还是沃班侯爵，都是如此。
两人之所以如此安静，就连沃班侯爵都忍了下来，没有冲动的继续要战斗，就是因为他们都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人正在谈论的事情似乎非常重要。
或许牵涉到了世界规模的巨大隐秘？甚至听上去，据说是诸神都在追寻的目标。
对于其它的事情，他们两个可以不在意，但是牵涉到了这种等级的问题，就不可能说同样还是轻飘飘的放过了，毕竟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但是现在，他们竖起耳朵悄悄倾听的时候，对面却又突然不说了。
而且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说给他们知道……这怎么能忍。
“喂！喂！米奇，不要这么小气吧……最多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不要你赔偿了。”萨尔巴特雷大声嚷嚷起来，非常不满，对方怎么这么小气。
“哼！愚蠢！”
沃班侯爵则是怒哼一声，脸色阴沉到似乎可以滴出水来，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刚刚的战斗其实已经可以算是分出胜负了。
这个老人暴戾而且野性十足，渴望战斗，但是并不代表他就完全是一个疯子，而且没有器量。
输了就是输了，如果对方之前直接取他性命也认了……现在虽然只是受到了不轻的伤势，但是既然活下来了，他也没有那个脸面在这个时候再冲上去。
等到下一次再找回场子就是了，堂堂正正的以更强的实力赢回来！
尤其是这个该死的蠢货……自己什么时候需要你救我了？！
老人怒瞪着不远处的那个金发青年一眼，只觉得看对方更加不顺眼了，偏偏却又没有什么办法，反而是让他觉得更加生气憋屈……
因为就算是下一次有机会击败对方，将这个家伙逼入绝境，他也只能够捏着鼻子放对方一马，算是还了这一次的人情。
——这个老魔王的性格喜怒无常，但是也有自己的尊严与原则。
他抬起绿幽幽的眼眸来看向天空，然后一句话都不说就转身离去，对方明显已经对他没有兴趣了，这是一种屈辱。
但是这种屈辱，他再怎么心里憋火也只能够先吞下去……终究还是一切以实力说话。
“很好，看上去你应该也明白了一些吧……”
少年军神微微一笑，然后摇身一变化作一阵强风。
“吾期待和你的战斗，但是那不是现在，既然这不是一个好时机，那就等到之后再说吧……吾等有着……充足的时间……”
暴烈的狂风一视同仁，吹散了祂的声音，不过在那之前已经足够让人听清楚了。
莫宸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的注视着那道强风的离去，这个时候的确不太合适，况且他也知道对方接下来的目的地。
之后再找过去也不差，甚至还有可能会遇见一柱在某个体系之中被尊为神王的古神，到那个时候再好好询问一番也不迟，自己的消息来源会增加，把握也会大上很多。
就只是自己要以什么代价来交换这个问题，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
虽然刚刚那位少年军神没说，但是他可不会理所当然的觉得那是无偿提供的信息……毕竟是就连诸神都在不断追寻的目标，他也要好好考虑一下其中价值。
说实话，他手上有价值的事物并不多，能够拿出来交换的就更少了，但是其中也有非常重要，足以一锤定音的东西。
至于怎么拿捏分寸，就看莫宸自己如何把握了。
“喂，米奇！米奇……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米奇……”
某个絮絮叨叨的声音不厌其烦的响起，哪怕是漫天的惊雷滚滚，狂风骤雨，都无法盖得过去。
被打断了思绪的莫宸目光下移，然后再次叹了口气，这个家伙的性格真的好烦，但是却不会真的让人厌恶。
“……什么事？”轻轻落到地上，莫宸手中的魔剑直接消失不见，淡淡的问道。
“喂，为什么要收起武器啊，不来打一场吗？”炙热的目光一直盯在那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魔剑上，跃跃欲试的金发青年顿时显得非常失望。
“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吗？继续打下去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啊！”莫宸奇怪的看着他，这个家伙的脑袋难道是单线程的？
只能够同时处理一件事，所以在满脑子想着战斗的时候，其他的事情就被忽略过去了，以至于就连自己的家都顾不上了？
“诶？……好像也是啊！”金发青年愣了一下，然后悻悻地说道，紧接着露出了一脸失落的表情。
不要给我失落啊！你这家伙好歹关注一下重点吧！
“那这件事之后再说吧，找个合适的战场很容易的……”眼珠一转，萨尔巴特雷立刻就换了个话题，“那就说说之前你和那个家伙说的事情吧，我很有兴趣！”
“这个不关你的事情吧？”莫宸瞥了他一眼。
“你说都没说，怎么就知道不关我的事情！”金发青年眼睛一瞪，气势惊人。
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什么针锋相对的敌意感觉，反而就像是一对默契的老友在雨中谈话一样。
略微沉吟了一下，莫宸说道：“我手上有一件古文件，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据说还藏着神的部分灵魂……”
“圣遗物？特别高级的那种吗，是属于什么神话体系的？”东尼眉毛一挑，也来了兴趣。
“不是，就只是一件古文物，没错，只是古文物……”莫宸轻轻说道。
“哈？什么古代文明会有那样的东西？这个世上根本就不可能会有那样的事物吧，你是不是被骗了？”东尼不是太相信这个说法。
“是啊，我也想知道……”莫宸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再说下去。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可能有那样的事物？东尼的这个判断应该是对的，如果存在过的话，就肯定会留下痕迹，而只要留下了痕迹，就便会被察觉。
但是，如果是……这个世界之前的存在呢？
莫名的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前看见过的最后一幕，太阳融化、世界毁灭的末日景象，莫宸突然有种相当不妙的奇怪预感。
自己真的还有回去的希望吗？回去了又能够怎么样？
况且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真的是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还是……只是在原来被毁灭后又「重置」了的世界，再度苏醒了过来？
这个世界其实是不是就是以前的那个世界？它建立在上一周目的残骸之上？

第八十三章 你以为我们是谁？！
“到底怎么办！？目前还没有任何可行的方案吗？除了会为了反对而反对，你们还会什么！”
“那些怪物已经离开一半了，你们还想等到什么时候？等它们自己全部走掉，浪费这个大好机会吗？”
“那你来啊！只会一张嘴，自己为什么不拿出个预案来！”
“你……你！！”
“你什么你？还剩下两个怪物啊，它们就站在那里，这不是正好的靶子吗，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击毙它们！”
某处指挥中心的大厅里，意大利的某些相关部门已经乱作一团。
而且由于以前从来没有过相关经验，这种事情定性为什么事件似乎都不合适，仓促之间也没有一个最高负责人出来总揽全局。
结果就是很多人，或者应该说是很多部门互相之间只是在拼命扯皮——
有人想要把皮球往外踢，不愿意承担责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能够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
也有人拼命的想要掌握局势，希望在这个事件之中夺取主要话语权，时势造英雄，混乱之中才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更加有人既不希望承担责任，同样也生怕别人做出成绩来了，所以在费尽心思地努力扯后腿，痛击我的队友，保护我的敌人……
结果就是一团乱麻一团糟，只有更糟的，没有最糟的……
往往在很多人以为现状已经差到出奇了，再怎么样都不会变得更差了的时候。
现实就会冷笑着走上前来，一个大耳刮子把他们抽翻在地，告诉他们——
“看着点！就是有这样的操作！”
领导高官们在争论吵闹、针锋相对，现场火药味十足，就差撸起袖子来干了个爽。
在场的技术人员却是苦着脸，只觉得头昏脑胀，完全不知道应该听谁的指挥才好。
“够了！！你们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我们国家正在承受着多大的压力！知不知道有多少国家正在对我们施压！”
“你们直到现在都还在这里吵来吵去，愣是拿不出一些有价值的方案！这就是你们这些精英交出的答卷？！”
“狗屎！这就是一份狗屎！这些方案就是你们争论了半天后得到的成果？滚回去！不要用这种垃圾来耽误我的时间！”
直到在总理怒气冲冲的走进来疯狂发飙，狠狠的骂了一通，并且将那份计划文件狠狠砸在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位官员的鼻子上之后，这种乱象才勉强平息了下来。
发泄了一通之后，感觉稍微冷静了一些，于是总理强行压抑住火气，大踏步地来到那些技术人员面前，开口问道：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
“……”
那些技术人员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才由最近的那个人小声的回答道：
“情况不是太好，我们仍然没有太多办法掌控局面，只能够暂时以监视为主……城市已经完全被封锁了，风暴雷霆的危险性非常大，而且非常具备针对性，我们现在甚至没有办法派人进去。”
“……还有呢？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好消息吗？”总理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好消息……有，有……至少破坏没有继续下去了，它们……那些怪物似乎是在交流什么消息，战斗结束了……至少暂时应该是结束了……”
“交流消息？交流什么消息？”总理眼睛一亮。
这会不会是什么隐秘事情？也还是非常重要的那种，或许就是他们在情报方面的突破口也说不准。
“……”
“……”
这下子，却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长长叹了口气，虽然非常的失望，但是总理也没有说些什么，这的确不太现实。
现在还能够获取现场的消息，已经是这些人拼尽全力，还有本来就驻扎在米兰那边的特殊行动部门努力的结果了。
“等等，风暴好像开始散去了……速度非常快！”
这个时候，一直在关注着卫星图像的人大叫了起来，声音显得非常的亢奋！
“快快快！切换图像，让我们看看！”
“还愣着干什么，立即操作啊！”
所有人反应过来，然后都看向了大屏幕，快速的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安排才行……既然风暴散去了，也就是说可以正常派人进入米兰那座城市了吧？
漫天的雷电散去，空军也能够行动起来而不会被限制住手脚……所以要不要再赌一把，在这段时间里，从其他军事基地临时调集的战斗机也有一部分接近米兰了。
要是狠狠心以数量取胜的话，或许……可能……大概……应该……还是有机会击杀最后的那两个怪物的吧？
就只是代价成本可能太过高昂，如果最终成功的话那还好说，一切都值得，但如果最终失败了的话那就根本是赔惨了。
虽然众人都是尽力地想要找出各种理由安慰自己，鼓舞大家，给自己这一方以信心，然而实际就是目标展露出来的那些完全不在乎科技手段的能力，都让他们信心尽丧。
只见卫星图像上的雷云迅速消散，恐怖而又不科学的环绕城市的风暴慢慢消退，露出了那座很大部分地区变得惨不忍睹的时尚之都。
因为使用的是非常先进技术的侦察卫星，分辨率不说是领先全世界，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档，所以他们能够清晰的俯瞰到城市的大体现状。
当然了，要说什么能够清晰的拍摄到地面上的人的五官，看清楚报纸上的字……就不太可能了，这种说法听听就好。
一般同步轨道的卫星都看不到人的活动，专用的椭圆轨道的高分辩率间谍卫星在近地几十公里高空所拍摄的图像，传输到地面站后经大型计算机分析后出的图，才能够看到人体的状态和位置。
发现、识别、确认、描述——这些标准都是不同的。
从影像上仅仅能判断目标的有无，到能够识别目标的种类，再到可以从同一类目标中指出其所属类型，最后才是能识别目标上的特征和细节。
“发现”是只要求看见，对地面分辨率需求最低。“描述”则是要求看清，对地面分辨率需求最高。
但不管怎么说都好，完全做到人脸识别要求的技术精度是现在卫星还做不到的事情，识别一下车牌号倒是还可以。
尽管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的等待着，然而却也知道想要直接看清楚那两个怪物是不太可能的，只是都抱着多多少少的一些期待——
毕竟现场的拍摄设备传回来的影像受到暴风雨的影响，而且拍摄角度、镜头抖动都使得画面极差，唯一的优点就是“在现场”、“拍到了人影”。
除此之外，毫无意义，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够捕捉到更有价值的画面。同理而言，音频方面的采集信息也是如此，甚至更加不堪。
再怎么处理都好，暴雨、雷鸣都是让人想要爆粗口的无意义噪音干扰，还有就是龙的咆哮以及狼的嗥叫声，但只有那些叫声他们也分析不出太多什么来。
再牛叉的生物学家也不可能仅仅凭借一段模糊的影像，和一些叫声，就推断出一大堆理论知识点出来。
这么一来的话，万一那些怪物拍拍屁股就走了，事后不是连通缉都做不到了吗？它们直接就能够再次融入人类社会，隐藏起来……
——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揪心。
但就在屏幕上显示的乌云散尽的那一刻，以众人的眼力都还来不及好好端详一下具体，就突然发现……信号中断，画面消失了。
“……”
“……”
大厅之中顿时沉默了半晌，紧接着就是反应过来的总理宛若雄狮咆哮的声音，他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焰来，似乎是一下子从一个老当益壮的老人变成了一头几欲择人而噬的猛兽：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啊，你们倒是说啊！又出了什么问题！回答我！”
所有人都是满头大汗，而技术人员、相关专家们更是使足了吃奶的尽头，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敲击键盘、输入指令、检查仪器。
在一番短暂而又漫长的忙碌之后，终于有人结结巴巴的确认了问题：“似乎是卫星……出故障了，好像是被摧毁了。”
而同一时间，现场的影像也传达了回来。
因为乌云尽散，风暴消退的缘故，干扰因素也消失了绝大部分，再加上光线变得明亮，所以画面好了很多。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清楚的看见那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在最后的那一瞬间若有所觉的抬头看了一眼……几乎可以肯定是在同一时刻，他们的卫星就爆掉了。
这要说其中没有任何联系，只是一个巧合的话，估计不会有任何人相信这么侮辱智商的说法。
虽然只是爆掉了一颗近地卫星，完全可以说是在“地面附近”飞行工作，或许是高度相对来说过低了才被那个怪物察觉到。
但是……这样的事情仍然足够惊掉一地眼球。
“……”
“……”
看看大厅之中所有人，都是一副如丧考妣，好似是被强迫吞了一只死孩子那样的脸色，就知道了。
而画面上的两个人影却是丝毫没有停留，很快的就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之中。
沉寂了半晌之后，总理嘴角抽动，眼皮直跳的望着屏幕上显示的现场画面，然后用力的握紧拳头、闭上了眼睛：
“给我接外交部……就说我同意那些嗅到了血腥味的、该死的鲨鱼的要求了！”
这位老人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脸上满是疲惫。
但是他必须“理智”的考虑未来，在原来的计划破产之后，尽可能的用这次的事件为意大利交换尽可能多的利益了。

第八十四章 战利品是什么？
很快的，远在地球另一边的中国也得到了相关消息——
在某个防卫森严，戒备重重，连苍蝇都飞不进来也不是夸张说法，专门为了某个最近才成立不久的特殊部门而建立的秘密基地之中。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爆掉了一颗卫星？有那么夸张吗？……这是不是有些玄幻了啊！”
中年人局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阅读着最新的情报消息，然后眼神微动起来，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要是真的，那还真是人类完全无法对抗的怪物啊……隔着十几千米、上百千米的距离，一眼看过来，多少人不得像是割麦子一样被割遍？”
这可不是说笑的啊，卫星虽然是精密仪器，但是再怎么说也是在空间轨道上运行的无人航天器，质量绝对是过得去的……
连挂在天上的人造卫星，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够被一眼看上去，就直接炸了，作为血肉之躯的人体拿头来防御这样的恐怖攻击吗？
调集军队都没用，在没有研究开发出来专门针对性的有效防御措施之前，大量聚集起来的目标或许唯一的意义就是……
让对方收割生命的时候更加爽快？
跨屏打击！全屏秒杀！真英雄以眼杀人！？
所以说，这些可怕的情景都是非常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是大家都必须考虑到的风险……免得傻乎乎的集结起来军队，结果被对方一个眼神过来。
然后一条直线过去，所有生命就此灰飞烟灭。
甚至于似乎就连很多远程打击的手段都没有用了，毕竟快不过那些怪物的反应速度的话，一切都没有意义……哪怕是大杀器都是一样。
杀伤范围半径可能都还没有接近，没有能够将那些怪物所处的区域位置笼罩进去，就会被它们远远的就给击爆了。
就好似是意大利空军发射的拦截导弹一样，而要是想要在它们的反应、感知触发之前，就引爆的话……要么就是导弹速度再度提升几倍，要么就是将爆炸范围增加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方法都好，目前来说都不现实。
前者是因为技术问题，不可能说提升就提升，大家都知道导弹速度提升几倍肯定足够强力啊，但是这种事情又不是说想一想就可以实现了的。
因为“想”速度提升几倍，它就能够提升几倍？咋不上天呢，干脆“想”直接掌握光速壁垒，然后冲出地球，制霸银河系，不是更好吗？
后者同样是因为技术问题，以及更加重要的原因……那种丧心病狂的杀伤范围半径，能不能够杀死那些怪物先不说，但是肯定能够杀死自己。
国土面积范围不大的国家，怕不是一发下去，自己就首先没了……就算是中美俄之类的大国，在自己国内放上一发的话，估计心也得滴血。
“……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天理吗？”翻动着手上的传真，局长喃喃自语着说道，“这些东西真的不应该出现在这世上才对的吧，太破坏平衡了。”
作为正常的人类一方，游戏体验极差啊！
这版本是怎么回事，不削弱一下神秘侧怎么玩？
笃笃笃——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却是突然传来敲门声。
中年人眉毛微微一挑，身体本能反应一般的就要握住腰间的手枪，因为他完全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这种情况让他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
但是下一刻，他却又猛地反应过来，然后苦笑着咳嗽一声：“小颖吗，进来吧。”
“局长，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单马尾的冷艳美女推门进来，打了声招呼。
“嗯，的确是突然来了一个临时任务，所以之前给你的休假只能够取消了，抱歉了啊……”局长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文件。
“临时任务？难道是圣三一那个组织那边，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了？”柴颖以自己的想法揣测道。
“很遗憾，并不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进展就是发现每一个陷入深度昏迷的类植物人的脑电图之中，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异常波段，在进行对比试验后，我们发现看过那份源文件的人的脑波里都会多出那样的一段异常波段，无一例外……”
中年人拿起一根香烟，抚摸着却没有点燃，缓缓地说道。
单马尾美女却不是太在意，反而点了点头：“也就是说，的确是那份文件是那个噩梦传染的……病毒的源头，这个是可以确定了的吧？”
“没错，但是其中原理我们还不明白，既搞不清楚那个异常波段到底是怎么起作用的，也阻止不了那些感染者隔三岔五的在噩梦之中遭遇不测，然后在现实里也受伤甚至是死亡……”
局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或许唯一对我们有利的就是，它让我们发现了很多以往隐藏起来的圣三一高层吧——”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略微兴奋了起来：
“这段时间欧美那边有些乱你也知道吧？我就靠看看新闻，看看那些古老家族、大财团的掌控者有多少在同时昏迷了，然后赌今天死几个，明天死几个，来找一些乐子了。”
“……”柴颖小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起来。
“咳咳，不说这个了，反正动荡一下对我们也有好处，而且圣三一那边有专门的研究小组负责跟进，我们又不是专业人士，就不用烦恼了。”
中年人再次咳嗽一声，然后敲了敲桌子，转移话题说道：
“这一次叫你来，是上头决定让我们出访一次意大利，具体目的地是米兰……至于名义，人道主义救援？抢险救灾？反正什么都好。”
“米兰？哦，我好像看了新闻，说是那里遭遇了反常天气的袭击吧？等等，难道另有隐情？”
“算是吧，具体情况之后再和你解释，我们可能要立即出发……继续闭门造车是不行的，上面的意见是我们需要抓住一切机会，主动接触那个世界，尤其是你。”
局长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身体前倾撑住桌子，拍了拍柴颖小姐的肩膀，一副“拯救世界的责任就交给你了少女”的表情。
“你比我们这些普通人都要更有优势，我们希望这是一个契机，你能够进入那个世界，然后获取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和资源……这也是为了你自己，你应该也知道，我们目前没有办法让你更进一步了。”
柴颖小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话。
一来这是任务，不应该讨价还价。二来是因为她也的确觉得自己最近进入一个瓶颈期了，术业有专攻，那些科研工作者或许可以提出很多新颖的思路和想法。
但是具体详细的修行方式，神秘力量的进阶途径等等，都是他们拿不出来的。
就算是真的拿出来了，多数也是对着各种奇奇怪怪、不知真假的所谓古籍，从其中整理出来的一些他们觉得可行的方法……嗯，他们觉得可行。
所以柴颖打死都不可能去尝试那种很大概率只会坑爹的方式，没效果还好，真要是有效果的话，只怕不是她愿意见到的方向。
「走火入魔」——
这在以前只是一个略带玄幻色彩，很不现实的形容词，但是现在她可不希望自己真的遭遇到那样的景象。
“哦，对了，十一区那边的消息，说是之前的那件事的确催生出了一批觉醒者，间接证明了那个什么情绪理论来着的……”
局长仿佛临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一拍脑门补充说道。
“那件事……是富士山的那次？”单马尾女生点点头，紧接着才反应过来问题的关键在哪里，“等、等等，一批……局长你是说一批觉醒者？”
“是啊，人数据说有十几人，也说有二十几人，确切人数还不确定，反正肯定是两位数，毕竟是富士山事件嘛，基本上都是他们的人也不出奇……”
中年人想要尽量让自己的口气轻松下来，不过表情很凝重。
“虽然能力都很微弱，没一个比得上你的，但是他们的确抓住了那个可能性。”
原来如此，难怪上头的态度会突然一反常态，以往恨不得不肯让自己有机会出去，现在却希望自己主动出击、寻找机会。
原来是觉得自己的领先优势就要保持不下去了么……柴颖小姐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轻轻点头。
……
……
意大利。
米兰。
黑暗的暴风雨终于停歇，并且消散，劫后余生的人们走出家门，看着并没有恢复晴朗的灰蒙蒙天空，却是喜极而泣，悲喜交加。
无缘无故的，巨大灾难就从天而降，不仅仅大片大片的美丽城市化作了末日废墟，甚至于还有很多人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招谁惹谁了？
市政府迅速恢复运作，想要尽量控制灾情，稳定局面，而军队也迅速的在风暴散去之后的一小时之内，进驻了城市。
一是为了抢险救灾，二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一连串令人头疼不已的问题。
“这就是你们赤铜黑十字的地盘？有点儿寒酸啊……”
艾丽卡疲惫的揉着眉心，从尚算完好的城区的一座酒店的某个会议室里面走出，然后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心头狠狠一跳，抬起头来发现某个身影就站在她的跟前。
对方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四周，肩膀上还扛着一个金发青年。
“你……不，您……”
金发的美少女张口结舌起来，她只觉得轰的一声，大脑就只剩下了一片空白，罕见的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无须多礼，像是以往那样就好，我在之前不在意，你也并不需要在现在为自己增添无谓的枷锁……”莫宸微微一挑眉毛，“就像是你们盟主说的那样，相比起过度的谦卑，我们更加欣赏勇气。”
“我……我明白了……”艾丽卡用力咬牙，看向了他肩膀上扛着的那个似乎失去了意识的金发青年，“萨尔巴特雷卿……他这是？”
“哦，刚刚临时找了座无人岛友好交流了一番，然后我把他打死了。”莫宸眨了眨眼睛，平静地说道。
“什、什么——？！”
金发少女的瞳孔瞬间收缩，有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手脚发凉。
“喂……别趁机把我说的这么弱啊！”在莫宸肩膀上被扛着的那个家伙抬起头来，语气虚弱地抗议道。
“啊哈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只是打了个半死啦！”莫宸爽朗的笑了起来。“只不过，作为代价，我现在要来取我的战利品了。”
“什……什么战利品？”艾丽卡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第八十五章 你们这亩鱼塘被我承包了！
这间高档酒店比较有名气，但是并不顶尖，只能够说是高级，属于恰到好处的那种。
有格调却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低调奢华有内涵，却又不会成为那些高官显贵、真正的上流人士首要考虑的场所，从而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它表面上是一间对所有人开放的高档酒店，但是实际上其实是米兰魔术界的一个公共据点。所有权并不独属于某个特定的魔术结社，而是属于所有在米兰的魔术结社。
共同维护，共同运营，共同打理……但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谋取金钱。
而是为了服务于非凡者，让他们能够便利的获取各种魔术界的信息，购买或者售出各种神秘材料，发布任务或者是解决其他方面的问题。
同样的也是为了让各个魔术结社互相之间能够有个适合聚头、共同探讨问题的地方，避免了到底去哪一方的大本营，安不安全、值不值得信任之类的麻烦问题。
——毕竟各个魔术结社互相之间的关系，也不都是特别好的。
即使是在同一个共主的旗帜之下，不可能会下死手，但是抓住机会阴人一把也是有够恶心的啊！
正如同那些什么黑帮、非法组织那样，谈判的时候当然要找一个合适的、大家都可以放心的地方……而不可能说让一方主动前往另一方的大本营，然后被吃得死死的。
所以说，像是这间酒店一样的其他产业在米兰还有不少，而且在整个意大利、整个南欧都有所分布。
它们往往以各种商店的形式而存在着，明面上的确是在进行贸易活动，但是暗地里是一个个非凡者据点，通过各种神秘术式隐藏起来。
不过怎么搜查都不会有任何问题，普通人也没有资格进入内部的隐藏空间……而这些据点就是一个个节点，组成了一张隐藏于正常人类社会表面之下的隐秘网络。
这就是与「表世界」相对的「里世界」——魔术世界、神秘世界，属于非凡者们的社会。
因此，这些产业的目的主要都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给南欧的魔术师以及其他的非凡者们，提供便利的一个入口，一个掩饰。
毕竟虽然不是所有魔术师都是魔术名门，而就算是魔术名门往往也不是什么在人类社会之中也非常有名的豪奢世家，但是一般也不是会缺钱的人。
金钱对于魔术师来说，真的不是特别重要。
况且如果他们真的很看重这些方面的话，也就一般都不会刻意压制家族产业的发展了。
那样不但太麻烦了，而且也不利于隐藏自身的秘密，更是容易因为树大招风的原因被外界发现问题，然后被各种针对……那样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发展。
毕竟只要没有超越人之境界，成为神灵，成为魔王，那么再强的魔术师也是人。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一旦暴露了，被盯上了的话，的确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毕竟神秘侧的力量组成很奇怪，整体来说是绝对要超越整个人类社会的……但是偏偏九成以上的力量，都是集中在那几位魔王的身上的。
再加上有天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这也就是为什么神秘侧整体会采取避世措施的原因。
他们的条件、人数，都不足以在明面上统治数十亿普通人组成的表世界，时间长了的话肯定要出问题，再加上他们并不需要财富，也不追求一般人要求的资源……
所以说，隐藏在人类世界的暗影之中，更加符合神秘侧的利益需求。
而现在——
……
……
在这间酒店的隐藏起来，普通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到达，更加无法发现的一层，某个大型会议室里面。
正在发生着异常激烈的争执、吵闹，火药味十足，用力拍桌子的“砰砰”声络绎不绝的传来。
很是让人担心那张倒霉的桌子还能够撑多久。
更加让人担心里面的那些人是不是都骨折了，却还因为过度的激动而不自知。
起因是因为之前发生在米兰的事件，当时很多本地魔术师都应“剑之王”的命令，出去追寻不从之神的线索了，留守下来的魔术师也不能够轻易外出。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专门留下来看家的，要是他们也出去了的话，结社里就空荡荡了……那样子和全部人一起外出，家里毫无防备有什么不同？
就算是被人抄家了，怕是也不知道。
所以基本上，只有最及时赶回来，并且在当时亲眼目睹了战场状况的艾丽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她说的话没有多少人相信。
那些人选择性过滤了疑似出现了一个古老的、不为人知的魔王的说法，只是相信可能是沃班侯爵和降临的不从之神发生了胜败未知的战斗。
没错，他们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盟主回来了，因为根本就没看见人影，也没有听到消息。
之所以争吵得厉害，也是因为意见的不同，大家群龙无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一次的事件，互相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大家各执一词，有人主张要立刻表现出南欧魔术界的强硬态度，也有人希望等到盟主回来再说。
就在乱糟糟的好似是一锅粥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开了！
——砰！
……
静……
……
突如其来的寂静感，让刚刚好不容易适应了那种吵闹的众人，觉得耳膜居然有一丝丝刺痛，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们也顾不得这种小事情了，只是纷纷怒目而瞪看了过去。
只见首先是一个金发的美少女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正是刚刚离场的艾丽卡，赤铜黑十字的“深红恶魔”。
她紧紧地抿着嘴唇，脸色一派平静，但是眼神却是显得相当古怪。
坐在接近门口处的莉莉娅娜&#183;克兰尼查尔，隶属于意大利魔术结社青铜黑十字，与艾丽卡针锋相对的“剑之妖精”奇怪的看了过去。
刚刚她还在为对方的恼火败走而略感愉快，现在却是奇怪于对方为什么还会回来……这完全不像是艾丽卡的性格啊！
不过就在下一刻，这个拥有妖精般的端正容颜，给人可爱却又带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感觉的十六岁东欧少女，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颤栗感。
她的灵视能力在这个时候莫名的触发，并且顺利的获得了天启——
天空被黑暗覆盖，大地腐烂，人人绝望而死。
凄凉如末世一般，让人只是看着就心生寒意的荒芜场景，一直延伸到天边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尽头。
没有任何的生机，一切都被消灭……杀戮生者，化万物为灰的「理」将残酷的灾难平等的降临。
“唔——！！”
一瞬间的惊醒，莉莉娅娜&#183;克兰尼查尔只觉得自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背后也生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寒。
她强忍着想要移开视线的恐惧，强迫自己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扛着一个金发青年大步走进来的黑发男人，下意识的揣测着对方的来历……等等，他扛着什么来着？
“……”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非常诡异的寂静。
不安的氛围在空气之中悄然蔓延，不祥的预感仿佛情绪传染一样，从一个人身上传染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本来有些脾气火暴的老人家已经一瞪眼，就要站起身来掀桌子破口大骂了，现在的小辈真的是一个个的都越来越不礼貌了。
然而，所有的冲动都被扼杀在萌芽的阶段——没有别的什么原因，纯粹只因为他们眼睛不瞎，看见了在金发的美少女之后走进来的那个人。
于是，所有的话语都似乎是因为被扼住了喉咙，再也吐露不出来丝毫。
在这么一片安静之中，莫宸首先将有气无力的东尼放下来，他没有专门去找什么主位，只是就近拉了一张椅子，然后就把这个大大咧咧的青年放下了。
紧接着，他抬起头来上前一步，双手撑着桌子，环顾一圈。
眸光平静淡然，没有任何的威严气势。
但是非常奇怪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想要低下头去，不敢与他的视线接触……尽管他们都非常迅速的反应了过来，然后却还是禁不住的心中一惊。
这是什么精神影响吗？难道是主修心灵之力的古老派系？
“各位，很高兴今天大家齐聚一堂，因为这样一来的话我就免去了很多麻烦，可以直接宣布这件事了……”
莫宸环顾四周一圈，然后微微一笑，以一种奇怪的、仿佛是老板在对打工仔说，这个月给大家每人发一百块钱奖金的口吻道——
“你们这亩鱼塘，暂时被在下承包了。”
“……”
“……”
“咳咳，抱歉，是我说的不够明确……我的意思是说，南欧魔术结社联盟，或者应该说南欧魔术界，暂时是属于我的了。”
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不好意思的爽朗笑道。
“现在，我主要是想要问一下你们各位……谁赞成？谁反对？”
一片沉默。
众人的大脑稍微有些反应不过来，事实上，他们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觉得自己似乎听懂了，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听懂……不，最好还是没有听懂比较好，毕竟这是开什么玩笑？！
下意识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了金发青年，目光之中带上了询问的请求意味。
“没错，我把我的地盘输掉了……”
东尼啊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豪爽的对他们点点头。
那副语气，简直好像是在说今天打游戏，又输了一盘那样，话里话外完全就是满不在乎的感觉。

第八十六章 道路千万条……
“……”
“……”
偌大的一个会议室之中，没有任何的声响，仿佛不光是呼吸声，就连众人的心跳声都停止了。
事实上，这也不能够怪他们，毕竟在听明白了自己的盟主的话语，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黑。
只有特别坚强的才没有当场昏阙过去，只是他们也是脸色发青，嘴唇颤抖着，眼光也涣散了起来。
有些老爷子手一抖，把自己的胡子都拔下来了一把，但是他们虽然哭丧着脸，然而却似乎不是为了胡子而痛心疾首……果然啊，他们就知道……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饶是现在出现在这个会议室之中的，都是实力高强的骑士或者魔术师都好，也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了。
毕竟他们之中很多人的年纪都大了，所以委实是玩不来这么刺激的游戏啊！
“萨尔巴特雷大人……这是开玩笑的吗？”
有些老魔术师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那个可怜的模样就连老虎看见了，大概都会生出恻隐之心来。
“……”
“……”
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满怀希冀的看过去，等待着回答。他们衷心的希望，这只是这个神经大条的盟主的又一个不合时宜的笑话。
“大家不用担心，我不是专门来和你们开玩笑的，请放心好了，这个好消息当然是真的了……”
还没等东尼来得及开口，莫宸就已经笑眯眯的非常好心地说了这么一句。
——在他看来这些人一定是高兴坏了，才会这样子患得患失的。
就好似是有个人突然被告知自己随手买的一注彩票，中了头等奖那样……在欣喜若狂、喜出望外之余，同样也肯定会害怕这是一个玩笑，担心是一个恶作剧之类的问题。
没错，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一定是太过高兴了，狂喜之余又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幸福的事情，所以才是这样的表现。
而作为一个好心人，平时就坚持贯彻日行一善的原则的他，自然要帮他们排忧解难，让他们明白这不是在做梦，他们的好日子的确是到来了！
砰！
一声闷响，有个老魔术师大约是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眼睛一翻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了，额头重重的砸在硬木桌上。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人也没有那个多余的心思去理会他了，再不济也是魔术师，肯定不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死掉的，问题不大不用担心……
所有人都是呆若木鸡，眼神呆滞而且空洞，表情凝固而且精彩，他们正在竭尽全力地消化着这个事实。
虽然早就知道，“剑之王”其实一直都不甚在意南欧魔术界——他从来没有刻意发展过什么势力，南欧魔术结社联盟只是因为他成为了弑神之王，才自发性的聚集在他身边的力量而已。
所以对于这位“剑之王”来说，这股势力完全就不是他怎么在意的东西。
之前还是个凡人的时候，他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组织，也没有刻意的去追求。
现在成为了魔王，有了这样的一股力量，但是他同样还是不太在意，甚至很多时候还觉得这股势力成为了他的累赘与不必要的枷锁。
——让他无法随心所欲的按照自己的心思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每次刚刚来了兴趣想要做些什么，就会有一堆人出来阻止。
也不是强行阻止，而是以自己人的身份苦苦劝诫、苦口婆心、不厌其烦……
要是敌对的人的话，东尼才懒得管他们怎么想的，但是偏偏是自己人，所以很多时候他再怎么任性也得考虑一下，收敛一下。
一次两次还好说，次数多了的话，他当然会开始嫌弃这股说是助力，但实际上更多的像是累赘与枷锁的势力了……毕竟他平时没有太多问题是需要南欧魔术界去解决的。
因为如果是魔王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么全世界的魔术师一起上也只是白费功夫。
反而是南欧魔术界总是有很多问题处理不了，例如说涉及到了神灵的问题，就需要求助到他的头上去了……本来东尼也不在意，因为他也在追寻更加强大的对手，这种事情自然是当仁不让的。
但是凡是最怕就是对比，这么一来二去的，他就发现了——
似乎没有“南欧魔术界的盟主”这个荣誉头衔以及对应的责任的话，他其实会更加轻松的吧？
东尼并不是萨夏&#183;德扬斯达尔&#183;沃班，因为性格的原因他不适合也不想统御一个大势力。
所以，在这一次的机会之中，他果断的就将南欧魔术界给卖掉了……本来就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拿来作为赌注让莫宸同意和战斗，简直完美。
赢了的话，他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输了的话，他不但满足了自己想要战斗的要求，还理所当然的摆脱了这些烦人的累赘……
啧啧，金发青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原来自己居然这么聪明，这么想来的话其实他也是可以动动脑子，依靠智商来解决问题的呢！
没错，只要他认真起来的话……
“我……我不同意，我反对这件事……”终于有人发出了反对的话语，低吟般的声音自角落处响起。
“……”
“……”
一瞬间，因为有人带头说出了大家此刻心中的排斥心理，所以众人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全部都默然地抿紧了嘴唇，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黑发男人。
他们将拳头捏得紧紧的，全身的肌肉也是绷得紧紧的，仿佛是在法庭上等待着审判的犯罪嫌疑人一样。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稍稍缓解那种让人窒息的压力……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都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或者是非凡者，是没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的。
甚至连开这样的玩笑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毋庸置疑的是，眼前的这个奇怪的家伙，绝对是一位在以前不为人知、甚至没有被记录过的无名王者。
而且他非常强大，强大到足以轻松击败他们的盟主，自身还什么损伤都没有的那种程度。
完全无法想象，忤逆这样的存在会引来如何的雷霆震怒。
然而——
莫宸并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现，他甚至就连表情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是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事情，所以十分通情达理，并且露出一副温和如隔壁知心大哥哥的笑容：
“没有关系，我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不打算强迫你们，只给你们一个选择……毕竟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疑惑的咂咂嘴，莫宸摇摇头不再去想自己刚刚一时说顺口了，说出的那句话。
他朝着房间里等待着自己的下文的众人都缓缓的扫视一圈，然后非常爽朗的笑了起来。
但是这份爽朗，没有使这些人感觉到哪怕一丝丝的心安与放松。恰恰相反的是，由于直感都很敏锐的缘故，他们似乎都莫名的预感到了那份爽朗之下隐藏着的惊悚。
这让他们在等待着接下来的话语的同时，还感到一股股彻骨的冰冷，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使他们呼吸困难，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放心好了，我可是个好人来着的啦……绝对不会强迫你们只能够选这一条路的——”
莫宸的笑容更加爽朗了，只是说出的话让人毛骨悚然。
“人的意志是绝对自由的，你们不愿意接受这个安排的话，还可以选择去死的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眸子里似乎有着混沌复苏，恶意流转。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随之扩散开来，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压迫感和危机感。
几乎是所有刚刚听到那句话的人，在此刻都是心脏瞬间抽搐，久违的感觉到了喘不过气来的强烈不适。
魔术师们瞬间汗毛乍起，全身僵硬动弹不得，骑士们更是凭借着千锤百炼的肉体本能，险些下意识地想要抢先发起攻击……
而强行制止住本能反应的结果就是，很多人连人带椅子一起向后翻去，劈里啪啦地摔了一地。
一时间，会议室里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喂……不要这么激进啊，你说的可以让他们自由选择，难道就是这个样子吗？”一旁趴着的金发青年，有气无力的抗议着说道。
尽管他的确很想要摆脱这些无所谓的累赘，不过相处这么久也不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所以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情的发生。
“难道这样还不是选择吗？”
莫宸双眼之中的混沌缓缓流转，散发出了巨大的压迫感，还有那仅仅只是散发出一丝，就令这些见多识广的非凡者们深感恐惧的恶意。
他振振有词地说道：“要是他们既不肯服从安排，也不肯去死，这样子不是太贪心了吗？我也很为难的啊！”
“……”
“……”
东尼扯了扯嘴角，他并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平时也知道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是什么，只是从来都不在意而已。
但是现在看来，这货的问题似乎比自己还要严重得多啊！
“不要在这件事上纠结了，反正这是既定事实，谁反对都无效……”
金发青年敲了敲桌子，然后认真地说道，“你直接说你的要求就是了，他们就是讲究一个面子，你一定要他们现在就表态的话当然不太现实了。”
紧接着，他又转头过去对着众人，撇了撇嘴：“都说了只是暂时的，我之后还会继续挑战他，只要赢回来一次就好了……”
莫宸这个时候却叹了口气：“大不了一人让一步，不同意的我送他去另一个世界就好了嘛……”
这和让我们去死……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不少人冷汗津津。
“有的哦！”
莫宸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中所想那样，轻轻伸出右手洁白的食指指骨，在空气之中轻轻一点。
宛若水面上泛起涟漪，蓝色的光膜投射出来，边缘处不断波动着、扩散着，消失在与空气的交界处。
“这是我的一个权能，主要效果是……”
他放下手指，微微一笑，语气悠长而平静，听不出什么特殊的意味——
“介入平行世界线，进而干涉不同的世界……”

第八十七章 国家在行动
“这就是米兰吗？”
约莫在接近一个星期之后，一架来自中国境内的客机缓缓地降落在了米兰马尔彭萨国际机场。
“歌剧圣地，世界艺术之都……说实话啊，我以前老早就想要来一次了……不过刚刚看上去，破坏得好像很严重……”
单马尾的冷艳美女拖着小巧轻便的行李箱，走出了人来人往的机场，发出了如此的感慨。
而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非常漂亮，但是表情有些冷淡，不苟言笑的有着淡金色秀发的女孩子，看上去也十八九岁的模样。
“之前的破坏更加严重，据说那还是因为那场战斗的持续时间不算太长的缘故，不然的话，很有可能整座城市都会被彻底夷平。”
女孩也拖着一个行李箱，亦步亦趋的快步地紧紧跟上柴颖小姐，似乎是略微有些郁闷的开口说道——
“马尔彭萨国际机场也是因为距离市中心有五十公里，才能够得以幸免……那个，大小姐，要不还是我来拿行李吧！”
“轻轻松松夷平一座城市啊，这种层次的神秘力量，我永远不可能达到了吧？”
单马尾的冷艳美女没有在意女孩后面的话，她只是忍不住的遐想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对这个概念实在是缺乏实感，于是摇了摇头。
她现在最多也就是能够透视看穿几层墙壁，通过瞬间移动跨越数十米的距离，还有利用灵力爆发短暂增幅身体素质……
感知一下特殊的能量、精神波动，捕捉超自然痕迹，以及利用精神力量在一定范围内影响一定重量体积的物体等等……
——也就是勉勉强强可以做到上述的诸如此类的事情。
比魔术、戏法之类的障眼法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而且也远远超出了各种关于人体学说、生物学说的理论范畴，让基地里不知道多少科研工作者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头发的人就愁白了头发，本来就白了头发的就开始脱发，而早就变强了的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只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了。
所以说，这还是个让人悲伤的故事。
而且柴颖的训练也一直没有落下，不管是饮食营养搭配，还是每天的训练量以及项目安排，都有专业人士考量与把关，务求达到一个最科学也最有效的期望值。
所以她现在的综合能力其实相当强大，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一个打十个真的可以说是轻轻松松，完全没有任何挑战性可言——
哪怕那十个都是精锐的特种兵都好，体能意志都接近人类的巅峰，也改变不了非凡能力带来的作弊一般的质变。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限定了刚正面的方式，并且柴颖小姐的决心、经验都更进一步的话，那么她能够造成的威胁其实非常大。
例如说，在混乱的巷战之中，很有可能她一个人就能够控制住一大片地区。
又或者是在某些特种任务里面，她一个人就能够完成很多事情，轻易潜入戒备森严的军事区域，暗杀重要人物，清理岗哨……
而且来去如风，神不知鬼不觉。
估计若是限定在人类的范围之内，也就只有传说中的键盘侠能够轻易击败她了。
只不过目前并没有这样的需求，而且在之前她的定位是珍贵的、暂时难以复制的非凡者“活体样本”……平时就连抽血化验都要小心翼翼的，不知道需要经过多少道审批手续。
上面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蠢到将她派出去，执行什么尖兵任务呢？
但是即使是如此都好，柴颖小姐的「强大」还是可控的。虽让人禁不住的啧啧称奇，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是个无法控制，一旦失控就会酿成超级灾难的凶险。
尤其是刚刚在飞机上，俯瞰看到了米兰的被破坏的面貌后，她自己也更为清楚的认知到了这么一个现实——
比起那些披着人皮的真正怪物来说，自己所拥有的神秘力量到底是多么的渺茫、微不足道。
「神秘」的确是神秘了——毕竟就连那些顶尖的科学家都搞不明白其本质是什么——但是「力量」却还称不上多么有力。
再加上日本那边的觉醒者的陆续出现，虽然能力都还不如她，但是至少证明了她这样的例子不是个例……
她的重要程度有所下降，所以现在才得以出来寻求更加强大的神秘力量的可能性。
单马尾女生幽幽的叹了口气，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既为自己获得了更大限度的自由而欣喜，同样也对自己不再是特殊的情况而感到失落。
“大小姐……大小姐……”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一直在努力着，想要将行李箱从她手上抢过来。
“真的不用了，而且也别这么叫我，我觉得什么大小姐之类的身份伪装真的不合适我们，你不觉得很奇怪的吗？还是像是好朋友那样吧，那样自然一点儿……”
柴颖小姐嘴角一歪，然后努力的想要反过来说服对方不要再用那个让她觉得很不自在的方案了。
“但是局长说过……”女孩还想要据理力争。
“没有什么好但是的，局长也说过了……见机行事因地制宜，不是吗？”柴颖小姐不由分说地说道，直接下了定论，“我演不来什么大小姐，还是选择自然一点儿的方案比较好。”
“好……好吧，大小姐。”那个女孩子似乎很是有些不情愿的答应了下来。
柴颖小姐也不是太在意，只是叹了口气，随口问道：“局长他们应该早就到了吧，需要联系吗？”
“是的，他们提前三天就已经到米兰了……”
女孩非常认真地说道。
“不过建议是如果没有绝对的必要的话，最好就是不要和他们碰面，也不要主动联系……”
“这样啊，那也好，看来得我们自己想办法了……”柴颖小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并不感到惊讶。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本来就不是多么新鲜的策略了。
明面上直接过来访问的使团就是一个幌子，能够通过正常手段发现什么、研究什么、取得什么有价值的成果，自然是最好的，但是暗地里同样也要准备真正的底牌。
柴颖小姐就是属于暗渡陈仓的，国内指望她能够利用自身的特殊性，也就是所掌握的神秘力量，在米兰这座城市里面寻找到真正的有用线索——
最好是成功的和神秘侧搭上线。
因为身份信息保护得非常好的原因，她可以胜任这份工作，而且专门和使团分开，隔了三天再自己坐飞机过来，并且有着一系列毫无破绽的身份背景……
这就是她最大的便利。
虽然说想要不被怀疑是不可能的，在这段时间进入意大利的外国人基本上都逃不开被有色眼镜看待的命运，但是人数太多了也是个问题。
因此意大利官方就算是累死了都不可能面面俱到，也根本就管不过来。
“从什么地方开始比较好呢？对了，千雁，我们现在能够靠近那些遭到破坏的城区吗？”
思索了片刻之后，单马尾的冷艳美女转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小跟班，开口问道。
她其实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但是偏偏上头觉得让她出来就已经是比较冒险激进的做法了，要是还什么安保措施都没有的话，那就是纯属傻X的行为了。
甚至于在四周的行人之中，也还有专业的人士隐藏起来，不着痕迹的跟在她的身边来着的。
“恐怕不行，那些区域都被封锁了，对外的说法是灾后重建……”
被称为千雁的女孩子微微皱眉，她的准备工作做得倒是相当好，只要闻到相关问题都能够立即解答，似乎是在出发之前将要用的资料情报都背了下来。
“就算是各国的使团都要申请，才能够进入，我们现在没有官方身份，是不可能进去的，靠近都会被怀疑……除非是大小姐你想要潜入进去？”
“都说不要这么叫我了，我知道你为了称呼自然，应该练习了很久，都成习惯了……”
柴颖小姐叹了口气，不过也是凝眉沉思了起来。
“潜入进去吗？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不过估计可能性不大……要不就先找个地方下榻吧，毕竟我们也才刚刚来到这里，不用急在一时。”
“好的，大……大……柴姐。”
“叫柴姐就可以了，大柴姐是什么鬼啦……”
单马尾女生忍不住的嗔道，然后又作怀念状，“不过这个称呼，我倒是有好久没有听到过了呢！”
千雁明智的没有对这个话题发表什么评论，只是四下看了看，然后伸手一指：
“我已经定下了酒店，就在那边的方向，步行的话约莫需要十五分钟，如果打车的话……”
“不用，步行就可以了。”柴颖小姐潇洒的一甩马尾，转头就走。
很快的，两人就来到了订下的酒店。
在前台确认了身份信息，取了房卡之后，两个女生径直走进了电梯，或许是这段时间来米兰旅游的人数较少的缘故，所以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
千雁伸手按下要到达的楼层。
柴姐看了一眼，然后发现这酒店一共有十二层楼，但是面板上却是空了一大块的区域，看上去多少有些别扭……
只不过这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所以她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多想。
轻微的超重感传来，电梯开始平稳运行。
……
……
而在局长、柴颖小姐等重要领导层、骨干成员们，纷纷离开了秘密基地，前往了米兰的时候。
基地之中也正在进行着一项特殊任务，罕见的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在副局长的办公室之中——
“欢迎欢迎，张真人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请坐请坐。”
有着一张端正的国字脸，但是看上去却又不会显得过度严肃，而且发际线非常危险，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半秃了的中年男人，从桌子后面的办公椅上站起身来。
他一手撑着桌子，一手伸出去，身体前倾似乎是打算隔着桌子，与刚刚进来办公室的那个道士打扮的老者握手的样子。
“客气客气，真人谈不上，老道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不知道这位领导如何称呼？”
那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不但没有让老道士觉得放下心来，反而更加的警惕了……毕竟官方莫名其妙找上门来，肯定不可能有好事。
更何况是一个闻所未闻的秘密部门，如果没有证明的话，甚至他还以为是接到了什么诈骗电话。
况且他只是一个老道士而已，能够做些什么？或者应该说，有什么值得他们这样子大动干戈的？

第八十八章 Campione！
看了一眼在两边站立着，身体挺得笔直的好几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
还有站在桌子后面那位一眼看上去就是位高权重的领导人身边的不苟言笑的男秘书。
老道士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之处，莫名的有了种误入白虎堂的错觉。
如果不是他养气功夫有成，而且这么多年来大风大雨都见识过了的话，怕不是这个时候已经冷汗都下来了。
难不成说龙虎山家大业大，有什么不肖弟子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惹出了天大的麻烦，所以自己现在才被传唤过来这么一个地方……可是也不应该吧，自己难道还能够来背锅不成？
老道士表面上慈眉善目笑呵呵的不动声色应对，心中却是暗暗的在思索着，自己今天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的年岁委实是不小了，但是常年的清修生活、健康的饮食作息规律，却使得他的精神却非常好，思维也很清晰。
身体活力当然是大不如前了，但是看上去也是老当益壮，童颜鹤发的非常健康，而且他的眼睛一点儿都没有老年人的那种浑浊感觉，而是显得炯炯有神。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表现，才让地中海领导暗暗点头，之前他本来还没有多少信心的，现在却莫名的相信眼前的老道士很有可能是个真修。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在已近期颐之年的岁数，还能够拥有这样值得称道、完全看得见的身体健康的。
一般的百岁老人的共同点是「长寿」，而不是「健康」……身体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病痛折磨，精神劲头往往也相当差，行动力就更加不必提了。
还能够自己走的，往往都需要拄一根拐杖，即使是有人扶着平时过马路也能够让司机急死……
而不能够自己走的，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坐轮椅，平日里上下楼都会是个大问题……
还有其他的一些毛病就不说了，反正哪有什么人是能够像眼前的这位道长那样，精神充沛、身体硬朗、健步如飞、吃嘛嘛香的？那些才二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如果老是宅在家里玩电脑，常年不见阳光的宅虫，身体状况怕不是还不如这位“老人家”呢！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同样也姓张，不过真人随意称呼我就可以了，叫我小张也没有问题。”
心中大定之下，地中海领导觉得这把可能稳了，他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慢吞吞地说道。
“我也不卖关子了……真人此次前来，应该知道我们为的是什么事情吧？还请真人能够在国家利益、大是大非的立场上考虑，不吝赐教……”
“……”
“……”
“……抱歉，老道不是太明白张先生你的意思……”
老道士微微一愣，从思索之中被打断，然后表情有些古怪的回答道。
你莫名其妙的请我过来，却又什么都不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透露……然后现在又说我应该知道你们的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下马威吗？还是在敲打自己？
但是不应该啊，真有什么宗教问题，也基本上扯不到道教的身上去吧？
乱象、矛盾哪里都有，避免不了，但是相对来说，信奉清净无为的他们非常低调了吧，也不会怎么闹事……为什么莫名其妙会被敲打？
“……”
“……”
地中海领导明显也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皱起眉头来想了想，紧接着若有所悟的斟酌着说道：
“真人不必担心，我也不怕和你事先透露了，上面最近已经有意为你们正名了，这一次是真心想要扶持我们的本土宗教事业……政策支持、免税优惠，只要你们能够……”
“等、等等，张先生，老道我是真的不明白啊，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老道士越发的迷糊了，怎么看上去又不像是敲打，但是这总不可能是天降大礼包正好给自己捡着吧？
“大家开诚布公吧，真人。我们这个部门非常特殊，事实上它才刚刚成立还不足半年的时间，就连名称都还没有正式确定……”
张姓副局长叹了口气，一边用眼神示意自己的秘书，一边说道。
“可以说是第五类特殊部门，事实上不光是我们国家，各国都已经开始陆续建立类似的机构部门了……你应该也能够明白，国家这一次是想要看看你们的真家伙！”
“真家伙？”老道士也是皱了皱眉，“这个要怎么看？”
——总不能够直接掏出来给他看看吧？
“……”
副局长也稍微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看上去好像这老道士不是在刻意装傻啊，难道说他真的完全不知道神秘侧的事情，也不是其中人物？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那些非凡者的社会到底是怎么样的结构和组织形式，怎么一点儿踪迹苗头都找不到？
他只是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秘书递过来的资料，既然国家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那么就不可能说只考虑过一种可能性和方案。
对方如果真的本来就是神秘侧人士的话，那自然就是最好的直接突破口。龙虎山家大业大，这么多人要吃要喝，拖家带口的又是不知道多少口人，总不可能跑得了，对方只能够配合。
但是如果对方真的不是的话，也是对于接下来的计划的最好人选，反正无论怎么样都好，国家都必须要掌握神秘侧的力量……不能够直接挖人，就只有自己培养一条路了。
只不过，喜欢摘果子是人之常情，而从无到有的栽树就稍微有些打击热情了。
张副局长的笑容也是禁不住的消退了一些，但是他还是不太死心，觉得对方可能还是在装，所以准备让老道士看看国家掌握了多少线索——
“真人，这些资料都是绝密，从天象事变到邪马台岛屿的发现，还有婆罗洲的入海口裂谷现象，富士山的神社封印妖怪巢穴的事件，以及最近米兰的超级雷暴……这些事情都有所记录。”
“而除了这些大规模神秘现象之外，一些小型的非常识事件我们也有所记录，目前已经证实了的有国内&#215;&#215;市之前的直播灵异事件，日本那边的一间民宅的咒怨诅咒……”
“其余的还有一些暂时可以确认发生过，但是找不到证据的，最可信的例子也是在日本那边，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吃人面具的都市传说……”
将厚厚的档案袋推过去，张副局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老道士，捕捉对方的每一处细微的微表情、微眼神的变化。
同时，他嘴里的言语也没有停下来，反而还刻意的加重了语气，利用有技巧的停顿和语速，营造出一种「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形势」的感觉，给对方施加压力。
“单纯就只是我们国内，初步被确认了的相关事件就有六百二十八起，而要是计算上国外的案例，数目甚至达到了接近五千之数……真人难道还想隐瞒它们的存在吗？”
在这里，张副局长稍微使用了一些语言技巧修饰了一下自己说的话。
事实上，除了他具体说明了的那些事件之外，其他的事件都是既觉得有嫌疑，却又无法抓住线索证实的。
所谓的“初步确定”，其实就是没有确定，其中绝大部分估计都是假的，只是在其他已经被证实了的真事带来的冲击之下，也被认为是真的了。
只不过这样说的话，具体到成千上百的数量，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们是经验丰富，掌握了太多太多的情报，甚至建立了完善的理论体系，各种研究与实验都绝对不会少……现在只是选择摊牌了。
如果老道士的确是神秘侧人士的话，很大可能就会不再继续隐瞒了的吧？
然而——
“……”
“……”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老道士盯着资料，配合着秘书刚刚打开的电脑的视频观看，他的脸色也从一开始的疑惑不解到逐渐激动，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超凡之力！真正的超凡之力！那种呼风唤雨、宛若神明的伟力……这世上竟然真的存在这样的事情！既然是国家专门找上门来，那总不可能是开玩笑的吧！
修行原来不只是可以延年益寿，难道还可以成仙得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但是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做蹉跎岁月，荒废人生呢！为什么直到自己剩不了几年的时间了，才知道这样的事情呢！
“呜呜呜……祖师爷啊！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先是压抑不住的狂喜，紧接着又想起了残酷的现实，老道士不禁悲从中来，老泪纵横，情绪失控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而张副局长则是傻了眼。
……
……
“该死的，按我说现在就已经禁止外国人进境才对……这段时间来米兰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都肯定是间谍！”
同一时间，远在意大利的特殊行动部门的部长，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愤怒的大发雷霆——
“狗屎！那些该死的吸血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间谍真是这世上最恶心的职业了！”
办公室里的几个部下，战战兢兢，不敢说话，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直面政治生物的暴怒。
只能够任他发泄，希望他的怒火尽快过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却突然冒冒失失地冲进来了一个家伙，大喊一声：“部长！”
众人顿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们都预见了这个冒失而且倒霉的家伙接下来的下场了。
“什么事——！！”
政治生物怒目而瞪，眼中几欲喷火。
“部长……我们……我们刚刚得了一份绝密情报，是我们的情报部门安插在梵蒂冈里的人得到的！我认为它会很有帮助！”
部长愣了一下，然后精神一振，大笑起来：“我们情报部门的人真是好样的！都是棒小伙！是什么绝密情报呢！”
“是摘录自二十世纪初，枢机主教安东尼欧&#183;特贝斯给教皇厅的书信的一部分内容……”
冒失鬼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部长接过文件，迫不及待地查看了起来，很快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只见上面写着——
“在那些违背神意，玩弄着恶魔知识的魔导师之间，有着受他们所推崇的「王」。
关于其名也许各位或多或少都曾有耳闻过。
Campione……弑神者……魔王……
非常遗憾，我们凡人没有任何手段与其对抗。
能与他们势均力敌抗衡的，只有力量相等的弑神者或是侍奉我等天父的天使，以及被视为忌讳的异教神祇了……”

第八十九章 禁书目录
“Campione……弑神者……魔王……”
部长的瞳孔猛地收缩，喃喃自语着，仿佛这三个名词带有奇异的魔力一般，让他的脊背突然窜起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办公室里的众人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奇怪的看着他，并且纷纷对那份文件生出了浓重的兴趣。
到底是什么样的绝密情报，才能够让这个政治生物居然也忍不住的打个寒颤？
——该不会是证实了什么时候是世界末日的信息吧？
“咳咳，这份文件的真实性验证过了吗？”
迅速的再三浏览了好几次手中的文件，部长用力的深呼吸，然后闭上了眼睛，尽可能地用轻松的语气问道。
他打自心底深处排斥这种荒谬的、亵渎的、魔鬼异端传播出来的谣言，但是世界变化的趋势却又迫使他必须正视这个问题，“理智”地去看待。
而不是采取苍白无力的“我不相信”、“我不接受”、“这些都是假的”的做法与态度。
“真实性已经确认过了，这的确就是二十世纪初，枢机主教安东尼欧&#183;特贝斯给教皇厅的书信，只是摘录了其中的一部分内容。”
那个冒失鬼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但是我们只能够确认书信本身的真实性，却没有办法确认内容的真实性，所以希望部长你能够理解。”
“我明白……”部长点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下，反复的来回走了几步，又开口问道——
“为什么只有一部分的内容摘录？”
“因为书信原件的内容非常多，而且有些部分被损坏了，再加上梵蒂冈图书馆的管理制度也很严格……”
冒失鬼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们的人也只能够找到机会传递出一小部分他认为最有价值的抄录信息。”
“……”
“……”
部长沉吟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的斟酌着说道：“或许接下来，我们要将工作重心放到梵蒂冈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心照不宣的低下头去，对此深以为然。
梵蒂冈的藏书是世界闻名的，其图书馆更是西方世界最著名的图书馆之一，早期教皇图书馆兼具档案馆职能，遗憾的是在十三世纪时其收藏散失了。
主要收藏为神学图书，非宗教的图书则是有艺术、建筑、语言、文学、历史哲学、数学和科学等等门类……就其深度来说其社会科学书籍覆盖面略显不足。
但馆藏极其具有特色——
阿里士多德、但丁和维吉尔著作的早期印本……
以及2世纪以前的大量手稿……
米开朗基罗的作品草图和信件……
可以说在几个世纪的积累之下，馆藏日益丰富。图书馆的内部陈设几百年来没有改变过，许多前基督教世界的文献也被收存其中。
在1994年的时候，梵蒂冈图书馆全部财产就已经有两百万册印本书和连续出版物，包括八千本1500年前的印刷书，有六十五册甚至还是印刷在羊皮纸上的。
还有七点五万卷2世纪以前的拉丁文、希腊文、阿拉伯文、希伯来文、波斯文、埃塞俄比亚文及叙利亚文的手稿……
分为二十三个专藏的六点五万卷历史卷宗……
十万件以上的图片、版刻、地图和版画，三十三万枚希腊、罗马及教皇钱币和勋章等各式古代艺术品……
这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更何况公开的数据就已经如此惊人，要说没有隐藏得更深的秘密的话……真的是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他们的说法。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想要管理那些珍贵的收藏的工作量，绝对是一件非常惊人的工程……就算是意大利自己来做，都会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毕竟那不是保存在硬盘，保存在电脑，保存在服务器上，有诸多数据备份，怎么弄都不怕损坏的文件。
而是纸质的、实体的珍贵收藏，很多还是孤本，再加上年代久远，材质问题是硬伤，哪怕是再怎么小心翼翼的保存，也不可避免的腐朽了，翻页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儿都可能会将书页撕烂。
梵蒂冈那在世界版图上，就连鼻屎都要比它大一点儿的奇葩国家，自然更加是不可能面面俱到了。
只怕他们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那浩如烟海、汗牛充栋的馆藏之中，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吧？毕竟他们平时连修复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慢慢翻阅那些珍贵的纸质文档呢？
“那些东西放在他们那里，真是浪费了，只有在我们意大利这里才能够更好地发挥作用……”
部长思虑了一下之后，看向了之前的那个年轻人问道。
“我们在其中安插了多少人……嗯，我是说能够有机会接触到馆藏的那些岗位。”
“这个……图书馆分为五个部门，手稿与档案收藏部，印本书与绘画部，编目与使用部，古币与艺术品部，修复与复制部。职员编制一共是八十名，我们在每个部门都安插了至少两个人。”
冒失鬼完全不需要思考，仿佛烂熟于心一般的迅速回答。
“而且虽然对外的说法是，在十六世纪后期到十七世纪前期为反改革时期，图书馆深受禁书目录之苦，在十七世纪中叶才再次欢迎自由的学术追求……但是实际上，禁书目录仍然存在，这个也是我们的人能够接触到的秘密。”
那位枢机主教的书信就是被列入禁书目录中的条目，所以他们才没有办法将它直接带出来。
至于在梵蒂冈发展眼线的方面，意大利的条件委实是得天独厚，毕竟梵蒂冈是一个“国中国”——
位于意大利首都罗马西北角高地，四面都与意大利接壤，也就是……被包围了起来。
瓮中捉鳖，十拿九稳，再怎么差劲的情报机构，在这种情况也能够轻轻松松的在自己需要的地方钉下好几枚的钉子……
“非常好，那接下来的中心工作，就以梵蒂冈为核心展开吧！”
部长迅速的做出了决定。
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人都是以米兰来展开活动，企图从那里得到突破口的，然而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寸进。
虽然那些人都还没有放弃，但是部长却早就觉得那样子绝对只是在做无用功……就算是之前米兰那里有什么特殊的，现在也肯定没有了。
在那场黑暗肆虐的惊人暴风雨之后，原来就算是真的有隐藏起来的非凡者在活动，现在也肯定会更加收敛，销声匿迹了……毕竟打草惊蛇的道理大家都知道。
只是别的人都还不愿意放弃，而他却是已经看得通透，果断的就准备转移重心了。
反正继续下去也暂时看不见任何的希望，倒不如首先抓住已经看见了的线索，集中精力顺藤摸瓜，从另一个方面得到成果再说。
……
……
米兰的夜晚非常迷人……个鬼啊！
或许以前的确是非常迷人的魅力之都，但是在经过之前的黑暗暴风雨的摧残之后，现在却是变得有些截然相反起来了。
虽然不至于说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哭丧，但是很明显，在这个时候绝对不适合举行什么庆祝活动、狂欢夜宴什么的，也没有多少人像是以往那样出街。
再加上已经是冬天了，气温异常的寒冷，米兰的夜晚也是显得相当的冷清。
很多商店也是为了表示哀悼而关门一段时间，虽然如果一定要找个地方吃喝玩乐购物之类的话，也不是找不到，但是那种冷冷清清整条街的氛围实在是很不对劲。
所以柴颖小姐和千雁小美女助手，在出去了一趟之后，还不到半小时就悻悻然的败兴而归了。
相比起白天来说，夜晚的街道上人太少了，少得过分，让她们有种自己是在逛一座鬼城那样的感觉，非常的不自在……
而且那些本来可以轻易得隐匿于人群之中保护她们的团队，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会变得非常显眼，更加容易引人瞩目、引起怀疑。
无奈之下，她们也只能够叹息着失望而归了。
同时还有了更多的感同身受的感觉，之前只不过是在飞机即将降落的时候俯瞰了一下米兰被破坏的区域，除了感慨一下那天灾一般的破坏力之外，没有太多的想法。
毕竟事发当时，她们并没有在现场亲身体验过，也没有损失任何东西，缺乏实感。
直到现在，发现那场恐怖的灾厄到底给这座城市的人们带来了多大的损失、痛苦与创伤，她们才心有戚戚然。
“柴姐……这种事情该不会在我们国内发生的吧？我总觉得心里好不舒坦……”
在走进电梯里的时候，千雁突然开口说道，她的小脸上不复那种冷淡表情，反而是充满了烦恼与纠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作为特殊部门之中的成员，她非常清楚，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不同于以往的，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
古老的力量在复苏，非凡的神秘在悄然蔓延……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玩弄着这颗星球，凡人就如同蝼蚁，世界一直被真正的主宰在牢牢把控着。
毕竟无知才是最大的幸福，而她已经失去了这样的幸福。
“这个……”
柴颖小姐脚步微微一顿，然后也是叹了口气，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是却发现自己也根本就不可能给出一个定论来。
这种事情不是你说不会就不会的，具体如何完全只看运气，还有那些恐怖到不像是人类，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世界末日的可怕存在的……
心情。
这种命运被他人掌控着的感觉，的确非常的让人不安，柴颖小姐强压下心中的情感，故作平静地说道：“这种事情谁说得清楚呢，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就是……”
千雁还在等着听她的心灵鸡汤，结果却发现柴颖小姐的语气慢慢低沉，眼神也一直盯着某个地方。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突然觉得头皮都有种强烈的要炸开的感觉了。
在电梯控制面板上，除了之前见过的十二个楼层之外，又出现了新的按钮。
空白的区域多出了五个按键，从「-1」到「-5」……

第九十章 觐见？
这个负的数字其实很容易理解，大概就是指代地下的层数？
——地上是十二层的楼层设计，地下还有五层的空间？
但是问题根本就不是这个，这座酒店貌似压根就没有地下空间的设计，连车库都是直接放在外面的！
甚至于在她们刚刚出去之前，电梯里的控制面板都还是只有平常的十二层对应按键的。
哪怕是临时紧急施工，也没有可能在半个小时内挖出地下五层，并且装修设计、通水通电一应俱全，就连电梯系统都重新安排上了吧？
到底是她们穿越了，还是这间酒店穿越了？不过最大的可能……果然还是自己两人走错了吧？
仔细打量了一下之后，两人果然发现不止是一处地方有差异，就连电梯里的平面镜也是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椭圆形的、可拆卸的镜子……
果然，她们两人肯定是因为人生地不熟的缘故，回来的时候走错了酒店吧！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两个妹子果然还是对自己没有任何的信心，她们对视了一眼之后，乖乖的又走出了电梯，然后往酒店外面的大门走去。
尽管知道前台的服务人员，以及四周大厅里的保安其实不可能会对这样的事情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或想法，但是她们就是觉得其他人似乎都向自己投来了奇怪的视线。
——毕竟走错门真的很尴尬啊！
她们现在的感觉就好似是上课了的时候才进入教室，在全班人的注目礼下就很难受了，而更难受的就是要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才发现走错了……
“……”
“……”
两个女生都默默的加快了脚步，低下头去走出了大门，消失在了酒店里的众人的视线之中。
约莫过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左右。
她们又回来了，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在众人的眼里再次穿过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一楼大厅走进了电梯里面。
随着电梯门徐徐合上，两个女生才咬了咬牙，紧绷着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
可恶！
根本就没有走错啊！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出去之前是八点多吧，回来的时候是九点十分左右，也就是说目前或许可以初步认为，这种变化是会出现在晚上九点整？”
盯着电梯的控制面板看了一下，单马尾女生冷静了下来，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并且对这件事尝试加以解释。
并且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就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去，按下了那个应该是对应着地下一层的按键。
“只不过这还只是个猜测，无法确认，而且我们暂时不能够确定诱发这种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柴颖小姐的眸子里熠熠生辉，这是灵力流转带来的变化，她直接使用了感知技能，然后才发现自己之前到底忽略了什么。
“我个人倾向于就可能是因为我在这个时候进入了电梯的缘故，灵力自然散发的气息触发了特殊机制……”
看见柴姐伸手直接按下了「-1」层的按键，千雁张了张口，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但是却又及时反应过来，她们之所以特意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吗？
本来就是为了想要找到不同寻常的神秘线索，结果在找到之后却又因为担忧害怕，而不去触碰、去探索……那样的话，她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因为这东西按道理来说，应该不可能让所有人看见才对，就算是限定在特定的时间点才显现出来，也不能够确保普通人在那个时候不会使用电梯……”
电梯再次运行，失重感传来，的确是在向下降落，柴颖小姐冷静的思索了起来，继续在自言自语着。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不至于官方怎么搜索都找不到线索，所以这其中必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机制……或许我们有机会可以做个试验，看看千雁你和我分开来走的话，能不能也遇到这样的事情。”
“柴姐……”千雁稍微有些紧张起来，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她一点儿都不会退缩，但是面对上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正常人都会心里发怵的吧。
“放心吧，不是现在啦！而且如果你不在我旁边的话，我自己可不一定敢这样做……转头就跑的可能性或许会更大一点儿。”
柴颖小姐轻笑一声，转过头去安慰着对方。
“我知道你们总觉得我比你们多几次遇到那些事情的经验，胆子大很多，但是实际上……不是说你遇到过了就不会害怕了的，反而是正因为亲自遭遇过了才知道它们的可怕……”
而就在这个时候——
“叮”的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话语。
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
“……”
柴颖小姐顿时就抿住嘴唇不说话了，而千雁更是全身紧绷了起来，一副如临大敌，仿佛是要上刑场了的感觉。
门外传来了声音，两个西装革履的绅士和一位气质有些颓废的女士，正站在电梯门前互相争论着什么，而在电梯打开发现有人正好从上面下来之后，他们也立即闭嘴不言了。
走出电梯，与三人擦身而过，柴颖小姐也是暗暗心惊。
在电梯门没有打开之前，她的感知也完全失去了作用，只隔着一道薄薄的金属门，也完全没有察觉到外面有没有人。
“柴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旁边的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总觉得刚刚那三个人的身上都给她一种特殊的感觉。
明明不管是行为动作、神态举止，都像是完全没有经过系统性训练的普通人，可是她却有种完全没来由的感觉——
一旦发生冲突的话，不管自己距离多近，占据了如何的先手优势，有多少的近身格斗经验都好……
死的那个人毫无悬念的只会是自己。
“我没事……只是有种……有种终于接触到了这个隐藏世界的感觉了。”柴颖小姐微微闭上眼睛，然后又重新睁开，语气之中有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感。
前方是一条长廊，灯光昏暗，一直向前延伸，尽头似乎是个公共场所之类的空间，人影涌动，声音嘈杂交错。
而且即使隔着老远的，她都能够察觉到那种汇聚起来的、特殊能量散发的气息，就和刚刚的那三个人一样，竟然全部都是非凡者？
这就是神秘世界的社会？自己终于接触到它的外围边缘了？！
一时间，柴颖小姐竟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她感觉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那一抹致命的孤独感，大大的得以缓解了。
“真的是……就这样子找到了？没理由的吧，居然这么容易？！”
女助手却是纠结的要死，冷淡的小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她们在今天中午左右，才来到这座城市，然后这才晚上就已经完成了既定目标了？要不要那么快，作弊也要讲基本法啊！还是说其实这一切都在柴姐的预料之中？
不能够怪她这么想，而是现实与心理预期相差太大了，巨大的悬殊落差让她一时间接受不了。
本来都做好艰苦奋斗的准备了，就像是一个间谍被派到一个地方，准备长期执行一个任务，并且被告知需要耗费非常长的时间才有可能完成任务，甚至是没可能完成。
结果刚刚才到达当地，行李都还没有放好，就因为出去购买了一些日常用品，结果就直接完成了任务的那种感觉。
Emmmmmm……我都还没发力，你就倒下了？
柴颖小姐却是没空在这个时候去察言观色，关注自己的女助手的心理活动，她兴奋地说道：“或许是因为组织形式的不同？我们国家比意大利大很多了，按概率来说不可能这么容易找到线索……”
“说……说的也是呢……”千雁有些勉强地一笑，然后看见单马尾女生迈步向前走去，于是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前面的空间是一个圆形的大厅，没有多少的设施，看上去的确就是一个公共空间，昏暗的光线让人觉得自己好像是来到了什么迪厅一样。
但是在这里出没的人虽然也是很多人都是穿着奇装异服，然而那种真正的气质，却不是迪厅里的那些人所能够拥有的。
两人不动声色——主要是柴姐不动声色，小助手却是紧张到身体发僵，无比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在会场里面转悠了一圈。
她们没有主动地去打听什么，但是很多人谈话的时候都会透露出很多对她们来说，非常关键的信息。
这似乎是一个拍卖会场，只不过不固定在什么时候开启，因为魔术素材比较难得，有价值的东西也不是随处可见的……所以在平时，这里还是开放的一个公共场所。
很多人都会选择在这里等人，同样的这也是一个避难的地方，比如说野生魔术师惹到了大型的魔术结社什么的，实在没地方可去了，可以来这里躲一躲风头。
因为这些地方不单独属于某个魔术结社，谁都不能破坏规矩，一手遮天。
而下面四层，似乎是当地的魔术结社们的共同驻地，还有为魔术师们提供各种便利服务的地方，以及最为重要的……
“传送点！”
柴颖小姐的眼睛都在发光。
千雁却是若有所思：“难怪，我就说为什么神秘世界总是这么难以捕捉到踪迹的，如果他们是通过这么便利的方式来在世界各地活动的话……”
这简直要比在地下的老鼠，还要难以捉摸。
“话说他们到底是使用什么等价交换物的？人类世界的货币吗？英镑？美元？”
柴颖小姐迅速的想到了更为现实的问题，然后觉得自己的热情稍稍降温，转而充满了苦恼。
“不知道……不过，柴姐，我们可以先去看一看再做打算，在这里想是不会得到答案的。”
“也是呢……”柴颖小姐点点头，然后突然觉得有道锐利而且充满压迫感的视线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将银褐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的东欧少女皱着眉头，径直地走了过来：
“你们是东方人吧？是来觐见你们的新王的吗？”
“……”
“……”
诶？什么意思？柴颖小姐愣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比较好。
不过她不说话，却被当作是默认了，那个有着妖精般的容颜的少女挑了挑眉毛：“我还以为东方的神秘世界是一盘散沙呢，现在看来你们的消息也很灵通啊……”

第九十一章 来自东方的神秘黑锅
觐见……新王？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怎么感觉自己能够听得明白对方说的话，却完全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速成的外语技术，其实有很多地方是没有掌握的？柴颖小姐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然后发现千雁也是一脸懵然。
她顿时就抛弃了那个念头，看来不是自己的外语能力不行，而是相关的基础知识不行。
就像是刚刚那样——明明在四周转悠了好几圈，听到那些人说的话，收集到了很多应该是很有用的信息，然而她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很多人理所当然的说出的那些专业名词、专业术语，似乎大家都应该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对于半路出家的她来说，却是很难理解的概念。
那些什么术式原理，什么魔术素材的用途，还有什么圣遗物之类的说法，以及对于最近局势的讨论……
她都是似懂非懂，不知所云的，现在看来也是这么的一个情况——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应该知道的事情，她根本就是一头雾水。
如果暴露了自己等人的真正身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个念头在两个女生心中一闪而过，然后两人微微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之间都心照不宣。
绝对不能够暴露！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们往好的方向想，然后做最坏的打算。
“也是呢，这件事的确可能是本世纪最震撼的事件了，你们会收到消息也不奇怪……”
宛若妖精一般的少女眼神复杂，看着面前的两人——
“我记得你们中国有句古老的充满智慧的谚语，意思是天上不会有两个太阳，一个国家不会有两位君主，是吧？”
“……”
“……”
“古老……古老的谚语？呃，我们国家有这么一句话吗？”
柴颖小姐正为对方没有进一步询问自己的身份而松了口气，下一刻她的眉头又拧了起来，求助一般的将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女助手。
天上不会有两个太阳，一个国家不会有两位君主……自己国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奇怪的“古老谚语”了？而且还是充满智慧的那种？
偏偏自己一个中国人都不知道啊，这是不是有些丢人……不对，还是说这其实就是一个试探？
嗯，没错，可能就像是对暗号什么？
毕竟经验还是太少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柴颖小姐也禁不住有些慌张，担心自己是忽略了什么，以至于哪里露了破绽，导致出错了。
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慌张，越是慌张就越是难以冷静下来……
虽然表面上还勉强能够维持不动声色的样子，但是柴颖小姐的思维已经飘到了“如果等会儿爆发冲突，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够带着千雁杀出去”的奇怪方向去了。
千雁迟疑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语气古怪的对单马尾女生说道：“柴姐，这说的是……应该是「天无二日，国无二君」这句话吧！”
“诶？”
单马尾女生从胡思乱想之中回过神来，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又看向了那个妖精般的东欧少女。
对方轻轻颔首：“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吧，我的中文不是太好……不过说实话，如果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的话，你们又会怎么做呢？”
“……”
“……”
这一次！绝对不是错觉！
柴姐敏锐的发现四周的人们的交谈声音都停了下来，无数沉默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如同刀子一样捅在自己的身上。
到底是什么回事！这难道是什么要命的话题吗？
对了！她之前说了我们是来觐见新王的，虽然不知道新王是谁，但是既然有「新王」，那就肯定还有「旧王」吧？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所谓的两个君主！没错，思路对了，肯定是与这方面沾边的事情！
但是……但是……
说是我们这些东方人来觐见新王，这件事和我们国家有什么关系吗？而要是他们国家的事情，却又有哪里不对劲的感觉……况且这些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也很奇怪啊！
很是莫名其妙的，柴颖在迅速理清了一定的思路之后，结果却是隐隐的觉得似乎一口又黑又亮的大锅，从天而降扣到了自己的背上？
“算了，这种事情本来也不关你们的事情，是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见她们没有说话，反而是有些微微的慌乱了起来，妖精般的少女也反应了过来，然后轻声说道，并且皱着眉头往四周看了一眼。
接下来，她以凛然而且锐利的气场，直接逼退了四周所有人奇怪的目光。
“抱歉，是我的错，让你们引起注意……不过你们还是先跟我来吧。”
微微的冷哼了一声，那个东欧少女回过神来对着两人说道。
“毕竟有些人是非常怯懦无能的，他们不敢忤逆至高的王，却会迁怒于你们……”
“……”
“……”
“诶？好、好的，谢谢……”柴颖小姐微微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立刻就欣喜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还有什么展开能够比这样的结果更加好的？虽然不是一路顺利，差点儿还因为自己吓自己，也出了点儿差错……但是在这个时候谁都应该懂得顺竿爬，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才对。
况且她也的确发现了，四周的人似乎在注意到她们之后，眼神一下子就都不对劲了。
有人眼里充满了熊熊怒火，有人的目光溢满了恶意，有人则是沉默以对……
总而言之，氛围的确是异常的不友好，似乎她的东方人的身份引发了众怒什么的。
或许说是众怒也不合适，听眼前的少女说……似乎是迁怒？
……
……
同一时间，也是在米兰城中。
某间宾馆的高级套房之内。
“局长！柴组长她……她们不见了！”
“什么！！你再说一次！”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好不容易以为今天可以喘口气，睡个安稳觉的中年人，一下子就没有了睡意。
刚刚挨着枕头的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至少两位数的分贝，让进来禀报情况的人耳膜刺痛，甚至有种自己突然失聪了的错觉。
他扯了扯嘴角，开口将自己刚刚的话再说了一次。
而在第二次的时候，局长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刚刚下意识地还以为是自己手中的底牌出事了，遭遇了什么意外与不测。
但是现在仔细一想的话，柴颖小姐只是不见了、暂时失去了消息，并没有说是直接遭遇了什么意外……换个角度来看的话，这或许还是好事也说不准。
因为这表明对方一定是遇到了神秘现象，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说明上面的思路是正确的，冒险也是值得的，这城市之中果然还存在着普通人无法发现的秘密，而作为“特殊”的柴颖小姐一出马，就直接接触到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神秘侧或许就隐藏在正常人类社会之中，无所不在，无处不在……
然而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确切存在的“墙”，将他们和普通人的世界无情的分割了开来。
就像是某些网站，对于国内的环境来说是不存在的，一般人没有梯子就只能够干瞪眼，而柴颖小姐一直开着VPN，自然不会受到“墙”的限制。
“你是说她们回到住所之后，就直接不见踪影了？”沉思了好一会儿，局长压抑声音的抬头问道。
尽管知道房间早就被自己的随队专业人士筛查过了，保准不会有任何的窃听装置能够留下来，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不想要太大声说话。
——似乎是生怕隔墙有耳，容易被人听去机密情报。
“是的，而且负责监控情况的人说，在那之前她们不知道为什么，在外出了一趟之后又回到酒店，紧接着没隔一分钟就又走出来了……”
那人沉声说道，仔细地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道来。
“出来绕着酒店走了一圈，然后又急匆匆地走了回去，紧接着进了电梯就再也没有出来？”局长奇怪地说道，“这难道是什么特定的仪式，触发进入什么特殊空间的条件？”
“……”那人没有说话，不但是因为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更是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先将这个消息记下来，我们可以考虑试验一下……不过要找个机会才行。”
局长在床前来回踱步，然后不住的点头，仿佛是在对下属吩咐，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对了，还有，你们有仔细检查过柴组长她们的住所吗？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发现？”
“这个……很抱歉，局长，这是米兰，是意大利的地盘……”那人苦笑了起来，“我们的行动受限，而且要是动作太大的话，反而还会反过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的。”
或许本来各国的重心都不在那间酒店上，也发现不了一个不在名单上的监视对象的突然神秘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经历。
可是如果是中国的团队首先表现出了对于某个特定方向的兴趣的话，同样也是会引起那些豺狼、吸血鬼的注意的，那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
“这样啊，说的也是，暂时就先保持目前这样的情况吧……”
局长点了点头，也理解这样的情况。
“只不过也要做足各种准备工作，到时候……到时候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即使是暴露了，我们也要保下她们！”
虽然说是他觉得这不一定是坏事，甚至是好事，因为代表了暗渡陈仓的计划有了进展。
然而总归是没有确认，只能够靠猜测，即使是他也肯定会疑虑重重的。毕竟没有人会给他保证，只要冒险了就一定会成功得到希望中的结果。
偷鸡不成蚀把米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那样的话，损失就重大了……
他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第九十二章 初闻魔王
柴颖小姐并不知道自己两人的消失，现在已经被自家人发现了，只不过就算是知道也没辙。
她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出去报平安什么的，而是要想尽办法抓住机会利用这一次碰上的机遇，利用别人的误会，尽可能地收集更多的信息，达成更多的成果。
如果可以的话，她们也希望做足万全准备，再来探索这个一直在追寻，却又无比陌生的非凡者的社会。
然而可惜的是，没有人给她们说明这一次的机遇是不是可以复制的，是不是说随时都能够再次回来抓住这个机会。
她们在无法确定那个仿佛通往里世界的大门的电梯，是固定的套路还是单纯的因为她们运气好……是不是一旦错过了，就真的是错过了。
所以，既然已经看见了线索、抓住了机会，那么——在该冒险的时候，还是得冒险。
况且这又不是什么魔物巢穴，只是隐藏的非凡者社会而已，那些人不是纯粹的怪物，本质上还是掌握了特殊能力的人而已，想来安全性还是比较有保障的吧……大概。
现在两人正跟着那个东欧少女，往地下更深层的空间走去，同样也是通过那个电梯，直下第五层。
“……”
“……”
在电梯平稳运行的过程之中，在封闭式的狭窄空间之中，三个人都一时间有些沉默，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氛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柴颖和千雁两人则是多少有些尴尬，自己两个年龄都在二十岁出头的成年人，全程被这么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的莫名气场压制住的感觉……
——可真的不算是有多好。
但是俗语也有说，达者为先，年龄可没有多少的意义。尤其是在神秘世界这种奇特的社会结构之中，实力不够的话，年龄、辈分才真的是越大越尴尬。
因为那除了证明你那一把年纪都活到了狗身上去了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正面作用，更加不会说是会给你增加多少的威望与话语权。
不过还没等两人交换完眼神，然后想好怎么搭话的时候，站在前面的那个东欧少女就突然开口了。
“话说起来，我曾经听说过，你们中国的那位王……嗯，你们的那位教主，好像是从来都不管事的吧？据说你们国内的骑士和魔术师只有三成归附于她？”
她头也不回的直视前方，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你们在听说有新的王者出现了的时候，果断的过来选择投诚的缘故吧？说实话，我其实也能够理解你们，一位根本就不愿意管事的王，有和没有都是一个样的……”
尽管语气平淡，但是女性对于情绪的都是非常敏感细腻的，所以两人都确凿无疑的听出了她话语之中蕴藏着的怪异情感。
似乎是某种淡淡的……怨气与压抑的愤怒？
仿佛是有着满腔的怨怼怒气，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发泄出来。
“呃，这个……”
单马尾女生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的嘴角在微微抽搐，怎么又是这种处于自己的知识盲点的问题啊，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只不过，对方的这么一个问题之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已经非常多了——
自己等人的国家的确也存在神秘世界，而且似乎还有君临神秘侧顶点的统治者，或许应该就是少女之前所说的什么“至高的王”？
不过似乎是被称为教主？而且从对方使用的单词来看，貌似居然还是个……女人？
柴颖小姐看向了身边的女助手，对方轻轻点头，示意自己都将这些关键信息记下来了。
——等到有机会的话，立即就会整理归纳成为情报。
“哦，对了，你们那边好像不是称呼骑士或者魔术师的吧，应该是武者和方术师？方士？”少女没有得到回答，想了想之后又这么说道。
然后，她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两人，表情平静，但是眼神微微波澜：
“很抱歉，我现在的心情有些乱，有些东西总是没能够立即想起来……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嗯……我明白的。”柴颖小姐硬着头皮，点点头做出应对，事实上她一点儿都不明白啊！
“感谢你们的谅解，嗯，好像已经到了……”
少女转头回去看着徐徐打开的电梯门，轻声地说道。
“这最下面的一层就是梦界穿梭的传送点，你们想要去做什么就去做吧，只是还是希望你们考虑清楚了再去觐见比较好。”
“……”
“……”
“呃，这个……请问一下我们应该怎么做？”
看着门外的那个宽敞的大厅，幽暗的光线从四周墙壁上悬浮着的幽蓝色火炬上散发出来，隐隐约约可以看清楚大厅宽敞而且空荡荡的。
只有地面上刻画着玄奥难懂的纹路图案以及神秘符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魔法阵之类的东西，而在最正中间处则是有着一个立起来的祭坛什么的。
柴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紧接着她就后悔了。
但是不问清楚也不行啊！这连个说明书都没有，她们怎么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操作？呆呆地站在这里，同样也是会引人怀疑的吧？！
只不过，那个少女却并没有觉得奇怪，她只是了然的点点头：“也是，梦境传送的系统是最近才建立起来的，你们还不知道……”
“最近才建立起来的？”柴颖小姐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是紧接着也对这个消息感觉到惊愕。
她还以为这是神秘侧强大的技术与底蕴的体现呢，结果却是想不到居然是最近才折腾出来的技术吗？而且说到梦境……她不可避免的联想到了某个人的身上。
“当然，或许依靠高深的魔术的确是能够做到同样的效果，但是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太多……如果不是依仗王者的权能力量的话，这样遍布意大利的传送网络是建立不起来的。”
东欧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过即使如此都好，想要在南欧完全普及开来，也的确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也就只有那位无名王者才能够依靠强权，强行推动这个进程了。”
“……”
“……”
魔术？是法术的指定称呼吗？
王者应该就是神秘侧的君临定点的统治者了吧？权能力量又是什么鬼，就不能够解释一下吗？
“对了，话说你们知道不知道新王的……底细？毕竟他是从你们的国家出来的人。”
妖精般的少女突然转过身来，冷不防的向着两人问道，“我们对他致以臣从之礼，然而却什么都不知道。”
“……”
“……”
“对不起……我们……我们也是不清楚这件事。”
柴颖小姐再次硬着头皮回答道，这事儿根本就不是人干的啊，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再混过去几次。
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没有任何准备就潜入进来这个圈子里面，果然就连伪装都非常困难啊！
“这样啊，说起来我们也一直都在疑惑，虽然说是新王，但只是因为在这之前他没有任何的记录而已，可是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最新崛起的王者……”
东欧少女本来也不是太抱希望，因此她的表情没有多少的变化。
“而且轻而易举的接连击败沃班侯爵以及剑之王，这绝对不应该是新崛起的王能够做到的事情……篡夺而来的神之权柄，不管是在数量方面，还是在运用方面都会有所不如才对……”
“我们本来怀疑他是某一位古老的王者，比沃班侯爵还要古老，在这个时代苏醒过来，但是之前他展露出来的某个权能，却又让我们怀疑他是从其他世界、其他时间轴过来的怪物……”
说到这里，少女猛然惊醒反应过来，然后看向四周，紧接着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弑神者的确是「怪物」，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如果直接说出来的话，那就是纯粹的大不敬了，即使是魔王本身毫不在意，但是这种话语也容易成为其他魔术结社攻讦自己的理由。
轻轻握紧拳头，打量了一下身后的两人，发现她们都只是在沉思，似乎没有注意自己刚刚说出的那个词，少女抿了抿嘴唇。
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现在的心情很乱，无法平静下来，究其原因是因为她这一次出来并不是在单纯的闲逛，而是也准备去觐见那位第七位。
虽然名义上整个南欧魔术界都已经成为了对方的囊中之物，但是暂时还没有太多魔术结社直接宣誓要向对方效忠。
大多数还是在观望，尤其是规模较大的魔术结社，更是如此。
但是这也说明了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虽然很多人还在纠结着“剑之王”还在的问题，但是实际上即使是恢复到了过去的“剑之王”统治南欧的那个样子，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情。
或许抓住这个机会，跟随新王的脚步，才是最正确的道路。
这是一场豪赌，但是她背后的青铜黑十字也的确是准备下赌注了……
尤其是当他们知道作为死对头的赤铜黑十字，通过那位深红恶魔也早就和新王扯上了一些关系的时候，就更是一刻都不愿意多等了。
莉莉娅娜也同意自家魔术结社的看法，但是骑士天生的正义感，还是让她觉得这样做似乎不太应该。
虽然说，青铜黑十字同样也没有真正向“剑之王”宣誓过，这件事在道义上也无可指责。
莉莉娅娜转过身去，看着前方的祭坛，轻描淡写的撇开话题——
“总而言之，你们还是考虑清楚再去觐见那一位比较好，毕竟那是超越了不可能，连神也加以杀害的人类……是凌驾于地面所有生物之上、拥有绝对性权威的魔王……”
“……”
“……”
柴颖小姐两人的表情顿时就凝固了。
似乎终于又听到了有用的信息，但是……怎么觉得自己两人应该是听错了？
所谓君临神秘侧顶点的「王」，是连神也加以杀害的……魔王？

第九十三章 疑神疑鬼
一夜无话。
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动静，倒是米兰的上空在半夜的时候飘起了纷飞的雪花。
晶莹、洁白、冰寒……
很快的，就使得大地上化作了银装素裹的一大片，等到人们次日清晨纷纷从睡梦之中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银白色的建筑，银白色的街道，银白色的城市。
冷清，寂寥，如此的圣洁，似乎能够遮掩净化一切的污垢与不洁，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却又带着无可救药的哀伤。
尤其是对于米兰这座之前才被灾难洗礼过的城市来说，那种魅力更是如同剧毒一般的致命。
于是，今天的米兰即使是白天，也更加冷清了。
仿佛所有人都不愿意出门，只是窝在家里看着外面的洁白雪景，独自哀悼或者是悲伤，他们需要这样子默默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时间的确可以冲淡一切，带走所有曾经认为的「刻骨铭心」、「永不能忘」的记忆与印象……但是，这才几天啊，所以怎么的也不可能痊愈得那么快。
米兰人的心中的创伤还是鲜血淋淋的，而之前灾厄造成的心理阴影也让他们噩梦频发，每每都会在午夜时分惊醒。
只不过他们其实还算好的，某些幸存者甚至因为太过接近真相，直接就被带走了，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放回来。
意大利官方对外的说辞，就是那些人的精神创伤、心理问题都很严重，需要治疗，而这个责任责无旁贷地将由国家义务承担，负责到底……
也就是享受到了“被精神病”的待遇。
为了国家利益，如果关于神秘侧的情报一直都不准备向世人公开明示的话，那么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
……
意大利首都，罗马。
紧皱着眉头的政治生物，正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思考着什么令人烦心的事情。
其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甚至使得办公室里面几个新来的文员妹子战战兢兢，就差抱着头瑟瑟发抖了。
她们的人生可以说是像是开了挂一样顺利，在那些著名的大学里也是天之骄子，否则的话也就不会在毕业之后，可以有机会来到这样的重要部门任职了。
然而，妹子们总觉得工作后的画风和自己一开始想象的不同。
说好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呢？领导、上司之类的，不应该是被自己的美色轻易迷住，然后顺理成章的进入更深层次的发展和交流的吗？
到底是她们的「美色」根本就不够资格，对方见多不怪了？
还是说在真正的「权力」的诱惑面前，其他东西都完全不值一提？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在这之前美女们都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更进一步，与那些位高权重的男人们接触、周旋，甚至自信一点儿的还觉得自己可以将对方玩弄在股掌之间。
而在进入工作后没几天，她们的梦想迅速就破灭了，再也不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些家伙根本就不是男人！只是纯粹的政治生物！
只要对方不在盛怒的时候向她们咆哮，不让她们瑟瑟发抖，在那种恐怖的气势和压力下吓到几乎要尿裤子，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要奢望了。
就好似是现在这个样子，政治生物只是拧起了眉头，几个文员妹子就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了，生怕呼吸的声音大上了一点儿，就会引来对方的怒火。
可想而知，对方给她们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到底有多大……或许在每天下班的时候，她们不但会感到如释重负，还能够顺便求出角速度？
“报告！部长，气象部门的监测和分析报告结果已经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冒失鬼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声说话的声音让几个文员妹子顿时就是脸色一白。
“嗯？”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政治生物却没有发作，只是挑了挑眉毛，仿佛从鼻子里挤出了一个沉重的音节。
对于这个冒失鬼他也有印象，因为对方负责的团队总是能够有所进展的缘故，所以部长也下意识地对这个冒失鬼有些期待……年轻人嘛，有朝气是好事情！
当然了，目前只是因为对方的每一次冒失，带来的都是有价值的消息，不管好坏，至少不是垃圾信息的缘故。
如果对方真的是只是单纯的冒失的话，以他那暴脾气，怕不是早就把对方装进碗里吃掉了。
“具体呢？说来听听……”部长双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沉声说道。
“这是具体的分析报告，主要内容总结起来，就是关于米兰昨天夜里的空气湿度、温度、水汽的情况，确认下雪并非是反常气候，这是之前就已经预测过了的可能性……”
冒失鬼认认真真的将文件袋放在部长的桌子上，并且开口迅速给出了对方想要听的那部分内容信息。
“也就是说，并不是神秘力量改变天气，遮掩我们视线的现象，只是正常的气候变化？”
部长伸出食指关节敲了敲桌子，他不是太喜欢这个结论。
尽管因为之前的空前强大而且反常的暴风雨的缘故，所有人都已经对气候现象疑神疑鬼起来了，并且还发挥脑补大帝的想象力，怀疑很多特殊的神秘事件都是被这样的方式干扰了视线。
所以在以前的时候，他们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那些本应该是很明显的异常的现象？
直到最近这半年来，世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们才慢慢的隐藏不住了？
只不过，尽管所有人都很担心再来一次那种毁灭性的气象，然而却也希望能够在可控范围之内，再次遇到这样的类型的现象……毕竟有变化才有机会。
而且那也是珍贵的研究对象，可以让他们获得第一手资料。
“这个……无法完全确定，只能够说是有很大概率是正常的天气变化……”
冒失鬼也只能够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这么一个问题。
“因为气象部门并没有检测到异常数据，暂时未发现神秘力量干扰、强制改变原来的天气变化趋势的痕迹……”
毕竟气象部门的预测本来就是在这两天有很大可能会下雪，现在只能够说是一切正常……但是话不能够说死，必须要留有余地。
毕竟谁也不知道神秘力量的机制、原理到底是怎么样的，或许就连气象部门的预测结果，其实也是早早就被影响干涉了的原因呢？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想法其实也没有错误，如果是掌握了相关领域的权能，那么干涉天气变化真的是很容易很简单，堪称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就连沃班侯爵都能够在国家层面上，长期控制世界规模的天气变化……要是真的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的话，那么发现不了才是正常的。
“好吧，这个先不说了……那些嗜血的鲨鱼有什么动静嘛？”部长叹了口气，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这个……有的，因为我们直接调整了重心，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了梵蒂冈的缘故，其他国家都已经察觉到了……”
冒失鬼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他们似乎都以为我们是找到了突破口，所以都来了兴趣，美国昨天晚上就已经动手了，不过被我们的人拦了下来。”
“我就知道，美国佬一向霸道惯了……”政治生物有些恼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其他国家呢？”
“他们还在观望，暂时应该是也没有获得什么进展，一切正常……但是我们的人手继续这么抽调下去的话，很难保证对他们的有效监控……”
“这个……我们的人手居然不够了吗？”部长有些诧异。
“本来还是够的，但是美国佬……我们为了阻止他们的手伸进梵蒂冈，又被拖住了相当一部分的力量……”
冒失鬼为难的小声说道。
小到公司企业，大到国家部门，一定时间内所拥有的资源总是有限的，不管是物力还是人力，但是偏偏各种项目却都是多线程在同时开展的。
结果就是在这方面分配多一点儿，另一个方面就必然会少一点儿，更何况不是哪个国家都能够有中俄美那种体量的……很多时候，都难免会有种捉襟见肘的尴尬。
……
……
同一时间，中国的访问团这边——
“梵蒂冈……看样子不是只有我们对于那些传承久远的宗教场所有想法啊！”
中年人局长正在下榻的酒店的餐厅之中吃早餐，不过在听取了最新的消息之后，他却是忍不住的沉吟了起来。
他倒是没有太多想法，梵蒂冈是被意大利完全包围住的国中国，外人想要伸手未免太难了，如果同样是在欧洲的话，倒还可以尝试一下。
但是偏偏他们是中国人，大本营是在亚洲，因此直接打消这个念头可能会比较好。
最重要的就是，接到了国内的消息的局长，并不认为梵蒂冈就会有什么不同，很有可能意大利也只是在白费功夫呢？
“叮叮叮——”
手机铃声响起。
局长被打断思绪，也不以为然，只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就接通了电话：“喂？”
“……”
“……”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他的眼神顿时微微变化，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餐厅环境，又给两个随行人员使了个眼色，然后果断的起身走开。
他接到消息，失踪的「目标」在早上的时候再次出现了。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让他心花怒放的那种。
现在就看对方到底发现了什么，带回了什么珍贵的情报了……不过这需要谨慎安排一下，不能够让自己以及任何在意大利和各国官方的名单上的人出马。
或许需要动用一下以前就安插在米兰的暗子了。

第九十四章 神秘世界的格局？
同样是清晨时分。
回到自己的套房，柴颖小姐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累的感觉，她就和助手千雁一样，直接将自己的身体往柔软的床上一扔——
完全不讲淑女风范，四仰八叉呈大字型。
两人都是双目无神，眼神涣散的看着上方房间的天花板，宛若是一条……不，两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那般。
这主要不是肉体上累积的疲劳，而是精神上的劳累。
正如同大部分人在绞尽脑汁做了一整晚的数学题那样，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也肯定会因为脑力消耗过度，而感觉到头昏脑胀、精神不振的。
同样的道理，她俩昨天晚上完全就是过度紧张，全程都处于精神紧绷，压根没有放松过的时候，就连歇一下、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要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非凡者们莫名其妙的迁怒与恶意，还必须发挥影后一般的实力的演技，掩饰自身存在的问题，同样还要时不时的回答一些可能会暴露自己的问题——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对于那些问题一头雾水，偏偏她们还要硬着头皮，装作自己什么都明白的样子……即使多数时候都采用含糊其辞的说法，成功的蒙混了过去，然而这种方法一直用的话肯定会让人觉得奇怪的。
也幸亏还有千雁在旁边打掩护，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就立即出来插科打诨并且借机离开，才最终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最多也就是让人觉得生气——
以为她一开始就是在随意敷衍、心不在焉，压根就没听自己在说什么话，不然的话，为什么连那么简单的问题的回答都会出错？
总体上来说，整个流程下来有惊无险，但是光是「惊」的那部分就足够让她们身心俱疲了。
基本上，在那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非凡者，而且基本上每一个人都要比柴颖小姐强大……一旦事情真的往最坏的方向发展的话，两人觉得自己真的是完全没有任何可能逃掉。
就好似是一个刚刚学会了爬行的婴儿，在地板上手脚并用拼命逃跑，也不可能逃得过四周的一群成年人的掌控。
“幸好……至少现在回来了，而且也没有出什么问题，而且幸好提前知道了最重要的信息……”
躺尸了好一会儿之后，柴颖小姐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好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
“不然的话，我们要是就这样子傻乎乎的跟着那个女孩，去见了那个魔王的话……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了！”
——毕竟她们完全就是假冒身份，真去的话就肯定露陷了。
“……”
“……”
千雁没有说话，只是打了个寒颤。
她能够胜任这个职位，自然明白世界本来就不是那么简单，同样也不会对昨天晚上的所见所闻有所怀疑。
但是正因为知道那些信息很有可能是真实的，所以她才会感到后怕。
如果不是那个少女说了，如果不是对方无意之中说了让她们考虑清楚，给了她们一个台阶下……她俩还真的有可能就这样子傻乎乎的随波逐流，去直面那位至高的王了。
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还真的是完全不敢想象……
——可能对方只是一眼看过来，她们就死得不能够再死了……
不是开玩笑的，如果那个东欧少女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对方完全就是另一种层次的生命了。
恐怖到难以想象的存在，被称为拥有绝对性权威的魔王，拥有可以摧毁城市、国家甚至是大陆，超过核弹级别的破坏力。
掌握了什么样的技术、什么样的底蕴都不知道，但是光是体现出来的部分攻击力，或许就能够轻易摧毁人类的城市，给人类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压根无法想象，那种人形自走天灾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就算是他们还披着人皮都好，本质也只是拟人化的巨大灾难的概念。
“对了，话说回来……局长他们会知道我们遭遇的事情嘛？”柴颖小姐突然问道。
“应该会吧，他们不会直接和我们联系，但是肯定对我们保持一定程度的关注……”千雁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大概是发现了。”
“这样啊，那我们要不要立即就将情报整理出来再说……”尽管有些头昏脑胀的感觉，只想好好的尽快睡上一觉，不过单马尾女生也明白孰轻孰重。
“嗯，这样也可以……不过，那个女孩子好像就是去觐见那位魔王的，她会不会将我们的事情说出去？”
女助手再次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了某件关键的事情，顿时有些慌张的出声道。
她的经验只是熟悉于自己局里的体制，而在其他方面却还是太过年轻了。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啦，我们不是说了吗？我们回来和长辈商量一下，考虑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向魔王宣誓效忠……只要我们没有真正暴露，他们就算是听说了也不会觉得有太大问题的吧？”
柴颖小姐摇摇头，对这个问题倒是不太担心。
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传来了敲门声。
“……”
“……”
两个女生都停了下来，然后对视一眼若有所思，紧接着女助手敏捷的跳下床快步走到门边。
在确认了门外的人的身份之后，她打开门将对方放了进来。
来人也不客气，没有说话就首先将整个房间地毯式的排查了一遍，运用他的专业知识技能筛选排查可能存在的窃听装置、偷拍设备之类的东西。
虽然千雁之前就做过了，但是现在也没说什么，更加不会有什么被人不信任的恼火感觉。
反而她还非常认真的配合对方，一起继续展开地毯式的排查工作。
耐心、细致、谨慎……足足花费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之后，才进入正题——
“柴组长，能够麻烦你说一下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吗？”
来人将自己的袖扣上的一颗普普通通的纽扣取下，小心的按了一下它，然后低声开口问道。
看了一眼那颗纽扣，柴颖小姐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灵力的光辉，她竭尽全力才勉强捕捉到里面有电子元件的反应，能量颜色呈现一种淡淡的蓝色。
而且只有一丝丝，非常微弱，如果不靠近了看的话她也发现不了。
“昨天晚上，我们出去了一趟，不过那个时候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件……”
收敛了一下发散的思维，单马尾女生整理了一下语言，理清思路，然后将昨天晚上的经历开始娓娓道来。
“但是等到我们隔了约莫半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我们发现了电梯……”
助手千雁则是在一边摆出了严肃认真的表情，沉默不语，但是偶尔也会开口补充说明一两句，描述她观察到的细节方面。
“那你们的确是这么幸运的直接就发现了隐藏的神秘世界？在那段时间里面，你们是否有更多的收获，例如说获取到了更加有价值的信息之类的？”
来人点点头，没有对自己听到的内容发表任何看法，不管那听上去再怎么荒唐离奇都好，他只是认真的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这个……有的，我们发现欧洲这边的神秘侧主要是由两种人组成的，或者说是职业也可以，分别是骑士和魔术师。”
柴颖小姐点点头，继续说道。
“认真区分起来的话，大概就是锻炼肉体、掌握近战能力的人，与专门锻炼法术的人吧，不过我们也只是感觉如此，不能够完全确定……”
千雁在旁边插了一句：“还有——我们国内似乎也有这样的划分，不过好像是叫做武者和方术师。”
“嗯，那你有发现他们的……社会结构是怎么样的吗？”
那个人挑了挑眉毛，似乎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毕竟作为中国人谁曾经没有个武侠梦之类的呢。
“感觉上就是……以结社作为基本单位？”
柴颖小姐不太确定地说道，“至少在意大利这边应该是这样的，他们分为一个个魔术结社，感觉上就好似是什么武林门派一样吧？”
“也就是说……神秘侧的势力非常分散？一盘散沙，群龙无首，是这样吗？”
男人的眼睛顿时微微发亮，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对于各国来说可真是大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入主神秘世界、掌控神秘世界，做到以我为主、为我所用这件事……
似乎完全是可以实现的目标，而且不会特别的困难。
“……”
“……”
“怎么了？”发现两个女生同时诡异的沉默了下来，他却是又隐约觉得似乎哪里不对的样子。
单马尾女生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并不是群龙无首……根据我们听来的情报来看，神秘世界存在着君临顶点的至高的王，他们拥有无上的权威……”
“至高的……王？”那个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世袭制还是怎么的？该不会像是武林盟主那样，通过擂台比武，打败其他人而上位的吧？”
“准确的说是后者吧，不过他们要打败的不是人……”柴颖小姐苦笑了起来，“而是神灵……”
“？”
神灵是什么意思？男人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们被称之为魔王，各国统一的称呼好像是……弑神者。或许会有人觉得用这个称呼是过于夸大其词，太过小题大做——”
柴颖小姐艰难的开口补充说道。
“然而我想强调的是，他们的确都是这么说的，他们……他们杀掉了天上的众神，篡夺了那至高无上的神力，所以才会被称为魔王。”
“……”
“……”
“杀掉了……天上的众神？”
沉默良久之后，男人的表情完全凝固了起来，他现在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什么的。
“是的，这是人类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据他们说就连最上位的魔术师也不可能做到，但是非常非常的偶然……”
单马尾女生纠结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或者是集中了整个时代的运气吧，简直就像是工人的儿子出生在马厩里，最后变成了救世主那种程度的奇迹……”
创造出弑神之魔王的命运的，不是什么人类的勇气、人类的智慧、人类的真善美……如果真的有人对这种梦呓的价值深信不疑的话。
——那么他绝对是个无知而又幸福的蠢货。
创造出弑神者的只有胜利，与其他一切都无关。
“胜利了的人就成为了魔王，获得了被他们弑杀的神灵的神力与睿智，以神之力支配地上的一切生物……”
说到最后，柴颖小姐的语气简直宛若是呓语一般，她也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第九十五章 不要放弃你的梦！继续睡！
“……”
“……”
房间之内，一时间陷入了古怪的沉默，某种难以言喻的寂静感在空气之中悄然蔓延。
“弑神者……吗？”
咀嚼着这么一个似乎带有魔力的名词，片刻之后，男人方才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理智和过往积累而成的世界观，还有潜意识都在阻止他，让他不要相信这么荒谬无稽的说法，然而按照当前的世界变化趋势来说……
世界观粉碎是妥妥的事情，早碎早安心，重建起来也快人一步，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嘛！
更何况，如果真的是坚定的认死理的唯物论者，脑子无论如何都转不过弯来的那种的话，也不会被国家选中，参与和神秘现象有关的计划了。
所以，即使不可避免的心存疑虑也好，他首先要做的也是将之接受下来，然后在之后有机会再去求证具体的真伪问题。
而不是立即就本能反应一样的予以否定……那样的工作态度，是要不得的。
“……好吧，那首先假定这些弑神者、这些魔王是的确存在的，但是你说了「他们」是吧？”男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努力思考继续提问，“也就是说，「至高的王」不止一个？”
“……是的。”柴颖小姐言简意赅地说道。
她略微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尽管是在和别人转述昨天晚上自己收集到的情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震惊过一次之后，就已经平静下来了。
事实上，直到现在她都仍然为这么震撼的事情感到惊愕不已，脑子里一片混沌，再加上精神上非常的劳累了，所以难以像是往常那样正常思考。
“……那能不能够说明一下，「他们」都有哪些人？有多少个，分别是谁？”
等待了半晌之后，不见下文，男人扯了扯嘴角，然后开口非常耐心的问道。
回过神来的单马尾女生茫然的思索了一会儿这个问题，紧接着才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最基本的吗，你们难道都不知道？”男人的声音不可避免地提高了些许。
他判断这种事情在神秘世界应该是最基础的常识才对，就好像是再怎么不关心时事、与世隔绝的宅男，只要不是连网都不上，也好歹会知道几个国家领导人的名字才对。
但是现在她却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转头看向女助手，发现对方同样也是无奈摊手。
转过头来注视着单马尾女生，男人皱起了眉头。
“……”
“……”
柴颖小姐不慌不忙，静静地与他对视了起来——
“就是因为这些事情是最基本的，所以我们才不知道啊！这些完全就是常识，看他们的感觉，似乎是三岁小孩子都应该要懂的那种。”
“刻意去询问的话，我们绝对会被怀疑……而想要引导他们说这个话题也不行，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洞察力的人，相反还大部分都对我们抱有奇怪的警惕和敌意……”
“能够知道目前的这些情报，就已经是我们耗费了一整个晚上，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之中拼凑出来的……至于更加具体的消息，很遗憾，我们的确是没有掌握。”
“……好吧。”男人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那你们掌握了多少？具体一点儿说出来吧。”
“就目前已知的是，神秘世界至少存在四位王者，一位是我们国内的、被称为「教主」的人，而且好像还是一个女人，我确信我没有听错那个单词……”
柴颖小姐思索了一下，组织好语言之后，如此说道。
“据说我们国内的武者、方术师等有三成都归附于她，然而她似乎一直都不管事，只不过这也是偶尔听到的一部分信息，暂时只能够这么认为，还需要验证……”
因为明白对于自己等人，甚至是对于国内来说，这是最重要的消息，所以她专门将这件事述说得很详细。
男人也非常认真地在一边倾听，一边思考，默默的眼睛发亮，将这个重要线索记在心里。
——被称为「教主」的女人？中国的弑神者？
——三成的武者和方术师归附于她麾下？而且从来不管事？
——综合来看，这还真的是个不错的消息。
反正不管到底如何都好，至少确定自己国内也的确存在神秘侧，而且该有的都有……只要存在就一切都好办了，接下来就只是看怎么确定他们的踪迹而已。
最怕的不是找不到，而是竖了个空靶子还不自知，浪费时间浪费资源。
“另外就是意大利这里的弑神者，好像外号是叫做……「剑之王」，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外号，我们就不清楚了，他们也没有详细解释，或许应该是和剑有关系……”
柴颖小姐还在努力的压榨着疲劳的大脑，试图回忆起来更多有用的信息。
助手千雁也是如此，只不过从她好几分钟都已经没有说话，也没有帮忙补充漏掉的细节信息来看，其实她们所能够整理出来的东西……
emmmmmm，说重要也重要，说残缺也残缺……重点是并不完整，只有一部分的情报。
只不过这也算是“零的突破”了，至少能够窥见神秘世界的冰山一角，而不只是像是以往那样，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只能够胡思乱想开动脑筋来脑补猜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被称为什么侯爵……我记得原来有个名字，但是现在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单马尾女生看向自己的女助手，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迷茫，只好放弃了让对方补充的想法。
两人的记忆力其实都还算不错，但是一整个晚上听了这么多的对话，总没有可能将那么多人说过的那么多话的每一个单词都记住。
柴颖小姐的记忆力虽然有所增长，但是还没有达到那么强大的程度。
至于助手千雁则是没有受过那样的训练，所以同样没有掌握相关技能。
“除了那个「侯爵」之外，还有一位新王，不过情报更加稀少，好像是最近才冒出来的，又好似是更加古老的……而且据说他接连击败了「剑之王」和「侯爵」，貌似还做下了极其震撼的事情……”
说到这里，单马尾女生再次幽幽的叹了口气——
“但是那件事似乎同样也是人尽皆知了的，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去询问，而且总觉得一头雾水，很古怪……其中必定有一些很曲折的隐情。”
她有太多的猜想了，但是却没有证据支撑，而那件事也有太多的可能了。
所以在没有得到确凿的证据，确定自己的想法之前，她并没有将单纯的猜测说出来，只是说了自己听到的其他的事情。
“至少四位的……弑神者……甚至可能还有更多吗？难道说神灵都是可以轻易被杀死的存在？”
男人认真的思索了起来，这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同时又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这样的存在要是数量较多的话，他才不会相信什么人类无法对抗神灵的鬼话呢。
要是杀死了神灵就可以夺走祂们的神力和睿智，那么是不是说可以想办法抢占先机，让自己的国家量产所谓的弑神者？
至于怎么做……只要舍得下本钱，直接用火力堆，能不能够堆死那些东西吧？
“貌似并不是，因为据说不管是我们国内的那位「教主」，还是那个什么「侯爵」，都是至少活了两个世纪了的存在……而且人的境界是无法与神之力相提并论的。”
就在男人异想天开的发挥想象力，臆想着“量产弑神者”的美好前景的时候，单马尾女生苦笑着击碎了他的妄想。
“活了两个世纪？！”对方骇然，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想当然的忽略了什么其他的方面。
“是的，而且单纯靠人力甚至伤害不了神灵，似乎是神秘度不够的攻击就连破防都做不到……魔王之所以能够有机会弑神，往往是借用了神灵本身的力量或者是其他神灵的力量，反过来伤害了神灵自身……”
之所以说是无法复制的奇迹，往往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一般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神之力，更加妄说是将它们调转过来，反过来伤害其主人了。
况且即使是有了这样的机会，神之力也只是创造了本应该不存在的机会，给予了那个人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罢了……能不能够抓住就看那人自己的能力与气运了。
就好似是给了一个婴儿一把锋利的小刀，这把刀就是让他拥有了可以对敌人破防、伤害到敌人的能力——
那么他就有机会杀死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吗？
答案是有的，但是那个成功的可能性未免太过渺茫了……需要一连串的小概率事件正好衔接上，并且也需要当事人无比果决的抓住那一闪即逝的时机。
所以说，只有胜利才能够创造出弑神之王。
“对了，还有的就是，那个来历不明的无名王者，据说有可能是从其他时间轴、其他世界过来的怪物……”
最后，又临时想起了一件很关键的事情，柴颖小姐连忙补充说道，她生怕自己之后就直接忘在脑后了。
其他的时间轴？其他的世界？
男人心中一凛，他想得更加深远，这些词语、这些概念代表的都是超出人类阶层不知道多少级的领域。
时间不应该只是一种错觉吗？其他的世界怎么可能存在？所谓的神秘侧居然是已经有探索这些领域的技术力了吗？
居住在潮湿阴暗的小屋，穿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物……毕竟提到魔法师什么的，总是会让人下意识地联想到这么一个形象。
固有印象就是如此，男人下意识地觉得神秘侧的人都只是一些土老帽，最多就是掌握了一些特殊的能力，但是与科学比起来还是落后愚昧不开化的那种。
但是现在看来……

第九十六章 都是××的错！
接下来，在毫无间歇的交谈之中，时间悄然逝去。
又耗费了接近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这场秘密的谈话才不为人知的落下了帷幕。
男人有着难以想象的细心与耐心，虽然大多数时候都以倾听为主，但是表现得相当认真，而且似乎记忆力超群，好像是任何话都只要听一遍就能记住了似的。
他就各种细节、各个方面，包括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等等因素，对两个女生进行了全方位的问询。
来回的问，翻来覆去的问，而且很多问题都正好切中要害，并且让柴颖小姐两人也有一种恍然感——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怎么就没记起来这个问题？
并不是不信任她们两个，而是需要更加细致的确认，确保情报的真实性。况且两人现在精神状态不佳，或许会容易遗漏某些边角处也说不准。
反复多询问几次，或许就想起来了。
所以男人发挥自己的专长能力，在询问问题的过程中，总是不经意地重复之前就问过的问题，对比两人前面曾经提供过的说法。
种种细节深化起来，柴颖小姐两人也成功的被勾连起了一些自己已经忽略了的、忘记了的记忆，成功的填充了更多的内容、线索，使得她们提供的这份情报更具连贯性和完整性了。
……虽然从整体上来看，仍然是非常残缺，惨不忍睹的那种，不过比起之前也好了很多。
当然，作为代价的就是两个女生本来就头昏脑胀，现在自然感觉自己更累了。
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微微的晕眩感……诸多感觉一并袭上来。
“非常感谢你的情报，柴组长，国家不会忘记你的贡献的……”
终于，男人再次问了一个已经重复了三次的问题之后，确认对方的确是能说的都说了，才结束了这一次的秘密谈话。
他站起身来，将那颗纽扣扣好，然后想了想之后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如果之后还有需要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和我们联系……不用担心，我们的确是在米兰有正当产业的，这并不是单纯的伪装。”
“这个……我明白了。”柴颖小姐伸手接过名片，瞥了一眼上面的信息，然后叹了口气。
这种套路还真是……谁知道对方到底在米兰这边潜伏了多久，或许平时都是在认认真真的做生意赚钱，直到现在有需要了，才摇身一变成为了间谍的职业。
就好似是你平时点个外卖，外卖小哥也的确是外卖小哥，身份履历都毫无问题，甚至干了好几年了。
但是他背地里还有兼职，或者说那才是他的真正本职、体制中人……只是在之前因为一直没有行动过，所以谁都没有发现问题而已。
“其实真的不用这么惊讶，只不过是正常操作而已……”
大约是读懂了单马尾女生的奇怪表情，那人沉稳的笑了笑，解释了一句。
“米兰这样的大城市往往都是间谍活动的重灾区，一流的特工至少有三位数，如果没有的话反而才是丢人……我们国内的城市也是这样的，我们在活动，他们也在渗透。”
“嗯，我明白……”柴颖小姐点点头，不置可否地说道。
紧接着，稍稍犹豫了一下，她开口问道：“只不过，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这个……我不能够答复你，具体还是要看这份情报上交之后，那些智囊团到底会分析出怎么一个结果，接下来再让你们的局长拍板决定。”
男人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并非是决策层，只是一个跑腿的执行者。
“只不过，如果你们发现的情报是对的，我们其他人可能都不具备进入、接触那个世界的基础，哪怕知道了正确的时间和方式，也遇不到那趟电梯，那么估计还是需要你们出马了……”
他走到门边，回过头来想了想，最后又这么认真的说了几句——
“现在你们先好好休息吧，养精蓄锐，毕竟等到结果出来至少也是两三天之后的事情了……还有，最近意大利和美国佬暗中扛上了，估计短时间内都腾不出手。”
“但是其他各国的特工还在米兰活跃，所以你们行事还是要小心一些，别让他们闻到了血腥味。”
虽然大家都有明确的目标，而且最近还有意大利和美国的对抗在吸引注意力，梵蒂冈那里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同样拖住了相当一部分的家伙。
所以一开始就不在名单之中的监视对象，就有了在他们视线之外暗中行事的便利了，但是这也是很有限的……
毕竟范围局限在米兰，而那些家伙的嗅觉又比鬣狗都要灵敏，或许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走在酒店的走廊上，男人皱起眉头，如无意外的话，他们这一次的进展或许要远远领先于各个国家。
“超越了不可能的弑神者……杀死了天上的众神的魔王……支配神之力的怪物……”
但是应该怎么说呢？得到的消息也实在是太过劲爆了一些，他有种自己是在听玄幻故事的感觉，第一反应就是这太荒谬了，谁会相信这么愚蠢的说法。
但是……但是……这很有可能是真实不虚的，是世界隐藏起来的秘密与历史。
他自己也由衷的想要去相信，并且有种无法言语的、非常奇妙的感觉……既排斥接受，又无比的期待那个神秘的世界，并且只要咀嚼着那些仿佛带有魔力的名词、字眼——
全身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颤栗感伴随着闪电一般的麻痹，贯穿全身的那种感觉。
说到底，完全平凡的世界真的是太过无趣了啊！
成年人只是被迫长大，并不是不再幻想，甚至正因为知道那有多么糟心，内心深处才会更加渴望可以摆脱那样的世界。
……
……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在这种天气之下，身穿深红色礼服与头上装饰着黑玫瑰头饰，代表了赤铜黑十字的红色与黑色象征的金发少女，有些忐忑不安的在一个女仆的带领之下走过园林，向着尽头的别墅走去。
她倒不是因为觉得这个地方很奢侈，所以才会为自己踏入这里感到不安，毕竟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名门千金，还不至于会为这种事情轻易动容。
事实上，如果只是普通人的住所的话，她就算是去白宫走上一遭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出奇的。
四周的场景逐渐褪色，慢慢的变成了透明，然后过度成为了如同黑白的电影负片一样，完全失去了色泽与生机，仿佛艾丽卡是走进了一张黑白照片的场景当中了一般。
她打量着四周，还是禁不住的在为这种空间转换的手段而感到惊奇。
最近很多魔术师都研究过了那些作为节点的特殊「镜子」，确认它们都带有神力的气息，就像是圣遗物的仿制品一般，但是质量特别高。
不是真正的圣遗物，但是每一面镜子都非常接近一般的圣遗物的品质了。
那是名为权能的神之力的产物，是那个家伙的力量延伸。
作用就是让镜子所在的地方成为一个特殊的节点，可以链接入一个梦境的世界，当人看见镜子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被催眠了一般，进入了一种梦游似的状态了。
有意识的、清醒的、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梦游——作用就是让人保持清醒的意识，进入梦境的世界。
但是身体同样也会被影响，因为那个空间整体上介于虚幻与真实的夹缝之中……
反正在那个家伙的命令之下，米兰乃至整个意大利的魔术界都正在进行搬迁工作。
而且这个范围还正在不断扩散，蔓延向整个南欧魔术界。
曾经魔术师们只是利用各种手段，将魔术界隐藏在人类社会之中，但是现在却似乎要真正的被分割开来，成为宛若一枚硬币的正反面那样的表里世界了。
至于那个家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这样做有什么深意，是不是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很多魔术师都各有猜测，然而却根本就没有一个定论，再加上这件事严格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并且他们也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也只能够严格执行下去。
“……”
收回打量四周环境的视线，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艾丽卡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
虽然心情异常的复杂，但是现在绝对不是赌气的时候，对方可绝对不会主动过来道歉、安慰她……少女虽然有自己的矜持，但是也非常明白在这个时候，那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绝对不是那种只会等待的人，那样只会眼睁睁的看着机会在自己的指缝之间溜走，因此她现在决定主动出击。
如果不是为了力排众议，说服赤铜黑十字里面的那些老古董的那些奇怪的固执观念，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的话，她会更早的来到这个地方。
不过，现在也不迟，很多魔术结社——尤其是那些规模较大的魔术结社都还在持观望态度……赤铜黑十字作为既是骑士又是神之子，与侍奉魔神巴风特的魔术师后裔，还是继承圣堂骑士秘仪的最强的结社之一。
率先投诚，宣誓效忠，绝对是足够让对方重视了吧？
稍微回想了一下自己这次所携带的筹码，艾丽卡心中大定，觉得自己大可不必如此忐忑，完全可以表现得更加落落大方一些——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直到她发现在大门前静静等待着的那个人的身影的时候，刚刚重新露出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神也是禁不住的微微变化。
“莉莉娅娜，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似乎是有种咬牙切齿、不敢置信、又惊又怒等多种意味。
“我为什么在这里……不关你的事情吧？艾丽卡。”
本来还多少有些郁闷，觉得这样做似乎不应该的银褐色马尾少女，看着自己的宿敌的那个表情，突然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好了。
这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轻描淡写地说道。
……
……
“显身的数量有些不够用啊，我似乎需要更多的权能……早知道就不积累好了，抓住一个就探索一个。”
并不知道外面正在上演什么好戏，莫宸现在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自己手上的正立方体上面了。
他看着投射出来的蓝色光膜，微微有些发愁——
经过这些天的探索，他又发现了好些个有些意思的世界，但是零零总总加起来一计算，突然发现数目已经超出了自己显身的数量了。
他的权能数量不足以让他同时分化这么多显身，去探索那些世界。
“果然都是那些魔术师不好！我明明抛下了诱饵，他们怎么一个都不咬钩……探索其他世界让他们提不起兴趣吗？还是说他们误解了我的意思？”
想来想去，莫宸觉得果然不是自己的错，都是那些非凡者太胆小了！
不诚惶诚恐毕恭毕敬的站出来，为至高的王分忧，要你们这些家伙有什么用！
一时间，找到甩锅对象的莫宸恨铁不成钢。

第九十七章 方舟的船票！名字的问题
湛蓝色的光膜在空气之中不断的浮动。
其边缘处就如同水波一样在扩散着、荡漾着，消失在与空气的交界之处。
莫宸的食指关节在轻轻的敲击着椅子的扶手，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盯着这道「门」一直在看。
那些该死的魔术师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来咬钩的，他的计划暂时也启动不了……虽然很想去亲自抓人，然后把他们一个个塞过去。
但是这么一来的话，估计会起到完全的反效果，那些家伙本来就在警惕自己，以为自己是不安好心，所以才不敢咬钩。
而要是真的这么做了……这算不算是实锤？
莫宸在之前第一次正式登场，出现在南欧魔术结社联盟的人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展示了他掩饰过后的魔方的功能，并且将其解释为自己所拥有的一个权能——
具体效果是介入平行世界线，干涉其他的世界。
这让在之前毫无记录，最近才突然冒出来的他，在被怀疑是“沉睡到这个时代才苏醒的古老王者”、被怀疑是“最近不为人知般的崛起的新的弑神者”之外。
又多了一种猜想的可能性。
——那就是怀疑他是“从其他时间轴、其他世界过来的真正怪物”。
而且最后的那种猜想，目前在魔术界还非常的有市场，远远超过了其余两种猜测的占据比例，甚至于还愈演愈烈，有种就要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的趋势。
莫宸也没有下令禁止众人讨论这样的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反正把水搅浑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当然会尽力避免这么一个严格来说，几乎完全就是全中的「谣言」的出现了……但是现在的话，他却已经不太在乎这些事情了。
毕竟虽然说不要骄傲自满，但是谦虚一点儿来说，他现在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咳咳，这已经是非常谦虚了。
所以说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他平时不闹事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单纯就只是因为他不想动而已，说白了就是比较懒，可以做到，但没有必要……
而这个样子，别人就算是偷笑都还来不及呢！又有谁敢胆边生毛，主动过来找他的麻烦？
当然不是说谁来谁死，但是如果他真的不想轻易罢休的话，也就只有达到了神灵等级的存在，可以有机会从他手上脱身了……
再加上魔方解锁了在对面关门的功能，所以莫宸自然是更加的无所畏惧了。
只不过，他的主要目的也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把水搅浑，放个烟雾弹就算了，而是的的确确的在下饵——既是针对那些魔术师的诱饵，也是针对诸神的诱饵。
针对魔术师，是因为他自忖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探索完那无穷无尽的异世界，甚至千分之一，万分之一都完成不了。
就好像是守着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金山，但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扛着一把鹤觜锄，那种开掘的效率真的是低得令人发指……但是这座宝山的秘密又不能够直接分享出去。
所以莫宸决定将其粉饰一下，改头换面，然后骗一些劳动力来为自己工作，帮助自己开掘这座宝山。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毕竟他虽然有相应的方法扩大自身的存在规模，但是却不能够随便动用，而是必须让增长的速度和规模一直处于自己可控的情况下。
不然的话，就好似是人中了生化病毒，自身肉体疯狂增殖，无法控制那样的结局——
血肉完全失控，就好像是吃下了金坷垃一样，见风就疯长，到最后即使是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失去原本自我的怪物……也不奇怪。
况且即使是神灵，显身也是有限的，一般而言往往是一个权能，就代表了一个显身……而对于莫宸来说，显身的数量就代表了他对于自身存在规模的掌控能力。
毕竟要是单纯的在某个世界扩张、增殖自身的存在规模，却连个“主脑”都不存在的话……那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什么好事情。
而想要掌握新的权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即使是一个权能往往也只能够对应一个显身，可以负责一个世界……这种速度完全不值得奢望。
除非莫宸将世上多如繁星的不从之神全部送回神话里面去了，将祂们的权柄全部夺取了过来，否则的话，始终还是不够用的。
还有就是，莫宸本身也没有这么丧心病狂，因此这一条直接可以Pass了。
所以招募魔术师去代劳探索，开发异世界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至于说这同样也是针对诸神的诱饵，是因为他打算借此机会，同样放出消息，看看诸神们的反应。
莫宸并不知道世界背后的真相，也不知道那些神灵自古至今的追寻与探索，到底掌握了多少的秘密……但是如果就如同他想象的那样，世界最终只有被毁灭后再度重启，开启下一周目的结局的话。
那么，他手上掌握着的就是方舟的船票，是绝对足够打动诸神的代价了。
毕竟实在不行的话，直接逃离这个注定要毁灭的世界，去往另一个全新的世界，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至于效果如何，就要等一段时间看看反馈了，毕竟现在大部分神灵都还没有回归呢，就算是祂们有想法，也不可能立即就冲过来买票。
“新时代的节奏就是要快啊，祂们这样怎么行……”
叹息一声，莫宸微微挑了挑眉毛，然后看向了房门的方向——
下一刻，门扉被推动，发出略微明显的声响。
金色长发如同闪耀的皇冠一般，少女臭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跟在将银褐色长发扎成了单马尾的另一个女孩子的身后，走进了房间。
……
……
在进入大门之后，黑白如同电影负片一般的世界就再次转换了，重新恢复了颜色与生气。
这让她在一瞬间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是又回到了原来的真实世界……但是想了想之后，却又是觉得这似乎不太可能，或者说不太应该。
如果那个家伙的居所就是在真实世界的话，那么直接过来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首先进入一次梦境空间，然后再转移出来？
完全没有任何的必要，所以基本上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这是在特殊空间之中隐藏起来的特殊空间……这个古怪的梦境似乎不只有一层空间。
而是层层叠叠的结构，隐藏着更加深层次的空间。
只不过，现在艾丽卡的心思完全不放在这方面上，这些一点儿都不值得在意，真正让她在意甚至咬牙切齿的是走在自己前方领路的莉莉娅娜&#183;克兰尼查尔。
同样也是十六岁的东欧少女，魔术界名门葛兰尼查尔家的长女，所属的魔术结社是青铜黑十字……没错，和赤铜黑十字如出一辙的名字风格。
任何人都可以在听见两家的名字的时候，立刻发挥联想能力，将两大魔术结社联系在一起，脑补他们之间的渊源深厚、关系复杂……
事实上，赤铜黑十字和青铜黑十字，两大魔术结社互相之间是对立的敌人。
而莉莉娅娜&#183;克兰尼查尔，更是能够与艾丽卡本人针锋相对的天才魔女，两人都是十六岁的年纪，都是获得了大骑士的位阶，都是魔术名门的千金……
一者是“深红恶魔”，一者是“剑之妖精”，再加上现在竟然又是竞争关系——而且艾丽卡觉得明明应该是自己更有优势的，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她简直要气炸肺了！好吗！
这样的两个女孩子，互相之间绝对不会说是怎么惺惺相惜的，只有互相之间都看不顺眼才是最正常的发展，毕竟又不是桔梗和瞳子那样的类型。
现在艾丽卡就在认真的考虑，这是个大好的机会，要不要背刺一下莉莉娅娜……
只不过，虽然非常的意动，但是一直到进入了书房的时候，她也始终没有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所以莉莉娅娜幸运的逃过了一劫。
艾丽卡打量着四周，发现这的确就是一个书房。而那个人正在端详着空气之中的蓝色光膜，那据说是制造出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的权能的力量。
而在看见自己进来之后，他明显的挑了挑眉毛，然后调整了一下方向看过来，好整以暇地开口了，语气之中还是那种慢悠悠的，带有调侃意味的感觉——
“原来是艾丽……卡啊，我就说是谁呢……”
“谁是艾丽卡！所以说给我好好的叫人的名字啊！”
感觉到对方语气之中并没有冷淡与疏远，金发少女顿时就是感到了一阵安心。
紧接着，她几乎是不暇思索的脱口而出，恼羞成怒的予以谴责对方总是叫错自己名字的行为！
然后——
“……”
“……”
一阵古怪的沉默弥漫开来。
“噗……”旁边的莉莉娅娜忍不住的笑出声来，然后赶紧用手捂住嘴巴，转头看向一边。
莫宸则是扯了扯嘴角，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那……艾丽丝？”
奇怪了，难道是自己的记忆错乱了，出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连对方的真正名字都搞混了？这下可不妙啊，一定是东尼那个家伙的傻气传染给自己了！
金发少女眨了眨眼睛，然后反应了过来。
她紧紧的抿住嘴唇，脸颊涨得通红，一下子就变得又羞又恼了起来，尤其是还在旁边的莉莉娅娜的注视之下，这更是让她觉得悲愤欲绝。
都是这家伙的错！
如果不是他之前的行为，自己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

第九十八章 我现在慌得一笔
“好了好了，莉莉娅娜也不要笑了……咳咳，这种事情我们都要理解一下嘛！”
轻轻的咳嗽一声，打破了这怪异的安静尴尬的氛围，莫宸微微偏转视线看向了窗外的虚假景色，装作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他状若随意的开口说道：
“那么——直接进入正题吧，艾丽卡，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猜你应该不是乔迁新居，搬到了我隔壁，然后专门过来打声招呼的吧？”
什么嘛这是，这家伙难道是一点儿都不想看见我？
因为刚刚的“出丑”的缘故，现在金发少女的情绪完全平静不下来，更妄说是保持冷静，想要优雅，想要落落大方了……
到来之前她所做的心里准备，鼓足的气势——
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全部都像是被一记大锤给直接摧枯拉朽一般的击碎了。
至于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金发少女愤愤的看了一眼在旁边的莉莉娅娜。
银褐色长发的少女正双手交叠在身前站立，表情端正目不斜视，好似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那样。
明明使用的是极其正统的女仆站姿，但是她却表现得像是一位品行高洁的真正骑士一般。
然而或许是因为某种推己及人的心理所导致的，艾丽卡总觉得这个死对头现在肯定是在暗暗的取笑自己，绝对不像是她表面那样平静自然。
毕竟要是换位思考，将自己与莉莉娅娜的角色位置互换一下的话，自己也绝对会偷笑的……所以说这真是可恶啊！都怪那些老家伙，要不是为了说服他们，自己怎么可能直到现在才过来！
那些碍事的家伙，为什么就不能够原地爆炸！
“……”
心里的念头迅速转动，但是艾丽卡的反应却不慢，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单膝跪地，把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一个骑士之礼。
但是在张了张口之后，她却愣是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的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少女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设想过了，却唯独没有考虑过关于眼前这家伙的称呼问题，这似乎是个完全不需要考虑的问题，但是等到真的面临了的时候却发现它才最让人头疼。
“起来吧，就和以前一样就可以了，你这样子我才不习惯……”莫宸淡然地说道，轻轻的打了个响指，让空气之中的蓝色光膜消失不见。
“……”
“……”
艾丽卡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站起身来，看见这个样子，一旁的银褐色长发的少女却是挑了挑眉毛。
果然是有交情，在之前就已经认识了的吗？说起来的话，她也有所耳闻，似乎这位王者较早之前就已经在东方那边的地带现身了。
那段时间，那边总是发生一些堪称规模巨大的灾难，让欧洲这边的神秘侧也是颇为关注，以为是不从之神降临或者是新的君王登基了……
甚至还都纷纷派出了人专门过去查探，毕竟这种事情就算是不能够干涉，也至少要掌握基本的情况。
听说“剑之王”也来了兴趣，专门往那边跑了一趟，结果弄得鸡飞狗跳的，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想来，其实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是互相认识了的吧？
只不过，这一位似乎有些特殊，要么就是他在那个时候的确还不是至高的王，要么就是他有什么掩饰隐藏自身的特殊之处的能力，以至于就连同为弑神者的同类都察觉不到。
这也是魔术界的那两种猜测由来的主要根据。
但是说到底的就是，不管这位新王到底是什么来历，之前又是不是在利用他们——曾经南欧魔术界还将其视为笑话，嘲讽对方的自不量力，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所有人都默默的将曾经的话语、曾经的想法，吞回到了肚子里面去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事实，对方已经是至高无上的魔王，而且还在之前就与艾丽卡认识，虽然不一定有什么深厚的友谊、过命的交情什么的……
但是在其他人都是陌生的情况下，光光只是一个「熟悉」就已经是莫大的优势了。
所以说，幸亏自家的青铜黑十字的反应快捷，做出的判断也足够果决，这一次算是后来居上反而占了先机。
否则的话，等到赤铜黑十字首先反应过来的话，他们就真的难熬了……莉莉娅娜由衷的庆幸这一次，自己身后的魔术结社的决定正确，并且本来就没有太多的不满再次消散了很多。
况且在短暂的接触之中，她发现对方并不是那些性格古怪、难以接近的魔王。
既不像是曾经的盟主那样，让人时时刻刻肝火上升，恨不得自己动手先将他杀掉，也不像是侯爵、黑王子那样性格扭曲，残酷而且可怕……
所以，还有什么不满的呢？自己不能够奢望更多的了，莉莉娅娜无声的在心中叹了口气。
“……我这次前来是代表赤铜黑十字而来的，以结社本身的名义，而并非我个人的名义。”
决定暂时忽略令人烦心的称呼问题不说，艾丽卡定了定神，正色说道，显得非常的严肃认真并且还相当慎重的样子。
“哦？所以呢，你能够代表你们的魔术结社吗？”
莫宸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将双手交叉叠在下巴处，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艾丽卡毫不迟疑，无比认真地说道：“是的……我代表我们赤铜黑十字，向你宣誓效忠，只要你愿意接受，从此之后你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愿望！”
“……”
莫宸眨了眨眼睛，但是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莉莉娅娜。
因为这段话语甚是熟悉啊！自己不久之前才刚刚听过一次，区别只在于那段话之中的「赤铜黑十字」要换成「青铜黑十字」而已……貌似这都还没有过去半天的时间吧？
难不成说这些传承古老的骑士之类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模板，在特定场合都是通用的那种，直接将其中的特定名词换一换就能够拿出来用了？
然而他没有回答，反而还看向了莉莉娅娜的举动，明显的让艾丽卡误会了。
金发少女咬了咬牙，然后握紧拳头，用如同音乐般的声音仿佛是在宣誓一般地说道：
“赤铜黑十字全体上下都会服从于你，成为你的剑与盾，守护你的荣誉，捍卫你的尊严，荡平你的敌人……”
稍微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她似乎终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抬起头来直直的凝视着对面的那人，然后小声地细语——
“当然……我也属于你。”
“……”
“……”
正在思考着什么的莫宸的表情瞬间冻结住了一样，他疑惑的看向了艾丽卡，然后又看向了旁边的莉莉娅娜。
“不好意思，刚刚风太大了，没听清……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莉莉娅娜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那个金发的身影，似乎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个宿敌那样，紧接着，她又听到了某人奇怪的发问。
银褐色长发的少女也转头将视线投向了窗外，外面的阳光、园林显得生机勃勃，但是一切都是虚假的，仿佛是一幅凝固了的风景画一般。
接近书房窗台的树杈也是静止不动，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所以说，哪来的风太大了？
但是，既然是王者的发问，总归还是要回答的。莉莉娅娜张开口，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听到的那句话，稍显犹豫迟疑，白皙的脸颊也是微微红润了起来：
“这个……刚刚布兰德里她说的好像是——”
“等等！不用说了……咳咳，我已经明白了，所以我接受赤铜黑十字的效忠！”莫宸却是已经捂住额头，举起手来叫停了这个问题。
他反应过来了之后，竟然莫名地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点儿都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以艾丽卡的性格……怎么说呢，她比男生都还要勇敢主动？
一旦确认了目标，就会锲而不舍的追求，积极主动地出击，永远都不肯松手，更加不可能转移……某种意义上，其实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
只不过，当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莫宸就突然觉得麻烦了。
Emmmmm……先不说这个，暂时置之不理就好了，目前的重点是他的手上终于有两个魔术结社的人手是可以直接调动的了。
如果派遣他们过去探索异世界之类的，能不能够树立一个典型出来，让魔术界看看，打消他们无谓的戒心与警惕呢？千金买马骨，过时的故事不代表其中的道理也会有保质期。
这也是他为什么毫不犹豫的，就直接接受两个魔术结社的投诚的缘故。
“咳咳，既然你们这么诚心诚意的请求，那我就大发慈悲的收留你们好了……只不过，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是要证明你们的价值，光靠说的可是完全不行。”
直接跳过了刚刚的那个麻烦的话题，莫宸一本正经的摆出一副严肃脸，对着两人说道。
“我想，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
“……”
“请你吩咐。”&#215;2
这一下子，就连莉莉娅娜也是单膝跪地，单手抚胸，一边行礼一边异常恭敬地说道。
而两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的一致撞车行为，则是让她们都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视线隐隐在空气之中擦出了火花……真正的竞争已经开始了！
对于莫宸的话，她们都没有什么异议，或者说，这反而让她们觉得安心。
魔术界算不上残酷，但也绝对不是温情脉脉的，能够展现自己的真正价值，才能够找到自己的真正定位。
侍奉古代的神灵、对魔王致以臣从之礼……这本来就是所有骑士与魔术师的生存之道……
数分钟后，两个针锋相对的少女悉数离去，领取了任务的她们要以最快速度回去汇报情况。
尽管完全就是互不相关的任务，可是她们不约而同地把这看作是了一场——对面可是宿敌，不管是她，还是她背后的结社，所以怎么能输？！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莫宸轻轻的呼了口气，然后有些头疼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再次打开了。
他微微挑了挑眉毛，抬头看去，紧接着眉开眼笑了起来：“是桔梗啊，怎么了，结界都设置好了吗？”
面无表情的走进来的巫女轻轻点头，然后用那双清冷的眸子盯着他：“基本上都已经完成了，瞳子在这方面比我要擅长……”
“是、是吗？”
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浑身不自在的莫宸干笑了几声，一种不好的预感忽然出现在心中。
话说，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刚刚好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啊！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桔梗平静的与他对视着，然后仿佛不带任何情绪的淡淡说道：
“刚刚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她个答复？这对你来说应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吧？”
“……”莫宸的表情僵住，他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第九十九章 「方舟」的雏形
“咳咳，还是算了吧，关于这个问题以后再说……”
莫宸再度干笑几声，想要插科打诨的敷衍过去，然而话才刚刚说出去，他却又猛然警觉似乎哪里不对，心中暗叫要糟，于是连忙果断改口——
“啊不，我的意思是说我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可是个有节操的人！”
“……”
“……”
“这样啊，以后……再说吗？”
巫女却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好似是抓住了关键词那样，她的声音却一如往常那样空灵清冷，语气也是仿佛平静如水。
“不是，这只是因为……”莫宸扯了扯嘴角，但还是努力的想要自证清白。
“算了，这种事情其实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也无需介怀，我只是随便问一下……”
桔梗淡淡地说道，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而且还表现出了一副“世界与我无关”的样子。
“……”
“……”
开什么玩笑，要是真的只是随便问一下的话，那你身上刚刚散发出来的那阵寒意是怎么回事啊？虽然只有一瞬间，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莫宸挑了挑眉毛，果断的不相信巫女的这句话，哪怕对方说得再怎么平静自如都好。
不过他也并不是傻子，因此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也果断的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毕竟这样子无疑是自找麻烦，就让这个小插曲这么过去好了……
只不过桔梗居然会在意这样的事情，这还真的是完全意想不到。
怎么说呢？莫宸此刻的心里多少有些无法避免的小小窃喜，虽然说他是肯定不会承认的就是了。
“好吧，不说这个问题了，只不过……桔梗，我能够问你一件事吗？”
莫宸眼神微动，然后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如此一本正经的问道。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所以也一下子来了兴趣，并且决定要反过来掌握主动权。
“……什么事情？”
巫女淡淡地说道，然后便是微微蹙眉。
她的灵觉非常敏锐，所以突然有了一种不是太好的预感——当然不是说眼前这家伙会对她不利什么的，那根本不可能。
但是这家伙有些时候的那种恶趣味，她也是相当之了解的，所以隐约觉得这货或许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就恶趣味发作了。
只不过，巫女也不是太在乎，反正不管如何都好，她都有以不变应万变的方法来应对。
“嘛，其实也只是我想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小小好奇心而已……”莫宸笑眯眯地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的执念是——”
“对了，我刚刚忘了说，有些地方的节点有些问题，瞳子也处理不了，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这个时候，桔梗却是突然开口说道，再一次无情的打断了他的话语。
然后，她仿佛真的只是来通知一声的那样，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只给莫宸留下了一个背影。
“诶？喂……喂喂喂，等等啊！桔梗，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后者的嘴角顿时微微抽搐了起来，警惕性要不要这么高啊！自己只是开了个头她就立即明白了过来，并且毫不迟疑地单方面终止了话题？
所以说这真的是太过分了，自己一定要找到《海贼王》的世界，然后去吃颗面子果实才行！
桔梗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地往外走去。
没错，对方只是刚刚开了个话头，她其实就已经明白了这家伙想要问些什么了。
她这样的亡者，再次回到这个世界，所持有的是残缺的灵魂。不能说是小部分，甚至只剩下了一丝，因为其他的绝大部分灵魂都已经转世去了，不再属于她。
——她之所以能够继续滞留人间，是因为那深深的、深深的执念……
——她之所以能够继续自由行动，是因为灵魂之中充斥着的哀怨……
所以，悲苦的巫女的灵魂，永远的停留在了临死之前的那个瞬间，只要执念一天没有消除，她就能够继续活下去。
但是反过来，也就是说如果执念消除了的话，她就会……
然而事实却是直到现在，桔梗也仍然还在继续停留，这说明要么就是她的执念一直都没有消除、没有放下……要么就是她找到了新的目标，让她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前者不可能，在弄明白当初的真相之后，她对犬夜叉沸腾的杀意就开始了与日俱减……这要还是放不下的话，世上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放下的了。
而且在作为罪魁祸首的奈落死去，作为扭曲自然法则之化身的曲灵被消灭，四魂之玉的存在也被彻底葬送……这些都是可以确认的事情。
那么，桔梗也不应该还持有什么尚未消除的执念才对。
或者应该说是肯定还有，但那绝对不是说还有什么目标没有消灭，所以自己也不能死的那种，而是另一种的执念……准确的说是并非要消灭了什么，自己才能去死。
而是只要什么还存在着，那么她就能够继续活下去……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极端，与其说是执念，或者倒不如说是重新有了活下去的想法。
或许不是异常的强烈，但是至少为她空虚的心灵注入了一丝活力……
所以——暂且就先继续活着吧。
但是，至于说那一丝活力到底是因为谁而被注入的，桔梗却是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况且那个家伙绝对是明知故问，这不是恶趣味又是什么？
听着那个早就熟悉习惯了的声音在后面叫着，巫女的意识之中泛起一阵无名的恼怒。
所以她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还加快了脚步。
……
……
离开了屋外，世界再次褪去颜色，变成纯粹的黑白空间。
人行走在其中，就如同是行走在老照片里面的定格场景那样，那是凝固住了的旧时光。
当然，只有莫宸有这样的奇怪感触……而桔梗根本就不知道黑白照片是什么，没有那个代入感自然就不会有什么感触。
估计瞳子也是这样，两人最多就是觉得这片空间古怪而且不真实，但是并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特别感觉。
“梦境永远都是灰蒙蒙的，这是人的想象力和潜意识都远远不足以支撑，从无到有的构建出一个真正生动的世界的缘故……”
莫宸看着四周，然后开口解释说道，他正在与桔梗并肩而行。
“暧昧而不确定的印象，惊鸿一瞥的某个场景，或者是记忆碎片的投射……等等等等，区别就在于模糊或者是清晰，而没有其他的什么变化。”
“……”
“……”
巫女一边静静前行，一边静静倾听他的诉说。
她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感兴趣来，仿佛只是因为他在说，她就在听，没有其他的原因……甚至她那平淡的表情、毫无波动的眼神，都会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有在听。
毕竟这真的很让人没有信心，很容易让人觉得仿佛她根本就不想听你说话，也的确没有在听你说话，你不过只是空气而已——
不过莫宸并不在意，他早就已经明白了巫女的性格，并且熟悉了与对方的相处模式。
和她在一起要么就是大家都不说话，要么就是他主动挑起话题说下去……毕竟如果想要指望桔梗主动说话，实在是有些不太现实。
不是说绝对不可能，而是只要没有必要，她就不会怎么开口，更加不可能随便闲聊。
所以只能够是莫宸自己找话题了，而且他也知道，巫女看似没有反应，但是其实是在默默的倾听，并不是真的把人当空气……只不过是她的性格清冷使然罢了。
“以前总是听说什么缤纷的梦、绚丽的梦，我总以为梦境就是很生动的那种，但是没想过居然会是连颜色都没有的……嗯，当然只局限于普通人。”
莫宸还在兴致勃勃地说道，并且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只是这个梦境的基础就是无数普通人的潜意识和想象力，是他们的精神意念交汇而成的平行空间，所以主题壁纸的基调也是一开始就确定了下来。”
“不过这并不是无法改变的东西，我的噩梦之种能够影响他们的精神意识的倾向性，而你和瞳子以结界术式加以固化之后，则是可以稳固这个空间的存在基础……”
“我的力量可以使得它整体构建在镜面之后的镜像空间之中，甚至可以配合明镜止水之法，将这个空间的「时间」从现实的概念之中单独割裂，分离出来……”
“……”
“……”
桔梗本来一直都在静静的倾听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突然微微垂下眼眸，轻声的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但是你费尽心思的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似乎并非是单纯的因为兴趣，而是有着更为深层次的考量在内，仿佛是在为什么重要的目的而提前布局一般。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利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对方……
虽然说，就算是其实没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她也不会真的拒绝就是了。
“这个啊……到底是为什么呢？”莫宸轻轻的笑了几声，然后说道，“大概是为了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手上真的有一艘「方舟」，并且能够尽可能的载上更多人吧。”
“方舟？”巫女略微皱眉，他不是太明白这个名词的概念。
“是啊，关于大洪水灭世的神话，《旧约圣经&#183;创世纪》里面记载了关于诺亚方舟的说法……”
莫宸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此外在其他地区，也有许多相似的故事，是世界上广泛流传的相似传说故事之一。”

第一百章 卑鄙的外乡人
方舟。
一般是指诺亚方舟，也就是《圣经》中的一个名为诺亚的人在神的指示下所制造的大船。
其依原说记载为方形船只，但也有许多的形象绘画描绘为近似船形船只，其建造的目的是为了让诺亚与他的家人，以及世界上的各种陆上生物能够躲避一场灭世的大洪水灾难。
据说是创造世界万物的上帝见到地上充满败坏、强暴和不法的邪恶行为，于是计划用洪水消灭恶人。但是同时祂也发现，人类之中有一位叫做诺亚的好人。
于是神指示诺亚建造一艘方舟，并带着他的妻子、儿子与媳妇，并且将牲畜与鸟类等动物带上方舟，且它们必须包括雌性与雄性。
当方舟建造完成时，大洪水也开始了，诺亚与他的家人，以及动物们进入了方舟之中——
“二月十七日那一天，浩瀚深渊的泉源尽都裂开，天上的水闸都打开了。四十昼夜降大雨在地上。”
洪水淹没了最高的山，在陆地上的生物全部死亡，只有诺亚一家人与方舟中的生命得以存活了下来。
而在世界各地，都有着类似的传说，例如在苏美尔神话中久记载一位叫祖苏德拉的人，因为受神明的警告而建造了一艘船舰，逃过了灭世大洪水的灾难……
不过这种事情完全不重要。
莫宸也是因为居安思危，或者应该说是他掌握了某些非常致命的信息，虽然还不能够完全确定，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思考方向是否真的正确。
但光是察觉到的那点儿苗头，就足以让莫宸毛骨悚然了。
大洪水虽然也很麻烦，但是其实不算是什么，神灵之所以是神灵，就是因为每一个全力以赴都真的能够重现仿若某种神话传说一般的灾难。
不说莫宸自己，单纯就是能够从国家层面上长期控制世界规模的天气变化的沃班侯爵，还有之前同样具备风之神格的波斯军神……
他们如果不惜代价、不计消耗的制造超级暴雨，让它持续个数十日甚至更长的时间，都是完全可以做得到的事情。
——所以说那种景象，只怕是谁都不想看见的。
但是如果真的只是什么大洪水的话，那倒就完全不是问题了，即使是莫宸不管也会有其他人管。俗话说得好啊，天塌下来也还有高个子顶着。
更何况“高个子”还特别多，把塌下来的天给原样顶上去，重新装好都不是事儿。
可是现在……反正莫宸只能够考虑建方舟的办法了。
方舟只是一个概念，他不是真的要做一艘真正的船出来，而是拥有「渡船」的概念，可以在真正的末日到来的时候，庇护多数生灵前往另一个世界的所谓方舟。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的时间，但是目前暂时没有什么末日临近、时间无多的预兆，所以问题应该不大，他还有足够的时间——
从人类的联合梦境、心灵海洋、集体潜意识的层面入手，构建出一个特殊的空间，打造出一艘足够承载这个世界的人逃难的“方舟”。
梦境与心灵是最合适的载体，因为如果时间允许、条件充分，那么莫宸可以将所有人打包带走。
而如果事发突然，条件也不允许的话，他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力求保下更多的灵魂……
虽然自忖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想要成为救世主，但是这种事既然自己可以做到，那么莫宸也不会介意忙活一把。
只是创造、修改梦界这个工程量的确非常大——
前期能够完全铺开，普及心灵网络就已经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情了。不说必然会引起的抵抗与敌意，光是处理人数越多所产生的越多的负面意志、精神垃圾就是个问题。
除此之外，还要努力将他们的记忆碎片投射出来的场景无缝衔接，并且在现实世界蓝本的基础上重叠……
还要在这个空间之中制定精确完善的独特物理规则，以及各种了不起的多样性，允许或者禁止特定现象的发生……
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多种复杂的属性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无比紧密的联系起来，方方面面俱到，并且各种参数常量恰到好处。
这个梦界才会真的成为一个世界，而不仅仅只是一个存在性质特殊的意识空间。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莫宸还需要让梦界蔓延、与其他世界的梦境链接……不然的话，连通往另一个大海的航路也没有，方舟造出来了也只能够在原来的那片海洋上停泊。
本来已经和恶灵世界的梦境链接上了的，但是那个却更加要命，居然是幻梦境——
所以莫宸毫不犹豫的“墙”掉了那边的IP地址，果断的要寻找其他的可能性。
只不过，适合的世界却不是那么好找到的，况且狡兔尚且还有三窟，莫宸也并不打算只找到一条“航路”就满足了，他直到现在都还在不断的筛选新的世界。
而对于那些被他发现了的、熟悉的、倒霉的位面来说……
——来自异域的入侵，也正在不知不觉的进行着。
……
……
这是一片奇特的空间。
这是一片死寂的空间。
当穿过正立方体打开的那道蓝色光膜的时候，只是一闪即逝的短暂瞬间，就已经来到属于另一个次元的未知时空。
无论经历多少次都是如此的神奇，无论经历多少次都是如此的神秘……以前的莫宸和现在的莫宸其实就是一个样子，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
作为普通人的他感觉就是这样，而作为神灵的他感觉同样还是这样……实在是分辨不出其中有什么区别。
这意味着，他的成长对于正立方体的机制来说，似乎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这东西就像是限定了1000级才能够真正使用的物品道具，而他的角色人物虽然从以前的0级升到了100级——
然而，互相之间的等级差距仍然悬殊得可怕，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质的改变。
当然，莫宸也没纠结这件事，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是现实世界，与当初的STEM系统制造出来的空间感觉很相似，但是又有些区别与不同……”
莫宸尝试着在这里来回走动了一下，他出现在的这个地方，是个很奇怪的、什么都没有的银白色空间，脚下只有水银般的光滑平坦的巨大平面。
向着四面八方的各个方向蔓延延伸出去，似乎无穷无尽的样子，但是穷尽目力所能及之处，他也没有看见这里还存在别的什么东西。
一片银白，很有种科幻感……似乎在这里，只有他能够凭借自身的存在而存在，别的东西都没有能够得以在这里拥有具体的存在形式。
没错，这里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有着大量的信息在流动——
如果是以前的话，莫宸可能就直接忽略过去了，但是有过在恶灵世界的经历之后，他现在就自然也理所当然的发现了这个问题。
信息……
或者应该说是数据，大量0和1的数据，组成了庞大而复杂的资讯乱流，如同海潮一般的在这个银白色的空间之中交互着。
普通人甚至是非凡者，都不可能看见，但是在莫宸此刻的眼里，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当然了，要是别人的话，根本不可能以实体存在的形式出现在这个空间之中就是了。
“又是碰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世界，我倒是有些好奇了……”看着手里的魔方，莫宸微微眯起眼睛，“是因为又遇到了恶灵附身的那种情况，还是说你想暗示我世界只是个矩阵，我还真的是救世主不成？”
这个问题当然得不到回答。
收起了正立方体，莫宸看向了远处那模糊起来的边界，他本来也只是常规的放个显身过来，看看这边的世界适不适合成为一个备用选项的。
但是现在，他却是直接就来了兴趣。
首先就是，如果再拿到类似STEM系统之类针对人类意识的黑科技的话，那么对于他完善现在的梦界是有好处的……再者就是，这种奇特的世界类型实在是——
太他妈的适合「传教」了啊。
莫宸几乎恨不得总是遇到这样的好事情。
人类的意识、脑波链接在一起，共享讯息，天然就形成了一个交叉网络……他一个噩梦之种下去，简直就像是放了个群攻技能一样，爽到不得了！
“嗯，这样的网络一般都会有管理员在监控的吧……没得到最高的核心权限之前，还是要小心一点儿，免得他直接把我删除了。”
莫宸注视着那些无法以常规感知方式看见的数据流，一边寻找着自己可以利用的信息，一边在认真的思索着。
“虽然最多就是损失个显身，但是打草惊蛇就不好了，也免得下次再过来的时候，发现对方连杀毒软件都安装上了……”
如果这又是一个虚拟空间的话，那么他出现在这里就是异常“数据”。
虽然说涉及到人类意识的模拟系统，就不可能随随便便可以随意删除什么数据文件的了，但是说到底这条规则始终还是存在的，就看管理员如何选择代价。
再加上这个虚拟空间，似乎比恶灵世界的STEM系统要稳固很多。
除非本体直接过来，不然的话只是一个显身的信息量大概无法让系统卡死……
“奇怪了，这是游戏的设定吗？”
终于读取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莫宸的眉头却是紧皱了起来，他一开始还为那些奇怪的“职业”、“种族”、“装备”、“技能”等信息而困扰不已。
紧接着，突然反应过来……这特么的真的不是游戏的设定吗？
“不过那样更好了，游戏的话应该很多人玩的吧，不过要有些挑战性才行啊，要不我给他们打个黑魂MOD吧……没错，必须要让我这个正义的外来者帮助他们明白生命的意义才行！”
将噩梦之种掩饰一番，然后将这段可执行码混入数据流之中，莫宸义正词严地说道。
……
……
同一时间，在一座发出黑色光芒的巨大宫殿之前。
那是一片广大的石板地面，有行道树环绕四周，以及充斥满了中世纪城镇感觉的街道。
聚集起来的黑压压的人群，此刻正纷纷抬头看着天空，因为那里有着一番奇妙的景象——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个身高将近有二十公尺，身穿深红色斗篷的巨人。
“那是GM吗？”
“为什么没有脸呢？”
“是来解决无法登出的问题的吗？”
群众的吵杂声带有焦躁的气氛。
这时候，仿佛是要制止这些声音般，天空之上的红色斗篷的右边袖管忽然动了起来，接着左边的袖子也慢慢举起。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有男子低沉又通彻的声音从遥远的上方传来——
“我的名字是茅场晶彦，是现在唯一能控制这个世界的人。”

第一百零一章 是男人就上一百层！
时间线是2022年。
重大事件是电子机械制造商“ARGUS”的技术突破，成功的开发了“NERvGear”——
那是一种装戴在头上的机器，能够控制人类的脑神经连接虚拟世界，它的内侧埋藏了无数的信号组件，而头盔则藉由这些组件所产生的复数电场，与使用者的脑部直接联结。
使用者不需要使用自己实际的眼睛与耳朵，就能因为机器直接给予大脑的视觉皮质区及听觉皮质区情报，而让使用者有看到与听到的感觉。
其实除了听觉与视觉外，就连触觉、味觉与嗅觉——也就是所谓的五感——也全部都能由“NERvGear”读取出来。
于是……
人类终于实现了完全的虚拟实境，而电子机械制造商“ARGUS”则是将联结人类意识至其创造出的假想空间，称之为「完全潜行」。
这实在是个相当符合实际状况的名称，因为一旦完成联结之后，使用者的思维意识就真的与现实世界完全隔离。
使用者的脑部向自己身体所发出的命令，也会遭到阻断与回收。这主要是为了让游戏玩家在游戏世界里可以酣畅淋漓的奔跑、战斗，同时也不至于让现实世界里的身体也一起动起来。
不然的话，刚刚在游戏里经历了一场苦战，充满成就感与疲惫的下线了之后，却发现好像在自己上线期间，有二哈进了自己房间……
那样就不好了……况且这还是往轻里说的。
严重一点儿的是那种刚刚下线，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面，浑身被绷带包扎得如同木乃伊一般，手脚都打上了石膏，动弹不得的倒霉家伙。
——这个才是真心的悲剧。
所以为了杜绝这样的情况出现，「完全潜行」的假想空间是绝对有必要的，只不过……凡事都是有利有弊，断然不可能说只有好的一面的。
大约是因为硬件过于先进了，以至于软件方面的开发却有些跟不上……“NERvGear”能创造真正的假想世界，但是绝大多数游戏从业者还是受限于以往的类型、思路。
直到不久之前，才终于有一款真正的次世代游戏闪亮登场。
号称是世界首次出现的游戏种类，虚拟实境在线游戏——《Sword Art Online》。
游戏的舞台是拥有一百层楼的巨大浮游城堡。
每层的里面都有草原、森林、街道，甚至连城镇也有，而玩家们只能靠着自己手上的武器来闯荡这些楼层，找出通往上层的阶梯并打倒强力BOSS，努力往城堡的顶楼迈进。
而且游戏大胆地把奇幻冒险在线游戏里，一向被认为是必须要素的「魔法」给排除，将其取而代之的是「剑技」这个被设定成接近无限数量的必杀技。
说是希望让玩家运用自己的身体，以自己的武器来战斗，令玩家能够体验到完全潜行环境的最大魅力。
除了战斗用技能外，也有冶炼或是皮革工艺、裁缝等制造系，还有钓鱼或者烹饪、音乐这些日常系等的多种技能……
玩家们在广大的区域里面不只是冒险，还能像文字所描述的一样，在里面「生活」……
总而言之，简直就如同创建了另一个世界那样，有着难以想象的自由度。
这些情报都引发了玩家们的狂热，如果不是第一批次的游戏设备的贩卖数量实在是有限的缘故，只怕这第一天的开服，就要将服务器挤爆了。
但是即使如此都好，在开服的第一时间，在线人数就瞬间超过了九千五百人，并且数量每时每刻都在增加！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是直到进入了游戏的玩家发现，登出的选项消失不见了，事情就慢慢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了，而悬疑的气氛更是在所有玩家被同时强制性转移到游戏开始地点——
「起始之城镇」的中央广场上的时候，达到了极点。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他们跳起来也打不中罪魁祸首的膝盖，只能够又惊又怒或者是无比惶恐的在听着对方发表恐怖分子一般的绑架宣言。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无论他们接不接受。
那位游戏中的管理员就直接对他们单方面宣布了一个令人惊恐的消息，那是游戏的正式营运公告。
……
……
“我想各位玩家应该都已经注意到，登出选项从主要选单画面里消失的情况。但这并不是游戏有什么问题，我再重复一遍。这不是游戏有问题，而是《Sword Art Online》本来的版本……”
自称为茅场晶彦的红色斗篷巨人缓缓地说道，理所当然居高临下的面对着下方广场上的成千上万的玩家。
《Sword Art Online》本……本来的版本？
所有人的脸色都非常复杂，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茅场晶彦这个名字他们基本上都听说过，毕竟在这开服第一天就能够进入游戏，而且还抢到了限量版的游戏设备的人，估计没有几个不是资深玩家。
而对于一个游戏迷来说，茅场晶彦或许不是一个令人憧憬的对象，关于他的访谈也非常稀少，但是这个名字却是怎么的都会听说过的。
因为他是《Sword Art Online》这款游戏的开发制作人，同时也是“NERvGear”这套设备的基础设计者。
在几年之前，“ARGUS”本身也还只是为数众多的弱小游戏开发公司的其中一家而已，如今能够发展到被业界称为最大游戏开发公司……
原动力就是来自于这位年轻的天才游戏设计师兼量子物理学者。
只不过，一直都只是居身幕后，极力避免出现在媒体上的他——现在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从现在开始，各位在到达这座城堡的顶端之前，将无法自己登出这个游戏。”
自称茅场晶彦的红色斗篷巨人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而广场的人群们则是下意识的四下张望，毕竟城堡在哪里他们完全没有看见，在这里哪有什么城堡存在呢？
不过就在下一刻，他们似乎都明白过来了。
城堡的意思不是说在这座城镇里面有什么城堡，而是指整个艾恩葛朗特？他们现在在最下的第一层，而上面还有九十九层、持续飘浮在空中的巨大浮游城堡？
“……此外，没有办法靠外部的人来停止或者解除NERvGear的运作，如果有人尝试这么做的话——”
茅场晶彦稍稍停顿了一下，话语之中多出了一丝残酷的意味。
“NERvGear的信号组件发出的微波将破坏各位的大脑，停止你们的生命活动。更具体的说，是外部电源切断十分钟以上、网络断线两小时以上、尝试破坏NERvGear本体或是解除固定锁——只有在上述这几个条件下，脑部破坏程序才会执行。”
“而这些条件，都已经透过本公司以及媒体在外面的世界发表出去了。顺带一提，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已经有不少玩家的家人朋友，无视我们的警告，尝试强制解除NERvGear，而结果就是……”
“目前已有两百一十三名玩家，永远从现实世界及艾恩葛朗特里退场了。”
“……”
“……”
理解了这些话的意思的人群，从各个地方开始骚动了起来，但是暂时动静不是太大，毕竟人在面对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往往第一反应就是否认现实。
他们的潜意识并不相信这件事，而且也拒绝相信，除非是再过上至少两三天的时间，他们发现自己也仍然登不出去，外界也没有消息、没人能来救他们。
大部分人才会真正的绝望，并且逐渐地接受现实。
至于现在，所有人都只有愤怒与不愿意相信，虽然说他们的身体都已经害怕得瑟瑟发抖起来了。
但是茅场晶彦却不管这些，他就只是单纯的在单方面的宣布这件事，玩家们只要接到通知然后去做就是了，并没有选择与否的权利。
所以，只是给了人群短暂的几秒钟的消化时间，染成血红色的天空就再次传来了他那庄严的声音——
“能够将各位从这个游戏里解放出来的条件就只有一个，就是我刚刚提过，到达艾恩葛朗特的最高层，也就是第一百层，然后打倒在那边等待的最终魔王……”
……
……
“死亡玩家名单更新，截止到目前的数目是二百一十三人……吗？嘁，这数量是不是有点儿丢人啊？”
在银白色的很有科幻感的空间之中，盘腿坐在水银般的平面之上，莫宸正在截取着最新的数据流，解析着其中的信息。
“十几分钟时间内居然只是陆陆续续的死了两百多人吗？是这个游戏的难度太低了，还是这个游戏的热度不够，在线人数不足？”
因为信息流太过庞大的缘故，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完全解析所有的数据，因此目前只是有一段没一段的慢慢的分析着那些支离破碎的数据。
并且从自己解析出来的意义之中，拼凑出这个虚拟世界的面貌。
只不过这有些麻烦，就宛若是一幅拼图，莫宸当前连一角都没有拼出来，也没有找到什么更加有意义的信息。再加上他在解包数据之前，也不知道内部的信息具体是什么。
所以，拼图重复也是经常的事情。
例如说他刚刚就总是截获一些大量重复的数据，往往是关于玩家的属性面板或者是战斗报告，以及从这方面的相关具体延伸……
包括每种属性在战斗之中发挥的作用，每种技能的效果以及发挥程度……
等等等等。
一开始他还在认真分析，后来发现这种报告完全就是垃圾数据，除了让自己更加了解游戏的各种属性能力设定之外，之后毫无用处。
银白色的空间之中，一切都恍若毫无改变。
只是，噩梦的种子已经播下，恶意已经开始流淌……混沌在静静蛰伏着，等待时机的到来。

第一百零二章 《刀剑之魂：受死模式！》
《Sword Art Online》——
在三个月之前，基本上这个词语就从来没有被撤下过热搜榜，而且是全球范围之内的热度，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新闻，无数媒体更是接连追踪报道，打算将其当作一个长期的项目专题来做。
毕竟本来大家都以为是这一个可以震惊世界，让全球瞩目的次世代游戏，结果真的震惊了世界，让全球瞩目……
虽然说是以另一种方式达成的，例如说游戏开始正式运营之后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直接更新了超过两千人的死亡名单。
——不是在游戏里角色死亡，而是从现实世界里面也是彻底的永久退场，直接删号了。
这引发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恐慌与骚乱，毕竟如果是在战时的话，即使是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像是割麦子一样死去，也是无人问津，更加不会有人在乎。
但是这是2022年，大体上绝对是个和平的时代，别说是一个月两千人的死亡名单了，随便出场事故有个几十人、上百人的伤亡，就已经够资格成为大新闻了。
更加别说这足足的两千人的死亡，都是因为游戏而造成的……因为NERvGear的原理是借由埋藏在内部的无数信号组件，来发出微弱的电磁波给予脑细胞做某种事情时的拟似感觉。
确实可以说是走在时代最尖端的黑科技，但是有一种与这种技术的原理极其接近的产品，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了。
而且是一种家电制品，在无数家庭都已经普及了开来的东西，也就是——微波炉。
只要有充分的输出功率，NERvGear也能够让使用者脑细胞中的水分产生震动，接着借由摩擦生热来将他们的脑部直接蒸熟。这就是脑部破坏程序的原理，非常容易理解、简单易懂。
但是……容易理解不代表就能够同样容易解决问题，毕竟茅场晶彦苦心孤诣、暗中策划，让他这么一个天才耗费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就为了这一场好戏。
他又怎么可能不针对各种有望破坏他的计划，使得他的计划被迫中止的可能性，而做出相应的防御措施？
不管是切断电源还是断掉网络，亦或者是强行破坏游戏设备、用物理手段解除固定锁之类的手段，都是可行的。但是无论怎么样都好，解除装置的速度都无法超过它将使用者的大脑烤熟的速度。
说实话，之所以一个月的时间就会有超过两千人的死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此，他们中的大部分并不是在游戏里面战斗失败，然后被杀死的。
而是就像是最初的那倒霉的两百多人那样，死在了他们的父母亲人的手上。
毕竟或许真的有很傻的人，在发现脱离这个游戏的唯一方法就是打通关之后，立即就迫不及待的出去杀怪，然后倒霉的倒在了野外的。
但是这样的人或许是有，但是数量绝对不多，因为更多的人是贪生怕死的，既不愿意去相信，但是却又担心事情的确回事最糟糕的发展方向。
所以宁愿龟缩在安全区里，先看看风头再说，或许只要几天的时间，外面的人就已经有办法了呢？
这才是绝大部分人的想法与选择，而茅场晶彦也没有丧心病狂到直接取消安全区，将他们赶尽杀绝……
只可惜的就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他们明明躲在安全区里面，等待这外面世界的人采取措施拯救他们……结果等来的却是直接被删号的下场。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他们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的大脑就被烤熟了。
这上哪说理去？
最后，还是没有办法从外部解决问题。更糟糕的是，同样也没有任何由外部传进来的讯息。
终于相信没有办法离开这个世界时，玩家们的恐慌可说是极为疯狂。有人大吼大叫，有人嚎啕大哭，甚至还有人嚷着要破坏游戏世界——
只不过建筑物之类的东西，全都是被设定成为无法破坏的物体，他们的尝试与愤怒都只是徒劳无功的无能狂怒罢了。但是不管如何都好，所有人都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要考虑怎么在这个游戏世界里面活下去，要考虑怎么逃生……
即使在这个虚拟的游戏世界里面，也依然会有睡眠以及食欲这两种生理需求。而只靠初期的资金也没有办法永远维持生活，所以他们也被迫必须纷纷开始采取行动。
大约是因为人类是习惯的动物，适应能力是唯一值得称道的特性吧。
在经历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之后，玩家们终于成功的将第一层，也就是他们一开始所在的最底层攻略了下来，而且在短短十天就成功突破第二层后，死亡人数更是明显降低许多。
各种有助于存活下来的各种情报传递到各个角落，大家发现到只要确实累积经验值来提升等级，怪物似乎……其实也不是那么恐怖。
只要能够完全攻略这个游戏，就有可能回到现实世界。
之前是觉得没有希望，但是现在抱持这种想法的玩家，却是开始一点一点的增加了。
虽然离最上层的第一百层还有相当远的距离，但他们以微薄的希望作为原动力，并展开了行动——
整个世界也终于开始运转了起来。
这就是艾恩葛朗待目前的状况。
只不过，就在玩家们觉得似乎看见了希望，幕后的始作俑者茅场晶彦也开始对自己创造出来并且正是运转起来的“世界”感觉到满意的同时……
来自异域的不可名状的混沌，也正在这个世界的底层数据完成了扎根，并且因为得到了充足的「养分」而恣意地流淌，悄然蔓延。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足足两千人的死亡——
不管是受害者们临死前的疯狂、对幕后黑手强烈的怨恨，甚至是迁怒他人而生出的不甘与报复心……
亦或者是其他人所持有的极度恐惧、对于没能够救下好友的扭曲愧疚、对于这个世界的抵触情绪与被造成的心理创伤……
怒气和恨意，恐惧和仇恨，以及因为面临死亡而歇斯底里的疯狂……
这些强烈程度近乎实质化的负面意志，堪称人性之恶的完全体现。这些「养分」过于充足，使得本来应该花费更为漫长的时间才能够成熟的种子……提前完成了整个生长过程。
大量的黑暗情绪、扭曲的心理阴影、负面的意志，都与邪神散播的噩梦之种所结合，不断长大。其交融而成的怪异，也因此变得越加异端邪恶。
而且无可名状的混沌并不只是单纯的在催生出有形的怪异，更是改变整个游戏世界的设定。本来这应该是会在更加遥远的之后，才发生的“侵蚀”。
但是两千个受害者的恐惧、疯狂、不甘、怨恨，还有他们的死亡对于其他活着的人们造成的负面情绪影响，都使得这个过程被大大加速了。
仅仅只在一个月之后，这个游戏就被打上了恶意满满的MOD，直接更新到了另一个新版本。
……
……
穿过暮色渐浓的草原后，茂密的原始森林出现在一行人的眼前。
古木参天，遮天翳日，看上去就要很是有些阴森可怖。
流动在树干之间的浓密雾气，在反射夕阳光线之后闪烁着神秘光芒。白天时相当吵杂的鸟叫声在这时也变得零零疏疏，使树梢随风摇曳的声音显得特别大声。
“……”
“……”
一行玩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方向之后，继续闷头赶路。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们想要尽快赶回安全区休息，所以必须要通过传送门。而只靠一双腿来走路未免有些困难，只怕回到城镇也是半夜了。
但是偏偏最近的传送门，设置在森林之中，而他们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传送道具，那东西价格有些昂贵，即使是有也只会在关键时候使用。
大约是因为刷了一天的图，而且都是体力活的缘故，所以大家也都累惨了，都只是默默地低头赶路。
毕竟游戏里面直接废掉了魔法之类的远程攻击放风筝的技能，只保留了剑技系统，最多就是还有扔飞刀之类的聊胜于无的投掷技能。
因此，筋疲力尽的众人也并没有发现，四周的景色逐渐地有些不对劲……这个其实也很正常，不是谁都有那份洞察力，可以一眼辨认出环境的不明显变化。
随着太阳在昼夜系统的精确控制之下落下去，夜色也渐浓起来。
白色的雾气弥漫在林间，遮蔽视线。
慢慢的，即使是再怎么迟钝的人都发现了不对劲的趋势了，怎么还没有看见传送门？他们该不会是搞错了方向，然后走过头了吧？
“嗯……好像是走错了方向，不过不应该啊！”
有人挥了挥手，想要驱散眼前的白雾，但是却没有任何的作用，于是又悻悻的放下手来了。
他们并不对这种情况感觉到有什么害怕，虽然夜间在传送区域附近突然起雾的情况没见过，不过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非常真实。
一个多月的时间下来，众人也早就已经潜意识的把这个游戏当作是一个真正的世界来看待了，并不会觉得这种气象变化有什么反常的。
真正让他们不安的是，他们似乎是搞错方向了，现在也不确定应该向哪边走才是正确的。
当然，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团队里面经验丰富的队长，在确认了一下方向之后，根据自己的直觉估算，在浓雾之中带领着众人穿行在林间。
“跟着我，应该是这边……嗯，我也不确定，实在不行的话等雾散再对着地图走可能会比较好，不过现在很晚了，我们先试一试能不能够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吧。”
结果当然是不能。
当雾气散去，他们从中走出来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另一副完全陌生的景象——
杂乱的荒草，横七竖八的众多墓碑，巨大的棺木被藤蔓枝条层层缠绕……
“这是什么地方？地图上有显示吗？”
“森林里面的隐藏地点？”
“好像有显示……这是灰烬墓地？”
就在众人困惑不解，议论纷纷的同时，在艾恩葛朗特之中也还陆续地有人在各处地方遇到了白色的古怪雾气，然后在雾中消失不见了。
但是并不是直接死亡，更加不是脱离了整个游戏世界，在玩家名单上仍然存在。
再加上这并不是大规模发生的现象，因此茅场晶彦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毕竟管理员也没可能空闲得随时随地监控每个玩家的具体状态。
况且他还要维持自己的伪装，以玩家的身份，同样也有各种诸如刷怪、升级、打造装备、维护人际关系之类的事情忙活，所以更抽不出时间了。
他创造这个世界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所以他的角色虽然有权限，但不会轻易开启作弊器，各种东西还是需要他自己去努力。
只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就被钻了空子。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或许已经是个光杆司令了。

第一百零三章 启示录
夜晚过去，白昼来临，太阳再次照常升起。
昼夜系统运转正常，没有出现哪怕是一秒钟的误差，而艾恩葛朗特也是仍然平静，又是一个晚上过去了，无人死亡。
没错，是无人死亡，而不是无人生还……至少在黑铁宫的巨大金属碑上，那份公开宣示的死亡名单暂时没有更新，并没有新的失败者名字被记录上去。
总体上来说，就和平常时候一般无二，似乎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事实上也的确是没有多少人知道昨天晚上出现过的古怪现象。
而对于那些穿过了白雾，进入了所谓的“隐藏地图”的玩家们来说，他们也并没有能够发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同样的，也没有遇上什么危险，没有发现什么敌人，更加没有找到什么宝箱。
仿佛他们只是在那些地方转悠了一圈，然后到时间了就又回来了。好似单纯的只是触发了个游戏彩蛋、不过是去风景区观光了一趟的那样。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病毒」为了在不惊动管理员的情况下，在悄悄的记录、掌握他们的情报信息，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将他们变成感染体的缘故。
毕竟要是玩家群体发生了不正常的大规模接连死亡现象，那么就算是管理员再怎么没空，都会检查一下日志记录的。
所以对于「病毒」而言，最稳妥的方式就是首先在谁都不惊动的情况之下，先完成传播的第一个目的再说。
当所有玩家，甚至是包括管理员本身，都被它感染了的话，那么才真的算是毫无后顾之忧……那个时候，它不再是一份可以被删除的纯粹异常“数据”，而是恢复本来面目——
真正的心灵病毒，可以直接感染精神思维、灵魂意识的那种。
在这么一个虚拟的世界之中，除非所有人狠下心来和它同归于尽，否则只要还有一个人的精神思维存在着，它扎根的土壤就不会消失。
这主要也是因为茅场晶彦为了自己的计划，为了阻止外部救援的可能，将游戏世界的防护措施做得太好了。
在他发布正式运营说明的那一刻开始，艾恩葛朗特就已经彻底封闭起来了。
除了在那之前就已经确定注册，并且登陆了游戏的玩家之外，外部世界与艾恩葛朗特的联系就已经完全中断了……这也是为什么外部世界完全没有消息传来，让玩家们绝望的原因。
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强力的防火墙将无可名状的混沌隔绝在了“世界”的外侧，让某个存在也没有办法直接的闯进来。
所以反而让艾恩葛朗特没有立即就被侵蚀，拖入深渊之中，而是有了个缓冲的时间。
就连心灵病毒噩梦之种，也在过于完好的防护措施之下，没有办法直接肆虐、传播开来……毕竟存在就得凭依于这个虚拟世界的形式，它再怎么异常都好，目前也只是一份数据罢了。
一旦被发现了，是的确可以被管理员直接删除掉的。
但是玩家群体却是浑然不觉，也不可能知道这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没有遭遇到白雾、没有发现“隐藏地图”的玩家们，自然什么都不清楚。
而遭遇了相关现象的玩家们，则是理所当然的联想到了奇遇之类的事情，基本上不可能主动将情报泄露出去。
毕竟在这么一个要命的游戏世界里面，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因为这个或许是可以让他们得以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的资本。
而能够活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到现在都还活着的玩家自然不可能是傻子，所以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是觉得那可能是游戏彩蛋之类的东西，但是之后又觉得不太对劲，那个疯狂的绑架犯虽然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明显不会专门设计这样的无用场景——
况且最为重要的就是，那些白雪皑皑的绵延山脉，那些巍峨绝伦的城堡高塔，那些雄伟的断壁残垣，那些残破而壮美的古老废墟……
等等等等。
都设计得非常精细，自然景观、建筑、色调、光影等都是无懈可击。仿佛都能够从中看见一个昔日盛大辉煌的宏大世界的残留历史的冰山一角，有着难以置信的真实感与冲击性。
而且似乎整个世界的风格都与艾恩葛朗特有着……堪称极端的差异与区别之处。
可以说任何人初见的时候，基本上都会被那种宏大的史诗感给冲击、震撼到……如此浩大的工程，光是设计场景就得花上无数的心思和精力吧？
即使是有NERvGear那样的黑科技，设计游戏同样也还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程，不是说想设计成怎么样，就能够设计成怎么样的。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说NERvGear的技术出来了这么久，都一直没有一款可以匹配得上的游戏发行了，最终让SAO独占鳌头，也让他们全部被坑了。
所以说，既然做出了那么宏大的场景，绝对是花了无数的心思的吧？
这怎么可能只是个单纯的彩蛋，是个没有实际意义的场景？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只是他们还没有找到具体的方法去发掘，再加上有些担心——
因为那个隐藏地图似乎是连传送道具都没有办法使用的，当时又已经是晚上了，所有人都已经奋斗了一整天，不管是精力还是精神都已经跟不上。
所以担心出什么问题的他们，根本就不敢往深处持续探索，而是在商量一番之后，又顺着原路穿梭过白色的雾气，从其中退了出来……毕竟在这个游戏里，要是挂了的话，就真的挂了。
——当然也不排除少部分铁头娃是直接深入其中，并且到最后渐行渐远，再也没有走出来的，但是那终究是极少数。
所以，大部分人都心照不宣的隐瞒了那件事，并且打算在之后做好准备再找机会去探索……虽然也有人没有那个勇气，只是打算将情报转手卖出去，直接套现利益。
但是说到底，这件事也只在极其隐秘的小圈子里面得以传播，而且没有能够掀起太多波澜。
人心不稳，谣言四起，这段时间太多各种传言了，有人说发现了茅场晶彦的阴谋真相，有人说找到了迅速通关的邪道方法，甚至有人说政府已经派遣军队来救人，飞机坦克很快就会开到艾恩葛朗特……
从阴谋到谣言，到最后甚至涉及到了玄幻的领域，连现实世界的飞机坦克能够冲进游戏世界里的说法都出来了。
在让人怀疑那些家伙是不是脑子稍有贵恙的同时，也让他们养成了不会轻易相信那些空穴来风的小道消息的好习惯。
再加上这件事同样也是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白色雾气并不是固定现象，即使是在第二天晚上选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也不会说就能够重复遇到这种现象。
因此，这条消息没有能够掀起什么波澜，就迅速淹没在更加危言耸听的谣言浪潮之中了。
……
……
铛——！
铛——！
铛——！
悠扬雄浑，肃穆绵长的钟声不知道在何处响起，悠长无尽，起伏深沉，低回苍凉。
钟声彻响长鸣，澄净的声音之中仿佛带着难以言喻的穿透力，深沉的传出了很远很远，在天地间反复回荡。
世界在将逝的初火下苟延残喘，过往的繁华昌盛零落成碎片，巍峨绝伦的宫殿、高墙、塔楼等尚算完整的宏伟建筑的一部分，与无数破败的断壁残垣废墟交相辉映——
呈现出一种时间与空间的错位感，一种辉煌与凋零的交叠感。
如果有些幸运的SAO玩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话，那么估计很快就会发现，这是他们穿梭过了白色雾气后，所发现的“隐藏地图”……
然而，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莫宸在比较早之前就发现了这个黑暗绝望的世界，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还远远没有达到百无禁忌的程度，所以对于这么危险的位面自然是敬谢不敏。
而等到他有足够的能力了，却又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搜刮的油水了……
因为在时代更迭、毁灭与新生的漫长轮回之中，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几乎要被当作柴薪来燃尽了。
一直到现在。
梦境与梦境相勾连，于是两个特别的世界互相之间就有了联系。
只不过一者是真实存在的位面，一者是0和1的数据模拟出来的虚拟世界。
没错，莫宸可不是单纯的修改了SAO的地图，增加场景、改变难度、添加敌人和NPC什么的……他是将自身的力量与游戏的机制结合了起来，然后将被选中的玩家的精神意识直接投射到了——
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的梦境之中。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做，自然是因为他发现了某些问题，所以在再三思虑之后临时改变了一开始的想法。
只不过，只要是真实存在的世界，那么都似乎会拥有一个对入侵异物进行排斥的本能一般的意志，哪怕入侵者暂时只对众生的梦境下手。
当梦境和现实的模糊界限开始有了混淆的趋势，排斥的力度也就同样显现了出来，所以莫宸在思索了这个问题之后，果断的选择了以逆向思维来解决，反正对他来说，只要能够达成目的，过程就不需要限定。
因此，也是在不知道具体的什么时候，还拥有自主意识、尚未彻底失去人性，沦为活尸的不死人以及其他的生物，纷纷开始做起了梦——
他们梦见了一个拥有光辉外表的、令人印象深刻的绮丽世界……
仿佛无论过去未来，都会如此光明。
而不像是他们所在的世界，火终有熄灭的时候，光明无法照耀人世，到时将只剩下黑暗……

第一百零四章 这火你不传也得传！
今天的天气设定似乎是多云，不过倒也还能够看见太阳。
夕阳斜照的光线将森林的影子拖曳得长长的，很多树木的一侧也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朦胧光辉。
阳光照在人身上，也能够感觉到一阵阵明显的暖意，在这种时候一般人往往就要感慨一下NERvGear的强大之处了，就连体温这种细节都能够无比细致的模拟出来。
只不过，对于已经又在这片森林里面耗费了一整天时间，却同样还是一无所获的玩家团队来说，这种暖意只能够让他们逐渐烦躁的心灵变得更加气闷不已。
“老大……又要天黑了。”有个年轻人唉声叹气的摆出了一副苦瓜脸，“我们就还要继续找吗？”
“……”
“……”
领头的队长沉默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上衣兜里，习惯性的想要取出香烟和打火机，紧接着他没有摸到香烟和打火机，当然他身上的铠甲也没有衣兜的设计。
这让他恍惚了一瞬，然后回过神来，这不是在真实世界，只是在SAO里面的虚拟空间。
“先回去吧，等到明天再……明天再……”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有些颓然地说道，至于“明天再”怎么样，却是不清楚。
因为后面的话语到底是什么，他始终也没有能够说出来。
继续寻找吗？已经就要过去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他们能够继续支付接下来的时间成本，并且可以接受直到最后也是仍然徒劳无功的结果吗？
虽然说，他们也并不是活跃在一线的攻略组玩家，但是等级装备什么的即使跟不上一线阵容，也不能够差得太多才行。
不然的话，在这个世界只怕就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作为同类的玩家甚至要比怪物还要可怕，他们这么多人的等级装备什么的要是明显落后，又经常在野外转悠的话，绝对会被盯上。
对于某些用心险恶的人来说，猎杀怪物比猎杀玩家危险，而偏偏后者的油水又远远超过前者，并且一般对于同类的防备心不足，不会像是在野外看见怪物一样，立即就警惕起来。
尽管越来越确信自己等人之前是遇到了真正的机遇，但是却错过了，以至于之后似乎一直都没有能够再有弥补的机会，这让他们后悔到心都在滴血。
这段时间他们也一直都在自怨自艾，睡梦中都不安生，恼火于自己等人之前为什么不抓住机会，以至于白白错过了那样的机遇——
或者当时他们要是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可能现在就已经成为顶尖玩家，万人瞩目了吧？
人总是这样，总是不满足现状并且觉得自己本来可以达成更好的结局的。尤其是在某些重要的分岔路上，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都往往会觉得另一条道路其实是更好的选择。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都非常的不甘心，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以来，都在这片森林的传送门的区域附近，反复地来回搜寻。
一开始是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但是到了现在，他们基本上都是一整天泡在森林里面，并且将搜索范围转移、扩大了不知道多少。
然而仍然是没有任何的进展，他们再也没有遇上过白色的雾气。
一直到现在，大家从一开始的内心火热，到逐渐半凉，再到彻底失望，没了动力……有希望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们总不能够为了一个希望将现在都给赔上吧？
夜空如洗，繁星闪烁。
一行人失望而且疲惫的通过传送门传送回到了附近的城镇，回到了自己的休息的地方。
虽然今天也是没有怎么打怪，运动量完全比不上之前的疯狂刷图，但是精神上的疲惫要比身体上的疲惫更加打击人……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想说话，只是各自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休息了。
队长苦大仇深的紧皱眉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了床上长长叹息。
在之前的时候，他其实很想咬牙切齿，斩钉截铁的说上一句豪气而且果决的话语的——
“找！继续找！今天不回去，怎么得也要把它找出来才行！”
但是，现实始终是残酷的，继续这么下去他们就要支付不起那份日益增长的代价了。而作为一个队长，他必须理智的考虑未来，不能够意气用事。
所以……还是放弃了吧！
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的打怪升级刷装备的日程安排，有些机会错过就真的是错过了，再怎么纠结也是于事无补……他们不可能永远在这个阶段停留。
只不过——
“真的是好气啊！”恼火的砸了一拳床铺，男人回想起来当时在穿过那个灰烬墓地之后，惊鸿一瞥所看见的那个壮丽的景象，就忍不住懊恼。
那巍峨绝伦的高墙、城堡、塔楼，那白雪皑皑的高大山脉，那悬崖下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个场景甚至要比现在的楼层的景色还瑰丽，真实度也是极高，要说是没有任何秘密，不是莫大的机遇的话，傻子都不会相信！
然而他们却就这么错过了啊！稍微想一想，都要觉得气的肝疼。
SAO里面虽然有许多辅助玩家的便利机能，但很可惜没有按下就可以马上入睡的按键。
所以队长也和他的队员一般，彻夜辗转难眠，在真正睡着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了。
只不过，这是他得偿所愿的开端——
……
……
在梦境之中，出现了仿佛从高空之上笔直而且急速的坠落下来的感觉。
这是几乎所有人都有过的经历，但是不管经验再多也好，这种坠落感也绝对不会让人习惯、熟悉并且感到轻松愉快起来，而是无论出现了多少次都好，在再一次遇到的时候也只会让人惊恐不安。
“啊——！！”
惊叫一声，队长猛地抽搐一下，然后一下子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他剧烈的喘息着，感觉无比的心慌，难以平静，那种极其真实的坠落感真的是非常吓人。
“可恶，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等等，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好不容易舒了口气，并且觉得心脏的剧烈跳动频率开始放缓速度，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发现四周的场景不对。
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一个杂乱的墓地！
自己也不是躺在床上，而是从一口破败腐朽了的棺木之中，坐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男人连滚带爬的从棺木之中跳了出来，他的头皮都要炸开了，说不上什么恶臭，也许是因为四周的那些棺木中的尸体都早就风化了吧！
但是那种腐朽的、潮湿的阴郁气息，却让人由衷的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太真实了，似乎自己真的是莫名其妙的躺进了湿气重重的腐朽棺木里面了一样！
谁知道自己是不是和棺木原来的尸体的残留，亲密接触了多久？！
“呸！呸！该死的，茅场晶彦是个疯子吗！这种恶心人的游戏情节也能够设计出来？！”
拼命的想要吐口水，并且用尽全力的在自己浑身上下拭擦着身体，男人简直要膈应到爆炸，不过很快的他却逐渐回过味来了，似乎……自己重新回到了那个灰烬墓地？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自己难道做了什么，所以在这个时候回到了这里吗？
但是也不对吧，自己应该是回到了安全区的暂住处，然后上床睡觉了才对，为什么现在却会出现在……是自己在做梦，还是传送的效果？
完全想不明白的男人用力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在做梦，从来没有过任何清明梦的经历的他，没试过能够在做梦的时候可以清晰思考。
并且自己的梦境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具体详细，真实到好像就是另一个世界？
隐约听见了不远处的细微响声，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浓郁的墓地特有气息的空气，紧接着感觉到自己胃部隐隐有种想要抽搐的感觉。
他明明已经克服了面对怪物时候的恐惧感，但是现在确实发现恶心感似乎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墓地里到处都是破败腐朽的棺木，肆意生长的藤蔓枝条与其紧紧纠缠在一起，很多地方都能够看见一些建筑物的残垣断壁，但是与之前不同的就是……
这个场景的真实度似乎更进一步的提高了，没有别的什么原因，纯粹就是一种感觉。
之前还觉得有种朦胧，仿佛是在做梦的微妙感觉，现在却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清晰」。
最为重要的就是，上一次过来的时候，还是空荡荡的灰烬墓地，这一次出现了很多的怪物，远处的各处墓碑、棺木、断壁残垣之间，都有穿着破破烂烂的黑袍的人形怪物在游荡。
这个时候，男人却突然脸色微微变化，他回头看向后面，这一次那个方向没有出现白色的雾气。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是怎么过来的，同样也不知道的自己这一次要怎么回去。
传送道具同样是灰色的，根本就无法使用。
脸色有些许灰白的男人，好歹也是在命只有一条的游戏里挣扎了一个多月并且仍然活着的人，所以也没有停留在原地浪费时间，而是咬咬牙硬着头皮抓起自己的武器开始向前探索。
在极其小心翼翼吸引单独怪物，全神贯注的几场战斗下来之后，男人觉得压力大增。
这些怪物并不是特别的难以对付，往往两刀就能够杀死一个，但是它们同样也具备危险性，行动缓慢，但是攻击的一瞬间非常快，如果不提前解决它们的话。
那么等到它们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是非常危险的，在目前的主流等级之下，不是高敏捷的玩家根本躲不过去。
而且它们的攻击也非常痛，连续几下可能自己就交代了。
给自己灌下了一瓶药剂，男人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前进，很快的就看见前方的地上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身体。
因为太过熟悉了，他的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声，这不是自己的一个队员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会是这么一个样子？
被杀了？可是尸体为什么会留下来？而且他是什么时候……
一连串的疑问，让他无可抑制的迷惘了起来，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这果然是一个梦吧？
……
……
同一时间。
在这个互相勾连的梦境之中，无火的灰烬们将纷至沓来。他们皆是无名，不在此世，且应召而来的不死人。
他们都在之前就已经获得了“天启”——
杀死另一个世界的来客，夺取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的身体和灵魂，以他们的存在为载体，继续去夺取另一个世界！

第一百零五章 新手劝退关卡
灰烬墓地的气氛极其压抑瘆人，而且到处都只有一片荒芜。
无数的棺木横七竖八，不知多少的墓碑在道路两边层层叠叠，巨大的枝木缠绕其上。
这一次完全没有上一次那样的轻松，同样的一段路小心翼翼地也只是花了十几二十分钟就走完了，而这一次男人足足花了个把小时的时间，才终于走出墓地。
一来是因为上次他们是一个团队，人数众多，再怎么小心翼翼的探索，速度也要比他一个人来得快。
二来是因为上一次什么都没有，灰烬墓地只有布景，没有敌人，更加不会说像是现在这样的遍地活尸。
男人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要穿过这样的地图，自然不可能是一件多么轻松愉快的事情。
事实证明，他的小心谨慎是正确的，即使推图的速度很慢，但是至少胜在安全……况且哪怕是这么小心谨慎了，他也还是差一点儿就死了。
仅仅只是一个不注意，引来了三个活尸——
两个冲过来劈头盖面的上来就是一套乱劈风刀法，还有一个用火焰弩箭在远处牵制。
只差一点儿，男人觉得自己就死了……
当时他几乎只剩下了一丝血皮，才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瞬间超常发挥，险险的干掉了最后的那个放弩箭的活尸……再迟一秒钟，让对方再射出一根弩箭的话，他的人就没了。
事后他足足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在灌下药剂恢复了损耗掉的生命值之后，也仍然是浑身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坐在原地喘息了好久。
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那一瞬间的大恐怖的——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他甚至觉得，自己当时似乎闻到了一股散出恶臭的死亡气息。
而且那个疑似自己队友的尸体他检查过了，的确就是自己的队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先自己一步出现在这里，还被乱刀砍死了……或许是因为对方比自己入睡得更早？
但是即使是死亡了，也不应该会留下尸体才对，SAO的本质终究还是一个游戏。虽然玩家死亡的结果很残酷，但是都不会留下尸体，只会化光而去。
难道是因为这个“隐藏地图”的特殊性质，毕竟就连传送道具都限制了使用……
不，不对！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因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的缘故！不然的话，完全没有办法解释这样的事情！
这个队长目前也只能够强迫自己这样相信了，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承受下来，而不会为了队友的惨死、现状的压力而心神大乱——
真是那样的话，只怕他连继续走下去的勇气都不会再有。
男人其实也想要逃避，但是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进来这个“隐藏地图”的。
大概也不会说原样穿过白色的雾气，就可以回到艾恩葛朗特的二层……况且这一次，他就连白色雾气都没有看见。
难不成说自己在睡梦之中来到这里，在这里睡着的话，就会反过来回到原来的地方？
开什么玩笑，这么一来的话到底哪一边才是梦境，不就完全分不清楚了吗？
还有的就是，虽然NERvGear所代表的技术水平相当高，能够实现「完全潜行」的要求，的确是相当程度上的黑科技。但是那种黑的程度也还属于可以理解的，并没有能够达到可以完全操纵、利用人的意识机制的程度。
至少每个人的梦境都是自由的，而梦中梦什么的更是绝对不可控的，也没理由会莫名其妙的变成艾恩葛朗特的游戏机制的一部分。
所以这个队长压根没考虑过这么一个可能性。
他只是觉得如果往相反方向走的话，应该也可以离开灰烬墓地。
但是那同样是他不熟悉的地方，也不知道会走到哪里、遇到什么，所以倒还不如顺着之前探索过了一部分的方向走呢！
灰烬墓地的占地面积很大，但是大量的活尸在到处毫无规律的游荡，让队长根本就不敢独自一人深入探索……稍微看见一条道路上有两个以上的活尸在一起的话，如果可以选择他都是直接绕路的。
之前的一次招惹上了三个活尸，差点儿就这样栽了的教训让他怂的一笔。
而且身上所携带的资源，不管是食物还是药物，都让他明白自己必须有个取舍才行。
说起来，SAO的确治好了很多RPG玩家都会有的强迫症。
例如说一定要把地图全部跑完，如果地图上还有没探索到的区域，就绝不会放弃，而且没有任何一间屋子、一个箱子能逃过他们的搜刮——
所过之处，翻箱倒柜，去过的地方都是寸草不生。
但是在这个死亡游戏里面，这个强迫症却是必须要被治好。毕竟目前玩家们只是攻略了第二层，正在攻略第三层，随时都有死亡的危险。
等级不足以碾压怪物，属性不足以横行无忌，装备不足以刀刀烈火，就连道具栏里面的格子也多数都还是空的……
可以说绝大部分人才刚刚达到可以自给自足的水平，也是获取的资源能够支撑起衣食住行的花费，而想要从其中挤出提升自身能力、强化装备的资源都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更加不会说能够奢侈到道具栏完全不够用，很多东西要考虑取舍，扔掉一些道具之类的。
光是治疗用的低级回复药水，男人身上就没有带上多少瓶，他完全没有把握将所有地图都跑完，因此只能够在一开始就明确自己的目标。
没错——直接穿过灰烬墓地，继续向前走去，看看能不能够找到真正的出路。
穿过峡谷一样的两座山峰之间的夹缝，男人再次来到了灰烬墓地的外面。
更前方的道路之外的一侧，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悬崖，仿佛下方是万丈深渊。
更远处则是绵延的山脉，积雪皑皑，在阳光之下显得雪白而又圣洁，最靠近的一座山峰之上能够看见依山修建起来的宏伟山墙、高塔、宫殿群，俨然一座庄严恢弘的古老城堡。
一部分已经崩塌，一部分依然完好。
但是那些奇观在腐朽后依旧保存其宏大，不管是广度还是高度，都让人震撼莫名。
“……”
“……”
屹立在悬崖边上注视了好大一会儿的时间，这个男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咬了咬牙继续沿着边上的山路走。
之前他们就来过这里，一路上通行无阻，也没有看见任何的怪物。
但是因为当时大家的状态都实在是太差了，又刷了一天的怪，身上的补给品也基本上消耗了七七八八，再加上总觉得这个“隐藏地图”非常压抑，让人不安……
最终还是全员决定原路返回，准备之后再过来了，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从这里开始，之后的道路他也不知道，更加不清楚会遇到什么，但是目前也没有办法，只能够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他也想过如果其他队员也会在睡着之后，进来这个地方的话，或许等等他们会比较好……可是这个只是一种可能性，况且他刚刚与死亡擦身而过，然后歇了十几分钟，也没有看见有熟悉的队友出现。
从头到尾他都只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只可惜那是一具尸体。
尽管一直都在坚持催眠自己，说这只是一个梦，自己看见的也都是虚假的幻象，只不过欺骗自己本来就是最难的，男人已经察觉到了那极度的不祥。
而一直等都没看见其他队友，他不得不面对两种可能，第一张就是并不是谁睡着了都会出现在这里，第二种就是……他是最迟入睡的那个。
在他进来之前，他的队友早就已经陆续地进入这张“隐藏地图”里面了，或者他看见的那具尸体就是倒数第二个人也有可能……
所以，只能够靠自己了。
……
……
山路崎岖，弯弯曲曲，而且很多地方地形地势都是非常险峻的那种。
正常情况下走过去，都会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掉下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之中……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一路走过去没有什么隐藏起来的恶意敌人。
偶尔有敌人的尸体，也都是被清理过了的那种……这发现让队长的心不住的往下沉。
“即将消逝的灵魂……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一路上打怪，也不是毫无战利品，但是那些破破烂烂的武器装备，根本就完全没有任何的价值，至少他身上的那一身虽然不是顶级，但肯定要比活尸们用的好。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它们被干掉后，身上浮现出来的光点，那似乎也是一种道具——「即将消逝的灵魂」
但是他不知道有什么用处，选择使用了两个之后，也是发现什么效果都没有，那东西似乎一下子消散，变成了一阵轻烟蒸发掉了。
当然，男人也觉得好像是自己吸收掉了，但是在检查了一下之后，发现自己的状态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大片连绵的人工建筑物——
透过敞开的大门看过去，可以看见里面是一大片的圆形广场那样，而在其中能够看见一个大块头在静静的半跪着。
“……这是？”
稍稍吞咽了一口口水，男人放慢脚步，心情沉重的慢慢走进那与其说是广场，还不如说是斗兽场的大门，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看去——
下一个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哆嗦了几下，脸色瞬间苍白。
在那个半跪着的巨人一样的战士四周，倒着好几具让他眼熟的人的尸体。

第一百零六章 纷至沓来
果然是这样啊！
果然是这样啊！
大家都死了，大家都不可能活着回去了！原始的恐惧感无可抑制的涌上心头，但是队长却是有种想要哭出来的感觉，他拼命咬住牙齿，只觉得鼻子发酸，视线模糊……
都死了啊！全部都死了啊！明明在几个小时之前，大家都还是活蹦乱跳的。
就算这真的是一个梦，这也是一个最让人无法接受的噩梦了，到底是为什么，自己等人会遭受这样的命运？还是说从一开始卷入SAO这个死亡游戏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这个时候，那个高大的巨人族一样的战士似乎也察觉到了又有新的敌人临近了。
“……”
“……”
它幽幽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身形从半跪的姿势慢慢的站了起来，紧接着散发出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明明在半跪着一动不动的时候，感觉就仿佛是死了一样，但是在这一刻，它又好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不管是那高大的体型，浑身覆盖的沉重盔甲，还是单手就提着的巨大长戟，都是那恐怖的压力与威慑的一部分……不过看上去它的情况也不是太好。
不但胸口中心穿了一个可怕的大洞，盔甲上和露出的肢体也满是斩击、灼烧之类的伤害痕迹……看得出来，它也很狼狈，并不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而四周的地面也有很多纵横砍劈，似乎是被重武器的巨大力量撕裂的裂缝、割痕，显得一片狼藉、满目苍痍。
显然是在不久之前，刚刚经历过了一番恶战的洗礼。
毕竟那些队友始终也是有胆量出去冒险，而不是龟缩在安全区里不敢出去的玩家，所以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自然不会束手待毙，而是就算是死我也要咬下你一块肉的那种人。
只不过最严重的还是对方胸口处的贯穿伤口，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技能打出来的？自己的队友之中，有谁掌握了这么凶残的能力吗？
“可……可恶……我、我绝对……”
男人的眼睛湿润起来，表情扭曲狰狞，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下意识地看向一边，然后看见了一把长长的螺旋剑，就那样倒在地上。
难道说这个东西之前就是被这样的凶器贯穿了的？
但是没来得及也没有时间多想了，他提起自己惯用的阔剑，也向着那个大步走来的巨人战士迎面走去。
“来啊！来啊！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该死的怪物！”他疯狂的咆哮出声，其中夹着一阵像是哭泣一般的抽噎，他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明明只是想要活下去啊！明明只是想要带着同伴们活得更好啊！
就连这样渺茫的希望都要被践踏吗？！这个在一瞬间明白过来，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切的男人，非常清楚自己也不可能活着回去了。
但是他不甘心就这样在这里倒下，无论怎么样，也一定要杀掉眼前的这个怪物，为倒下的同伴报仇！
“……”
巨人一样的战士大踏步走来，如同一辆重型坦克一般，面无表情，沉默寡言，相对于对方的愤怒咆哮，它完全没有发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具备威慑力。
「灰烬审判者——古达」
这个时候，男人看到了这个巨人战士的头上的名字，不管是特定的名字还是名字前面冠上的前缀，都说明这的确是一个BOSS……或者至少是精英怪？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之前在墓地里游荡的那些活尸就是了，大概也不可能砍上两刀就能够干掉。
下一刻，它以猛烈的速度朝这边笔直的加速冲了过来，而那种动静甚至让地面都产生了剧烈震动。
“啊啊啊啊啊——！！”
几乎让整个身体冻僵的恐惧感袭上心头，但是男人却是愤怒的怒吼出声，也是全力向前冲刺。
没有退路了！他也不想后退了，如果这不是一场噩梦的话，那么他宁愿自己也在这里死了，也不愿意苟且偷生的继续活下去……
而如果这的确就是一场噩梦的话，那么还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他在现实里都不怕死了，反过来在梦境之中反而就不敢拼一把了吗？
砰——！！
巨大的长戟以猛烈的速度挥下，呼啸着冻结空气，狠狠的一击劈砍在粗大的老旧砖石铺砌而成的坚固地面上，暴烈的火星迸出，巨大的裂缝蔓延四周！
在千钧一发之际，这个队长猛地纵身一跃翻滚着与巨人战士的攻击轨道稍微错开来。
那阵难以想象的冲击传遍全身，猛烈的风让他明白或许只要一击打中了，自己就没活路了。但是他的动作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只是在无比的悲愤、绝望之下，超常的发挥了出来。
战术翻滚躲避攻击！然后起身挥舞阔剑，恶狠狠的横砍在错身而过的巨大身躯身上！
乒——！！
剑锋在坚硬的铠甲上碰撞，迸出一连串的火星，极其真实的反震差点儿让男人的武器脱手。
下一刻，由巨人战士自上方挥下的长戟，再次狠狠的劈在了距离他身边不到半米的地面上！
轰——！！伴随着好似是手榴弹近距离爆炸了一样的声响，地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陨坑。
接下来，那接连不断的招呼过来的每一击，都带有足以致死的压倒性威力，令男人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但是他心无旁骛全神贯注，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这一场的战斗之中，巨大的压力、肾上腺素爆发一样的感觉，还有视死如归的决心，都让他此刻的技术完全超水准的发挥了出来。
毕竟能够作为团队的领头人，怎么都是有两手绝活的。
自己可以赢！自己有机会赢！自己一定要赢！他在心里大吼出来，以各种惊险之极的步伐、闪躲，来避开这个恐怖的灰烬审判者势大力沉的攻击。
有机会的……有机会的……有机会的……
这个该死的怪物体型巨大，力量极其猛烈，但是也有其不足之处，那就是它盲区与死角比较多。而且敏捷不足，只有在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才非常致命，如同雷霆一样迅猛暴烈。
而过于势大力沉的攻击，虽然是威力巨大，完全足以做到一击必杀，但是收放武器之间的空隙、破绽就很大，僵直时间也会稍长。
这些都是它的弱点所在！
再加上这个怪物本身的血量状态不是全满的，之前就被那柄螺旋剑贯穿了整个身体，然后又被自己的队友临死反扑，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所以！所以！自己绝对是有机会杀掉它的！！
脑部思考回路以快要燃烧起来的速度，控制着男人在不断挥的闪避、奔跑、挥剑！
他的大脑在发热，眼里只看得见敌人的身影，身体也好像是自己活了过来一样在行动。
快点！再快点！不行，还要快！
明明已经配合动作、战技，发挥到了极限的敏捷值，在此刻却还是似乎远远不够，他咬着牙在坚持，大脑似乎要烧毁了一样，意识都要模糊了。
仿佛只剩下了身体在机械而且精准的反复奔跑，敏捷翻滚，闪避攻击……
“啊啊啊啊啊啊——！！”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他终于成功的将阔剑狠狠顺着巨人战士胸口处的贯穿伤捅了进去，完成了最后一击！
它刚刚将手中的巨大长戟高举起来，下一个瞬间就全身僵硬，动作全部定格，几秒钟后一下子栽倒下来……
“……结束……了吗？”
男人剧烈的喘着粗气，因为战斗的余热而感到晕眩。
但是他的面容却是在剧烈的抖动，难以分辨这是活下来的狂喜还是复仇后的释然解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杀掉了它……”
他松开手来，然后癫狂的大笑，眼泪夺眶而出。
只不过就在下一刻，这宣泄情感与压力的癫狂笑声却是戛然而止——
刚刚倒下去的巨人战士的身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膨胀，仿佛是有一个恶心的肉瘤在生长，但是失控的不是血肉，而是某种暗色的黏稠恶心的流体状黑暗物质。
男人下意识地连连后退，愕然的看着那个怪物在自己眼前，真真切切的变成了一个怪物。
黏稠恶心的流体状黑暗物质将它的上半身变成了一头放大无数倍的「老鼠」，有着血红的双眼和长长的尾巴，还有变异了的巨大爪子。
而另一只手却还是巨人战士的手臂，依然紧握着那巨大的长戟。
「人之脓」
名字直接发生了变化，这是BOSS的第二阶段形态？！还是说，自己其实的确杀死了刚刚的BOSS，但是它死了之后，这种东西就会爆发出来？
死亡的恐惧带着令人僵硬的冰冷感觉贯穿他全身，事发突然，他甚至没有能够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但是人之脓却不会给他机会，直接嘶吼着，就扑了过来！
那老鼠一般的巨大头颅高高扬起，接着狠狠落下，宛若是无情的巨锤砸击，不但占据了整个视线，而且快到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男人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裂开了，他甚至无法搞明白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一下变成了肉酱，意识正在迅速的模糊、消散……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弥留之际的错觉，还是真的有灵魂的存在。
他似乎以并非视觉的感知形式，看见了有什么人从旁边走过，然后抓起了那柄螺旋剑，还似乎丢下了一句什么话——
“……穿越时空的钥匙终于拿到了，法则的排斥真是麻烦，想要把剑拔出来还得靠别人……”
……
……
艾恩葛朗特，二层。
时间大约是早上接近七点左右，笼罩整个街道的晨霭仍未消失，视野多少有些受到影响。
大概是游戏里面没有规定上班时间的缘故吧，不管曾经是不是社畜，都能够睡觉睡到自然醒……而且精神太紧绷也没有好事，不会有人专门和自己的睡眠质量过不去的。
所以在这样的大清早，街道上往往没有什么人，能够在九点整的时候出门的，就已经是比较勤快的攻略组玩家了。
而且现在大家都正在推进三层，大部分人如果没有什么特殊要求的话，一般不会专门回到二层的城镇休息。
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只有一个穿着黑色皮革大衣，和同色的衬衫与长裤的身影在走着。
对于这个被蔑视为封弊者的黑衣剑士来说，这种时候正好合适，不会遇到太多其他的玩家。
走到主要街道区的转移门广场上，黑衣剑士却是微微的愣了一下，目光一凝。
广场上的雾霭也相当严重的遮蔽了视线，但是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看见传送门方向透过来的蓝色光芒，而是隐约的火光……
放轻脚步向前走去，穿过雾霭，他前方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广场的最中央，传送门的机制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正在燃烧着的营火，一柄螺旋剑斜斜的插在火焰的正中。
而在火焰的四周，似乎被火光映照着，不断的有着人影在实体化——
全副武装的骑士……穿着长袍的法师……手持双刀的盗贼……
虽然刚刚燃起的营火的强度非常微弱，但是已经足以支撑最基础的士兵的传送了——无火的余灰，正在纷至沓来！

第一百零七章 用你们来传火！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游戏机制又有什么更新改变了？”
黑衣剑士的眉头紧皱，没有继续接近，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在仔细的观察着那个与四周的中世纪城镇、街道的画风，感觉完全就是格格不入的营火。
“还是说第三层已经攻略下来了，之前的层数就会发生什么设定上的场景改变？但是也不对啊，之前攻略了第二层的时候，也没见第一层有什么变化吧？”
黑衣剑士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提起什么警惕性来，更加谈不上什么防备之类的。
但是这也不能怪他，因为这里是作为安全区的城镇，从之前直到现在，都一直有玩家不肯采取行动，龟缩在城镇里面苟且偷生。
也没有看见茅场晶彦采取什么针对性的措施，所以现在自然也不会让人怀疑什么。
更加不可能会有人脑洞大开，直接联想到这是异世界入侵的真相什么的。
那些在营火的四周不断实体化的影子，数量似乎也不是特别多，并没有说在排着队不断地赶过来，每时每刻都有密密麻麻的人在传送的趋势，而是有些稀稀疏疏的感觉。
而出现了的那些人也不说是人山人海，只能够说是暂时先勉勉强强凑够了二三十人的样子。
看上去，他们的职业都非常的不统一，不管是着装还是武器都是如此，只不过他们的每一个人的身上，似乎都携带着营火的点点火星和部分热量。
仿佛是加了Buff状态一般，具体有什么效果暂时不清楚。
但是每一个影子凝实了，变成真实存在的人之后，四周的场景就会微微的再度扭曲几分。
仿佛是火焰的温度使得空气扭曲了一样，远处的景物也因此显得扭曲。
“嗯，这是……”
黑衣剑士仔细观察了一小会儿之后，却是隐隐的看出了一些名堂来了。
似乎这些奇怪的“NPC”都是某种场景投影的一部分，而每个人又反过来在负担着“投影节点”的作用，每多出一个人来的时候，那个仿佛来自遥远的另一个世界的场景投影就更加清晰一些。
造成投影的光源似乎是最中央的营火，取代了传送门所在的原来位置。
而在它的四周，被投影逐渐覆盖取代的区域，正在慢慢的扩大着。
隐约可以看见大致的轮廓，那貌似是一个巨大的祭祀场，四周有着宏伟破败的结构、穹顶、层阶，正面有着隐隐约约的巨大王座，但是不是一张，而是至少四五张的样子……
王座上基本上都是空荡荡的，似乎只有一张座上有一个非常瘦小的身影，模糊不清。
而祭祀场的四周，同样也还有着其他人影的存在，有人通过触碰营火之中斜插着的螺旋剑，身形逐渐消失，转而在这一边的空间变得凝实起来。
也有一些人影只是在静静站立，或者是在四周的台阶上端坐着，他们一动不动，在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
“……”
黑衣剑士的眉头紧锁，他越发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当然，他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理所当然的以正常的逻辑思维，来揣测这样的现象的背后到底是怎么的真相。
这到底是在开设新地图还是开放新功能，亦或者单纯的只是在安全区内设立新的什么游戏机制？
可是茅场晶彦连个通告都不发，这就有些过分了吧？而且现在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玩家才攻略到第三层，距离一百层还遥遥无期，他不应该这么快又搞事的才对啊！
而且城镇的传送门被取代了，不是会非常的不方便吗？这可是每一层的交通网络的核心枢纽一样的地位，要是就这么没有了，绝对会给玩家们造成极大的不便利。
就是不知道，茅场晶彦到底是打算用什么机制来取代传送门广场的功能机制。
不过就在他思索着的时候，那些默默的通过营火转移过来的人，却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窥伺。
呼啸之声乍响！似乎是割开空气的锋利撕裂声音！
寒光一闪而过，互相交错的刀身先是迸出火花，然后猛地反弹开来！
“……！！”
就地一个翻滚，然后远远的拉开距离的黑衣剑士冷汗都出来了，如若不是他经验丰富，而且在这个游戏里面根本就是一个朋友都没有，作为独行侠磨练出来了很高的警惕性。
那么刚刚怕不是就直接被一剑斩杀了——要是换个其他人来的话，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对面的人是一个全身披甲，武装到全身的骑士，左手持盾，右手握剑，面容也被面甲所保护了起来，连到底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只不过，那一身冷厉的气息却是丝毫做不得假的。
还有刚刚的迅捷冲锋、出手攻击，都是一气呵成，精确狠辣不说，而且凌厉刚猛！
“你……可恶！”
黑衣剑士迅速后撤，拉远距离，他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紧接着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无火的余灰」……
这些人绝对不是玩家，而且应该都不是NPC，因为每一个人头上顶着的显示字样都是相同的……他们皆是无名，只有一个共同的称呼。
这不就是最常识性的东西了吗，一个类人型的或者是被设计为有着文明的怪物群体？！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怪物为什么会刷新出现在安全区之内？而且刚刚的攻击也完全颠覆了他的常识，安全区域之内竟然可以动手？！
这不应该啊！实在太不应该了……难道是茅场晶彦打算赶尽杀绝了？！
隐隐约约的想到了什么，黑衣剑士只觉得脊背发寒、毛骨悚然，他不知道具体，但是却知道可能又要变天了。
或许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的麻烦与震撼程度，绝对不比之前正式开服的那一天的事情要弱上多少。
不过他暂时做不了什么，前面的那个骑士正在一步一步的逼近，在其后面是好几个同样握着武器，慢慢的围了过来的……无火的余灰。
如果不是其他的怪物似乎还不能够随意走动，都站在原地的话，只怕现在都要直接一拥而上了。
但是即使是一动不动，他们纷纷转过头来，向着这边投来的那种冰冷的目光，却是让黑衣剑士觉得浑身发寒。
——这些真的只是数据模拟出来的怪物？只是虚拟的立体影像对象，由AI程序在操纵其行为？
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些所谓的灰烬，貌似都是一个个有着对应实体的真实存在，他们的心灵思维不是AI程序，而是真真正正的灵魂？
“唔……可恶！”
黑衣剑士果断的转过身来，紧接着就是全力冲刺起来，继续停留在这里，他再强十倍也要被乱刀砍死。
况且现在的情况这么不对劲，他必须要通知一下其他玩家才行，免得酿成更大的恶果。
那个骑士毫不犹豫，一下子就将左手的盾牌背到了背后，双持骑士长剑就加速奔跑了起来，开始追击敌人。而在他身后的那几个灰烬同样也是如此，拿着武器就开始了狂奔。
敏捷灵巧，速度快慢都是各有不同，但是全身披甲的骑士的体力自然不可能太弱，因此同样也慢不了多少，而是紧紧的吊在了黑衣剑士。
他们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灰烬，无比渴求「柴薪」——也就是能够继续燃烧，为他们的世界点燃延续之火的「柴薪」！
说得更加具体一点儿的话，那就是能够成为初火的燃料的，只有人性与灵魂，自最初的薪王葛温以来，许多尊贵的王都曾延续过初火——
以自身作为柴薪，燃尽一切，来使得他们的世界得以继续延续下去。
只不过在漫长的轮回与时代更迭之中，整个世界被压榨了一遍又一遍，已经没有多少柴薪可以继续投入了……即使是反复利用也好，初火也是在无可抑制的变得衰弱。
曾经是熊熊燃烧的太阳，现在却只不过是风中残烛，微弱到只能够勉强延续世界、延续火之时代。
所以——需要掠夺！需要入侵！需要获得更多！
哪怕是将另一个世界的整体都作为柴薪掠夺过来，投入初始火炉燃烧殆尽，只要能够让初火重燃，光明重新照耀人世，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超越善恶，只为生存……就像是生物之间的物竞天择一般，世界与世界之间也能够出现生存的法则！
所以，尽情的杀戮吧！尽情的掠夺吧！为了自己的世界的延续，去夺取更多的灵魂，去夺取更多的柴薪！
没有怜悯，没有叹息。
不会同情，不会心软。
在不死人的眼里，这是真正的“天启”，是在终末之时、他们的世界最后的一线生机……
所以，一切都是猎物，一切都是柴薪！
因此从一开始就没有谈判的可能，他们的眼里只有杀死对面的猎物的念头，将他们的人性与灵魂取走，送回去当作柴薪即可。
……
……
“跑！快跑——！这里危险！”
黑衣剑士没有傻到跑回去回去拍门，不说他能不能够在未经许可之前，叫醒房间内的人，光是被堵住的风险就足以让他放弃这个想法。
他只是在街道上疯狂奔跑，希望能够遇到同样在大清早就起来了的玩家，能够在他们不知情的前提下提醒一下。
好几个玩家刚刚转出前方的街角，然后就听到了他的大喊声音，下意识地看了过来，紧接着发现了大喊大叫的人的身份。
然后——
“什么嘛，这不是那位封弊者吗？”
“他在干什么？”
“叫我们快跑……说这里危险？哈哈，难道是受不住舆论的压力所以疯了吗？”

第一百零八章 异次元骇客
“应该是疯了吧，毕竟是大名鼎鼎的封弊者啊！”
“哈哈哈，说的也是，既然是封弊者，那么承受一下舆论的压力不是很应该的吗？心理素质不行啊！”
“哼！……疯了那才是最好，我最恨这些作弊的家伙了！”
远远的就能够听到他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不光是因为这个时候是大清早的时间，主要街道区都没有什么人，所以显得比较安静的缘故。
更是因为他们在刻意的高声说话，将分贝提升到不正常的程度，仿佛生怕他们嘲讽的对象会因为距离远近和声音大小，从而听不到他们的嘲讽那般。
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安全区域会有什么危险，甚至压根就没注意听对方在说些什么话。
嫉妒的情绪，愤恨的心情，都在瞬间辨认出了对方的所谓封弊者的身份之后，就涌上了心头，蒙蔽了他们的双眼与思考能力——
这些该死的参加过封测的玩家，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的话，自己等人肯定会过得更好的吧！
他们都觉得自己等人的技术、实力都是绝对不差的，之所以无法成为顶尖玩家甚至是一线玩家，都是因为这些封弊者的错！
都是这些该死的家伙运用封闭测试时所得到的知识，在正式营运之后比他人抢先得到怪物资源……没错，那些资源应该是属于他们的才对，都是被这些作弊的骗子给抢走了！
平时是根本就正面碰不到，只能够愤恨地在背后咒骂，诅咒对方最好立即就死在野外。
现在好不容易地遇上了，自然要好好的嘲讽一番才行，不然都发泄不了他们心中的愤懑之情、郁结之气。
“……”
黑衣剑士紧咬牙关，然后也没有任何犹豫，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只是继续的向前冲了过去。
有些人是命中注定该死的，自己也没有那份能力将对方救下来……自己只能够做自己该做的，说到底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独行玩家。
是为了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而舍弃其它所有玩家的人，是在一个多月之前，游戏正式开始的那一天，背弃自己唯一的朋友，无情转身离开的胆小鬼。
就连朋友都会被自己抛弃，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去不顾一切的救下这些人？
——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必要。
“切，就这样跑掉了，真是一个胆小鬼……我看他也没有多厉害啊，果然根本就没有本事，完全就是靠作弊的吧！”
那几个玩家鄙视的看着对方直接从那边的街道上冲过去的身影，然后更是毫不掩饰的讽刺说道。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却是突然看见，一个全身披甲的骑士背着盾牌，双手握着长剑大踏步的同样出现在那边的路口。
大约是因为一眼看到了他们几个站在这边的玩家的缘故，那个骑士直接一转身就放弃了对于黑衣剑士的追杀，双手握剑杀气腾腾的调转方向冲锋了过来！
怎、怎么回事？
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几个玩家，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骑士杀气腾腾的冲锋到了他们的身前，高举长剑——
然后，狠狠挥落！
“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黑衣剑士虽然脸色不忍，但是却没有放慢脚步，反而是冲刺得更快了。
果然，安全区的规则似乎已经被打破了，不会再有什么安全区了，怪物不但能够进入城镇，甚至还能够进行攻击……而且他们还占据了传送门广场。
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茅场晶彦打算开启资料片了吗？
艾恩葛朗特，二层。
宁静美好的城镇的氛围，很快的就被完全打破，被各种嘶吼、惨叫、愤怒的咆哮所覆盖……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玩家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即使有技术高超的强人出来打算力挽狂澜，结局往往也相当惨烈。
尽管那些被称为「无火的余灰」的怪物的数量都不多，而且似乎等级也不高，但是他们每一个都是令人敬畏的战士，能够熟练的使用手中的武器。
玩家们之中的强人再怎么技术精湛，往往也很难在这些恐怖的AI的面前占据上风——仿佛他们只不过是在和平年间苦练技术的有天赋的“玩家”，而对方之中的每一个都是沙场血战磨练出来的真正“战士”。
更加别说，敌人之中还有人使用了据说本应该是不存在的「魔法」力量，将战技和法术相结合的战斗艺术有着难以想象的优美流畅，以及致命性。
结果就是，玩家们在反应过来之后，明明以为这些怪物的数量暂时不多，可以齐心协力打退对面……
然而最后的结局是他们伤亡惨重，节节败退。
最后玩家们被迫全部转移，离开城镇，然后纷纷向着艾恩葛朗特的第三层而去，因为第一层也早就已经被那些无火的余灰给占领了。
不仅仅只是城镇的传送门广场，就连整一层的传送门，不管是分布在什么地方都好，都被燃烧着的营火给取代了。
那些灰烬在占据了整一层之后，才往第二层进军，目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但是即使只是开始，就已经将玩家们打得头破血流，伤亡惨重。
虽然说二层的玩家也不多，但是二三十个灰烬，就生生将两三百个玩家赶出城镇……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玩家们不仅因为这次的资料片的开启而愤怒，更是恐惧于茅场晶彦的丧心病狂——居然设计出这样根本不给人活路的AI程序。
以往的那种怪物可以根据和玩家的战斗，观察、学习，修正自身的攻击方式的AI就已经非常要命了，现在刷新的灰烬却是更加恐怖。
他们不再需要观察、学习，然后变得更加棘手，而是从一开始就是无比的棘手。
玩家之中或许只有一成人是战斗经验丰富的专家，而所有的灰烬却基本都是战斗专家甚至战斗大师……
哪怕是有天赋的“玩家”可以和这些真正的“战士”一对一，但是光是人数是就完全拼不过。而且那些灰烬人正在不断地继续通过他们的传送设施，向着这边进军。
——而且随着他们获取了更多的「柴薪」，本来只是微弱的营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更多的身影通过火的力量变得凝实，来到了这个世界……
那是比无火的余灰一开始就拥有更强的力量的存在。
他们在“天启”之下再次获得了自我，在梦境之中看见了让自己的世界恢复原来的光明的希望。
对于黑暗的恐惧，延续火之时代的渴望，都让他们纷纷行动了起来。
不过并不知道灾厄的阴云愈发的密集厚重的玩家们，只是认定了这是茅场晶彦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继续迫害他们这些人。
从头到尾，他们都只觉得这还是游戏的一部分——
那些所谓的灰烬人，也只是AI程序操控的数据档案罢了。
……
……
艾恩葛朗特的第三层，城镇的广场之上。
不断的有玩家在蓝色的光柱之中，被包裹着身体转移来到了这里，然后看见四周拥挤的黑压压的人群。
乍一眼看过去，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只是很有可能是目前游戏里的全部玩家，都和他们一样，直接被转移到这个广场上来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似乎是来自系统的转移指令，才能够让这些幸存者们在短短时间内都聚集在第三层这里，并且逃过灰烬的猎杀。
但是玩家们完全不领情，死里逃生的人破口大骂，认定是茅场晶彦的阴谋的人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还有少部分人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在别人的诉说下也纷纷激动了起来，竭力声讨那个该死的绑架犯！
这是根本就不给他们活路啊，先是毫无征兆的搞出怪物攻城的戏码，接着在他们出现伤亡的时候又将他们都转移过来……这是想干什么？猫哭老鼠吗？
在嘈杂的氛围之中，一切就宛若是一个多月之前那样，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奇妙的景象。
覆盖整个天空的红色图样，它的中央部分就像一滴相当浓稠的巨大血滴，慢慢向下滴落。但是血液并没有滴落地面，而是突然在半空中改变了形状。
变成了一个身高将近有二十公尺，身穿深红色斗篷的巨人。
“各位玩家，相信这一次应该不用我再自我介绍了……”男子低沉又通彻的声音从遥远的上方传来，比起上一次的意气风发，这一次的他的声音之中只剩下了深深的沮丧与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玩家群体的情绪就好似是一个炸药桶那样，此刻更是被直接激发了出来，轰然爆发的声响动静简直好像是要翻天了一般。
“诸位，我知道你们的心情，也非常理解，但是这一次请先听我说——”茅场晶彦的声音提高了，将众人的嘈杂声响压了下去，“事态非常紧急！目前已经失控了！”
“我将会给你们重新开放登出的权限……是的，你们接下来可以直接回到现实世界了，之前的条件作废，我不再需要你们攻略到一百层，打败最终魔王……”
“……”
“……”
现场顿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稍稍停顿了一下，给他们消化的几秒钟时间，茅场晶彦才再次的开口，严肃地说道：
“但是，在场的各位玩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得到这个机会……不要吵！先听我说，我并不是为了让你们自相残杀，只是为了不让事态变得更加严重而已！”
红色斗篷巨人似乎是在认真的低下头来，冷冷的扫视着下方的众人。
“我希望你们能够提供关于自己认识的其他玩家的情报，越详细越好，这将会决定到我接下来要花多长的时间给你们通过审核，重新开放权限……”
“你这样不就是想要让我们互相指控别人，让我们互相敌对吗？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名额只有一半，我们之中只有一半的人能够活着出去？！”有玩家愤怒的站出来指责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如梦初醒，这种要求根本就是一目了然的吧！
“够了——！！”
红色斗篷巨人扩大了自己的音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一声大吼，强行压住了再次吵闹沸腾起来的人群。
“我没兴趣让你们互相残杀，我只是想要确认你们之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玩家而已！！”
“……”
“……”
又是一片沉默，因为众人完全听不明白这句话，什么叫做真正的玩家？
难道是这个绑架犯打算看看在这段时间里，谁才是积极游戏的人，选择了龟缩战略的那些家伙就不是“真正的玩家”，是要被抛弃的？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惊恐，议论纷纷的声音再次掀起。
但是因为茅场晶彦没有说话，只是冰冷的注视着众人，于是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转为了一片无声的死寂。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红色斗篷巨人才接着再次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那都是错误的！包括刚刚发生的「灰烬入侵」的事件，都不是我干的……”
“安静，听我说……虽然这种事情可能会很危言耸听，但是我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已经失控了，我不知道这个趋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病毒，可能是这个虚拟世界的主脑产生了自我意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等到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无法遏制这个变化了。”
一口气说到这里，茅场晶彦似乎停了下来，呼吸了几下的样子，才接着说道——
“我创造这个世界是为了我的梦想，并不是希望你们都死在这里，所以现在，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维持下去了，我会放你们离开……”
“但是，我必须确认你们每一个人的真实身份，因为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有什么东西隐藏在你们之中，想要借此机会进入现实世界……”
“……”
“……”
站在人群之中的黑衣剑士心生诧异地抬起头，隐隐觉得明白了过来。发现这不是开玩笑的他恨不得马上就转身逃跑，离开四周隐藏着怪物的人群。
但有同样感觉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无数人猛地僵直了身体，不可名状的恐惧笼罩住了他们，让他们的喉咙似乎被扼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这算什么？这难道本身是个恐怖游戏？

第一百零九章 改变策略
开玩笑的吧？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无法理解而且不可理喻的事情，一定是茅场晶彦这个疯子在危言耸听，又在想变着法子来折磨他们！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大约是因为茅场晶彦所说的话也的确是太过耸人听闻了一点儿，有人暴躁的大吼大叫了起来，拼命的否定这么荒唐的魔幻现实，指责这肯定又是茅场晶彦的阴谋。
并且随即就有人应和起来，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形成了巨大的声讨浪潮。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谁会相信你的鬼话……”
“这种说法都有脸说出来？你真当我们是白痴不成？”
“快点把我放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
人都是群体生物，都有着从众心理。
而且大部分人都有在面对无法理解、无法应付，让人恐惧的情况与发展的时候，首先就是下意识否认事实的天性。
所以会有这样的发展，也不出奇就是了。
“……”
“……”
茅场晶彦化身的红色斗篷巨人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自然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应付才是最好的选择。
慢慢的，在那不知道存在与否的冰冷视线之下，声讨茅场晶彦的浪潮逐渐平息了下去，广场再一次的回归到了如同荒芜墓地一般的死寂。
“我知道你们都不信任我，但是那些灰烬正在占据第二层，很快就会开始冲击第三层……我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是病毒还是这个虚拟世界主动生成的怪物……”
红色斗篷巨人的声音低沉，却清楚的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发现问题的时候，那种病毒一样的东西已经几乎就要占据了整个《Sword Art Online》的世界，你们或许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概念，但是即使是世上最尖端的计算机也很难做到……”
“避开防火墙不被察觉，不断的自我完善，甚至让自身成为系统源代码的一部分……嗯，至少目前只是一部分，但距离它们变成整个系统已经不远了……我尝试查杀它们，但是怎么的都无法完全清剿。”
“它们已经完全蔓延散播了开来，而且感染了我们每一个人的数据档案，如果要彻底查杀删除掉它们的话，我就必须将我们所有人的档案都一并删除掉，而在这个虚拟世界里……这意味着死亡。”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的话，我或许能够找到遏制它们的方法，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我的管理员权限也在不知不觉之中被禁用了许多，再过几天时间的话，只怕我连将你们转移过来，重新给你们开放登出选项的权限都会失去。”
“所以，作出选择吧，很快就要没有时间了——这不是在开玩笑的，正如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那样，这是一个游戏，但同样也是会死人的……”
“……”
“……”
一片死寂。
半晌之后，终于有个声音打破沉静。
“那你有什么证据……为什么会认为有什么……有什么东西隐藏在我们之中？”
一个玩家站出来，咬着牙反驳对方那根本就是漏洞百出的说法，即使最终解释权在对方手上，也不应该这样子把他们当傻子啊！
“这种说法不觉得太魔幻了吗？按你的说法，那明明只是信息代码组成的一份病毒而已，有什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所有人顿时都屏住呼吸，将目光投向了上方的红色斗篷巨人，等待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投影背后的茅场晶彦在沉默了一下之后，却是沉声说道：
“我没有证据，我甚至搞不懂它到底是不是一份病毒，又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我觉得这绝对不是人类的技术可以达到的程度，现在的这个状况背后绝对有问题！”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只是因为你搞不懂，所以你就提出这么荒唐的解释？”
那个玩家显得又惊又怒，这是自由心证？敢情只要是你不明白的东西，就肯定是全人类都没有的技术？你老人家觉得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没错。”茅场晶彦丝毫没有心虚的回答道。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自大？”也有其他人忍受不了了，愤怒的出声质问道。
“我是茅场晶彦，就凭我是茅场晶彦……”红色斗篷巨人漠然的回答道，理直气壮，却一下子就让所有玩家都哑火了。
就凭他是茅场晶彦，设计开发出了“NERvGear”的天才，一个人创造了艾恩葛朗特这样的一个虚拟世界，并且设局将他们都骗了进来。
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玩家们无法反抗他，外界也似乎完全没有办法解决这个窘境。
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或许不能够超出整个时代，但是在自己一手推动、研发的“NERvGear”技术的方面，却有着难以想象的统治力和领先优势。
所以说，如果在《Sword Art Online》之中，突然出现了什么就连茅场晶彦都掌握不了、预计不到的变化的话。
那么最大的可能绝对不是外界的官方、救援组织采取了什么行动——
看那些灰烬入侵，直接杀戮玩家的表现，也不可能是救援的形式。
——而最有可能的，果然还是出现了什么人类无法想象的力量，无法控制的意外变故之类的，才会导致现在的这种现象的出现？
尽管不想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可是能够活到现在的玩家，有哪一个是纯粹的傻子？
因此在对方的回答之下，众人尽皆默然，说不出话来。
只是相比起茅场晶彦所说的那些难以理解的话语，他们还是更加倾向于想要相信是这个绑架犯又在欺骗众人。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在与那份病毒对抗的时候，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是就是觉得它的智能程度未免太高了，简直就好像是活的一样……”
红色斗篷巨人继续说道，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如果不是AI能够真正的自我思考的话，就必定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操纵，但是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好，代表的意义都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那个红色斗篷巨人似乎微微低下了头，看向了下方广场上的众人。
因为众人是从下面往上看，所以应该可以看到拉得非常低的帽子里的脸孔——但是那个部位没有脸孔，整个是一片空洞，甚至可以清楚看见帽子内部以及边缘的缝线部分。
而下垂的长长下襬里面，也同样只是一片微微的黑暗。
深红色斗篷底下一片空荡荡，让人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感。
“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那东西的智能化程度这么高，不管它到底是不是人，也很有可能做出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操作，例如说混进玩家群体之中，进入现实世界这样的事情……”
茅场晶彦投影出来的红色斗篷巨人继续说道。
“我无法筛选你们所有人的资料，而且我的管理员权限被黑掉了大部分，如果它直接伪造了玩家档案的话，我现在是分辨不出来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就需要采取最是笨拙但也最是实用的方法，让人们互相指认。
毕竟谁都不是活在真空环境里面的，哪怕这是一个游戏世界也是一样。即使是独行侠也好，也不可能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人接触过。
提升装备、倒卖物品、买卖情报……这些事情总是避免不了，也总要和其他玩家接触的吧？
那份病毒的智能化程度极高，或许可以在黑掉了茅场晶彦的大部分管理员权限的时候，给自己伪造一份谁都发现不了问题的资料档案，但是却绝对不可能在确切的人际关系上造假吧？
这就是茅场晶彦的想法，不得不说这个天才的确拥有非凡的洞察力，并且能够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应对。
而不管玩家们相信不相信，亦或者是有没有异议，甚至是怀疑他又在变着法子想要迫害玩家都好，结果都已经注定了，他们没有选择权。
毕竟无论真相如何都好，他们再怎么警惕，再怎么告诫自己，也完全无法对抗茅场晶彦抛出来的条件——脱离这个死亡游戏，回归真实世界。
还能够怎么样呢？只能够捏着鼻子，说一句“真香”了。
“……既然这样，应该没有异议了吧？”
红色斗篷巨人举起手来，紧接着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众人纷纷后退，便看见了一座平台从广场上升起。
“……那么——谁先来？”
“……”
“……”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谁出声说话，也没有谁想要第一个上去上面。
他们都想要说真香，但是都不想第一个上去冒险，万一这真的是茅场晶彦的一个陷阱呢？还是先看看情况比较好吧！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这个时候，有个爽朗的笑声突然打破了寂静，在人群之中响起。
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然后看着一个奇怪的家伙从人群之中挤出来，然后敏捷的跳上台去。
比起玩家，那似乎更加像是一个NPC——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有着一头潇洒的黑色长发……奇怪的男人。
尽管这是一个游戏世界，但是因为之前的某些缘故，所有人都恢复了自己的真实外表才对，并不能够继续维持设定好的游戏形象。
所以……这的确很奇怪。
“你是准备第一个证明自己吗？”天空之上的红色斗篷巨人沉声说道。
那个人站在台上，看向天空，然后相当爽快的说道——
“不是……只是突然发现你真的很不好对付，所以我准备改变一下策略而已，茅场晶彦。”

第一百一十章 硬核危机（雾）
在众人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茅场晶彦就已然完全明白了过来。
天空之上的红色斗篷巨人稍稍默然片刻，然后沉声问道：
“看样子我的确猜对了，只是……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种问法也太失礼了吧，茅场晶彦，更何况……你也并不需要理解在你眼前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你既不是我的信徒，也不需要取悦我，不是么？”
莫宸爽朗的笑了起来，并且看似高深莫测，实则敷衍了事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茅场晶彦没有说话，只是那个投影的红色的斗篷巨人，却是直接抬起了右手，从扩大的袖口里，可以见到纯白色的手套。
但是袖子和手套很明显也是互相分开，完全看不见有肉体的部分。
红色斗篷巨人直接往下方一指，指向了那个平台上的唯一的一个身影。
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要不要这么果断啊，这根本就没有意义，不是吗？”莫宸笑眯眯地说道，“就算是你现在还有权限抹杀，也只不过是删除了我的一个形象罢了，改变不了事实的……”
“……”
“……”
台下的人群全部都是鸦雀无声，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纷纷死机了，完全没有办法处理所接收到的这么复杂的信息。
即使有少部分人已经隐约反应了过来，但是还是觉得不敢置信，并且用一种古怪的目光不住的打量着台上的那个人和天上的红色斗篷巨人。
果然，无论怎么样都好，也还是让人觉得无法相信，眼前的场景也只是信息量过大，并没有什么震撼的感觉。
暂时来说，他们更加宁愿相信这是茅场晶彦在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茅场晶彦再度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慢慢的开口再次问道。
“你把我当作是一个病毒就可以了，反正定义差不多，我也不是太在意这种事情……”莫宸摸了摸下巴，眨了眨眼睛这么说道，“只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次轮到茅场晶彦没有说话了。
“不愿意说吗，也没有关系，不过我劝你还是停止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比较好，虽然我是出来了，但是不代表只有这么一个我……”
莫宸挑了挑眉毛，然后好心地说道。
“噩梦之种是心灵病毒，虽然可以通过数据信息作为传播的媒介，但是主要针对的是你们的精神、心智的层面，你即使是让他们直接下线了，也无济于事，我的存在只会跟随他们的思维意识一起延伸到你们的真实世界……”
“噩梦之种……”咀嚼着这个不祥的名词，茅场晶彦停止了自己暗中的操作。
他的确是在考虑对方既然蹦出来了，那么或许可以赌一把在这时候，其他人就没有问题的赌局。
只不过，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这个东西的存在形式难以理解，但是智能化程度极高，并不只是死板机械的在计算、执行指令，不会留出这么明显的破绽来。
只是，它为什么又要提醒自己呢，任由自己这么赌一把的话，它不就直接进入现实世界当中了么？还是说……它其实还是在骗自己？
那应该怎么办呢？要不要冒个险？
貌似是看出了茅场晶彦的想法，莫宸再次笑了起来，轻声说道：
“或许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我的建议是，要不要先听听我的条件？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很乐见其成的……”
“喂，够了啊！你们到底还想要继续演多久？都把我们当傻子了吗？”
终于有个面容凶悍的男人忍不住了，愤怒的大声喝问道。这是两个人在自说自话，就觉得可以把他们当猴耍了？！
“嗯？”被打断了话语的莫宸转过头来，淡淡的一眼看过去。
一瞬间，台下的所有人都是瞳孔收缩，脸色煞白，冷汗津津。
巨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仿佛刹那间就冻结了大气，凝固住了空间一样，让他们脸色大变。
首当其冲的那个面容凶悍的男玩家，更是大脑直接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就瘫坐了下来，思考瞬间终止。
这一瞬，仅仅只是一瞬，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他们一下子就完全明白了，这个人身为真正怪物的实质。
巨大的暴力彻底凌驾在人类之上，明明没有那些守关BOSS一样的巨大体型、狰狞的外表，更加没有让人只是看到，就会心生恐惧的一切因素。
但是……但是……那是精神上的实质性冲击，所谓的气势这么玄乎的东西，竟然能够真的存在？
他们之前打过BOSS，也觉得那的确很有气势。
现在想来，如果BOSS没有那样可怕的外形与体型的话，其实压根就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威慑力……哪怕是一只猫都好，如果体型放大到大象一样，同样也会让人觉得它很有气势的。
现在想来的话，那种气势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气势。
而现在的这种宛如实质的精神冲击，则是让他们自己从灵魂上真正地感觉到了，自己在其面前就好似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是何等的渺小。
无法反抗，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茅场晶彦，你创造出了世界的种子——The Seed，但是这还不足够完全实现你的梦想吧，就像是这个游戏那样，看似已经趋于完美，但是就连液体效果都无法完全模拟……”
收回视线，莫宸继续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之上的投影，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的梦想，关于你在小时候自己想象着空中浮游的城堡，艾恩葛朗特就是你想要实现它的载体，是不是？但是仅仅只是如此，你就满足了吗？”
“……”
“……”
“你想表达什么？”茅场晶彦沉声问道。
“我可以让你的梦想成真，让你的空中城堡变得更加真实……世界的种子我这里也有一颗，我叫它STEM系统，或许能够和你的The Seed完美互补。”
莫宸微微一笑，话语变得低沉了起来，带着魔鬼一般的蛊惑的魔力。
“什么？”茅场晶彦似乎有些不理解。
“我可以给你提供技术支援，但是相反的，你也必须保证充分的条件才行……人的想象力和潜意识是非常有潜力的，只要无数人的意念汇聚在一起，绝对能够创造出一个与现实平行的精神性空间出来。”
莫宸认真的解释说道，好似是在说一件平常的小事那样。
“而我的噩梦之种就是将你们的世界的所有人类的脑波联结在一起的基础……我相信你肯定能够明白我的意思才对。”
“……我不明白。”红色斗篷巨人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发出低沉的声音。
“呵，别自欺欺人了，茅场晶彦，你不是救世主，你是灭世的魔王……看看这里的人吧，他们都是被你骗进来的玩家，上万人仅仅只在一个月的时间就死掉了五分之一。”
莫宸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他知道自己赢定了，只是需要花点时间击溃对方自我欺骗的心灵防线而已。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的话，你绝对不会满足于自己的「世界」只有这么一点儿人，如果可以用自己的「世界」取代现实，你绝对不会犹豫……你就是这么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
“……”
“所以，别坚持那些可笑的理念了，你已经杀死了几千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继续为你的梦想而执着下去呢？”
莫宸低声说道，微微眯起了眼睛，混沌开始流转。
“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救世主的话，那么只需要将The Seed交出来就可以了，但是如果你的本心不是为了这么无聊的理念的话……那么，加入我的麾下如何？”
茅场晶彦仍然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莫宸也没有催促，只是在静静的等待着，至于其他人则是更加不敢作声了，全场一片死了一般的安静。
只是，他们都紧紧的抿住嘴唇，紧张的看着红色斗篷巨人，生怕对方真的就这么轻易的被说服了。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自己等人真的不是在做梦？
脑子乱糟糟的，完全静不下心来，莫名的不安、恐惧、压抑，都紧紧攥住了他们的思维。
“终于抓住你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只要确切的出现在我的眼前，那就是有迹可循的。”
就在这个时候，茅场晶彦的低沉声音再次传来，但是这一次却似乎是如释重负一般——
“现在让我来看看你的源码，看看你的本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吧。”
随着话音的落下，莫宸的身形似乎是影像突然被什么干扰了一样，一下子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住泛起了波纹与涟漪，并且有着无数迅速变动如同资讯乱流般的数据在他的体表流过……就仿佛是一份虚拟的程序即将在这个世界，显露出作为本质组成的数据代码一样。
所有人顿时都是眼睛一亮，然后同时松了一口气，并且觉得茅场晶彦在这一刻简直帅呆了！
对方果然不愧是天才，而现在的出现的这个拟人怪物即使是再怎么棘手的、智能化程度极高的病毒都好，也无法与人类的智慧所对抗！
它以为自己掌握一切！
却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不知道邪不胜正、人类皆强大的法则！
“看看……我的本质是什么？”
莫宸的表情却是在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紧接着尽管自己的身体仿佛正在崩坏，然而他却是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可、可以啊……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都愣住了，不明所以的同时，也突然感觉到了某种未知的恐惧缓慢却又坚定而冷酷地爬进了他们的意识，并且逐渐压倒了其他的感觉。
完全没办法确认这种恐惧的源头，所以它反而显得更加强烈起来。
“抱歉，失礼了……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笑的……哈哈哈哈哈……只是你们真的太棒了……”
尽管嘴上说着抱歉，然后莫宸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好不容易他才喘匀了气。
“不过作为对你们的认可，我也不能够一点儿表示都没有，这样吧——如果你们之中有谁事后没疯掉的话，那么我也保证绝对之后不会再有别的东西能够伤害他……”
他的身形变得更加的模糊混乱，就像是投影仪在无可救药地失焦后映射出的图像。
台下的众人开始骚乱起来，惊恐地后退，他们都已经发现了那些让他们战栗的源头就是这种变化，而且其还在反复刺激着他们的恐惧。
那种仿佛让大脑皮层乃至于全身神经都在刺痛的预感，在他们的大脑中令人发疯地悸动着，让这种恐惧变得越来越强烈。
下一刻，那个人的形象终于彻底的模糊了起来，黑色的混沌宛若是实质化的烟雾一样，弥漫了出来，凝聚出某些不可名状的轮廓。
它在疯狂地膨胀、愤怒的撕咬，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几乎迅速笼罩了整个巨大的城镇广场，甚至是掩盖住了整个世界。
那情景让他们永生难忘，仿佛是有着古老的让人憎恶的深渊从那片让人毛骨悚然的黑暗之中激荡了起来，发出了一阵悸动。他们下意识的看向四周，想要求助同伴，却是发现他们全都消失了。
接着，突然之间这一切终结了，直到他们在现实世界的病床上苏醒过来为止——
整个苍穹在突然之间爆发出了一阵疯狂回响的痛苦尖叫，无数的树木与湖水混在建材当中不断地落下……那是一场火、烟与巨响创造的浩劫，刺眼盲目、震耳欲聋，艾恩葛朗特就像剥开薄膜般，一层层的慢慢地崩落。
愤怒而狂暴的混沌显露出了原形，正在这片摇摇欲坠的巨大浮空城堡旋转着，永远旋转着。
……
……
现实。
在ARGUS总公司地下五楼，SAO专用的大型主机之前，一如既往的围着一大群专家。
“还是不行，我们怎么都不可能在直接关闭服务器的同时，保护好与其联结的玩家意识，使得他们不受冲击……”有人摇摇头，颓然地这么说道。
“从个人化设备方面难以入手，现在就连主要服务器也是一样，茅场晶彦基本上将我们能够想到的方面都想到了……难道真的一点儿希望都没有，救不出那些受害者吗？”
有人附和叹息起来，感觉由衷无从下手的感觉。
“嗯？等等，你们看指示灯，我记得这好像是服务器正用上所有内存进行将档案完全删除的工作状态吧……这一般好像是关服的自动设定？”
这个时候，却有些更加敏锐的家伙注意到了变化。
于是现场一下子乱了起来——
“快！快检查一下主机状态，不会是出故障了吧？”
“打电话去确认一下，看看那些游戏玩家是不是能够登出了！”
“但是没理由啊，难道是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

第一百一十一章 精神病人的世界
最新的国际新闻——
在各国的专家教授的共同努力之下，总算是挫败了绑架狂魔茅场晶彦的阴谋，解救了数千名被困在《Sword Art Online》游戏世界之中的玩家。
至于真相如何，具体过程则是谁也不可能知道了，反正目前大家都迫切需要这样的一针强心针。
没错，多么美妙的强心针！不但成功的解决了问题，同样也有效的应对了舆论，为政府、为官方、为国家挽回声誉，有力的驳斥“无能”的标签。
让那些总是持有悲观看法，觉得可能一个人都救不回来，至少靠政府的话三五年的时间都不会出结果的家伙看看——
他们只不过是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已经解决了问题，这说明政府和国家是有办法的！
至于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这个就不重要了，不要在意细节……而且虽然各种新闻上都是歌功颂德，但是对于具体细节都是一笔带过，最多重点说说还活下来了多少人。
相比起之前直接死亡两千多人的大事件来说，现在新增的不到一千人的伤亡，简直就是毛毛雨，一笔带过即可。
还有就是，关于苏醒过来的数千名玩家，几乎无一例外的表现出了精神发狂、心智错乱的问题，也被忽略了过去——反正本来政府就打算要负责治疗这些玩家，这种事情自然是可以预想得到的。
没错，对于这样的事件，自然是有预案的，不管人有没有救出来都好，事先准备好各种预案计划总归是没错的。
总不可能说等到人都救出来了，然后才发现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真的有成功救援的可能，事到临头才手忙脚乱的安排后续的各项工作。
所以……
针对那些受害者们突然遭遇到这样的事情，心智方面出现多多少少的问题，是早就考虑过了的事情。
毕竟不管是战争还是虐待，或其它任何强烈的个人经验都可能使精神受创，更何况是这种前所未有的死亡游戏？
平心而论，任何一个正常人突然因为玩了一个游戏，就被迫脱离以往的世界、日常……然后被扔到一个虚拟世界里面，被迫攻略游戏才能够离开，并且还被告知在游戏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那么这种压力是没有经历过的人绝对体验不到的，一个月的时间下来，就足够给这些人的心智、精神造成扭曲与创伤了……
因此，心理治疗也是早就有过预案的计划。
只不过，情况稍稍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数千人无一例外都出现了心理问题，似乎都是被吓疯了的样子……到底是因为里面太过恐怖了，还是这一届的玩家不行，心理素质太差？
当然，这些详细具体的问题就不需要放出来，向大众公开了。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说明他们的确将人救出来……这个才是当前最重要的，需要重点宣传的事实。
……
……
琦玉县所泽市医疗机构，建在郊外的最新型的综合医院。
走廊上一派干净整洁，空气中也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医生刚刚疲惫的从一个病房里面推门而出，就被两个自称是“总务省SAO事件对策本部”派来的人给拦住了，这个名头不小的组织是在SAO事件频发之后立马组建而成的。
戴着眼镜的男士开口问道：“医生，请问一下，现在那些病人们具体的情况怎么样了？”
“……”
“……”
又是这个问题啊，真是的，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叹了口气，医生看了一眼跟前的一男一女两人，虽然非常不耐烦也不想回答，但是形势比人强，现在这件事上面都在关注。
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医生强忍着不耐，尽量平静自己的心情，用一副平淡的语气说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今天已经是第七次回答了……情况没有好转，你们自己看吧……”
稍稍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医生便转过身来握住门把手，将刚刚关上的门打开，露出一条缝隙。
病房的隔音效果相当良好，之前什么都听不到，但是在打开门之后，立即就有一些折磨人听觉的声音从中传出来。
“唔——！！”
“这是……”
虽然只是短短两秒钟，但是两个调查人员都是忍不住的微微变了脸色。
怎么听上去这么瘆人，里面是正在进行治疗，还是在用酷刑折磨病人？
声音消失不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将门关上，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中央：“听到了吧，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我们总不可能一直都给他们注射镇静剂吧？”
“……”
“……”
两个调查员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也发现了医院走廊上并不平静，不断的有医生护士飞快地走来走去，出出入入就不说了。
同时还从各间病房里面，都有传来恐惧的尖叫，歇斯底里的哀嚎，疯狂的话语以及呻吟声音……
这些不正常的声音交杂在一起，非常的瘆人，显得极度的诡异可怕。
也幸亏这是一家大医院，采光条件非常好，现在又是白天，走廊上也有很多人在忙来忙去，并非死气沉沉的样子。
要是到了晚上才来，并且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指不准要被吓得脚软。
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我们毕竟不是专门的精神病院，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了，最好还是……尽快转院比较好。”
“咳咳，我们这一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个问题，主要就是想要问问，有哪些病人的情况是比较严重，必须转院的……还有那些是情况较好，可以留在你们这里的？”
那个短发的女性调查员咳嗽一声，解释了起来。
“你们应该也知道，一次性数千人，想要一下子安排过来并不现实……我们之前做过预案，但是计划也远远没有能够容纳这么多人。”
毕竟官方只是考虑着，觉得可能会有「部分」玩家在获救之后，出现心理问题，而并没有想过「全部」玩家都出现心理问题的可能性。
——这不现实，偏偏却发生了。
“我们梳理了一部分，发现每个病人的心智受损、精神创伤的程度都不同，的确是有轻有重……”
医生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昏厥、尖叫、惊慌失措地逃跑、歇斯底里的情绪爆发，还有说话无条理、失语症，强烈恐惧症，出现幻觉……这些症状都有，但是有人是多种症状同时具备，有人是表现出了单一问题。”
“只不过，我并不知道大概的汇总情况，我负责的病人也就只有特定的一小部分，想要搞明白所有病人的具体信息的话，你们还需要去找上面要名单……”
迅速交代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之后，医生又被赶来的护士急匆匆的叫走了。
注视着医生的背影迅速走过长长的走廊，消失在尽头，两个调查员扯了扯嘴角，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进去看看？”
“嗯，去看看吧，不然的话我总觉得里面是在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那样。”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紧接着忍受着魔音贯脑的风险，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病房的门，快速闪身进入其中。
两分钟后，他们苦着一张脸出来，然后又硬着头皮去其他房间查房，接连又查了好几间病房。
等到再次站在走廊上的时候，两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并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压力实在太大了，那些人简直就像是一个个的全部都疯了，表现出一种歇斯底里的癫狂，极其骇人……稍微好一些的也就是精神恍惚，像胎儿一样蜷缩在床上。
他们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必须有别人引导，否则无法进行任何独立行动……优点就是安安静静的，但是感觉上却似乎更加吓人了。
那仿佛只是会呼吸的人偶，是活着的尸体，眼睛茫然而且没有焦点，对于外界的刺激没有反应。
“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想想都觉得吓人……”
女性调查员抱着自己的肩膀，觉得有些凉嗖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太冷了，还是医院一向如此阴凉。
“谁知道呢？那个该死的茅场晶彦似乎一直都没有醒来，而SAO专用的服务器又在之前自动删除文件了，那些专家正在想办法恢复，提取其中的数据，不过据说希望不大……”
另一人随口回答道。
“专门删除档案，这是早就自动设定好了的机制吧，据说只要玩家们可以重新登出，就会触发这个自毁机制……”
女性调查员沉思了起来，“这是不是说明茅场晶彦早就预想到了这样的事情，这个结果也是他阴谋的一部分？”
“或许吧，反正有专门的小组负责调查那个疯子的档案……据说还从他的电脑上恢复了一份被删除的文件，也是类似于NERvGear那样的技术……”
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打算利用那个东西直接联结茅场晶彦的意识，来提取他的记忆，因为上面的人觉得那个疯子可能还隐藏着更多的超前技术……”
那个女性调查员神色古怪的点点头：“这个我也听说过，说起来那个茅场晶彦其实真的是个天才啊，为什么不能够把自己的才能用在正确的地方呢？”
“或者是因为天才与疯子往往都只有一线之隔吧，说起来我们要不要继续……”男人叹了口气，紧接着这么问道。
“继续吧，之后还要写报告的呢，避不开的……虽然我总觉得和那些病人在同一个房间里面，感觉很不舒服……”
女人咬着下唇，这么说道。
她总觉得那些人或许不是简单的在精神压力下，心理出现了什么问题，而是确切的见识过了真正的深渊。
谁才是正常人？正常的概念应该怎么区分？精神病人或许只是看见了真实的世界……

第一百一十二章 火之篡位者？
所泽医疗机构。
在最上层的一个病房内，一个少女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之上。
“……夫人，请您理解，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且只不过是希望向您的女儿询问一些相关信息……”
“……是的，是的，我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但是我们只要确定一些最基本的事情就可以了，不会让您为难……”
“……夫人，您要理解一下，大部分受害者的精神创伤、心理问题都比较严重，无法交流，您的女儿是少数受影响不大的……”
病房门微微打开，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似乎是那两个“总务省SAO事件对策本部”派来的人，正在和少女的母亲在商量交谈着，刚刚他们听到消息，然后迫不及待的冲到这个病房想要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就被少女柳眉倒竖的母亲给愤怒的赶了出去。
少女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用被子捂住了脑袋，不想去听外面的声音。她将身体蜷缩起来，努力的不去回想那可怕的、潜意识里都不想回忆起来的记忆。
她不知道自己是疯了还是怎么的，但是她决意要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埋在心底，保持沉默。
少女已经忘记了自己在那个世界看见了什么，但是那必然是极度可怖、令人恐惧的东西……偶尔在意识之中一闪而过的画面，都会让她在短短一瞬就感到浑身冰凉、毛骨悚然。
紧接着，大脑潜意识出于某种保护机制，强行让她遗忘、不再去想这件事。
但是，应该怎么说呢？
某个无法确定位置的地方，或许是从虚空之中，似乎总是传来了一种不是声音的声音。那是一种混乱的感觉，在折磨着她的心智与精神。
……就像所有窥探真相的可怖过程一样，当她偶然勾起一丝记忆的时候，那可怖的一窥便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少女恐惧到在瑟瑟发抖，她本能的知道，自己虽然逃出了那个死亡游戏，却踏足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噩梦世界。她衷心地希望，不要再有人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但是她也知道，只要自己还活着，那个噩梦就从未远离。
身边的空间明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然而少女却觉得那里拥挤着不计其数的无形事物，拥有着无穷无尽各式各样性质的事物，却又或多或少地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是某种前所未闻而又难以言说的东西，似乎颇为模糊混乱，但是却又要比死亡更加骇人与可憎。
同样的，那也是她恐惧的来源，她分不清楚这种感觉是来自于自身的混乱错觉，还是外部真的存在什么力量……常人根本就无法察觉，只有她——
因为曾有幸一窥那些被视为禁忌的、令人敬畏的古怪事物，又或者是单纯的因为那个死亡游戏的巨大压力而出现了心理问题，造就了病态的想象。
反正她已经和那个只存在于自己脑海之中的禁忌联系了起来，甚至是已经成为了那个禁忌的存在规模的一部分延伸……
没错，少女根本就没有逃出那个噩梦，甚至是她的受影响程度较轻也并不是什么好事。看似保住了理智的她，其实要比那些直接疯了的人，在那个黑暗的深渊之中陷得更深。
毕竟看到了同样的事物，听到了同样的呓语，接收到了同样的信息，为什么每个人的心智受到影响的程度都不尽相同呢？
大家都是人类，在物质性的大脑构造上是不会有什么明显差异的，因此问题只可能出现在精神构造的方面。
——也就是兼容性的问题。
灵魂波长能够与不可名状之物的波长相契合，因此这少部分天赋异凛的人不会说像是其他大部分人一样，因为被强行写入格式不符的大量信息而导致心智受损。
他们能够更好的接受那些信息，就仿佛是神谕者得到了“天启”一样，只可惜来自于的对象不是正常的神灵，而是不可名状之物。
最终的结果也是一样，如果他们不想在这种启示前陷入疯狂，就必须主动去拥抱平静、安宁的黑暗深渊。
少女现在并不知道，但是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她现在只是觉得难以忍受这样的折磨，总是觉得身边的空间挤满了无形的事物，它们模糊而且混乱，正在环绕着她。
难以忍受的恐惧正折磨着她的意识，她只是一心想着要摆脱这种难以忍受的错乱感，不管是被治愈还是就此昏迷过去、不省人事都可以。
或许就此死去也是个不错的结果，那样的话就不需要再忍受这样的折磨了。
不得不说，她的神智也多少的因为那难以理喻的恐惧而变得有些昏乱了，只要能够逃避那种恐惧，那么就可以不顾一切的接受。
很难确定转变发生的具体时间，但是等她慢慢适应过来之后，她就会彻底明白那“启示”的真意了。
……
……
尽管结城家的千金拒绝透露任何情况，也没有任何兴趣讨论似乎给她留下了巨大心理创伤的死亡游戏的内幕。
但是心智保持着大体上的正常，受损程度不高的人也并非是只有她一个，因此在多花了一些时间之后，总务省SAO事件对策本部还是搜集到了一些信息。
只不过，那些人说的事情断断续续，只言片语之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也是让人完全无法相信，仿佛是在听一个不寒而栗的恐怖怪谈那样。
再加上那些人其他时候表现正常，但是一说起相关话题，就会立刻变得神情恍惚、言语做作，像是在故作姿态，让人疏远。
因此，也没有多少人相信他们说的话。
对外的说辞就是尽管作为受害者的玩家们纷纷完成了登出，然而绝大部分人的精神理智都出现了或多或少，或轻或重的不同问题，需要接受治疗。
而一直都没有醒来，不知道意识是不是仍然藏在SAO之中的茅场晶彦的阴谋仍在继续，这在世间引发了极大的骚乱。
除了茅场晶彦之外，还有约莫三百人左右的玩家仍然没有苏醒过来，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服务器出现了LAG现象。
现在看来，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故或许是因为看似完全初始化的服务器其实还在运作，那个消失了的幽灵也还在以自己的意志操纵着，将那些倒霉蛋的意识束缚在里面？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也因此让政府下定决心，要动用茅场晶彦的技术去对付他自己——
也就是那个名为STEM系统的东西，他们准备先实验一下，看看具体效果，如果有效的话就会利用这种超前技术来加以改进NERvGear。
那个时候，茅场晶彦即使是躲进服务器里不愿意出来，那个幽灵也还是逃不掉。
况且他们也很想要看看，那个天才犯罪者的意识里，到底还藏着什么样的价值，能不能够将他彻底榨干。
……
……
另一边。
在某处不知道在具体的什么地点，也不知道在具体的什么时候的空间——
无数的断剑以及其他的兵器插在地上，仿佛一座座墓碑，层层叠叠，早已在亘古的岁月之中和荒芜的大地融为一体。灰蒙蒙的大地连绵起伏，远处的天际尽头是一颗黯淡的黑色太阳，只剩下外圈的一圈不祥的赤色红光。
一道笔直的赤色光柱，从黯淡的太阳之上落下来，接地连天的仿佛贯穿了这片空间。
就像是一片时间静止的大地，迎着暗淡的黑色太阳，显得一派荒芜。
“在混沌时代之前，世界还未分化，但是有一天燃起了第一团火……”
通过薪火之力的传送，在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之下，就进入了初始火炉的那道身影打量着眼前的荒凉寂静的风景，喃喃自语的说着。
“于是所有的差异因此而生，冷与热，生命与死亡，光明与黑暗……”
这是初始火炉，黑魂世界的初火所在的特殊空间。
正如莫宸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的远古时代，一切还未分化，四处都是灰色的岩石，高耸的大树和不朽古龙，一切都笼罩在灰雾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大树洞的最深处燃起了第一团火，初火的出现，让一切都产生了差异，世界因此有了光和暗，冷与热，生命和死亡……等等。
然后，在黑暗中诞生的人形物种受到初始之火的引诱，向火焰靠近，其中四人在火的旁边找到了王魂。
他们在获得了王魂的力量后，就开始挑战混沌时代前的支配者，受到同类排挤的白龙希斯则是背叛了古龙，将龙鳞的弱点告诉了他们。
于是，混沌时代结束，最古的至高支配者被消灭殆尽。
火的时代来临，诸神统治着世界。
然而火焰终究会有熄灭的一天，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之火逐渐消逝，能供给火焰燃烧的强大灵魂也越来越少。一代代薪王的传承演绎时代的交替消亡，历史的车轮在一缕残火的引导下隆隆碾过……
直到现在，整个世界都只不过是在即将熄灭的初火下苟延残喘而已。
初火造就了这个世界的鼎盛与辉煌，同样的也因为逐渐衰弱使得曾经的火之时代变成了风中残烛。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的伟大英雄燃烧自己，才不让最初的火熄灭。
“薪王的化身吗？”
莫宸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前方远处，那里有一个高大伟岸的人形生物大踏步的走来，身披几乎被烧为焦炭的盔甲，手中提着熊熊燃烧的螺旋剑。
还隔着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就让他清晰的感觉到了那股巨大的压力与难以想象的「热量」。
这是初始之火的看守者，因历代传火薪王守护初火的执念，而化身为薪王化身永世守护初火。一旦有人踏入这个空间，他就会对其挥起利剑，只有战胜他的人才能染指初火。
“这种压力，果然是神明的化身啊……还远远不止一个。”莫宸扯了扯嘴角。
不过这也很正常，他只是一个显身而已，并不是本体在这里，而对方是这个世界无数英雄的缩影、所有薪王的执念汇聚的化身，即使打不过也很正常。
反正也只是先来探探路的而已，现在还不是染指初火的好时机。
将视线从大踏步走过来的薪王化身的身上，移到天上的那颗黯淡的黑色太阳之上，莫宸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为了延续初火，千万年来不知道多少的薪王成为了柴薪，不知道多少的伟大英雄的灵魂都汇聚在了这个初始火炉之中。
这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终结。
如果发挥他的弑神者的本质，染指初火的话，那么那些力量、知识和智慧都会成为他的东西。甚至还包括了那些最初的王魂的性质，那些在这个世界被称为神明的存在的权柄——
最初之神葛温，司掌光明、创造、虚无与雷电……最初的死者墓王尼特，司掌死亡、不死地下世界……
混沌伊扎里斯的魔女，司掌生命、恶魔、混沌……以及一个无人见过的矮人，象征无限的黑暗……
等等等等。
唯一的问题就是——初火的性质非常要命，他能够经得起火的焚烧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一定会回来的
所谓的神明，所谓的薪王，所谓的伟大英雄……关于这些黑魂世界之中的存在。
他们到底有多强？
这个问题其实很难说明，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好，他们都绝对有足够的实力——即使是无法改变世界的命运，但是却肯定能够匹配得上他们自身的头衔。
例如说太阳之王、初始薪王、乌薪王、屠龙之王……
这些都是葛温的头衔，这位阳光之主的强大简直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混沌时代的支配者，不朽古龙，一切的始祖，存在于灰烬湖古树之上，拥有无物能敌的不朽能力以及无上的原初力量……然而光是葛温自己就不知道讨伐了多少。
为了守护自己开创的时代，祂还前往初始的火炉点燃自己，为世界继续带来光明，开创了传火体系。而且在没有王魂的情况下，葛温依然被焚烧并坚持了数千年之久。
或者并不是每一个后来者都如同最初的薪王葛温一样强大，否则的话，初火的强度也就不会日渐衰弱了。
但是说到底，他们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初火的强度逐渐式微并不单纯是因为他们的原因，更是整个世界的趋势走向……在不间断的燃烧之中，强大的灵魂根本就不足以供应初火的消耗。
一遍一遍的反复压榨，世界在时代更迭的轮回与毁灭之中，慢慢的被燃烧殆尽，不是很正常的吗？
或许是因为火一开始就烧得太旺了吧。
灵魂这样的事物并非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东西，自然也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恒量，想想地球的人口数量就知道了。
以前多少人，现在多少人？七十多亿人比古代的时候增长了多少倍？灵魂的总体数量要是在轮回的过程之中恒定的话，那就是个大问题了。
一般情况下，只要正常发展，这种东西的数量往往只会增加而不会减少。
或许要是能够有规划的利用初火，控制好“火势”，那么它既能够延续世界，也不至于烧得太猛，消耗得太快……这么一来的话，至少可以做到收支平衡吧？
但是也或许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想控制，而是初火一旦烧起来，“火势”的旺盛与否……就不是「柴薪」自己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反正在染指初火之前，就连莫宸自己都不能够确定这东西到底有多么致命。
而且它就和附骨之疽一样，沾染上当然容易，但想要分离出来就肯定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用显身探路也没用，这东西的神秘度太高，显身碰到了和本体碰到了，区别没有什么不同的。
所以——还是先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去染指初火吧。
况且最重要的是，也不是他说想要拿到就能够拿到的，初始火炉这里的薪王化身，真的非常强。
也许在游戏里面似乎算不上什么，但是游戏本身的表现力却受限于技术与预算，本来就不能够当作参考……毕竟很多场景的建筑都是不可破坏的，地砖都是从柳洞寺进货的——
能够射杀飞龙，屠灭英雄的攻击打上去，地板都没有裂纹？这个谁信啊！
……
……
堪称无双的武艺洗练，精通大剑，骑枪，曲剑……等所有的武器，而且使用得出神入化，宛若是战神一般……
并且掌握了所有的魔法、奇迹以及咒术，结合那已经不能够说是娴熟的战斗经验，根本就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简直就是凶残……
——这个薪王化身，简直就是剑圣兼职法神的最好体现。
初火已然逐渐黯淡，但是螺旋剑所发出的光辉还是那样耀眼，本应该是无人可以动用的神秘螺旋剑，在他的手中爆发出毁灭性的猛威。
随意的一剑挥过来，地面都会被无情割开，灰暗阴沉的天空也被斩裂，巨大的斩击能够笔直的延伸到视线尽头。
猛烈的火光轰然爆发，熊熊燃烧的灼热还是针对灵魂的伤害，每一招每一式都宛若是狂风骤雨那般。
明明是近战的刀剑技艺，却硬生生打出了战场级法术的洗地效果。
而各种真正的魔法、奇迹、咒术，更是在不间断的抓住各种空袭填补上去，见缝插针的轰击着，给予四周的空间密集的洗礼。
阳光枪、温床残渣、混沌之岚、神明震怒、大雷枪……
魔法、咒术、奇迹简直就是层出不穷，密集的释放频率仿佛就如同机关枪开火了一样，但是打出来的却不是「子弹」，而是「导弹」——
动辄就肆虐数百上千米的面积，将区域内被波及的地面都给彻底绞碎的那种，还只是小打小闹。
范围正常一点儿的就真的是战场级，那些咒术火焰即使是覆灭一座城市都不是个事儿的，溅射出来的“火花”都够焚烧一片街区了。
所以莫宸每次移动或者闪避，都至少要一瞬间偏移几公里的距离才行，不然的话还是会被卷入其中。
而且往往就在下一个瞬间，对方的螺旋剑就已经再一次的如影随形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闪电一般要撕裂真空，砍下他的脑袋了。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各种大威力的战技总是不要钱一样的疯狂乱砸，而各种恐怖可怕的法术奇迹虽然不至于说全部都是自动制导的类型，但是杀伤范围也是足够的恢宏大气。
如果是在游戏里面的话，那么只需要几秒钟的镜头特写，就足够成为重量级担当的CG了，或者还会被人兴奋的冠上“燃烧的预算”之类的形容。
但是在这个战场上，这只是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着的伴奏曲而已，并且从未间断。
只不过，在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对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莫宸慢慢的开始感到不支了。
毕竟作为一个显身的他，只是本体力量的延伸，而非全部。
而且除了对应的权能属性可以百分百的发挥出来之外，其他的本体掌握的能力他虽然也有所掌握，但是发挥程度总归还是要打个折扣的。
所以——
一直僵持不下，也占据不了优势的他慢慢的抵达了自身的强弩之末，然而对方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那副强盛状态。
没有爆发出二段变身之类的老套设定，但是状态也同样没有丝毫的衰减，仿佛在这个初始火炉的空间之中，作为与初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薪王化身，他的力量将会恒定保持在巅峰状态。
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但也不会有任何的削弱，因为从一开始直到最后都一直是在巅峰。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作为一个显身，莫宸此刻的力量有限，如果不能够一鼓作气地击溃薪王化身的话，那么在对方的主场就会越拖越是没有优势。
“果然要本体过来才行啊……”
面对恐怖的几乎要直接撕裂空间的螺旋剑，莫宸叹了口气，身形瞬间虚化，仿佛一下子就成为了一个幻影一般。
燃烧着火光的螺旋剑猛地掠了过去，然而同样还是灼伤元素化的他，紧随其后燃起来的黑焰就连空间都仿佛在被焚烧，凭依于空间而存在的一切都不能幸免。
“咳……”
轻咳一声，在极远处的空中，莫宸迅速凝聚出身形，但是身上却有多处的灼烧伤痕，伤口处还有诸多的黑焰在顽强的残留着，继续往全身蔓延。
他的脸色变得稍稍难看，苍白色的火焰腾的升起，包裹住了全身，散发出冰冷的死亡之气，将黑焰直接吞噬、驱逐。
但是也只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了，薪王化身的可怕就在于他是历代传火的薪王、伟大英雄的灵魂的集合体，哪怕只是残留的执念，但是本质却的确如此。
他掌握一切战技，掌握一切魔法、咒术以及奇迹，同样也掌握了一切的复杂属性。
莫宸尝试利用死亡之力直接抹杀对方，然后发现对方的死亡瘴气丝毫不逊色于自身……不过也是，墓王尼特也是对方存在的一部分。
那是四王魂拥有者之一，从初火之旁得到死亡王魂，号称最初的死者。其释放的死亡瘴气给予不朽古龙，甚至给万物带来了「死亡」这个概念。
这种力量同样也因为其原主人成为了初火的柴薪，本质被汇聚到了这里。
薪王化身就是如此的存在，无数伟大英雄的灵魂汇聚在那尊燃烧的盔甲上，即使只剩下了残渣，也无法改变原来的本质。
没有弱点，不能取巧，只能够靠绝对的实力硬碰硬击败对方。
更加不可能说通过翻滚的机制，就能够躲避攻击。
“算了，不过损失一个显身而已，过一段时间就能够恢复过来……问题不大。”
眼见螺旋剑的火光再次划出层层叠叠的巨浪，莫宸呼了口气，然后确认自己现在的状态的确是拿不下对方，胜负已分。
魔剑已经被他收回去了，虽然说可以和本体共享，但是始终只有一柄，他可不想显身被干掉之后，魔剑没来得及回收，就丢在了这里。
直视着扑面而来的凶戾火光，感受着那高温的赤红，他低声说道：
“我一定会回来的……”
下一刻——螺旋剑斩落！
……
……
“当然要回去了！”
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作为本体的莫宸微微闭上眼睛，迅速的消化了显身传回来的信息。
“什么？”一旁的瞳子挑了挑眉毛，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啊，没什么，我只是说……这应该就是最后的一个节点了吧？”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笑眯眯地说道。
“嗯，这里只要调整好，那么结界就没有问题了……只不过，如果你之后准备继续扩展这个梦境的空间的话，那么随着凭依主体的变动，结界还是会有影响。”
瞳子淡淡地说道，她当然知道这家伙言不由衷，只不过她也不关心。
刚刚只不过是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要关心对方。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迎来新生！
关心这个家伙？开什么玩笑？
对方尽管不是那种彻头彻尾，冷酷残忍的表里如一的疯狂怪物，但是也绝对不是散发着人道主义光辉的圣母……如果想要指望他表现出什么真善美的品行来的话，还是洗洗睡好了。
毕竟人与神之道永远无法相交，光是正常的神灵或者说不从的悖道之神，就已经是如此。祂们也有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有自己在乎的东西，但是在这个范围之外，就不要指望祂们会对其他人也一视同仁了。
因为只不过是显露出自己该有的姿态，就必定会对人类，甚至对世界造成伤害——
如果太阳之神降临了的话，那整个世界就会变得灼热无比。
如果海之神降临了的话，那整个世界就会被浪涛吞噬沉没在海底。
如果冥府之神降临了的话，那疫病就会蔓延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世界变成死之城。
如果裁决之神降临了的话，那住在这里的人就会受到各种不同的罪罚。
只要超过了一些，就会给世界带来这样那样的影响，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创造自己的姿态的巨大灾祸——这就是神灵的概念，在地上徘徊的时候，就像没有绿色的土地上的水在流逝一样。
因此，怎么可能顾及到所有人？
难不成说在不相干的，没有交情的其他人面前，也要小心翼翼的守护他们，压抑自身的力量？
悖道之神已是如此，莫宸就更加不可能有多少的博爱之心了。
况且他已经慢慢的接触到了更多隐藏起来的秘密，也开始怀疑自身的存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尽管他坚持认为现在的自己才是自己，而不想回到曾经的那个原始混沌的状态。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一旦知道了，就不可能再维持原样了。改变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反正断然不可能说完全没有变化。
知道自己曾经的原始混沌本性，即使再怎么坚持都好，潜意识肯定也还是会受到混乱的影响，偶尔放飞自我也不出奇。
只不过，瞳子并不认为自己会是他重要的人，她觉得自己只是因为对方的威逼利诱的手段，而不得已只能够听命于他……仅此而已。
在平时的时候，她的表现甚至比桔梗都还要冷淡。
……
……
“暂时不会继续扩张空间了，先弄好现在的基本盘再说……不过还是希望瞳子你多多费心了，关于梦境结界的方面，就交给你了。”
莫宸并不知道这个冷淡的巫女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笑眯眯地说道。
“……”
巫女瞳子瞥了他一眼，然后没有说话，只是抿住嘴唇，相当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她转过头去，看向四周的风景。
这里是梦境的核心，夕阳之城的某处高处的露台，在这里能够俯瞰整座城市。在夕阳下层层叠叠的飘渺奇迹，仿佛时间永远定格在黄昏的瑰丽城市。
相比起之前，现在它已经有了一丝丝人间的气息，主要是城市之中开始出现了居民。
主体是现实世界的失落之城那边的遗民，以及其他的得到了允许的人，他们只要在梦境的联结范围之内，就可以在睡着的时候，让自己的意识进入到夕阳之城当中。
“那个……你还记得千早吗？”
稍稍斟酌了一下，瞳子目不斜视的继续俯瞰着这座奇迹一般的瑰丽结晶，一边轻声的开口问道。
“千早，这不是你的服饰的名字吗？我记得只有本职巫女才有资格穿着，而且一般只有在祭典，跳神乐舞，结婚式的时候才穿。”
莫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只不过在看见瞳子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之后，他这才反应过来——
“哦，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好像是之前的那个女孩子吧，也是巫女，不过是普通人，收留了你们的一家人？”
“没错，就是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瞳子淡淡地说道。
“嗯，那我现在记得了，所以呢？你想说什么？”莫宸饶有兴趣的抱着双臂，开口问道。
“……”
“……”
瞳子张了张嘴，平静的表情也稍微的显得有些纠结了起来，不过她这个样子，莫宸却是觉得更加奇怪了。
他挑了挑眉毛：“我好像……应该没有限制过瞳子你的自由吧？你如果想要去见她的话，其实没有什么问题的啊！”
“不，我不是说这个……我只是发现，千早她也比较有天赋，虽然在灵力方面不行，但是对于结界术的掌握很快，我之前尝试教导她，发现她很容易就能够掌握要领……”
瞳子摇摇头，解释了起来。
“这样啊，那你自己决定就可以了……”莫宸点点头，随口说道，他已经明白了对方想要说些什么，“反正这座城市到现在都还是空着的，名额多的是。”
瞳子轻轻颔首，没有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了那永恒的黄昏夕阳。
她本来是不希望让自己在这个时代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扯进这个神秘的世界的，只是这个世界的未来正在发生变化，甚至会比五百年前的魑魅魍魉横行的时代更加可怕。
与其希望对方运气比较好，还不如实在一点儿，使得对方在真正遇到麻烦的时候，还多少有自救的能力。
当然，最好的话还是这座城市，这是绝对的庇护所——
虽然不肯承认，但是毕竟是某人的左右手，瞳子自然也知道「方舟」计划……不得不说，她对这个家伙稍微有些改观，这也是她愿意尽心尽力帮助对方的原因之一。
但是，光是一座城市，是救不了所有人的。
更何况，目前这个梦境世界哪里像是方舟了，估计也不会有人会这么以为……所以，任重而道远，还需要不断地投入精力和时间，对其加以改造才行。
神秘的气息笼罩着夕阳之城，就仿佛阴云笼罩在一片无人造访、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山脉上一般。
在诱人心动的同时也充满了古老的魅力，只有亲身体验过了在这里生活的那种奇妙与愉悦，才能够明白这座精美绝伦的城市真的是神国的一部分。
没有任何衰老、病痛和罪恶，永远舒适而且宁静……不仅仅只是在睡梦之中，而且只要是得到允许的灵魂，在死后都能够进入其中，从而成为这座城市永久的住民。
这是让在失落之城那边的无数人奋发的动力，毕竟名额不限，况且即使夕阳之城不会再继续扩建下去了。目前也还是大部分都在空置着的，他们努力做出贡献，就能够妥妥获得神恩的眷顾。
这个属于梦境的平行空间之中，也不仅仅只有一座夕阳之城，城市之外还连接着广袤的旷野，和蜿蜒的河流。
除了这座城市是定格在夕阳黄昏之中的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各有不同。永夜的荒原，冰冷的雪山，无人的旷野……而且很多地方都是危险区域。
在无数人的潜意识和想象力的交织之下，这个空间正在慢慢的拓宽着，目前已经联结到了以意大利作为中心的南欧那边了……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梦境彻底与现实世界区域重叠也是必定会达成的事情。
只是莫宸考虑到目前为止就可以了，毕竟已经跨越式的发展了两片大陆，甚至于还连接上了多个其他世界的梦境，其中还有个极其危险的外网。
所以，莫宸决定先停止继续扩张的计划，先将已经打下的地盘消化，将其彻底变成一个稳固的神域再说。
黑魂世界的初火也是非常关键的一环，那东西的力量能够延续世界、稳定时代，这是早就被证实了的。
况且即使不说这个功能，光是说它附带的那些能力……即使是只剩下了余火，绝大部分都被烧尽了，但是那些英雄、神明的力量的本质，那些咒术、魔法的智慧却是不会改变的！
莫宸一定要得到它！
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之下，他就必须尽可能地集合更多的力量了……最重要的就是，扩张自身的存在规模，免得自己经不起初火的焚烧。
……
……
所泽医疗机构。
最上层的病房。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夜晚来临了，但是已经……不算什么让人恐惧的事情了，而且也不再需要母亲在床前的陪伴。
病床上，有着一头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闭上眼睛，漂亮好看的长长睫毛轻轻颤动。
她有种自己终于要脱离苦海了的感觉，经过一个星期左右的疗养，她的康复速度很快，医生也说她很快就能够出院了。
而且其他的那些被转入精神病院的玩家们，似乎状况也是纷纷出现了好转的趋势……除了那些从一开始就没有醒过来的人之外，包括茅场晶彦。
这让结城明日奈更加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是出现了幻觉或者记忆错乱，并且对于之前自己的想法非常不解。
能够从游戏之中成功折返，回到现实，就已经是最好的展开了吧？为什么自己之前会有那种奇怪的想法，出现那种奇怪的错觉呢？
总觉得身周挤满了不计其数的无形事物，总在夜晚做着稀奇古怪的梦……
现在想想，她觉得简直就是难以理解，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经越来越想不起来自己之前见过什么东西了，那应该是个很可怖的事物，不过很有可能是自己的脑补才对。
恢复正常的少女是这么认为的，并且松了一口气的在病房里，迎来了最后一个晚上。
——因为明天她就要出院了。
没错，就这样迎来新生吧，之前的事情就当作是一场噩梦，过去了就过去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之中洒下，幽暗的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悠长的呼吸在慢慢的起伏……
保持平静，什么都不要去想，凭借这段时间强迫自己养成的好习惯，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在不知不觉之中，意识越来越朦胧，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之间，一种类似坠落的感觉占据着她的脑海，古怪地却没有任何方向，也不受重力控制。
“这是……”
再度睁开眼睛的她愣了半晌，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头脑中一片空白，各种情绪纠缠着一同涌了上来。
银色底座的喷泉在宽阔广场与芬芳花园里喷吐着泉水，散发出棱彩光芒。优美雅致的树木、繁花锦簇的花坛以及象牙色的雕像排列在宽阔的街道两侧……仿佛一下子推开了仙境的大门，黄昏下的飘渺奇迹就这样子呈现在她眼前。
难以自拔的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些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街道上收回来，少女完全搞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醒着还是在梦中。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之前做了一段时间的噩梦，现在作为补偿，就会做这样的美梦？但是问题是，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有这么简单粗暴的等价交换法则了？
她望向夕阳，林立的尖塔正在折射着美好的光辉，被落日染红的山墙与房屋散发出古老的神秘魅力，下方是一条宽阔的大理石阶梯，一直延伸到街道上。
所以说，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梦？
不，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梦境之中？

第一百一十五章 梦游仙境
结城明日奈本来以为，《Sword Art Online》里面的景色，就已经是自己此生所能够看见的最唯美、最壮观、最瑰丽的美景了。
但是现在，这个认知都还坚持不了半个月的时间，就被再一次的粉碎了……
虽然说在那个死亡游戏的前期，她一直都是因为内心恐惧害怕，而躲在安全区里面，躲在起始之镇的旅馆里头，根本就不敢出去。
直到后来，才下定决心走出起始之镇，有着“就算是输给怪物而死，也不想输给这个游戏与这个世界”的坚定想法……
——只可惜刚刚有了想法没多久，游戏就被强力的外力干涉介入，导致强行关服。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好，她至少也有了觉悟，鼓起了勇气，以“战士”的姿态与身份打拼了一小段时间。
因此，尽管对那个死亡游戏感到难以释怀，也完全喜欢不起来，可是少女却无法否认那个唯美的SAO世界，是难以想象的瑰丽壮观的。
如果是在现实之中的话，那么即使是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不会有一丝的可能——能够看见那种只应该存在于童话之中的景色！
现实之所以是现实，童话之所以是童话，就是因为互相之间隔了一道看不见摸不着，但是确切存在的……
残酷维度。
所以在这之前，结城明日奈有多么排斥那个死亡游戏，在那之后，就有多么庆幸自己能够有机会见识到那样的风景。
可是这种情绪，在这座层层叠叠的耸立在夕阳之下，定格在黄昏之中的飘渺奇迹面前，却是如此的……不值一提，别说什么小巫见大巫了，SAO哪有成为小巫的资格？
结城明日奈无法相信人世间还有这样的城市——
而且她也不敢走下那些宽敞的、干净整洁的大理石阶梯，横穿那片被夕阳照耀着的肃穆街道，去看看这座城市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脑子一片混乱，乱糟糟的无法恢复有效的思考能力，但是最基本的一个问题她还是能够确认的。
这不是在做梦，至少绝对不是单纯的在做梦。
她没有做清明梦的经历，但是却也知道自己的潜意识和想象力绝对不可能勾勒出这样的一座奇迹之城，并且补完所有的细节。
在清醒的状态下并且精神充沛都做不到，更加别说是在做梦的疲惫状态之下了。很简单的道理，就连《Sword Art Online》也并不是真的创造了一个世界——
底层直径的区域也只不过是十公里，然后有一百层而已，这样的空间内部有好几个都市、为数众多的小型街道与村落、森林和草原，甚至还有湖的存在。
只是因为不再像是以前那样的操作方式，而是「完全潜行」的沉浸式体验，需要玩家们亲自在其中行走、奔跑、探索、战斗……而不再是简简单单的点点鼠标就可以了。
再加上玩家数量只有不过万人，分散在不同的层面之中，才会让人觉得《Sword Art Online》的世界地图真的好大。
其宽广的程度可说超乎想像，整体的档案量大到根本无法测量，需要最顶尖的主机才能够负荷得起来。
可是现在得这座夕阳之城的巨大程度……
光是城市半径就远远超过了SAO的一层直径，结城明日奈站在出现的高台之上俯瞰了好大一会儿，发现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鳞次栉比的城区延伸出去……
嗯，她没有相关的知识技能，也目测不了准确数据，但是却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止十公里了。
而且这个大理石高台之上不但有着奇怪瓮坛，与精致得宛若是艺术品的雕栏，还设置了似乎是观光用的黄铜望远镜——
结城明日奈对其不算熟悉，但是也不至于说这么简单的器械都搞不明白怎么使用，最重要的就是它不需要投币。是穿着一身病号服，身上连手机都没带的她不需要考虑使用代价问题的选择。
因此，借助那专门观光用的黄铜望远镜，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发现城区的面积范围真的是大得吓人。
而且在城市的外面，还有蜿蜒的河流、无人的旷野……
以及能够直接看见的就在附近的高山深谷……
还有在远处天际尽头的绵延起伏的山脉轮廓剪影……
这片古怪的空间大得吓人，整个艾恩葛朗特——那一百层的巨大天空城堡都给塞进来，也是这里冒不起一点儿水花。
所以说，如果这是自己的意识构建出来的一个梦的话，结城明日奈觉得自己的大脑早就被烧毁了吧？
毕竟SAO专用的大型服务器已经是顶尖的技术，才能够维持艾恩葛朗特城堡的假想世界的存在。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脑力难道还能够完爆大型计算机？
……
……
“一个人都没有吗？……这座城市真的好奇怪，我到底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抱着膝盖，坐在高台之上，双腿并着放在大理石台阶上，排斥去探索的想法。
大约是之前的经历委实是让她有些草木皆兵，就连晚上看见窗外的树影都会疑神疑鬼，更加别说是现在这样明显绝对有问题的异象了。
至少目前她所在的位置没有危险，暂时看不见存在的威胁，但是一旦离开这里可就说不定了。
“好困……我现在如果是在做梦的话，那这样子到底算不算在休息？”
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之后，结城明日奈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也挤出了晶莹的泪花。
她已经隐隐发现了，自己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像是半梦半醒即将睡着的那种感觉。
只不过发现情况不对，她一个激灵的清醒了许多……但是那也改变不了精神状态的实际情况，在情绪相对平静了许多之后，她又开始感觉到疲惫了。
说起来，少女觉得自己好像是睡着之后，意识就来到了这个空间。
这么一来的话，却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她此刻意识是清醒着的话，那么这算不算是在熬夜？就好像是如果你睡觉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着的、可以思考的。
——那么，这到底算不算是让大脑休息了？
不过这个问题没能够让她纠结多久，少女很快的就发现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清醒，越来越精神，不是睡意慢慢消退，然后睡不着了的那种感觉。
而是疲惫正在迅速消除，精神力似乎正在变得充沛起来的感觉。
约莫也就是半小时左右，她就好像是美美的睡了一觉的样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神采奕奕了起来。
仿佛在这个地方，独有自己的一套规则。
只是，这种奇怪的规则让她对这里变得更加警惕了。
“不行，这样子不行……我应该怎么回去？一直待在这里也没有办法的吧！”
之前还有疲惫的原因，可是现在精神起来了，少女夜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开始正视目前的状况，毕竟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首先，这里的确是个非常古怪的地方——
这座没有任何21世纪后的现代感，仿佛是中世纪风格的巍峨绝伦的宏伟城市依山而建，似乎一直都沐浴在夕阳之下的美妙光辉之中，仿佛时间永远定格在了黄昏里，再也不会有前进的预兆。
例如说从刚才到现在，天色没有变得更加昏暗，黑夜也没有降临的征兆，柔和的余晖永远都是那个角度。
少女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时间感没有调整回来，但是在通过黄铜望远镜看见了远处的景色之后，她才发现了古怪的地方。
这个世界貌似是被分割成为了不同层次的空间一样，每一块区域都是独特的、令人印象深刻的，有着独属于自身的背景和规则。
这座城市定格在黄昏夕阳的余晖之下，其他的地方就不是那样了。
远处的荒原上是一片昏暗，永夜之地……
旷野之中似乎有星光洒落，银色的月光神秘而且柔和……
高山深谷的附近狂风呼啸，阴云在上空聚集，滚滚闷雷偶尔划过，照彻大地……
更远处的天际尽头，那些山脉的峰顶之上，甚至有白色的银冠，积雪皑皑……
乍一眼看过去，似乎很多独特的因素融洽的共存在一张巨大的版图之上，互相之间也有着充足的过渡区域，并不显得转换突兀。
然而当人反应过来之后，就会发现这真的很违和，仿佛空间错综复杂了起来，时间也是变得支离破碎。
想象一下，你站在自己家门前往外看，发现自己的庭院鲜花盛开，生机勃勃，料峭春风迎面而来。
而在院子之外的道路，则是两侧的行道树都已经枯黄，落叶纷纷洒洒，一派秋高气爽的感觉。
更加过分的就是在你邻居的屋子附近，居然正是大雪纷飞、银装素裹的节气……
——规则规律完全错乱了，绝对不正常。
城市非常的冷清，基本上没有看见有什么人或者说有什么活物，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鼓足勇气，却还是忐忑不安的一步一步走下了大理石阶梯。
她在游戏里能够鼓足勇气，是因为她好歹还有一拼之力。譬如说技能、属性、装备、药水……诸如此类的机制设定，游戏里不分人类与怪物，只有玩家和怪物。
然而现在莫名其妙的进入这里，她完全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身上穿着的还是一身病号服，什么武器都没有……
真要遇到什么怪物的话，拿头来打吗？
一路上小心翼翼，走一步看三步，在几分钟之后，她走进了那片夕阳下的街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发展下线！东尼加入传销组织
橘红色的光映红了一切。
夕阳的余晖照在哪里，哪个地方就仿佛镀上了一层金那样，有些水晶装饰、窗户的玻璃，还会折射出梦幻的颜色。
并不显得耀眼，但是让人目眩神迷，静谧的城市仿佛与晚霞融为一体。柔和恬静，没有一丝涟漪，只有一种坦然宁静的庄严，一直淋漓到远山之外。
警惕性没能够一直维持，事实上在十几分钟都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也没有看见任何的一个人的时候，少女就已经不知不觉的放松了警惕。
最重要的还是某种奇特的情感在涌动，她认为这个地方一定对于自己具备什么非凡的意义。
它模糊的唤醒了一些片段，于是各种情绪纠缠着一同涌上了心头，有几乎快要褪去的记忆所带来的莫名恐慌与焦虑感，也有强烈到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某种渴望——
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受？
结城明日奈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生出的这种情感绝对不是正常的，她之前从来不知道尘世间有这样的地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与这种地方有什么联系。
怎么可能会对这个地方有什么遗忘的记忆，还对这座城市有什么莫名的渴望？
怎么说呢？仿佛是归宿，仿佛是家乡的那种感觉，当然只是类似的一种比喻，实际上也有很大的区别，然而她却又没有办法明白的指出其中的不同来。
这座城非常巨大，之前她就已经通过在那个高台俯瞰的时候看见了，但只有当自己亲自深入其中，才能够明白那种宏伟巨大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少女也不清楚，是这座城真的完全就是一座空城，还是由于人太少了，她暂时没有看见的原因。
她试着进入那些房子，然后发现自己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但是那些房屋之中尽管一尘不染的，而且各种事物用度一应俱全，但偏偏就是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如果短时间内无法离开这里的话，至少不是连个休息的场所都没有。
她这么想着，安慰着自己。
不过目前的突破方向还是有一个的，只要向着城中的方向走就是了，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存在的话，那么它在城市的最中央的可能性必然是最高的。
况且她在之前就已经看见了，城市中央是一片穹顶高塔，不仅样式令人极为震撼，而且数目多得数不胜数。
它们宛若是群星拥簇着月亮一样，林立分布在四周，中心处是一座超越了所有凡人想象的城堡，奇异陌生，怪不可言。
如果真的存在什么特殊或者秘密的话，少女相信那一定就是在那座城堡当中。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搞不清楚当前的状况，更加不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但是想要解决问题的话，那么是绝对不能够坐在那里静静等待的。
必须要趁自己现在状态良好，并且外界暂时没有发现威胁的时候，抓住机会去探寻出路。
……
……
现实的境界线。
意大利，米兰。
在一个金碧辉煌，干净整洁，地面上甚至一尘不染以至于可以当作镜子来使用的大厅之中。
正在兴致勃勃的发挥着自己的口才，简直好似是摇身一变，成为了年度最佳推销员的莫宸突然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有人进来了啊，但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正式开服呢，难道说这个年头个个都常备VPN的吗？还是说都有主角光环？”
其实用神秘侧的说法，这应该牵涉到「机缘」、「因果」之类的说法，大概也就只有他会用「VPN」、「梯子」之类的黑话了。
“什么？”
大口大口地对着自己面前盘子里的食物狼吞虎咽的金发青年抬起头来。
他的嘴角还沾着面包屑，脸上的表情很生动形象的展露出了困惑不解的感觉。
“没什么，我已经将他们都移到安全区域去了，暂时先让他们自己探索去吧，现在我暂时没空理会他们……”
莫宸摇摇头，然后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眼前的这位“剑之王”，眼里闪烁着奇怪的光芒，散发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话说回来，东尼，你刚刚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我怎么觉得我说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你就都是在一味吃东西了？”
“……”
“……”
“当然知道了，米奇，我怎么可能会听不明白呢，这么浅显的道理！”明显的犹疑了好几秒钟的时间，紧接着金发青年明显做作的豪爽大笑了起来。
只是笑声之中，多少带有那么几分心虚的意味在内。
“你如果不叫我米奇的话，我大概会考虑相信你的解释。”
莫宸长长的叹了口气，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生不起气来，毕竟这样的情况才是正常的吧？这家伙的思考回路异于常人，也真是难为他居然能够一路莽到现在。
“这个，米奇，我觉得不能够全怪我啊！毕竟之前你下手这么重。”
大约是看见对方突然沉默了，萨尔巴特雷的心虚更多了几分，努力的解释了起来——
“如果不是有钢之加护的权能的话，我到现在都恢复不过来呢……休养了这么久，我忍不住想吃点东西很正常吧？”
“嗯，我理解，当时没有直接把你打死真是失策了……”
莫宸淡淡的点头说道，“只不过我的权能不多，直接战斗用的更是近乎没有，不在你那把魔剑劈过来之前把你揍趴下，受苦的或许就是我了。”
“嗯嗯，没错没错，理解万岁……”东尼连连点头，也不在意对方的说辞，然后理所当然的接着问道，“所以呢，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
“……”
“来！在这里坐好了，不要乱动，把头伸过来，我给你加个Buff……”
虽然这货刚刚完全恢复过来没多久，但是莫宸却突然有种想要再将他送回去休养的冲动。
“算了，详细解释你不是听不懂，但是你估计不会有那个耐心听，我也不想再重新说一遍。”莫宸斟酌了一下之后，简单地说道，“总而言之，就是我要成立搞事者联盟，现在邀请你加入。”
这一下子，东尼就听明白了，顿时就是眼睛一亮，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
“搞事？会有强大的对手吗？”
搞事好啊，搞事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他最喜欢搞事了！
只是之前一直都被南欧魔术结社联盟的盟主这个名头束缚着，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也想要随心所欲，如自己所愿一般的去活着呢。
现在米奇却主动来邀请，简直太合他的心意了。
“会有的，而且数量可能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即使是弑神者，也会有……嗯，风险。”
莫宸点点头，认真地说道，虽然他的确是想着要骗金发青年过来出力，发光发热。但是这个「骗」只是需要隐瞒最终目的而已，并不是说就连风险都要隐瞒。
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其他世界，不只是当前世界有神灵、魔王，其他世界也不全是普普通通的位面，出现一些论外级别的超规格存在太正常不过了。
“风险？是说会死吧，哈哈哈哈……”金发青年大笑了起来，一点儿都不在意，“就是这样才好啊，米奇，只有那种随时会死亡的战斗才是真的战斗啊！”
“我是一个剑士，只懂得用剑说话，没空费那么多的脑子，而且我也相信米奇你不会专门兜这么大圈子来害我，不然之前你直接下手就可以了……所以我接受了，具体要怎么做！”
说话间，“剑之王”站了起来。
他的神色已经亢奋了起来，隐隐散发出一种无情的、凶戾的锋芒感，整个人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
好不容易才摆脱南欧魔术结社联盟，他自然不愿意再加入什么组织、履行什么责任，莫名的给自己套上枷锁，束缚自己的行动与理念。
但是如果那不是枷锁之类的责任，而是一张通往死亡竞技场的邀请函的话，他肯定就兴高采烈的接受了。
他是纯粹的战士，无论是喜欢还是友情，愤怒还是爱情，喜悦或者悲伤，他全部都只能从战场中感受……能让他展现出真正自我的地方，只有战场上——而且也只有面对强敌的时候。
所以他深爱自己稀少的敌人，并且称其为友，还会擦亮用来全力打倒对方的剑。
“这事急不来，毕竟阻力也绝对不会少就是了……”莫宸摇摇头，任何计划都不可能顺风顺水，任何事情都必定会有相反的意见。
别说是最终成果可能席卷全世界的「方舟」了，哪怕是针对一个村子的拆迁整改计划，也不见得会谁都愿意配合，钉子户的新闻难道还少么？
如果单纯只是钉子户的话，那还好说，但是这是准备将全世界打包打走，那些钉子户不但自己不想走，还必定会反对这件事，并且出来阻止的。
偏偏他们或者说祂们，还真的有那份力量。
魔王内战？
神灵内战？
反正重现神话时代的战场绝对是避免不了的，到时候那些居于食物链顶端的至尊互相攻伐，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只不过应该也不会引起UC震惊部注意就是了。
反正在当前的世界局势之下，神秘侧逐渐向世人展露面纱，一点一点的被世人所知晓也是根本的大方向，现在只是刚刚揭开序幕。
之后人前显圣的事情多了，掩饰不住了，那么神灵的存在应该也不至于毁灭人们的三观……大概。
与金发青年交代了一些基础的事情，并且让对方做好准备之后，莫宸就离开了对方的住处。
他低着头在沉思着，然后觉得自己要烦恼的事情好像特别多，「方舟」计划根本就是自找麻烦。
魔王内战、神灵内战之类的事情还很遥远，只要他没有将自己的最终目的透露出去，那么就不会有问题，摊牌往往是在最后的时刻。
现在需要考虑的还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传火体系需要改变一下，这样子竭泽而渔，有多少灵魂够烧的……对了，防火女好像有能力将无主的灵魂化为别人的力量？这不就是「升级」的功能吗？”
快速的思索着，莫宸隐隐的确定了接下来的思路，然后……
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金发少女的身影，在寒风凛冽、白雪纷飞的景色映衬之下，金红色的身影异常显眼。
只是四周的行人恍若毫无所觉，只有莫宸自己能够看见一样。
又来了……他的嘴角抽搐起来，对方这样子热情如火而且摆明车马的倒追，还真是难以招架啊！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不能够矜持一点儿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来者不善
“原来是艾丽卡啊，你又来干什么？”
莫宸没有掩饰的长长叹气，语气虽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但是敷衍的感觉却是非常明显。
“……”
艾丽卡的嘴角顿时就是微微一歪，她的心中暗恼，这家伙怎么这几天每次看见自己都是这样的表现？
难道说自己真的是来得太频繁了，所以弄巧成拙？
那要不要先停止一段时间，给对方留下一定的空间？毕竟有句话不是那么说的嘛，距离产生美，时间距离、空间距离和心理距离都是如此……
不！绝对不行，现在什么成果都还没有，连最基本的关系都没能够确立……以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和看法来看，距离产生的绝对不是美，而是本来就渺茫的希望进一步被削弱。
——所以说真是可恶，这个家伙为什么就是对自己无感呢？
心中微微恼怒，但是金发少女表面上却是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还笑靥如花一般：
“这自然是有事情要向您禀告了，吾王，关于您之前的命令，我们赤铜黑十字全体上下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您一声令下，我们就会成为您的剑与盾……”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要是连我都打不动的敌人，都防御不下来的攻击，你们这些剑与盾又能够做些什么？”
莫宸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的这么说道，然后越过挡在前方道路正中央的金发少女，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并且发出细微的声响，然而蓬松的积雪层却似乎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平衡，他的身形就连晃动一下都没有。
最为诡异的就是，在他走过之后的路面上，雪地里就连一个脚印都没有能够留下来。
艾丽卡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紧随其后的追了上去。
她当然知道这个问题，也并没有强行解释的打算……根本就洗不了，要是魔术师和骑士的实力可以抵得上王的力量，那怎么可能还有王的存在？
量变积累到一定的程度，的确可以引起质变，然而事实就是地球只有这么大，人类也只有这么多，远远不足以达成质变的要求。
不管是魔王还是神灵，都是支配了神之力，地上所有生物都无法反抗祂们的暴行。
快步追上去，金发少女继续以一种温柔到简直让认识她的人会觉得虚假的语气，委婉地说道：
“或许不能够成为王的剑与盾，但是至少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或者是王您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的事情，我们总归还是能够胜任的吧？”
“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的事情是什么鬼？”
“嗯，譬如说要让一个人永远在世上消失？我们可以把他装进水泥柱，填下东京湾？”
艾丽卡笑眯眯的回答，虽然说的是个梗，但是那副样子很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
“别说得那么离谱，我需要的只是部下，又不是要找杀手……真要有那种需求的话，直接出钱去找一个光头后面有条形码的家伙不好吗？”
莫宸再次叹了口气，微微加快脚步，避开了艾丽卡抓过来的双手，经过这几天的攻防战，他早就对少女的行为模式了如指掌了。
“光头后面有条形码的家伙……那是谁？很有名吗？”艾丽卡提出疑问。
“况且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你们按照我说的做好了准备就行了。”不过莫宸没有理会她，只是自顾自地说道，“等到需要行动的时候，我再通知你们，实在用不着这样子天天过来汇报情况。”
“……”
“……”
“……因为这是我们的结社向王宣誓效忠之后的第一次任务，我们想要做到最好最完美。”艾丽卡稍稍沉默一下，紧接着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但是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艾丽卡，你可以尝试多用用手机或者电子邮件之类的东西，我的联系方式你又不是没有。”
莫宸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举起手来接住了一片雪花，感受着那种冰凉的同时，也在考虑要不要改变天气。
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阳光了。
“这种方式不能够保证不会泄露，吾王。我认为涉及到您的重要计划的问题，还是在信息传递方面做好保护比较好。”
金发少女义正词严地说道，她一点儿都没有慌张，神色举止仍然优雅大方，似乎是到来之前就已经考虑过了可能要面对的各种问题。
看那副回答问题的时候都不需要停顿，仿佛不暇思索的样子，甚至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提前背板了。
“少来了，我对我的联系方式下了咒的，别说窃听了，其他人都只会是连联系方式都找不着……”
莫宸眨了眨眼睛，也微微地放慢了脚步，既然一时间摆脱不了，那就只能够应对了。况且他也实在是有些好奇，这个女孩子到底能够坚持多久。
完全没有女孩子应该有的矜持，但是却又不是死皮赖脸的倒贴上来……怎么说呢？就是摆明车马，让你知道她的来意，却又保留了最后的一丝含蓄。
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明说，但是任何人都知道她是在想些什么，打什么主意。
偏偏就是这样，才更加的让人难以招架就是。
“但是直接过来向您汇报，才能够体现出我们对您的尊重与敬意呀。”
艾丽卡轻声说道，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勾勒出一丝得意的微妙笑容。
“那你直接去和瞳子说也可以的，她会转告给我，而且也不像我一样，在到处乱跑，她每天都一直是在神社里面……”
莫宸挑了挑眉毛。
“你只要通过梦界穿梭到人见神社，最多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这不是更好吗？”
人见神社就是之前的无名神社，位于东京接近郊区的位置，本来没有名字，所以就直接使用了瞳子以前所在的神社的名字。
桔梗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毕竟说到底，她曾经所在的村子的神社也不算是香火断绝，而是传承了到现在……就是东京的日暮神社。
按照地理来说，五百年前日暮神社的坐落位置就在枫之村的附近，虽然时代变迁，森林没有了，村子也没有了。
但是食骨之井和御神木这两样标志性的东西都还存在，谁会傻到真的觉得日暮神社与五百年前的枫之村神社毫无联系？
既然成功的延续至今，那么就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即使那座神社已经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桔梗也没有重新建一座神社的打算。
因此，本来就在纠结名字的无名神社，干脆直接就使用了瞳子曾经的神社名字。
瞳子本身对此貌似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只不过她再怎么否认，也不可避免的对那座神社产生了几分归属感，平时也往往都是在神社里面进行活动。
反正那里也是一个节点，接入了梦界，通过梦界穿梭进行传送的话，不管是从西伯利亚那边过去，还是从意大利这边过来，都像是出门到楼下附近的小公园逛一圈那样。
方便得很。
只不过，有人并不这么认为——
和那个叫做瞳子的巫女说就好了？开什么玩笑，那样一点儿都不好！艾丽卡心中毫不犹豫地给予了否定，并且说到这个就忍不住的来气。
自从上一次自己说了那句话之后，这家伙对自己的警惕性就立即提升到极高的程度，并且似乎是为了杜绝当日的情况再次发生，他总是时刻带着一个巫女在身边。
艾丽卡虽然有胆子在当日的那种情形之下，在莉莉娅娜的面前说出那样的话来，却没有办法在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做出那样的事情。
毕竟她的胆子再大都好，始终也还是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魔术名门千金……与莉莉娅娜对上的时候，是因为竞争意识推了一把——
只要能够压过那个“剑之妖精”，确保自己的地位不会受到威胁，她什么样的勇气都有。
而这家伙也真的是太过分了，难道说本小姐的条件很差吗？不立即接受也就算了，有必要做到这样的程度吗？真是好不容易才逮住他自己一个人外出活动的机会。
“说实话，你们的能力其实还是差了点儿，而且可堪一用的都已经成了体系，不再适合借助外力升级了……”
莫宸也在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选择比较好，让这些骑士和魔术师去传火？他们又不是不死人，怕不是要团灭。
“借助外力升级？”
艾丽卡略微有些许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只是我之前给你们的那些东西……你们掌握了吗？”莫宸轻描淡写地说道，转过头来看向了金发少女。
“……”
“……”
“复活术？这个……我们尝试过了，发现原理和保存灵魂的技术、招魂之术以及修复身体的技术都有关联。”
说到这个，艾丽卡的神色显得有些古怪，稍稍沉默了一下之后才回答道。
“而且非常精深，不但需要同时让多个因素同时发生作用，还要精确控制协调魔力的回路，保证运转稳定而且不会互相冲突……”
“也就是说，你们掌握不了？”莫宸皱起眉头来。
“……是的，无论什么时候，死灵术往往都是禁忌，而真正的复活则是另一个极端的奇迹，不是属于凡人能够掌握的领域。”
艾丽卡无可奈何的承认了这件事。
虽然很希望将对方交代的任何事务都完成得又快又好，尽善尽美，但是人力终有穷尽时。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们赤铜黑十字做不到的事情，青铜黑十字同样做不到。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应该……不是狗粮
复活。
生命在死亡后再复生的意思，指神或人从死亡里苏醒。这个概念是很多宗教的中心思想，甚至是信仰存在的根基。
然而无论怎么说都好，大概也不会有人觉得这个概念是常见的，是基本操作。耶稣复活的传说就拉起了世上最大规模的宗教，想想就知道了。
只不过对于魔术世界来说，他们都明白，这是真实存在的领域，是神之力。
——能够掌握这种技术的只有神灵或者魔王。
即使得到了相关的理论资料和完整的术式，他们也无法掌握这方面的领域，只能够有限度的仿造或者复制，制造出拥有一部分相似效果的「赝品」出来。
人类的优势在于会制造和使用工具，仅仅凭借人力本身无法拥有的能力，可以通过制造工具来间接达成目标……非凡者同样也是如此，各种各样的魔术道具、神秘物品就是这样的用途。
人类的身体无法负荷的规则力量，人类的大脑即使理解了也无法掌握的理论知识——
可以让工具来代为承载，从而发挥应有的作用。
只不过，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不是自身能够掌握的力量，基本上控制不住强度与范围之类的问题就不说了，相比起原版来说削弱效果极其明显才是问题。
“也就是你们自己无法掌握复活术，不过成功的制造出来了骨符吗？”
莫宸似乎是想要确认一般的问道。
“是的，根据您给出的理论资料，我们成功的复制出来了那种叫做骸骨护符的道具，只不过成功率比较……比较低，而且效果不是太好。”
金发少女低声说道。
很正常，你们没有冥府神性，这个世界也没有作为天堂地狱一体的虚空，成为所有神秘力量的主要联系与泉源，作用效果一减再减太正常不过了。
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一针见血的开口问道：“但是既然说是成功了，也就是说至少基本效果还是有的？”
“是这样没错，虽然大部分都是失败，损耗了很多材料，但是成功了的那些，却基本上都具备了复活的效果……”艾丽卡顿时就是精神一振，兴奋地说道。
“只不过，目前的效果只是对于普通人才能够最大化，越是强大的目标对象，效果就越弱……虽然没有办法试验，但是那些老家伙推测，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强度到了大骑士位阶——”
“那么结果就完全要看运气了，如果是两个方面都达到了那样的强度，那么骨符的魔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不可能完成修复的目标……”
“……”
“……”
莫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并不觉得这有多让人失望：
“这样啊，那也很不错了，材料问题不用担心……不过一枚骨符能够反复使用吗？”
“有些可以，有些不能……我们暂时也搞不懂其中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差异出现。”
艾丽卡摇摇头，如实道来。
“而且这个领域不是凡人能够掌握的，我们没有权能，也没有神性……目前只能够完全按您给出的资料去生搬硬套，想要优化都无从下手。”
赤铜黑十字之前在获得了她带回去的那份珍贵的资料后，不知道多少魔术师都是欣喜若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绞尽脑汁，不眠不休，日以继夜的研究、探索、试验，紧接着发现自己压根就理解不了。
照本宣科都还有失败的可能，想要研究其中的真意，往往还得使用压箱底的圣遗物之类的高级道具作为辅助，一直折腾到今天才勉强算是出了成果。
“或许是因为体系不同，总归有些微妙的区别，还需要继续调整吧，你们做不到也是很正常。”莫宸随口说道。
他曾经弄到的成品是来自耻辱世界的，还是界外魔印记的残留，与一切之源的虚空有着难以言说的直接关联。
这些特性都决定了那些复活骨符的功效，但是即使如此也仍然是存在着很大程度上的缺陷。
现在这些魔术师能够复制出能够使用的仿造品，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说明他们的确是底蕴丰厚的魔术结社，并非是浪得虚名，莫宸也不至于苛刻到如此的程度。
只不过——
“……这是什么意思？您是……对我们不满意吗？”有些不明所以的艾丽卡，还以为这是对方不满意，在说反话，因此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不要多想了，优化调整的事情我来就可以了，你们不需要烦恼太多……说起来，我也有必要确立一个明确的体系了。”
莫宸轻声说道，在这个时候，他反而想起了某件事情。
“明确的体系？”
“是啊，你不觉得有些东西太过混乱了吗？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不同的信仰，不同的宗教……”
莫宸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无意强行改变，但是至少要有个共通的概念体系吧！”
就像是欧洲这边的魔术界，「骑士」、「大骑士」之类的位阶或许比较通用，但是去到中国那边……谁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或许他们流行的是「宗师」、「大宗师」之类的说法呢？这个也说不准啊！
基本上，貌似只有神灵和弑神者的存在，才是共通的概念。
或许是因为那是顶点的存在了，强到无可匹敌，任谁也没有办法忽略过去的缘故吧？
大约搞明白了某人的意思，金发少女却是变得脸色古怪了起来，她本来以为这家伙是准备公开他所属的体系，却浑然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准备给全世界来立规则啊！
这算是什么？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统一度量衡？！他想要干什么？！
“这个……或许不是那么容易呢，吾王。”少女斟酌了一下，这么说道，“格林尼治贤人议会的影响力这么大，也没有能够成功的让欧洲这边达成共识……”
毕竟这么久以来，又不是没有人有过这样的想法，只不过都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能够推行而已。
神秘侧从来就不是一个整体，也不可能融合成为一个整体，太多的阻力存在了。
“格林尼治贤人议会？”莫宸听到了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名字。
“是的，说起来这个，之前议会还派人过来想要接触我们，想要觐见吾王您来着的。”
“嗯？我怎么没有印象？”
“因为那段时间想要觐见您的人不计其数，我们帮您筛选了一部分，剩下的申请在提交给您的时候，也被您直接看也不看就扔进垃圾桶里面了。”
艾丽卡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咳咳，我好像想起来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没空理会那些家伙。”
莫宸尴尬的发现，似乎真的是自己的问题，并不是有谁在擅自的想要玩弄欺上瞒下的打算。
为了缓解尴尬，他停下了脚步，伸手握住了前方的门把手：
“……我们到了。”
艾丽卡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跟随对方的脚步，来到了一座小教堂的门前了。
这貌似也是一个「入口」——
从现实通往梦境的分割线，作用就是让人进入与现实世界平行的另一片特殊空间。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跟在对方的身后，走进了其中。虽然真正的神秘世界已经开始成形，但是她现在可不喜欢进入那个地方啊！
大部分地方连颜色都没有，那有现实之中的雪景来得让人更有感觉？
“为什么你这家伙就不能够更有情调一点儿！”少女忍不住地抱怨了起来，之前一直维持的敬语也不再使用了。
“哈？你在说什么蠢话呢，就不能不要开玩笑，好好说话吗？”某人根本就是头也不回。
“我才没有开玩笑！你就不能快点接受我的求爱吗？你到底是对我哪里不满？无论容貌、年龄或是身材，完全都不是问题才对……”
艾丽卡恼怒地说道，然后好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她的眼神变得微妙了起来。
仿佛是发现了关键所在一样，她紧紧的盯着前方的背影，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等等，难不成说……你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别胡说，这不是喜好的问题……”莫宸嘴角一歪，自己这明明是正直得不能够再正直的行为了啊，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怀疑？
这个时候，四周的景色逐渐变化，脚下的巨蛇之路延伸向前，成为了纯粹黑暗之中的连接道路。
梦境并不完全连续，尤其是在现实世界的两个相隔甚远的地点之间穿梭的话，能够看见的只有外层黑暗，只有巨蛇的身躯才是联结空间的象征。
不过莫宸总归还是有特权的，别人至少要花一两分钟的时间才能够完成的梦界穿梭，他只要几秒钟就可以了。
外层黑暗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如潮水一般退去，仿佛世界重新构成一样，各种线条、颜色迅速延伸，填充勾勒，再度演化出了生动活泼的场景。
现实世界的人见神社的鸟居，两人仿佛直接跨过空气，从其中出来了一样。
虽然是从意大利的米兰，直接来到了日本的东京，但是大约是因为之前震惊过了，所以现在艾丽卡不为所动。
这个金发少女只是认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依不饶地问道：“怎么就不是喜好问题了？那为什么你对那两个巫女就不是这样的态度？”
“因为以前就认识了……”莫宸面不改色，继续向神社走去。
“真的是这样？你不会是巫女控吧？还是黑长直控？”
这家伙难道就不能够喜欢一下骑士姬，是个金发控吗？艾丽卡恼怒而且沮丧的叹了口气，是难得一见的、打从内心开始担忧的沉重叹息。
但是她还是在努力开动脑筋，思考着那两个巫女的共同点。
“等等，我们不要说这个话题了好不好……”莫宸的额头上浮现出黑线来，他停住脚步，回过神来，以认真的语气倾诉道。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艾丽卡的表情微微动容：“我想起来了，那两个巫女……好像都是亡者吧？你难道……难道……”
“喂！你之前是在路上捡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吃下去了吗？脑袋坏掉了吗！”莫宸脸上不禁浮出阴影，巫女控的指控还可以接受，但是恋尸癖就算了吧！
“……那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喜欢她们？”艾丽卡却不相信，目光下移，定格在了对方的右手之上。
“我当然不喜——”莫宸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但是却又立刻停了下来，他果断改口，“不，我很喜欢她们！我很喜欢桔梗！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吧！”
没错！这样就足够了吧！
想要用这种套路来骗自己的话，制造把柄？简直太幼稚了！
咦？这种药香味好像是……莫宸忽然挑了挑眉毛，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正好对上了一双如同秋水一般的黑色双眸，正在平静的看着自己……

第一百一十九章 高级生命药剂
神社里的气温暖和，使得人身处其中的时候，不管是位于哪个角落都好，也好像是坐在壁炉之前那般。
对比起外面同样白雪纷飞的环境来说，差别异常明显，身处其中的人很容易会因为暖洋洋的舒适感，从而变得慵懒起来，不想外出活动。
只不过现在在这里的几人，都不是普通人就是了，因此没有怎么受到环境的影响。
四个人围着矮桌坐了一圈，气氛稍微有些肃穆，但是这并不是因为话题严肃导致的。
纯粹是因为两个巫女都是清冷的性子，她们只是在静静的跪坐着。目不斜视，神色不变，眼神毫无波动，也没有开口说话的兴趣。
这本来就足够影响氛围的走势了，再加上之前刚刚被公开处刑了，现在莫宸同样显得心情复杂。
还有就是艾丽卡本人，她可一点儿都不高兴，刚刚虽然是想要抓住对方的话柄，给自己制造机会的……但是为什么总觉得，是自己给对方制造了机会？
金发少女偷偷瞥了一眼边上的那个巫女，只见对方仍然是一脸平静淡然，似乎刚才的事情完全不能够让她动容那样。
然而，出于某种女孩子的直觉，艾丽卡总觉得这个巫女绝对不是如同表面上那样毫不在意。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气的肝疼，自己果然是在给两人制造机会。
可恶啊！好可恶！
早知道当时自己的确是停住那个话题就好了，为什么要继续下去呢，这样子不就是自己在做好人好事，给他们拉CP了吗？
低下头去，金发的美少女有些咬牙切齿，她恼怒的捧起身前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借此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个，是什么东西？”她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挑起了话题。
这种氛围太糟糕了，她一点儿都不想要继续下去，任由这两人继续沉浸在之前的延续之中，对于她能否上位绝对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桌上摆着一堆瓶瓶罐罐，这是桔梗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拿出来的，看上去似乎是……什么药物？
艾丽卡微微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只见房门半掩，内部光线昏暗，也看不清楚有什么事物，但是一股沉淀的药香气息从其中逸散开来。
和那个巫女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这么说来的话，她其实是个精通药理的大师？
“这是……龙王之血。”
莫宸刚刚伸出手去，洁白如玉的指骨正握住一个瓶子，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桔梗那空灵的声音就已经先一步响起了。
“……”
“……”
“龙王之血？”艾丽卡转头看过去，眉毛忍不住轻轻上扬，这个名称有点东西啊！
“是的，最先的起源是一种极为稀有的血色的兰花，分泌的浆液有非常神奇的功效，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人类没有办法直接利用它……”
桔梗轻声说道，微微垂下了眼帘。
“为什么不能够直接利用？是与人体会出现排斥效应，起到反作用，亦或者是效果太过霸道了？”艾丽卡冷静的问道。
“就是因为效果相对来说太过霸道了，人体无法承受，因而也无法直接利用……”巫女点点头，认可了对方最后的那个猜测，“反而是在血兰的生长之地，盘卧着大蛇。”
“大蛇……”艾丽卡若有所思。
“……”莫宸单手托腮，没有说话。他本来是想要负起说明的工作的，不过既然桔梗说了，那也就不用他再多此一举了。
况且这方面一直都是桔梗在负责的，她对此自然是再为清楚不过了。
“兰花的奇特功效延续到了它们的身上，它们的生长就如同寿命一样，几乎没有了限制……”
桔梗淡淡说道，解释了龙王之血的来历，“神异至此，自然就被当地人敬畏的称作龙王了。”
“原来如此，不是真正的龙血生物啊！”金发少女顿时失去了一半的兴趣，“真是的，那就不要叫这个名字嘛……”
简直空欢喜一场，她一开始还以为是真的龙血呢。
不过想想也是，除非是在灵界或者是一些古神遗迹之类的特殊空间，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不然的话，现实世界里又怎么可能还会有那些达到神兽领域的幻想种？
妖怪、精灵、恶魔，以及龙……这些在不同文化中，被赋予不同的概念，但是拥有着互相接近甚至是相同的本质的生命，在以前的确是存在的。
它们曾经就如同拥有各种伟力，至高无上的神灵一样，阔步在人间大地之上，生活在人们的常识之中。
但是到了现在的这个时代，却已经被称为幻想种了，可想而知它们的存在，在当今世上绝对不是那种虽然稀少，但是只要愿意寻找还是能够找到踪迹的稀有动物。
——基本上，纯粹就是幻想中的生命形式了。
继承有稀薄的龙血的生物都非常难以遇到，更加别说是龙王了，她早就应该知道了的。
至于蛇……没有什么好说的，刚刚那个巫女也说了，那些大蛇本身并不特殊，只是因为血兰的奇特功效才发生了后天的变化，所以不是太值得关注。
“不要这么没有耐心嘛，艾丽卡，你难道就不想想血兰的奇特功效到底是什么吗？”
莫宸笑眯眯的插了一句。
“有什么好关心的，再怎么样都好，也肯定比不过龙血的啊……咦，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金发少女有些提不起劲地说道，但是紧接着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它们的生长就如同寿命一样，几乎没有了限制……」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样，返老还童，永葆青春，反正把它当作是传说中的不老泉就可以了……”莫宸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充满蛊惑性地说道。
“……”
“……”
半晌之后终于明白自己听到了什么，强行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艾丽卡拿起一个小瓷瓶。看向了某人，发现对方没有阻止，然后她拔掉了塞子。
一股奇特的香气，带着一丝丝的甜腻，一丝丝的血腥，还有一丝丝稀释不了的草药味道，一同扑鼻而来……只是一瞬间，她就觉得精神一振。
一种强烈到极点的渴望涌起，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本能的渴求！几乎要压抑不住那股子冲动，想要……想要……
以莫大的毅力放下瓷瓶，塞回塞子，她接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静下来，然后咬着牙说道：“这东西……有古怪！”
“能有什么古怪呢？生命会本能地渴求自身生存所需要的物质，就像是你口渴了就想要喝水一样，本就是如此简单的道理而已。”
莫宸对此不置可否。
“刚刚也只是这样，只是这东西对于人体的吸引力太过强烈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是直接提炼出来的产物，没有经过稀释的缘故……”
“好吧，其他的不说，你知道你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吗？贤者之石，万能药，长生不老药……”
艾丽卡用力的盯着他，希望让他明白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么重大——
“这些东西可一直都是炼金术士乃至无数人类的追求，你现在告诉我你不但能够直接拿出来，甚至还能够量产？”
“那又怎么样呢？不要想太多了，艾丽卡，这东西对于和我同层次的存在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也引不起祂们的兴趣……”
莫宸随意地说道，反过来提醒对方道。
“而只要达不到我们这个层次的，再多的人也只是炮灰而已，难不成他们还能够对我施加什么压力不成？不用在意，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也没有问题的。”
说句不客气的就是，有多少人都知道弑神之后就能够成为至高的王呢，这个消息就算公开又能够怎么样？
总而言之一句话，谁来谁死！
金发少女有些哑口无言的感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或者势力暴露了这样的信息，自然会群狼环伺，难以承受汹涌而来的巨大压力而导致毁灭的下场。
但是对于和地上所有生物开战，都有可能取得胜利的怪物来说，哪有什么压力可言？巨龙会因为一群蝼蚁的叫嚣，就被迫交出自己的财宝？
“好吧，是我没想到……只不过，这东西真的有用吗？具体效果怎么样？”
艾丽卡揉了揉眉心，开口问道。
“看型号吧，你手上的这一瓶就是直接提炼，没有稀释过的血兰素，但是对于人体来说药效太过霸道，长生不死是肯定可以的，但是用了之后估计就直接变成怪物了。”
莫宸笑眯眯地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
“很简单啊，你的细胞分裂次数要是没有了限制，分裂速度还加快了数十倍之多，那么你觉得会怎么样呢……”
金发少女明显的蹙眉，她听明白了那个意思：“那稀释了之后的呢？”
“从大蛇体内提炼出来的就是稀释之后的，经过蛇血的过滤之后，药效不再霸道，而是恰好处于人类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莫宸解释了起来。
“只是效果也相应削弱了，它不能够打破生物极限，只能够在原本的限度之内恢复活力，让人重返青春，但是这效果不会恒定。”
金发少女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了……”
也就是说可以让人恢复年轻，不过不会永远维持活力，之后还会衰老死亡，只是这个过程能够被重置？
那也非常不错了，说白了这就是高级生命药剂？

第一百二十章 「灵魂武装」
“生命药剂？或许吧，本身也的确是这样的定位。”
莫宸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承认了下来。
“它的效果的确就是大量补充纯粹的生命力，只是不会有副作用，而且耐药性的积累也是非常轻微……”
艾丽卡并不是笨蛋，迅速的就联想起了之前谈论过的事情，顿时眼睛一亮：
“你打算用它来配合那些骨符？”
“算是吧，复活骨符的主要效果其实还是修复灵魂，如果魔力浪费在修复肉体、补充生命力的方面，剩下的就不足够维持灵魂了。”
莫宸叹了口气，“这其实就是问题的所在，解决了这方面的话，其他的就好说了，情况并没有这么复杂。”
毕竟如果一份魔力要干两份的活儿，自然就是捉襟见肘，普通人还好，需要的消耗往往不怎么大。
但是越是实力高强的人，灵魂和身体的强度就越是可怕，修复、维持都需要更多的能量……一旦身体受创严重，那么骨符自然就会首先尽可能的修复身体、补充生命力。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身体如果是致命伤，那么修复了灵魂的话也维持不住，始终还是要死。
所以首先要维持身体的状态，即使不能够完全恢复痊愈过来，也要确保生命体征稳定到可以留存灵魂的程度，接着才是修复灵魂的问题。
但是那股魔力本身完全就是针对灵魂起效的，转换为生命力本就是个浪费，更加别说是修复血肉之躯了……总量也没有达到可以轻易能量实质化的程度，往往只是杯水车薪。
“我大概明白了……只是，这个要怎么用？难道说在危急关头，被杀死之前还得首先自己灌一瓶药剂？”
金发少女点点头，接着又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所谓的龙王之血，总归是一种液态的物质，还得用瓶子之类的容器才能够装起来，所以说它怎么才能够和骨符那种结合起来呢？
一瓶子就比一枚骨符还要大了。
难道说用它来作为「颜料」，刻画神秘符号、铭文，再使用术式将它的效果固化？
可是这么一来的话，效果也不见得会有多好，而且骨符也将会失去一次制成，即可反复利用的宝贵特性。
“问题不大，复活道具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应该是频繁使用的定位。”
莫宸耸耸肩，不以为意。
“激活一次之后，自然冷却几个月的时间，与使用过之后要重新修理甚至重新制造，两种情况其实相差不大。”
最多就是代价成本的问题而已，只不过说实话，这在莫宸的眼里同样不是什么大事。
这东西他用不上，也不觉得有多么珍贵，但是却也并不打算让它们泛滥开来，变得烂大街起来……
怎么说呢？如果他准备在梦界普及个兑换体系的话，那么这东西绝对是需要人刷几个月的贡献点才能够换的那种。
而且定价还是会根据历史纪录上涨的那种，一个人之前换过了，下一次就会翻倍，免得发展出自杀式恐怖袭击之类的邪门歪道出来。
“反正之前就说过了，关于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可以了，我会重新设计复活骨符……”
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是并不觉得真的会付诸行动的莫宸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至于目前，你们暂时停一停这方面的事情，积累一下其他骨符的相关经验吧，至少先将制作技能的熟练度提升上去。”
毕竟骨符的种类可不止一种，莫宸收集到了足够多的资料，其中很有意思或者很奇怪的都有。
以后还要再加上从其他世界搜集过来的知识汇总，或许在「护符」这方面也会发展出独特的文化来，成为神秘领域独树一帜的特别类型。
“这样也好……不过，这些东西呢……”艾丽卡轻轻颔首，然后忍不住地看着桌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
“虽然说是量产，但其实产量还是太少，而且桔梗只有一个人，忙不过来。”莫宸微微一笑，“虽然也可以给你们一部分了，只不过……”
“我明白的，关于之前就说过的那件事，我回去就和那些老家伙谈一下，让他们尽快拿出一个主要的章程出来。”
艾丽卡用力的点头说道。
当统治者开始管事了之后，那么一个势力就有必要建立完成的贡献度体系了。不但可以按章办事，也能够做到赏罚分明。
同样也可以使得下面的人看到明确的利益，以及获取的途径甚至是上升的希望……这些都是必要的。而现在，赤铜黑十字就是掌握了制定这个体系规则的权力。
简直完美……如果不是青铜黑十字也在其中插了一手的话。
真是可恶，自己最近果然是诸事不顺，什么人都在和我作对！
“很好，只不过说起来的话，还有一件事……”莫宸非常满意，缓缓地说道。
还有一件事？金发少女好奇的看着他，集中注意力等待着下文。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对方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叹气，“等等，不对，不是这个……算了，你直接看就行了！”
莫宸伸出右手来放在桌子上，并且缓缓张开只剩下白骨的五指，一团“火焰”在他掌心之中悬浮着，燃烧了起来。
没有散发出热量，并不是真正的火焰，但是非常的明亮、温暖，而且很奇怪的让人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与威慑力，仿佛其中隐藏着非比寻常的能量。
“这是……”艾丽卡眼神一凝。
“这是英雄之魂……”莫宸一本正经地说道，“只要使用方法恰当，一个普通人都能够直接获得等同英雄的灵魂，以及曾经的知识、智慧和力量。”
“诶？”艾丽卡愣了一下。
只不过莫宸没有在意，也没给她好好消化的时间，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升级」，但是如果本身就掌握了一定程度的力量，并且相性不契合的话，那么反而是会出现冲突。”
“最好就是根据条件，例如说性别、年龄、性格行为观念等条件，寻找一些有资质的好苗子，让他们来直接继承英雄之魂……这是绝对意义上的速成班！”
只不过，被选中的人不但相当于一步登天，省去了哪怕是天才，也往往至少需要数十年的努力与奋斗，就直接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同时也具备一个弊端，那就是他们并没有掌握属于绝对自我的能力，只是装备上了一件「灵魂武装」，借助不属于自身的力量由内而外的强大了起来。
如果那件「灵魂武装」一直都装备在他们身上的话，那么他们的能力自然是固有的。
但是如果那件「灵魂武装」剥离了出来的话，他们就会一下子失去英魂之力，重新堕落为原来的那个普通人。
偏偏那件武装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件兵器、一件装备，并不是他们触碰到绝对自我、引发出来的生命本质的能力，既然能够装备上去，自然也能够卸除下来。
可以说是有利有弊吧，具体如何把握就要见仁见智了。
“英雄级是什么定义？”金发少女却注意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嗯，封号骑士吧！”莫宸稍加思索，然后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哪来的什么封号骑士啊，这个时候还有谁会给骑士册封吗？”金发少女皱起眉头。
“那现在就有了，能够达到这个等级的话，我来册封如何？”莫宸平静地说道。
“……”
“……”
“既然如此，我一定会拿下第一个封号的！”
艾丽卡非常认真的点点头，如同毒花般投以甜蜜的眼神，并且举起拳头以坚决且充满自信的语气说道。
莫宸扯了扯嘴角，为什么这货不管是什么话题，都能够歪到那个方面去？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就在自己旁边静静跪坐着的桔梗，却发现巫女正好不经意的移开视线，脸上仍旧是一副平静。
……
……
光线从位于四面墙上的那些尖顶窗中漏了进来，柔和而且恰到好处的照亮了这座尺寸巨大的黑色图书馆。
除了那些高大耸立的书架以及四周的巨大立柱之外，四面八方都没有什么墙壁或者其他的设计，对空间进行分割。但是各种螺旋式阶梯，一层一层的地板，却很好的营造出了一种层次分明感出来。
那些靠近中央的长长桌子正好属于被窗外的柔和光线能够照亮的地方，亮度恰到好处，坐在那里于宁静肃穆的氛围之中读书，大概是一种享受。
只不过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却不这么认为，她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直到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身处如此巨大，仿佛是给巨人准备的宫殿一般的空间的时候，只有一种奇怪的压抑感。
但是，这座图书馆似乎没有什么人会轻易涉足——
她之前在接近城市中心的时候，隐约发现了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出现并且活动的痕迹，慌张之下连确认都来不及，就下意识地藏进这座巨大的建筑之中。
然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庇护所，这里似乎不会有人进来，她可以躲在这里。
虽然之前纠结这座城市空荡荡地没有人，自己想要回去都不知道怎么回去。但是后来发现怎么回去之后，结城明日奈反而又担心在这里遇见其他生物了。
毕竟最迫切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她现在的想法是变成了要在这么一个古怪的地方，确保自己的安全。
“果然……又回来了。”
在宛若巨人宫殿的黑色图书馆顶层的一个角落之中，趴在一张藏在阴影之中的桌子上的少女，再次睡眼朦胧的苏醒过来。
她不出意料的发现，自己又在睡梦之中回到了这个地方。只不过这一个星期以来，逐渐的也已经适应了这件事，所以她并不慌张。
“七天里有四天都会在睡着之后，又进入这个地方，而其他时候却又不会进入，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栗子色长直发少女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自己。
这一次她没有再穿着睡衣或者是病号服，而是穿了一身适合运动的运动服，窈窕柔美的身体曲线直接凸显了出来。
尽管说在母亲来过自己房间之后，自己立即起身将睡衣换成一身运动服，再回床上躺着入睡……
这种行为真的很奇怪，但是这地方好像就是根据她现实之中的状态进行映射的。
如果不是担心被发现而且自己的体力也不足够的话，她甚至想要穿上一身全身甲再进来，并且她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要怎么想办法携带武器了。
等等，好像有声音！
少女刚刚站起来走了两步，下一刻却是瞳孔收缩，她隐约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声音。
那些东西终于进入这座图书馆了吗？现在自己怎么办才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接触异界
几乎只是一刹那间，结城明日奈之前的冷静、镇定就全部不翼而飞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是觉得心乱如麻，脑子里嗡的一声就是一片空白，仿佛大脑直接停摆了一样，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这里还有没有其他道路？
好像是没有了，为了隐藏自己，为了尽可能地保证安全，她刻意跑到了这巨大图书馆最顶层，找了一个最角落地地方。
这里就连外面的夕阳都照不到，因为没有窗户。四周一片昏暗，只能够说是还勉强有些许光线，而并非全部的漆黑。
她缩在这里，而且又没点灯，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只要没有人上来顶层，就算是上来了顶层，只要不走近这个角落，就不会有问题。
况且这座大图书馆之前一直都没有人进来，虽然一尘不染，也不见有人打扫。
少女还以为这里是和夕阳之城的其他建筑物一般，都是闲置的、没有人使用的那种地方，因此完全想不到会像是现在这样——
再一次进来的时候，就被那些不知道是不是人，是否危险的东西给堵住了。
不，也不是完全想不到，只是实在是没有办法杜绝、防止这样的情况出现，所以她下意识的不想要去考虑而已。逃避无法解决问题，但是很有用。
不过现在——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努力的让自己大脑镇静下来，却没有太大的作用。
心脏在拼命的跳动，脑袋略感晕眩，之前的各种猜想与发现，在此刻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化作了恐惧的无形大手，紧紧的攥住了她的心弦。
因为无法否认事实，即使这只是一个梦境，也绝对是有古怪。
连续几天都在做同一个梦，梦境之中不但清晰而且还能够思考，并且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自由活动，甚至在醒来之后都还清楚的记得……
那些细节，那种恢弘，那种宏伟，都不是自己单纯的脑补就能够臆想出来的。
结城明日奈相信，这座夕阳之城绝对不是属于尘世间所有的事物，也相信它一定在某个世界确切存在，而且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精神波长在SAO事件之后，的确是出现了什么特殊的变化，以至于自己总是能够在睡梦之中进入这样的一座超脱尘世的美妙城市呢？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好，这样的一座飘渺奇迹，都绝对不是人类能够建造起来的。
她不能够确定这座城市属于什么东西，而且最重要的还是……她现在就身处于这座城市之中。
这是梦境，同样也很有可能是真实——
就和SAO那个死亡游戏一样，现实里的身体睡着了，意识却被束缚在了另一个世界之中，一旦死了或许就真的是死了。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慢慢的，结城明日奈发现似乎那些声音一直都只是在前方隔着一定的距离处响起，并没有接近，也并非是在搜索自己。
偶尔突然增大的音量，往往也是情绪激动之下，仿佛出现了什么争吵。
但是几乎都是在下一个瞬间，貌似是争吵的双方想起了这是图书馆，即使是没有其他人也不应该破坏安静的氛围，便再次压低了声音。
只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种浓浓的火药气息还是掩饰不住，那种针锋相对的感觉极其锐利。
“好像是……意大利语……？”
借此机会冷静了许多，在努力的分辨了一小会儿之后，栗子色长直发少女突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因为刚刚太过紧张，而且在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的操作之下，她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去分辨传来声音的具体。
以至于现在发现那是可以理解的语言，不是什么奇怪生物的嘶吼交流之类的叫声，她顿时就觉得自己最为恐惧的一部分因素直接消散了。
去看看吧，先去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总不能够一直这个样子。
而且听上去，好像也是女孩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暗暗给自己鼓气，下定了决心，少女小心翼翼的绕过桌子，避开那些座椅。她在昏暗的光线环境之中慢慢前行，每一步都非常缓慢——
那种蹑手蹑脚的感觉，就好似是某位正在寻找业务机会的好心人。
在半夜里摸进了某间不属于自己的屋子，准备在不惊醒屋主的情况下做好事不留名，带走某些在其看来屋主不再需要的东西……
在一个巨大的书架后面，她隐约看见了前面映出的火光，紧接着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悄悄地探出头去。
前方的道路侧边，在两个巨大书架的包围之中，是一张不算太大的长桌。桌子上的油灯已经点亮，散发出了恰到好处的柔和明亮光芒，照彻了周围的大片区域，有些比电灯的性能还好的感觉。
油灯的四周桌面上，是一本本摊开了的大部头书籍，厚度惊人不说，而且散发出来的那种古老泛黄的厚重历史感，也是让人难以忽略的因素。
两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少女，正双手撑住桌子，互相瞪视着对方，额头几乎要贴在一起，似乎正在为了什么而争执的样子。
感觉上……看上去就好像是两个优等生在学习过程之中，对于什么知识点的理解出了问题，所以现在正在尝试着说服对方，证明自己是对的？
如果这里的场景正常一些，真的是普普通通的图书馆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偏偏这里的场景更加适合一些巫师之类的角色，这样才更加衬托那种氛围。而且她们所使用的也不是什么参考书、教材书之类的资料，而是一本本的古籍。
——这就更加奇怪了。
这个巨大的图书馆里有着无数的典籍，浩如烟海，汗牛充栋，而且看上去绝大部分都非常古老。
结城明日奈本能的觉得其中记载的信息一定是至关重要的那种，也尝试抽出过几本来观看，想要掌握一些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然后……然后……
然后她就流下了不学无术的眼泪。
大部分都看不懂啊！那些即使不是火星语，也肯定是某些与时代脱节的古文字，而且不止一种。她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再怎么接受精英教育，也不可能掌握这些东西。
而两个少女却把这些东西当作参考书了一样，似乎是在引经据典的想要证明自己的看法才是对的？
她们能够看得懂这些典籍吗？
结城明日奈禁不住的有些纠结，但是却已经不知不觉的放下心来了……只是两个和自己同龄的女生，也不是什么怪物，说的语言貌似也是可以理解的那种。
再加上她们身上穿的衣服的款式，也不是什么复古风，甚至于还很时尚，审美观念趋同。
这是不是说明，她们和自己的世界观其实相差不大？
——心中一定，压力大减，自然脑子也就变得更加灵光了。
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迅速的思考了起来，并且越发笃定自己的想法。虽然还是不能够完全理解这个奇怪的地方，但是她对于自己做出的判断却是深信不疑。
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要不要出去和这两个女生见面……毕竟机会不一定还会再来，她必须尽快下决定才行。
不过很快的，她就发现不需要自己作决定了。
“……”
“……”
因为四周不知不觉的变得安静了下来，等到她发现情况不对劲，回过神来的时候，顿时就是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两个少女已经停止了争执，纷纷转过头来看向了这边。
其中一个金发少女微微挑起眉毛，然后开口说话了。
结城明日奈下意识地想要藏回到书架的后面，但又及时反应过来这样不行，只能够硬着头皮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
“那个……抱、抱歉，我的意大利语不是太熟练，能不能……能不能说英语……”
说到这里，她又突然觉得不对，自己用日语来问能不能说英语是什么鬼？直接用英语来询问才是应该的吧，果然猝不及防之下很容易失去方寸。
不过没等她改口，那个金发少女就点了点头，流利的切换上了日语——
“真是对不起呢，是因为莉莉娅娜刚刚发出了太大的声音，所以吵到你了吗？”
咦？结城明日奈微微一愣。
吵到自己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们之前就已经发现自己在角落里面了？
“喂，艾丽卡，刚刚你也在说话……为什么只说我？”那个银褐色长发扎成马尾的女孩子也保持不了平静，果断的立即就反唇相讥。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如果你能够老老实实的承认我的结论，不要为了反对而反对，那么我们之间还会有什么争执吗？”
艾丽卡轻笑一声，明明是在话语里夹枪带棒的，有一种挑衅的意味在内，然而她身上流露出来的却只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优雅感。
“……别太自恋了，艾丽卡，分明是你为了反对而反对吧。”莉莉娅娜皱起眉头，极其不悦的回答，她的精明程度与对方不相上下，但是并不足够伶牙俐齿。
尤其是因为性格过于正直的关系，经常会被艾莉卡牵着鼻子走。
“那个……对不起？请问一下，你们在说什么？”
因为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大大松了口气，然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那两个少女都因为照顾她，切换了日语在交谈，但是她却一点儿都搞不明白两人是在说什么。

第一百二十二章 考前冲刺
“没什么，只是一个研究课题而已……”
金色长发在油灯的光芒下，仿佛有着流动的黄金一般的耀眼色泽，优雅大方的红衣美少女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本来一个人也能够完成，可惜这个家伙不服气，见不得我这么轻易成功，非要过来插一手。”
“艾丽卡！”银褐色长发扎成马尾，有着妖精般的端正容颜的少女一下子炸毛了。
这个家伙怎么能够这么厚面皮！而且自己人还在这里呢，她当面诋毁，是觉得自己是瞎子吗？
“别叫这么大声，这里可是大图书馆，莉莉娅娜你难道就不知道要保持安静的吗？”
艾丽卡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轻声说道，不过在这个时候，这样的话语却无疑是发挥出了更好的嘲讽效果。
“那个……请不要这样。”结城明日奈苦笑了起来，语气弱弱的想要劝住两人，她总觉得这气氛不太对头，空气之中凝而不散的压力也让她额头冒汗。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这两个女孩子不会直接打起来吧？
她自己好歹也是个大小姐，父亲是大型电子用品制造商“RECT”的CEO，母亲是某大学中的教授……然而在这两人的面前，她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被这两人压制住了。
仿佛对方才是从那些悠久世家之中出来的名门千金，自己只是一个出身好一点儿的普通人。
那种气质是无法掩饰的，还有那种古老的神秘感觉，同样也是如此。
“哼……”
握紧拳头，莉莉娅娜冷哼一声，忍耐了下来。她也知道单纯的在嘴炮的方面上，自己和对面那个没皮没脸的深红恶魔不同，压根就没有任何胜算。
脱离了要讨论的话题本身，单纯的在针锋相对的话，这家伙能把人气死，据说在她自己的结社里，就不知道多少老人被气出心梗来。
“不服气也没有关系，我们干脆让这位来评价怎么样？”
发现死对头果断退却，失去追击理由的艾丽卡略显失望，但是眼神一转就锁定在了结城明日奈的身上。
“诶？我……我吗？评价什么？”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一愣，浑然没想到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的身上，一下子有些慌张了起来。
“我们的名字你都知道了，你呢？怎么称呼？”艾丽卡开口问道。
“我……我叫亚斯娜。”她张了张口，下意识的用了之前的游戏名。
“亚斯娜？这名字……”艾丽卡挑了挑眉毛，然后又摇了摇头，“日本人的取名风格真是奇怪，不过这个没关系，既然你能够在这里，说明你应该也是在那个家伙眼里很有潜力的人吧！”
知道日本人，说的是意大利语……果然，她们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什么外星人，而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正在想着这样的事情的亚斯娜，刚刚才觉得自己完全放松了心情，紧接着又发现自己再次接收到了新的信息，并且是连带着一个自己无法解答的问题一起出现的。
她顿时就再次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那个家伙」是谁？我能够在这里是很奇怪的事情吗？还是说这个地方很重要？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了解，贸然开口或许就会暴露了！
对面这两个少女明显是先入为主，觉得亚斯娜也是这里的人，就好像是两个学生到了学校图书馆里去查资料，又发现了另一个同龄人在对面桌子上趴着睡觉一样。
正常人都肯定不会怀疑什么，只会觉得对方是学校里的其他学生，而不会没来由的认为这是什么可疑人物。
但是这种误会导致的认知也是相当脆弱的，有可能只要一句话说错了，就会引起怀疑。
只不过——
“艾丽卡！你太失礼了，在背后诋毁吾王并非骑士所为……”
没等亚斯娜想好怎么应付，莉莉娅娜就已经皱着眉头，开口指出了艾丽卡话中的失礼之处了。
“我只是没有用敬称而已，哪有诋毁了。而且他也说过不要那么死板，他不喜欢……”金发少女撇了撇嘴，“而且我不但要成为他的第一骑士，还要成为他的爱人。”
“大言不惭……那可是至高的王。”
莉莉娅娜的嘴角也狠狠的抽搐了几下，按理来说在这种话听得多了之后，总应该会习以为常，多少有些免疫力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这个死对头毫不谦虚地说出那种梦呓一般的话语，而且信心百倍坚定不移，仿佛迟早会实现目标的时候，她都觉得刺耳生气。
“那又怎么样，他又不是其他的那些魔王，他是不同的。”艾丽卡不以为意地说道，她坚信自己一定可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
只是……那个家伙该不会真的是只对死人有兴趣吧？
很有可能啊，白骨之手，亡者特征，冥府神性以及「蛇」的象征，都意味着他至少与死亡的概念脱不开关系，受到这方面的倾向影响也是说得过去的事情。
说起来，不光是格林尼治贤人议会在收集他的信息无果，就连她这种已经宣誓对其效忠的人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掌握了什么力量。
无法辨明其所弑之神到底有几柱，无法搞清楚到底掌握了几种权能。
毕竟这种事情本身就是秘密，也不会有人傻到之前上门希望魔王配合他们，填一张调查问表的。那些魔王的资料之所以清楚，是因为他们之中最古老的已经活过了至少两个世纪，因此在多次的战斗之中也逐渐被人探查清楚了底细。
而最年轻的是最近几年才崛起的魔王，每一场战斗都知根知底，因此也让人掌握了大概的情报。
但是对于那么一个仿佛直接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任何记载的家伙来说，什么办法都不好使了，只能够靠时间来解释一切。
至高的王？
骑士？
魔王？
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觉得越来越搞不明白了，刚刚才觉得大家应该是同一个世界观下的人，但是现在看来又是有所差异。
亚斯娜的表情维持在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容的状态，她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变成爱丽丝了，接下来还会不会出现红皇后、白皇后？
“大图书馆这里不设限制，但是一般人不经过申请的话，是肯定不会随意进来的……”
这个时候，那个叫做艾丽卡的少女已经再次转过头来，兴致勃勃地向她问道。
“你既然能够一直来到顶层，应该也是那家伙……咳咳，是吾王很看好的人吧？那么肯定足够给出一些意见了，要不你来评价一下我们两个人谁才是正确的？”
“评价……评价什么？”亚斯娜感觉自己的脸色开始发僵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话说这个时候能够打电话场外求助吗？
但是之前试过了，手机带进来什么信号都没有，最多用来看看时间，况且在这个时候就算真的能用，她也没有办法真的当面打电话出去求助啊！
再说了，能够打给谁？！
“就是这个……英雄之魂。”艾丽卡伸手从桌子上抓起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纯白色水晶，下半部分是半球状，上半部分却隐约有些不规则。
总体来看，乍一眼看上去，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水晶头骨之类的东西。
其性质澄澈而且毫无杂质，晶莹剔透，内部是缓缓流动的液态……不，不是液态，而是升腾的火焰一样的奇怪景象，只是显得很是迷离。
“我们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够正确的使用它的力量，所以意见出现了分歧……”
莉莉娅娜开口说道，“算是一个研究课题吧，因为总不能够什么事情都依赖王来解决，那样的话要我们还有什么用处？所以我们就接下了这件事。”
“只不过之前也没有过这样的东西，而灵魂学方面的典籍又太多了，所以我们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金发少女点点头，避重就轻地补充了一句。
然后，她有些期待的看过来——
“我们之前看见你在那边直接睡着了，这么用功，你估计是专门在攻读这方面的吧，毕竟顶层的这一层书籍，收容的都是关于精神与灵魂领域的。”
“这个……”亚斯娜张了张口，彻底的慌了，“我不是，我没有……不，我的意思是……”
“没事，英雄之魂是王最近才折腾出来的东西，以前没有过这样的事物。”
莉莉娅娜适时的插话道，“最接近的也就是灵魂炼金术的灵魂石，不过也是相近，并不相同……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够给出点建议而已。”
她也知道即使是精研灵魂领域的神秘学者，也不可能立刻给出解决方法，所以也只是希望得到一些有用的意见而已。
“不，我……等、等等，我是说……”
亚斯娜绝望地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在仓促之间，编出一个没有破绽的借口，然后溜之大吉。
结果就是赶鸭子上架一般，被拉到了那桌子边上坐了下来，强作镇定硬着头皮的对着那些完全就是天书一般的大部头书籍，装模作样的研究了起来。
拜托了，让我死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定要糊弄过去！一定要糊弄过去啊！灵魂学、炼金术……这个疯狂的世界，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至于艾丽卡和莉莉娅娜两人，却是都没有怀疑什么。
毕竟这里是夕阳之城，能够进入这里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问题！真要是什么威胁的话，早就第一时间被梦境的主宰捏死了。
只不过，两个少女大约完全没想过，没有威胁的人不一定就是没有问题的人。或许只是因为问题很小，让某个人当时没空处理，之后也不在意，再到后来干脆忘记了也说不准。
……
……
半梦半醒之间，意识慢慢的回归了现实。
这一次的噩梦总算是结束了，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房间里天花板的结城明日奈，良久才反应过来。
出了一身冷汗，极其的不舒服，而且那种压抑感让她的心脏跳动极快，直到现在才缓缓的舒缓下来……毕竟不管是谁，神经紧绷好几个小时，都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一觉睡醒，反而更累了。
少女有些无力的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掀开被子，她发现自己手里紧紧抱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从那边带回东西……绝对不是臆想症！
用力的咬了咬下唇，少女终于下定决心了，她要向父母摊牌——
之前一直都不想让他们担心，也生怕让他们觉得是自己的精神问题还没有痊愈，所以隐藏了自己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游仙境的事情。
可是现在不行了，没有父母的帮助的话，她连这些古籍都看不懂。
之前好不容易蒙混过关了，但是自己只要不能够彻底脱离那座黄昏城市，那么迟早还是要面对的！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临时抱佛脚，开始拼命背书了。
不能够直接，至少也要背下几句，能够偶尔装模作样的说上一句的那种。
再像是刚刚那样，绝对蒙混不了几次了……
可恶！为什么自己会遭到这样的命运！少女穿上鞋子跑出卧室，无比悲愤也无比的绝望。
她总算是知道了那些学渣在期末考试之前，到底是怎么的一种感觉了。
但是实际上，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是一种兴奋——
那是少女一个人发现了大大的世界秘密的喜悦。

第一百二十三章 摊牌
因为起床比较迟的缘故，结城明日奈发现自己一鼓作气冲下来的时候，父母都已经出去了，并不在家。
家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
而虽然下意识的想要打电话，让两人立即回来，将这个重大事件告诉他们，但是最终少女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能急，越是着急就越是容易出差错，她可不希望光顾着解决眼前的问题，结果又惹出别的什么麻烦来……之前因为SAO的事件过去还没有多久，官方也一直都在紧跟追踪。
什么都搞不明白，甚至还有三百人的意识一直没有回归，包括茅场晶彦的在内。
他们自然不会希望这么不清不楚的就将这件事揭过去了，再加上这件事的关注度太高了，外界这么多目光在盯着，媒体每天都在报道没有进展的最新进展。
就连电视上每天不提几句，都属于政治不正确的行为。
所以官方也多少有些骑虎难下，只能够加大力度拼命追查，之前的受害者刚刚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就有调查人员迫不及待上去询问了。
现在针对结城明日奈他们这些人，虽然不至于说把他们当作嫌疑犯来对待，但是始终还是保持一定程度的关注的。
冷静下来之后的少女，并不希望自己的举动太过冒失了，贸然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自己不一定是会每天晚上都会进入其中，虽然还没有找到规律，但是这是可以确定了的事情……而那两个奇怪的女孩子，也不是会每天都去那座图书馆，她们也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处理。
关于那个课题，她们也不奢望短时间内得出成果，仿佛那东西虽然重要，但并不急迫，完全可以从长计议。
再加上实在不行的话，结城明日奈暂时也能够到那座仿佛时间定格了的、神明居住的城市的其他地方，先去躲一躲……反正她虽然只探索了很小的一部分——
但是从那个高台一路到那片被夕阳照彻的街道，再到那座巨大的黑色大图书馆，一路上她也发现了整座夕阳之城都没有什么人。
躲避绝对不是办法，但是单纯的拖延一下时间，让她做足准备再去面对那个世界，却是可行的。
况且自己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想好怎么和父母摊牌，才能够让他们相信自己。
这不是下定决心一拍脑门就可以了的事情，她在仔细思考之后才发现，一旦处理不当的话，自己被父母当作是精神再次出了问题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毕竟易位而处，要是她父母突然有一天跑过来，对她说什么“吾好梦中穿越”之类的话，她的第一反应也肯定不是理所当然的相信，而是怀疑他们的脑子是不是撞到了、是不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
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努力的让自己发热的大脑冷却下来，努力的让自己起伏的心潮平静下来，想要趁现在的独处时机，好好考虑清楚。
但是这并不容易——
尤其是看着自己膝盖上的那本黑色封皮的古老典籍，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和历史的厚重质感，打开翻阅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奇怪文字与玄奥的图案……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说之前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臆想症，总是将梦当成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那么现在，在情势逼迫之下，她主动冒险从那个世界将东西带回来，就是毋庸置疑的铁证了！
那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而且宛若奇迹，有骑士，有王者，有灵魂学，有炼金术……
有着庞大而且完整的体系，有着一切仿佛童话故事里的要素，似乎是一个幻想与魔法的世界？
心潮起伏，难以抑制，这些都是正常的。再加上目前暂时没有什么肉眼看见的明显威胁，最多就是担心自己暴露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担忧……
正如同每个男生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那样，每个女孩心中同样有一个公主梦。
渴望仗剑走天涯……
期待奇迹与魔法的幻想世界……
……
……
等待的时间往往是煎熬的。
但是由于结城明日奈本身就一直都在纠结要怎么交代事实，无论怎么设想都觉得总是不够好，于是又推翻重来……
结果，她的感觉就好像是以前第一次被老师点名，让她准备在第二天上台演讲的那种感觉，在等待之中忐忑不安——尽管也觉得是一种煎熬，但不是觉得时间太慢，而是恨它过得太快。
太阳从东升到西落，月亮悄悄爬了起来。
在首都圈这不会完全变暗的天空里，还是可以看见好几颗不输给人造光线而努力闪烁的星星。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
坐立不安的少女才听到了打开门锁的声音在沉淀了冰冷空气的玄关大厅里发出巨大声响。
“好吧，希望我等会儿的口才不要掉链子。”
紧接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双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书籍，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她已经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冥思苦想绞尽脑汁，不但想好了发言稿，同时还针对父母的反应考虑了各种预案……但是怎么样都还有“还有问题”、“还不够好”、“万一还有其他情况怎么办”之类的念头。
不过少女也知道，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出现最好的预期，她所能够做到的就是尽可能地发挥到最好。
务必要一次性说服自己的母亲，不要让情况真的发展成为自己被当成精神病或者心理出问题了，那样纠缠起来才是真的浪费时间。
打开房门来到走廊上，她以稍微有些沉重、仿佛是去决战一样的脚步走下楼梯。
一楼的客厅以及饭厅，干干净净一派整洁的感觉，但是看不见母亲的身影。于是明日奈直接往深处走去，在走廊上转了一个弯后，她看见尽头房门下方稍微透出一丝光芒。
那里是母亲的书房。
连饭都不吃，一回来就又开始工作了吗？微微蹙起眉头，少女叹了口气。
她在房门前停下脚步，准备敲门而举起的右手却迟迟无法行动。
从什么时候开始，主动来见母亲竟然变成让人如此恐惧的事情了？她咬着嘴唇，有些苦涩的这么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家人的关系不知不觉的疏远了呢。
从小就接受精英式的培育，被家人期望着将来有所成就，人生的道路早早就被规划好了。
尽管她自己之前一直不说，可是内心深处真的没有抵抗的想法？所谓的因好奇借用哥哥结成浩一郎的NERvGear，从而进入SAO世界的说法，未尝不是因为她觉得喘不过气来，想要逃避的表现。
也就只有在之前住院修养的那段时间里，结城明日奈才和心急如焚的母亲缓和了一些关系。
叹了口气，然后咬了咬牙，少女接着用力敲门。
笃笃笃——
“请进。”
顺手扭开门把手，结城明日奈从门缝里闪身进去，接着回身把门关上。
书房里面，她的母亲结城京子正面对厚重的柚木桌子，手指不断在桌上电脑的键盘上移动着。她就这样劈里啪啦的打了一阵子键盘之后，才更用加力地按下确定键。
然后才微微转过身来，抬起头看向了女儿，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抱歉，今天的工作稍微多了点，没能够回家陪你吃饭。”
“没关系……”抱着怀里的厚重书籍，少女张了张口，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你最近的情况怎么样？没有什么问题了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帮你再申请一下入学手续，学业受影响的确是有些麻烦……”
结城京子开口说道，然后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觉得还不合适的话，继续修养一段时间也是好的，不急在一时，我不是给你做决定，只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主要还是以你的……”
“妈妈！”少女用力地叫了一声，然后让自己直视着母亲，“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谈谈。”
“嗯？”微微一愣，结城京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轻笑一声，“这么严肃……难不成是想要向妈妈请教什么问题吗，连书都带来了。”
“……没错，妈妈，能够请你先看看这本书吗？”
结城明日奈用力点头，上前几步递出了手中的大部头典籍，这也不失为一个切入口。
“咦？这本书……”
结城京子本来还想要再调侃几句，但是一眼看到女儿递过来的那本书之后，一下子就在意起来了。
她伸手接过去，推开键盘，将书本小心的摆在桌面上：“好像是有些历史了啊，而且不似是造假的……这应该不是家里的东西吧，你今天是去了什么地方吗？”
“是……是去了一个地方，然后从哪里拿回来的……”少女眼神飘忽的含糊回答道。
“什么地方？”翻了几页，结城京子的眉头慢慢拧紧，顺口问道。
“一座图书馆……里面都是这种书，全部都是。”
“图书馆？还都是这种书？我怎么没听说东京有这样的图书馆？”
结城京子抬起头来，眼里是一种严肃的神色。
“这个……”结城明日奈咬了咬嘴唇，然后极其认真的开口说道，“是一座梦里的图书馆的，我这些天一直都在做同一个梦，这本书就是我从那里带出来的。”
“……”
“……”
书房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变得落针可闻。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无法否认
时间在死寂的静默之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女孩越发忐忑不安，并且觉得对面自己母亲的视线越来越扎人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懊恼的长长叹息——
“明日奈……抱歉，真的很抱歉，是因为妈妈之前给你太多压力了吗？”
结城京子停止了手中正在翻页的动作，合上了那本书籍，然后有些无奈又有些哀伤的开口说道。
其中还带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恼怒，不是对于别人，而是针对自身的怒气，恼怒于自己作为母亲的不合格。
以女性来说，结城京子的身高很高，虽然瘦但骨架较大，不会让人有柔弱的感觉。一头染成暗棕色的头发整齐地中分，长度则刚好贴齐肩膀。
容貌尽管相当端正，但高耸的鼻梁与嘴角又深又短的皱纹却给人一种冷峻的印象。
或许是因为她本来就刻意要营造出这种印象吧，毕竟靠着锐利的唇枪舌剑及狠辣的政治手腕，将学部内的竞争对手们全部击败，不久前刚刚当上了正教授。
但是，直到女儿出事之后，她才突然发现自己作为一个母亲到底有多么失败，最近也在认真的开始反思了。
——当然，人类就是如此的生物，这种反思没能够持续多长时间，在情况好转似乎一切都过去之后，她很快的就恢复到了以前的那种作风。
如果要是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或许结城京子也会如同原先的命运轨迹那样，理所当然的准备继续规划安排女儿的人生，给她选择学校，安排婚约什么的。
但是现在……似乎又出事了？
莫名其妙的从图书馆里带回了一本古书，然后又说那座图书馆是在她这些天一直做的梦中？也就是说，她一直都在做梦，还觉得自己从梦境里面带回了书籍？
普通人都不可能相信这样的梦呓一般的事情，作为一个理智的大学教授，结城京子自然更加清楚，只怕是自己的女儿的精神出问题了。
这让她又气又急，同时也深深的自责，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称职，刚刚才过去不久的教训都不懂得吸取？
“妈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请听我说，这些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果然是这样的反应吗？结城明日奈心中一急，忙不迭地开口解释了起来。
但是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她就发现母亲看自己的目光变得更加异常了……心中“咯噔”一声，她连忙住口不言，并且急速转动脑子。
糟了，不应该心中一急就拼命地想要辩解的，接下来不能够这样了，必须按照自己一开始想好的步骤来。
“明日奈……”完全没注意到明日奈内心的纠葛，结城京子思索着应该怎么和女儿好好交谈一番。
“妈妈，请先听我说，好吗？”尽管知道这样不礼貌，然而少女清楚必须打断对方的话语，不然的话，接下来就会陷入母亲的说教时间了。
那是她完全应付不来的节奏，就好像是以前在用餐的时候，偶尔不小心把汤洒出来或者是有不吃的蔬菜，就会遭到母亲严厉责骂。
紧接着，她就只有低着头持续进行机械式的进食动作，任由母亲的话语声在耳边喋喋不休的持续，努力装出诚恳的聆听教诲的样子了。
“……”
“……”
被打断了话语的母亲皱着眉头，然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接着她又闭起眼睛，一边用左手指尖按着太阳穴，一边将身体靠在椅背上。
这种沉默方式，是结城京子让对方意识到自己居于上位的技巧。只要她在研究室里做出这种动作，即使对方是男性也会感到心慌意乱。
不过在沉默半晌之后，她开口道：“……你说，我听着呢。”
结城明日奈稍稍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接着非常认真地开口说道：“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说都好，妈妈你都不会相信的，但是我要重申的是，我非常清楚我在说什么。”
“我之前也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得了幻视症、妄想症之类的，一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确定这件事，证据就是你手上的这本书，我把它从那里带出来了。”
“请不要说话，妈妈，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可以说服你的东西……我没有想过这样子自说自话就能够说服你。”
“……”结城京子脸色古怪，她几次张口都被女儿打断了，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自己回来之前就背了稿子。
只不过，女儿说话也很有条理，并不是情绪激动语无伦次，想要用气势压倒别人，一旦对方不相信或者怀疑自己，就会马上情绪失控的那种。
感觉上似乎也很正常啊，而且她还能够明白自己说的事情有多么荒谬，并且理解别人不相信的原因……好像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吧？
结城京子给予了充足的耐心，等待着女儿拿出可以说服自己的证据。
少女没有耽搁多少时间，就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迅速打开了一个界面：
“我之前试过将手机带进去，而且还成功了……本来是打算拍下那个地方的照片，然后带回来的。但是那里很奇怪，似乎没有办法被这样的方式记录，所以我拍下的照片都是空白的。”
“等等，难道就因为它是空白的，所以你就觉得它是证据，可以用来说服我相信这种荒唐的事情？”母亲顿时挑起了眉毛。
拍几张什么都没有的照片多简单的事情啊，要是这样可笑的逻辑都能够成立的话，随便什么人都能够伪造几张这样的照片，说自己拍到了外星人，拍到了UFO啊！
反正我就是拍到了照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照片是空白的……但是我的确就是拍到了，这就是证据，你不承认的话就是不信任我。
“我没有这么傻……”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低声说道，然后递过手机，“我只是想说，那个地方的一切东西都是这么古怪的性质，包括这本被我带出来的书。”
“……”
“……”
稍微愣了一下，结城京子明白了女儿的意思，然后她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没有接过手机，只是摆了摆手：
“明日奈，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去休息了，接下来我不会再逼迫你做任何事情了，明天我再联系一个心理医生……”
“妈妈！请你相信我——好吗！”
大声打断母亲的话语，但是少女却无法克制住声音中些微的颤抖，虽然她尽可能希望在眼神里表达出自己坚强的意志。
“就算是你一开始就认定了，不愿意相信我，但是为什么就不肯花几秒钟时间试验一下呢？”
明明只要几秒钟的时间啊，连做都不愿意做，就只是单纯的想要直接否定吗？！实在无法理解，大人难道都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性格？
明明只需要验证一下，根本就花不了多少时间和精力，确认一下的功夫连吹灰之力都算不上。
但是似乎只要是他们认定了的事情，就不可能再接受别的解释，并且就连去验证都是觉得不耐烦、不必要的？！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肯定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也觉得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现在少女还是感到了胸口有一股难以压抑的焦躁，无比的郁闷恼火。
“你……！！”母亲因为惊讶而瞪大了眼睛，她的眉头及嘴角马上出现深刻的皱纹，似乎是想要习惯性的发怒，并且严厉的斥责没礼貌的女儿。
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压抑了下来，只是深深皱着眉头，拿过了结城明日奈递过来的手机。
极为不耐的她翻看了几张那一片空白的照片，然后切换出来换成照相模式，随意而且敷衍的将摄像头对准了桌子上的书籍。
不就是这样吗？还真的有古怪不成，画面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等等——什么都没有？
结城京子愣了一下，下一刻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她紧紧盯着桌面上的那本古书，然后又看了看手机里显示的画面。拍摄画面里只有桌子，还有边上的键盘的一角，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那本书籍根本就不见踪影。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伸出另一只手去放到镜头底下晃了晃，然后瞳孔猛地收缩。
“就是这个样子……”
不知为何，少女看见母亲这样的大惊失色的表现，反而感到了一丝快慰。
“能够看见，能够触碰，但是不管是手机还是专门的相机，都没有办法拍到它，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再试试……”
结城京子用力的抿住嘴唇，没有说话，她沉默地站起身来，开始利用自己能够找到的工具，包括自己的手机，家中的DV，以及电脑的摄像头，都试了一遍。
发现全部正常，唯独就是无法映出那本书……仿佛它是不反射光的，但是只有人眼能够看见。
约莫十分钟后，结城京子掩饰不住自己脸上的惊色，她有些无力的坐下，说道：“我……我会打电话给你爸爸，在他回来之前，你先给我好好的说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
……
“……那座城市永远都沐浴在夕阳之中，时间定格在了黄昏的那个时候，不会前进。那两个女孩子也无意间和我说过一句，她们说光就是时间的魔法……”
晚上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的时候，结城家的客厅里，久违的出现了一家三口父母女儿在交谈的情形。
只是并不其乐融融，而且是女儿在认真的诉说着什么，父母则是在脸色凝重仔细倾听着……不由得他们不仔细，被妻子紧急叫回家的结城彰三，用公司在本地的实验室粗略的做了实验。
发现除了人眼直接观测那本书，任何间接的观测方式都不行，红外成像都没有用。
甚至连温度都无法测量，仿佛那是严重违背常理的无热量物质……或者根本就不是物质，而是他们一家三口都出现共同幻觉了？
开什么玩笑！
“好吧，我们首先假定明日奈说的都是真的，毕竟这本书的不合常理之处我们都见识过了，而且今天她也没出去，家里的监控可以证明这一点……”
等女儿稍稍停了下来的时候，结城彰三有些头疼的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神色凝重地说道。
“而且她也说了，她这两天肯定还会再进入那个地方，到时候我们只要看看她是不是又能够带回一本书或者什么东西，就完全清楚了。”
“可是……”母亲张了张口，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这个荒唐的说法，但是又陷入了沉默。
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愿意相信就行了的，除非是确定他们一家人全部都出问题了，而且这个问题还是联机的。
“现在的问题，主要就在于我们的女儿会不会有危险，如果不能够阻止这个过程的发生，我们不能够确定会不会出事。”
结城彰三没有理会妻子，只是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接着又转头看向了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的少女。
“那个地方，真的没有危险吗？”
“我……我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威胁，除非我的身份暴露了。”结城明日奈咬着下唇，“不过那个地方，好像……好像还有领主。”
“什么？”
“我是听她们说的，她们两个都是骑士，侍奉着至高的王。”少女低声说道，“而且还有一个女孩自称要成为王的第一个封号骑士。”
“封号骑士？以前的那种可以获得封地的社会阶层吗？”
男人有些诧异的问道，这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封建制度？
“不是，那好像就是一种称号，也是一种等级，据她们说好像是要成为英雄，拥有正面对抗巨龙的力量才能够获得这样的荣誉……”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三观粉碎拳
巨龙……
这个词语的出现，让结城彰三和结城京子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感到了一阵虚幻感。
他们是真的没有办法这么轻易就将世界观调整到位，毕竟并没有亲自进入那座所谓的定格在黄昏之中，沐浴于夕阳之下的奇迹城市。
没有身临其境的感受过那种冲击与震撼，只是因为无法找到女儿话语之中的明显破绽，并且也因为对方给出了那绝对「异常」的证据。
所以他们在无法找到其他合理解释，说服自己之前，才只能够选择相信而已。
“这世上真有龙这样的东西？”结城彰三平稳了一下情绪，苦笑着开口问道。
从刚才到现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已经经历过了从无奈苦笑到震惊震撼，再到不解困惑的程度，心脏都觉得有些受不住了。
反正都已经震惊了这么多次，都就要麻木了，也不在乎再来几次。
别说巨龙了，就算是说这世上还有天使和神灵，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也不确定，但是她们的确是这么说的，看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对了，说到巨龙这个话题的时候，她们还说了——”
结城明日奈努力的回想着，这不是太容易，很多记忆明明就在十几二十个小时之前，但是已经模糊到想不起来太多了。
当时的她神经过度紧张，一边要维持自己的人设，一边要想尽办法蒙混过关，没有多少心神精力关注那两个少女的闲聊，况且这种折磨一来就是几个小时。
“好似是说世上没有多少真正的幻想种了，幻想种的意思应该就是指代龙那种生物……我想意思大概就是本来是有的，但是现在应该没有了吧。”
“……”
“……”
“算了，这种事情暂时离我们还很远，根据明日奈说的就是，至少在那座城市里面，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但是有个问题。”
身为大学教授的母亲叹了口气，努力的让自己的思维不要在这个时候发散。他们现在没有其他的想法，毕竟想要相信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真要有什么心思也得是相信之后的事情了。
“就是明日奈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进入那里的，说得难听一点儿就是个黑户，没有合法身份的那种……”
太诡异了，真的是太诡异了，为什么自己要从承认那个荒唐的世界的角度出发，去考虑问题？！
正常来说的话，要是自己的学生胆敢提出这么荒谬而且一点儿都不科学的观点，早就被自己骂到狗血淋头了吧……为什么自己现在不但不能够骂，还必须耐着性子考虑怎么解决这件事？
不是说绝对不能接受，毕竟事关女儿的安危。
就只是觉得，这种反差太大了，突如其来仿若当头一棒，也没有足够的消化时间，不但没能够让她醍醐灌顶，反而还将她打蒙了。
“是啊，也幸好那个地方的人很少，暂时没有需要检查身份的要求……但是人少也有人少的不好。”
结城彰三摇了摇头，对此并不看好。
“就像是在大公司里面，这么多人我不一定每一个都认识，但如果是在小公司里面，阿猫阿狗两三只，一个陌生人就会变得很显眼了。”
“总而言之，明日奈的情况并不算多好，或许那个地方的一两个人不认识你，但总不可能每个人都觉得不认识你是正常的，也不问你的情况。”
“我也知道，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啊，爸爸。”栗子色长直发少女咬着嘴唇，有些焦急地说道，“而且现在重要的是那本书……”
“放心吧，明日奈，爸爸已经安排这件事了……只是这些文字还好说，至少不是那种特别古老，刚刚才出现的古文字。”
结城彰三无奈的笑了笑，温言安慰着自己的女儿。
“当然，要是那种的话，匮乏的字词的信息量也不适合成书就是了，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解读起来的困难应该不大，除非它根本就不是地球的文字。”
大约是因为大部分家庭，都是儿子亲近母亲，女儿亲近父亲的缘故吧，相比起结城京子与女儿的僵硬关系，他倒是和女儿的关系不错。
只可惜他的工作比起身为教授的妻子更加繁忙不知道多少倍，往往都是早出晚归，也没时间处理家庭关系。
“真的没问题吗？”
结城明日奈有些忐忑的问父亲。
“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过问题应该不大，文字是承载信息的工具，但是想要表达精准的信息的话，对于文字本身的发展也肯定有要求……”
结城彰三温言说道，“我之前就已经让人联系一些这方面的学者，还有专家教授了，只是还需要做一些掩饰的准备。”
“没错……不能够直接将这本书交给他们翻译，必须拆分开来，让他们翻译一些片段或者单独的字词。”结城京子点点头，补充说明了一句。
两人自然要比女儿更有经验，明白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才行。
“或者我们可以考虑一下最近官方的一个任务，他们希望我们利用最新的技术改进NERvGear，构建一个安全可控的假想世界，同样表面上还是要做成游戏。”
这个时候，结城彰三似乎想到了什么，认真地说道。
“公司本来就要接手这件事，我可以在其中顺便利用一下，譬如说用给游戏做背景、做设定之类的理由，让那些专家教授不会怀疑什么。”
接下来，他避重就轻的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上面会有这样的想法，却隐瞒了他所知道的事情的真相——
茅场晶彦到现在都没有苏醒，曾经的SAO专用服务器已经被技术人员检查了无数次，就差拆开了专门扫描每一个零件了。
却愣是找不到那些意识没有回归的人的脑波频率，完全不知道他们的灵魂去了哪里的样子。
不过从茅场晶彦秘密销毁的文件里，政府却是得到了一项更加划时代的技术，只不过这东西不能够公开，但是想要利用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虚拟游戏的基础上发展。
如果说NERvGear是实现了「完全潜行」的技术，那么那个STEM系统就是更进一步，真正触及了人类意识的奥秘，进入了大脑领域的深层次。
政府不希望这件事情暴露，但也不希望这项技术单纯只停留在纸面上——
他们要转化成为实物，获得各种宝贵的实验数据，想要进行后续优化，推动发展，应用到各方面的领域上去，就必须行动起来。
最好的方式就是借助虚拟游戏的外皮，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核心技术方面做文章，在各国的眼皮底子之下开展这个工程。
对外的说法就是堵不如疏，考虑到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件，虚拟游戏这个领域接下来将由国家主导，保证安全。
而实际上却是利用玩家的脑波以及记忆碎片，收集信息，构建完善的STEM空间……只不过对比起来，国家主导这方面的确更有保障就是了。
这件事谈不上什么危险，只要没有出现一个如同茅场晶彦那样的狂徒就可以了。
“说起来，现在也已经夜深了，明日奈你先去睡觉吧……”
看了一眼时间，结城彰三斟酌了一下，这么开口说道。
“不过，我和你母亲今天晚上会看着你，如果你这一次真的又从梦中带出什么东西来的话，我们就……”
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接着说下去。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两人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不自然的入睡，然后等到醒来的时候，她的怀里又抱住了一本书。
最重要的就是两人怎么的都看不出来，那是怎么出现的，明明之前什么都没有，但就在女儿醒来的那一瞬间，她自然而然地做出了一个怀捧的动作。
下一刻，那本书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仿佛真的是在梦中去了什么其他的世界，然后从那边带回了什么东西。而这最后的一记实锤，生生将两人动摇了的三观锤得粉碎。
……
……
“很好，这一次到我找回场子了……首先要做的就是，先给自己找个合适的载体吧。”
在一片深沉的无尽黑暗之中，拖着漆黑的魔剑的人影发出爽朗的笑声，在不断的前行。
这里没有天和地，没有方向和远近大小的概念，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漆黑的混沌，所有皆是不清不明，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彻底沉沦了的地狱最深处一样。
但是没有阴风，没有烈火，没有油锅……是除了纯粹的漆黑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地狱。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让人心寒不安。
这个人影之所以得以在前进，也是因为他行走在一张巨大无比，根本就没有尽头的“渊面”之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几点蒙蒙的模糊金光，人影丝毫不以为意，继续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伴随着距离的拉近，金光逐渐清晰明亮，那是三个巨大的黄金手镯，分别套在一尊戴着王冠的巨大的骷髅身躯的双臂上，它浑身缠绕着致命的黑暗气息，挥舞双臂拼命的往上爬。
——是的，它正在往「上」爬。
这么一来，情况就稍微有些古怪了。一个身影正在渊面之上一步一步的前进，而同样在这个渊面上，正有巨大的骷髅疯狂的想要爬上来。
这到底是一个平面，还是一个垂直的角度？！
“霸王沃尼尔，看样子前面就是属于下方了吧？不，应该说是属于更深处，真正的深渊，方向没错……”
莫宸打量着那被黑暗气息缠绕笼罩，拼命往回拖的巨大骷髅，然后确认自己的确正在深入黑暗深渊的更深处。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最后的薪王
霸王沃尼尔。
据说在过去的某个时代，诸王林立，诸神曾平等分授给诸王王冠，但其中的一王沃尼尔却征服诸国，破坏了其他冠冕，最终王冠仅存一顶，霸王之名就此诞生。
其统治的卡萨斯在历史上也曾经占有一席之地，强盛时期绝对是历史上数一数二的，但是因为他们涉及到本不该了解的禁忌之后，却招来了法兰不死队的注意。
霸王沃尼尔对深渊法术展现出的痴迷和理解已经超出了自己可接受的范围，他并不顾忌这股力量会对自己的臣民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直到深渊的力量失去控制，法兰不死队也理所当然的登门拜访——
他们是在黑暗中寻觅深渊征兆，分享狼血并引以为誓的战士，是深渊的监视者，为了剿灭深渊不惜灭掉整个国家。
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自发承担起监视、镇压深渊侵蚀的责任，直到因力量的强大而被选为薪王。
于是，霸王沃尼尔的国家卡萨斯被法兰不死队彻底摧毁，霸王的辉煌也一同沉入了地底的深处。
而最讽刺的事情也发生了，因为敲碎了无数的王冠，夺取祭祀的鲜血，从而被称之为霸王的沃尼尔，本来是一个极度不尊重神灵，并且大肆迫害屠杀神职人员的人。
可是当他最终堕入深渊，黑暗深渊让霸王第一次感到惧怕，他开始向神祈祷。
结果就是从被他杀害的神职人员手里夺来的圣器，保护了他没有彻底被深渊吞噬。
就像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这个巨大的骷髅仍然在这里拼尽全力的想要爬出去，它的下半身已经被深渊吞噬，但是上半身却还因为三个圣器手镯的保护而在与黑暗深渊角力。
“毅力不错……”
莫宸赞叹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扛着魔剑越过那巨大的骷髅，向着更深处走去。
这东西或许很强，但是非常容易干掉，因为它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敌人，而后者只要瞅准机会打碎它手上的三个圣器手镯，它就会被深渊直接拖走了。
不过现在莫宸并没有那份心情去对付它，没有那个必要，他好不容易才入侵到这里，自然不是为了来观光的。
世界对于入侵的异物都有一种本能的排斥意志，尤其是在直接进入物质世界的时候，只是曾经的他不知道，因为本身的层次不够，所以那种排斥力也不明显。
就像是运动的速度，慢悠悠的龟速自然感觉不到什么风阻、什么空气的压力。
但是当速度突破音速的时候，就会感觉到空气墙有多麻烦了。
而现在的他就是这样的情况，在非主世界的其他位面，就连只是作为本体的力量延伸的显身，都只能够降临物质世界一小段时间。
在缓冲时间走完之前，就必须离开正常的物理空间，要么就是回去，要么就是找到其他的特殊空间。
非常麻烦，但是也说明能够开始有资格被世界针对性的排斥，他的确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至于现在，则是他之前损失掉的那个显身以及那部分的力量，已经在这段时间慢慢恢复了过来，重新达到了完整的巅峰。
因此——自然是准备去传火了。
关于柴薪的收集计划也一直都在进行着，只是速度不快，反正优点是胜在稳定。那个世界的某个政府已经开始发现了他留下来的小礼物，并且发现不了问题，于是准备将其推行公开了。
至于茅场晶彦，则是真的非常天才，他当时不但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并且还以最快的速度明白了莫宸的打算，然后删除了被上传到现实的病毒文件。
只可惜他也只能够做到这么多了，其后他的灵魂就被莫宸囚禁了。
而且最好死不死的就是，他只是杜绝了病毒的自发性传播，并没有来得及彻底粉碎那份文件，在那之后，就被外界的技术人员复原了出来。
他们以为是茅场晶彦刻意想要将自己发明的划时代技术带进棺材，或者是在之后被抓住了，用作筹码来和政府谈判。
结果就是病毒没有自发性传播，却开始在官方力量的推动之下传播……发现了这个进展的莫宸感到好笑，但是也让它们就像是单纯的某种技术，在官方的掌握中推行。
不会爆发式的传播，但是却会更加稳定，甚至在谁都没有办法发现它的危险性的情况下，就会在官方的推动下普及到全世界。
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在发现传火体系根本就是在坐吃山空，竭泽而渔之后，莫宸就果断的将其摒弃了。
燃烧众生之魂，延续初火的力量……当然是很有效的方式，但是未免太过短视，有杀鸡取卵的嫌疑。
这个世界或许是没有办法，但是莫宸却有足够的可持续发展选项来随意选择。他自身的性质，以及他所掌握的东西，都让他可以往其他世界无限的扩展自身的存在规模。
——这样一来的话，就相当于有了无限的柴薪。
“信仰也并不完全是一无是处，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为什么要直接烧灵魂呢……”
低声嘀咕着，莫宸与巨大骷髅擦身而过，一步一步消失在黑暗深渊之中。
这个世界的深渊，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空间或者下层位面，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概念，那是「人类」最深沉的沉淀物，或许与黑暗之魂也有直接关系。
能够被用于附魔暗属性的松脂是“人松脂”，而那东西是用焦炭松脂浸泡人的体液腐烂而做成的。
可以进行幽邃质变的幽邃宝石，是“人类智慧无法触及的黑暗”……而能够进行暗属性质变的暗宝石，则是“由无主的人性生成”。
还有就是守护着预见了深海时代的艾尔德里奇的守护人，其夺取的是“人心沉淀物”，据说是“人心内在最为深沉之物”、“总有一天会成为世界的枷锁”。
从这些信息之中，就足以看出深渊的本质了。
深渊实际上就是人类的沉淀物，无论是人性还是人的肉体，只要经过了长时间的沉淀，最终就会形成深渊。
深渊与人类本为同源，自然能感染人。而且深渊会在初火将息的末世爆发，不死人的诅咒也一样……因为火之时代是延续自诸神的时代，并不是属于人的时代。
——之后的黑暗才是。
因此，所谓的深渊大概就是一切黑暗力量的源头，虚无无垠的黑暗的最初开始吧。
但是它同样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面，其性质是被这个世界承认的，因此足以成为莫宸进入物质世界的载体。
……
……
传火祭祀场。
一如既往的空空落落，位不见王影，偌大的空间之中只有极少数人的存在。
因为与在梦境之中进行的征伐不同，这是现实的传火祭祀场，而征伐并不是在现实之中发生的，只是在众生的梦境之中，因此现实中的这里仍然是空荡荡的，并没有聚集军势。
征伐另一个世界的盛宴并没有结束，只是限于某些因素，并没有能够大规模的开辟战场。
不过也快了，他们都能够感觉得到狭窄的「通道」正在拓展，对面的战场正在明朗，无数的柴薪正在对面招手，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磨利剑锋……等待时机的再次到来。
而在这一天，却久违的有人再次踏入了传火祭祀场。
枯干如同干尸的老人，坐在王座之上微微睁开了浑浊的眼睛，看着从大门外面一步一步走进来的那个人影，眼眸里闪过了一抹精光。
那人的行动有些奇怪，似乎是无法很好的操纵身体那样，又好似是一个不知道卧床多久的人，终于能够下地走路了，却已经忘记了那种身体的本能。
摇摇晃晃的，勉强没有失去平衡，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揪心，担心他会不会平地摔，尤其是在走下那巨大的不平整阶梯的时候。
正安安静静的端坐在另一边的防火女诧异的抬起头来，似乎是往这边看了过来。
莫宸摇摇晃晃的控制住自己还不完全适应的身体，走到了传火祭祀场中央的火盆处，然后伸手仿佛直接从虚空之中，抽出了一柄螺旋剑。
——噗嗤！
他将螺旋剑插入火盆里，火光亮起，营火点燃。
这东西之前就到了他手上，但是他只将其特性应用到了梦境的领域之中，这个世界真正的传火祭祀场却是被隔绝在外面……说起来，这里或许是唯一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地方。
不知道世界已经找到了另外的曙光，仍然还在贯彻传统，等待着传火的英雄到来。
能够击败灰烬审判者，带来螺旋剑的那个人，就是他们在等待着的人……正常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接下来，就是到初始火炉去……啧，真是麻烦，显身还能够通过梦境的营火投影进行传送，本体就必须通过真正的营火来传送了吗？”
叹了口气，松开手掌，然后莫宸端详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微微一歪。
这副身体不会被这个世界所排斥，因为这完全就是深渊拟人化后的载体，属于这世界的暗面，本身就是其一部分。
只不过，问题就在于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适应这庞大无垠的黑暗……当然整体上没有问题，只是在细微之处做得不够好而已。
这样已经足够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可不是在方寸之间讲究精确入微就可以应付的敌人，一招一式至少都是波及几公里范围的那种。
“你不是灰烬，你是……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王座上唯一的干枯人影开口说话了，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
“我啊，只是一个准备友情帮助你们传火的好心人……”莫宸抬起头去，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是终结这个悲哀的轮回的，最后的薪王！”

第一百二十七章 火葬场没有优惠套餐
“……”
“……”
一阵静默之中，仿佛空气都停止流动的死气沉沉的传火祭祀场里，似乎突然出现了一阵旋风卷着一片树叶飘过去了。
不但是刚刚起身缓缓走过来的防火女小姐姐停住了脚步，就连远处的层阶上坐着的垂头丧气的沮丧男人也是抬起头来，看向了这边。
这么大言不惭，胡言乱语的傻瓜，居然是能够通过灰烬审判者的一关，拿到螺旋剑来到这里的英雄？
等等，鲁道斯好像刚刚说了，他不是灰烬，甚至也不是不死人……就连曾经的薪王都看不出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
只有在旁边的一个洞窟的深处，仍然传来乒乒乓乓的打铁声，似乎某个铁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也没有受到影响。
鲁道斯似乎也是感觉有些无语，不过他的状态就如同垂死的老人那样，只剩下一口气在苟延残喘，也表现不出什么激动的情绪来。
他只是用那种平静到衰弱，近乎随时会断气一般的口气，轻轻地说道：
“有信心是一件好事，只是初火已经衰弱，不是单纯的一个薪王就能够支撑得起来的，更何况我们基本上都已经烧过一次，到现在只剩下残渣了……”
初火衰弱，世界昏暗，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而是长期以来的积弱。
甚至于在这里的五个王座，上面的薪王很多都已经被烧过一次了，只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够让他们继续传火。
“这个不用担心，我有的可不只是信心啊！”
莫宸低下头去，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看了看自己恢复了血肉表象的右手，但是因为刚刚握持着螺旋剑的原因，上面满是烧灼的痕迹，血肉模糊而且很多地方烧焦成为了黑炭。
要是再握住那把剑久一点儿的话，或许骨头都要被烧掉。
“等等，你是被螺旋剑灼烧成这个样子吗？”鲁道斯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儿，他看上去垂垂老矣，而且因为已经传过一次火了，被烧得不成人样。
然而始终也还是曾经的薪王，别以为他真的老眼昏花了，真要比眼力的话，高倍望远镜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是啊，属性冲突，没有办法。”莫宸大大方方的开口承认了。
“那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了……会与火发生冲突的，也只有直到这个火之时代的终末，才能够有机会爆发出来的黑暗了吧。”
鲁道斯紧紧的盯着他，然后长长叹气——
“……深渊。”
只听刷的一声，远处的沮丧男人猛地站起身来，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样的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你是被深渊感染了的人！？”
“……”
“……”
莫宸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非常诚恳地说道：“不是，我不是什么被深渊感染了的人。”
看见灰心哥那浓浓的不信任感与眼眸里流露出来的强烈警惕，以及那仿佛猫被踩了尾巴炸毛了一样的戒备姿势，他想了想之后，举起手来指着自己的眼睛——
“讲道理啊，你见过像是我这么理智的被深渊感染的人吗？你们法兰不死队被感染了，也都疯掉了吧？”
法兰不死队在第一次传火醒来之后，就因为感受到卡萨斯墓地的深渊侵蚀愈发严重，所以离开了传火祭祀场的王座回到荒废的法兰要塞。
但因常年与深渊的战斗，他们之中也有人遭受到了侵蚀，不得不在法兰要塞内，与自己曾经的同胞们进行无休止的自相残杀……毕竟失去了理智，而且又是不死人。
在同一个空间之内，除了无休止的互相残杀，也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即使被打死了，过段时间又会再次爬起来，然后去打死别人……其他人也在重复这么一个坑爹的过程，深渊就是如此的疯狂。
灰心哥的真名是霍克伍德，外号脱逃者，是法兰不死队的逃兵之一。
正是因为如此，他反而才脱离了那种悲壮的命运，法兰不死队也不至于直接全灭，断了传承……虽然说他这么一个逃兵，还算不算法兰不死队的一员也很难说。
不过在这个时候，灰心哥的确也是愣了一下，虽然没有立即就相信对方说的话，但是……他感觉似乎也很有道理来着。
对面的这人的心智极有条理，眼神也是清澈明亮，没有那种血红混乱的征兆，可以沟通。
怎么看都是保存了绝对的自我以及完整的理智，委实不像是被深渊感染了的人。
那么是鲁道斯判断错了吗？可是这个老家伙尽管其貌不扬，但始终也是传过火的薪王，虽然已经被烧得不成人样了。
“来来来，这位小姐姐过来帮帮忙，如何？”
莫宸在这个时候，已经又转过头去，对着远处驻足不前的防火女招了招手，异常爽朗地笑道。
防火女微微皱起眉头，她暂时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想要做什么？”鲁道斯叹了口气，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只是想要开始传火仪式而已，我发现似乎这样子才能够进入初始火炉……”
莫宸摊了摊手，然后瞥了一眼正在火焰之中燃烧着的螺旋剑，心里有些嫌弃。
物质世界怎么对主体有这么多的限制，难怪那些同类在不同的体系之中，都不约而同的构筑了属于神话的「天」。
原理大概就和他一开始发展梦境领域是一样，想要以自己的“领域”覆盖世界的秩序与物理规则，解除各种限制，获取更大的便利——
既然感觉环境不够好，那就动手创造足够好的环境，人类都懂的道理，神灵自然不可能说傻到想不到。
“传火仪式？你要去初始火炉？”鲁道斯摇了摇头，“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现在王座上只剩下我一个矮子在苟延残喘，柴薪不足够进行传火所需……”
“那些薪王们都不愿意传火，你必须去把他们的柴薪都带回来，一同燃烧，才能够开启传火仪式，不然的话——”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才没空一个一个的去找他们。”莫宸摇摇头，打断了鲁道斯的话语，“直接开始就可以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这又不是火葬场出优惠套餐，还兴组队不成？”
可不是嘛，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情，既然决定要引火烧身了，他才不想和别人一起组队去烧。
况且初火的力量或许可以在之后分出去，就如同葛温分享王魂一样，不过目前绝对只能够掌握在他的手上。
“……”
“……”
“……你确定吗？”稍稍沉默半晌之后，鲁道斯开口沉声问道。
莫宸笑而不语，只是伸手指了指刚刚燃烧起来，散发出微量热量的营火。
他并没有治愈双手的伤势，此刻更是静静的将手掌伸了过去，笔直的悬于营火之上，一滴一滴鲜红到有些妖异的血液低下去，顺着螺旋剑的凹槽流下。
营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微弱到猛烈，变得熊熊燃烧了起来，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火焰就飙升到了数米高，并且开始向着四周蔓延，散发出极度惊人的热量。
螺旋剑也很快的就变得通体炭红，发光发亮，仿佛蕴含了太阳的力量一般闪耀了起来……完全搞不明白，刚刚滴下去的那几滴到底是血液还是什么高能燃料。
莫宸后退几步避开飙升的火焰，默默的收回了手，再继续下去的话，怕是营火要壮大到能够烧掉半个祭祀场。
“……我明白了，反正我们也阻止不了你。”
鲁道斯无奈地说道，算是同意了，他也没办法不同意。对方看上去似乎可以沟通，心智也极有条理，是个摆事实讲道理的人。
但是对于已经发现了这家伙的本质的他来说，这一切都没有意义，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被改变主意，被阻止行为的存在。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不阻止，反正初始火炉里面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力量，任何想要染指初火的家伙，都要经过薪王化身的那一关——
而要是薪王化身都没有办法的话，那么这世上也没有谁能够阻止这个存在染指初火了。
结局怎么都不会改变。
得了鲁道斯的同意，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再阻拦，哪怕满心疑惑。防火女沉默的抿住嘴唇，走到了营火的边上，小心翼翼的伸出同样有着灼烧痕迹的双手来。
就好似是掬一捧清水那般的动作，她温柔收回手来，一缕缕火苗在她的双手之间燃烧着，仿佛是真的捧起“火”。
接着，她转过身来，看向了旁边的那人。
虽然戴着眼罩，但是莫宸却的确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视线那样的感知方式，正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他微微一笑，轻轻弯腰鞠躬仿佛一个绅士那样行礼。
防火女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紧接着才抬起手来，小心翼翼的举到了那人向她低下的头上，慢慢地放开。
从她的双手之间，火苗仿若散落成为了点点星光，一点一点的落下，慢慢的触碰到莫宸的身体，紧接着仿佛让他的身体也开始轻微的燃烧了起来。
非常轻微的那种，点点火光从他的衣服甚至是头发的各处亮起，只是貌似并非是真正的火，虽然燃烧，但是没有继续蔓延。
“这大概就是余火状态了吧？”
莫宸挑了挑眉毛，站直身体，轻轻抬了抬手臂。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夺火
他感觉到了，微微的火焰灼烧着自己的身体的感觉，但是却毋庸置疑的带来了更强的力量，自内而外，仿佛柴薪在火焰的燃烧之中透发出了强大无比的热力。
从某种程度上，就好像是在传火之后，火焰在薪王身体上燃烧，从而使薪王获得更强的力量一样。
不算是巨大，但是的确是较为明显的增幅，就连莫宸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生命力、体力以及其他各方面的能力值都有所增强。
只不过，这也有一个坏处，这就好像是燃烧放出的热量一样，尽管幅度很明显，但是这也还是因为燃烧而得来的。
简而言之，归根到底其本质就是「透支」……
别的不说，燃烧也总得有燃料支撑供应才行的啊，一旦彻底烧尽了的话，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也难怪那些薪王平时往往都是压制余火状态，并不让它维持。
也多亏了它只是余火，而不是真正的初火，不然的话，怎么都不可能够烧的。
莫宸对此的感觉更为明显，深渊与这个从混沌时代之后，由神明延续而来的火之时代格格不入，黑暗与火的力量不说是彻底对立，但是互相之间的冲突也特别严重就是了。
余火余火，自然不是完全的火，只是火的力量的极小部分残留，是薪王身体、灵魂被烧过后，没有彻底熄灭的残余火焰。
不过即使如此，提供的增幅也仍然是相当可观了。
这是莫宸都能够明显感觉得到的加成增幅，一开始的时候他也略感惊讶，不过后来却是发现这或许是余火的固有特性——
它是按照基础的固定比例来「燃烧放热」的，这个比例大约是在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幅度。不管是什么对象，应该都是遵从这个规则的。
莫宸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只是因为他的基数特别大，所以按固定比例增幅的加成，对他而言效果更为明显而已。
简单来说，如果能力值可以量化成为数值的话，那么普通人的所有属性值都是一点，那么增幅之后的数值就是增加了零点二，四舍五入约等于零，有和没有其实区别不大……
但是如果有什么变态全属性过万，百分之二十的增幅加成，就相当于每项属性值凭空飙升了至少两千多点，真是想忽略都忽略不过去……
这有什么好说的，强者恒强，弱者恒弱，这就是这世上的真理。
不过这也很不错了，至少要是给艾丽卡或者莉莉娅娜她们使用的话，也算是给身上恒定了一个极其强悍的Buff法术了——缺陷之处就在于它是在「透支」本源，燃烧灵魂。
但是，对于最近才刚刚弄出了「龙王之血」的情况来说，这貌似是正好的互补搭配的情况，燃烧透支都不是事儿，只要有方法能够补回来就是了。
嗯，也不对，只是弥补生命力还是不够的，余火燃烧的还有灵魂，但是龙王之血对于灵魂的提升微乎其微。
因此这个东西似乎还真是一般人不适用的，毕竟一旦烧起来了，那么直到死亡为止余火都不会熄灭了。
——普通人肯定没那个能力在自身死亡之前，脱离余火状态。
由此也可以看出，余火都已经如此霸道，真正的初火肯定更加恐怖。
不过葛温都能够支撑几千年，自己短时间内肯定也不会有问题，而之后计划上了正轨，也会有足够的柴薪供应……
稍稍思忖了一下，莫宸觉得这样的情况就已然是万事俱备了，于是果断的做出决定。
——这就是自己掌握初火的机会。
“谢谢，对了，有兴趣过来帮我吗？我对你的能力很有兴趣……”他一边感受着自身的奇特状态，一边饶有兴趣的向防火女搭话。
将无主的灵魂化为别人自身的力量，这种神奇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原理？是防火女的天赋？只有掌握了这种能力的女性，才能够成为防火女？
还是说根本就是反过来，只有成为了防火女，才能够掌握这种能力？毕竟剧情里好像有个失败的防火女，可以通过某些方式让她成功的成为防火女，也拥有这样的能力的。
但是两者之间，差异到底在哪里呢？
防火女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穿着一身有着玄奥纹路的黑色裙装，戴着眼罩，但是露出来的半张脸就已经非常完美，一头银色的长发扎成辫子垂在身后。
即使是什么都不说，但是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了一种温婉的柔和气质来了，让人为之赞叹不已。
没有得到回答，莫宸也不着急，只是又看向周围——
“还有你们也是，本人的事业刚刚起步，正是需要各种人才加盟的时候，我们团队始终坚持以合作共赢、诚信高效为宗旨，以……咳咳——抱歉，说顺口了。”
“反正你们先好好考虑一下吧，关于在之后的新世界，不会再有什么传火体系……你们应该何去何从的问题……”
他咳嗽一声，结束了这么一个话题。
反正先说一声，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再说，到时候不管他们怎么想的，自己都要将整个传火祭祀场打包带走。
防火女能够利用灵魂的能力，鲁道斯可以炼成灵魂的技术，铁匠能够铸造、强化各种魔法武器的手艺……
这些可都是一顶一的人才啊，话说起来，自己要不要抽空把魔法老师、小偷之类的角色都招进来，凑足一整套？
毕竟这才是专业的团队，成熟的技术体系嘛……
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莫宸伸手出去，触碰熊熊燃烧的营火，探进其中，直接握住了在火焰之中被燃烧得通体发红发亮，闪耀起来了的螺旋剑的剑柄。
并不陌生，也不需要教程，他熟门熟路的捕捉到了那最为主要的神秘联系。
就和梦界穿梭一样，完全的空间传送都比较困难，应该说是消耗太大了，如果有更好的方式可以起到同样的效果，相信谁都不会拒绝。
莫宸是选择了梦界行走——通过人类潜意识心灵海洋的神秘联系，以及镜面跳跃的方式，结合起来达成空间传送的效果。
而这里则是在利用火的力量，那是一切的起源，终结混沌时代，使得天地分化的神秘源头……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一切力量都与火脱不开关系。
因此通过营火的神秘联系，传送到初始火炉，也是可以成立的神秘公式就是了。
他的身形逐渐模糊，仿佛从凝实变得虚幻，轮廓慢慢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
“……”
传火祭祀场一时间恢复了安静，仿佛千百年来都无人造访过。
但是那本来熄灭了的营火，此刻正在以难以想象的趋势熊熊燃烧着，透发出无比强烈的热力，却是说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沉寂了半晌之后，灰心哥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被深渊感染了的家伙吗？”
“不是，他不是被感染了……”鲁道斯轻声说道，“他就是深渊本身。”
“——什么？！”
“我能够炼成灵魂，将灵魂之中的特质提取出来，但是这也意味着我必须能够把握住灵魂之中的特质才行。”
鲁道斯以一种感慨的语气，低低地说道，仿佛是不对任何人在说话，单纯只是自言自语罢了。
“太深沉了，太黑暗了……这是真正的黑暗之魂，让人感觉好像只是注视着，自己就会堕落进去一样，绝望而且恐惧……”
火越来越弱，这个世界已经在漫长的悲哀轮回之中，被压榨干净了，没有足够强大的灵魂供应，初火就照耀不了太长时间。
传火的频率越来越高，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根本没有条件等到强大的灵魂成长起来，这是一个无奈的恶性循环。
鲁道斯非常清楚这件事，初代薪王葛温一个人，就能够让初火继续燃烧，光明照耀人世几千年的时间，而他只能够勉强让火焰持续，不至于熄灭。
无论怎么坚持，火始终会有熄灭的那一天，他最多也只能够推迟这个结局的到来而已。
现在深渊的到来，就是预示着彻底的终结降临了吧。
尽管灰心哥似乎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可是这个老人似乎已经精力不支了，疲惫的又在王座上沉沉睡去。
不多时，他开始一如既往地说起了低低的梦话——
“……啊啊，好烫，骨头在燃烧，好痛苦……救救我，杀了我吧……不要，不要，这样太痛苦了啊……好烫啊，救救我……”
“……看啊，各位，我成为了王……”
“……就算火很微弱，还是能延续世界啊……”
“……所以原谅我、原谅我吧……”
“……不要一直怪我了……”
……
……
初始火炉。
这片空间正在疯狂的震荡，仿若暴风雨之下的海面一般，海啸更是撕天裂地，要淹没摧毁一切。
闪耀着火光的神秘螺旋剑，与缠绕着实质的黑暗气息的地狱之牙，两柄剑锋闪电一般的挥出！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在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天空崩塌，大地碎裂。
无数英雄的灵魂汇聚在一起的燃烧盔甲，与从古老深渊底下升腾而起的地狱之龙疯狂的厮杀，恐怖力量将四周的一切都切割得支离破碎，巨大如山的岩层碎块被高高抛起。
螺旋剑闪耀火光，触物即成灰烬，焚山煮海，蒸发一切。地狱之牙则是有黑龙虚影在环绕，汹涌奔腾，更是因为其主人引风聚雷，贯注雷霆之威，势不可挡。
——剑锋所到之处无坚不摧！
除此之外，还有法术奇迹的疯狂对轰，不要钱的拼命乱砸，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阳光枪瞬间凝聚，迸发而出，转瞬即逝，激射到百里之外，轰然炸裂……
死亡瘴气散逸，凝而不散，腐蚀一切，仿佛是从无穷无尽的地狱深处喷涌而出的毒雾……
如钢的罡风破分大地，掀翻大块大块的地皮，演化出崩山断狱，斩岩削壑之威……
瞬间置换的明月高悬于天，在永远的黑夜之中照耀下来，光是时间的魔法，月华所到之处万物静止……
许久，这末日般的景象终于平息了下来。
千疮百孔，满目苍夷，到处都是流动着的高温赤红，黑烟徐徐从四处冒起，遮天蔽日，失去生机的灰地更是被犁得支离破碎，露出了最底下的岩层……
在这真正的「地狱」之中，一个身影缓缓的从空中落下。
这个空间，已经没有敌人可以阻止他了。
战斗……结束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重燃
这一次的战斗可以说是非常快，从头到尾也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
莫宸身体力行的体现了什么叫做以势压人，大力出奇迹……他几乎是刚刚通过营火传送进来这个特殊空间之中，立即就掀起了天灾一般的风雷。
所有的大招不要钱的乱砸，各种权能疯狂的扔出去，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豪爽的与对方对轰。
因为只要出力高了一线，接下来累积的伤害就高到没边了，对轰讲究的就是火力强度，尤其是在面对薪王化身这样的敌人……
所以绝对不能拖，必须要一口气在自己最巅峰的全盛状态，一口气爆发出最大出力干掉对方！不然的话，在这个地方拖下去谁都会被那个家伙活生生拖死。
因此，莫宸自然采取的就是速战速决的一波流攻势，一开场就是王炸。
接着趁对方反应不过来的空隙与破绽，抓住机会接着王炸，一次两次不要紧，但是无限连击给对方造成的伤害，累积起来就非常可观了。
但是也一口气打到了现在，他才总算是彻底捏碎薪王化身的那过于顽强的生机，结束了战斗。
“真是有够麻烦的……所有的咒术、魔法、奇迹都掌握了的敌人，居然是这么难缠的吗？”
轻飘飘的落到已经化作真正地狱的大地上，莫宸慢慢的平复着体内沸腾的庞大能量，一时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虽然说行之有效，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既然全力出手攻击的话，自然在防御也是会有一些问题的了，在对方的反扑之下同样难以避免受伤。
虽然说莫宸是受伤，但是对方被他生生打爆了，这笔生意自然是稳赚不赔。
不过他此刻的状态也算不上有多好，以伤换命从来都不是多好的抉择。而且因为有很多法术的影响造成的后遗症、副作用，要比直接伤害麻烦得多了。
此刻他体内沸腾的庞大能量仿佛要失控了一般，乱如沸粥，简直好似是要爆炸了一般。
不过在他腾出手来驱逐诅咒，镇压侵蚀之后，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只是还没有完全回复到之前的如臂使指的流畅自然的状态。
但是当前这样也就可以了，之后等到有时间再慢慢梳理，反正也不会太碍事。
这本来是可以使得人法力失控，无法控制甚至自行爆炸的诅咒，然而即使是正面击中，不打折扣的硬吃了那一下。
对莫宸造成的影响也大概就和一般人在剧烈运动之后，感到胸闷气喘，气血上涌，呼吸不顺一样，虽然极度难受不舒适，但是也不至于到有生命危险的程度。
除了稍微在最后关头干扰了他的连招节奏，为薪王化身成功拖延了几秒时间，延缓了灭亡的结局到来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所以说，莫宸现在也只是稍微喘匀气就可以了，接下来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前面的就是初火，正在等着他将其掌握。
那是这个世界所诞生的第一簇火焰，与其说是火焰，不如说是万物之本，所有力量来源的根本，更加像是规则的集合体以火焰的形式表现了出来。
混沌之中有了火，所以带来了光明，但同时也伴随着寒冷与阴暗。世界开始有了理想状态下的“秩序”，就如同宇宙大爆炸一样。
但是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初火更加不是亘古不变，万时永存的。火会熄灭，火之时代会终结，由它所延伸出来的一切事物、整个世界的根基都会被颠覆。
就如同曾经的混沌时代被火之时代所取代，不朽古龙的统治被诸神所取代那样。
那就是无火的深海时代，没有生命只有无尽的如深海一般的死寂，火完全熄灭后的另一个纪元。
当然，现在不会再有什么深海时代了，除非初火真的霸道到能够让他都支撑不住的程度……不过再怎么霸道也不可能说一下子把他烧死，如果真的发现事不可为的话——
莫宸肯定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哪怕是直接选择灭火，也不会任由它把自己烧得一干二净。
他举起手中的魔剑，默默的端详了它半晌，确认没有受到损坏之后，才将其收起来，紧接着顺手拔出了斜斜插在一旁的神秘螺旋剑。
螺旋剑的光芒黯淡了不少，而且也在最后一击被打飞，出现了不少的裂纹。其中有着丝丝黑暗的邪恶气息占据其中，对抗着扭曲的剑刃上流动着的焰光。
宛若附骨之疽，难以根除，与火的力量有着紧密联系的神秘螺旋剑貌似是有着自我修复能力的。
然而在黑暗气息的对抗之下，它没有能够收复失地，修复那些遍布剑身，或深或浅的一道道裂纹……全盛时期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它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莫宸再轻轻的拿起地狱之牙给它来上一下，它就必然会断裂了。
但是它既不是倚天屠龙，里面也没有藏着什么武穆遗书，毁掉了的话反而得不偿失。
莫宸伸手一抹，将黑暗气息残留全部都给抽取出来，然后注视着扭曲剑刃上遍布的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愈合起来。
同时，强烈的灼烧感也从他的手上传来。
“……冲突这么严重吗？只怕这具身体可能烧不起来啊……不过这样也好，之后要是真的失控了，直接灭火的措施也有了。”
他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的叹了口气，并不感到惊讶。
人类便是当年获得黑暗之魂的矮人们的后裔，每个人类都继承了从祖先那里获得的黑暗之魂的力量。诸神用火封印了黑暗之魂，那是因为害怕黑暗之魂的力量。
而深渊与人性息息相关，是人类的沉淀物，自然也受到了这个来自源头的影响。譬如说它往往只有在火之将熄的终末时期，才能够爆发出来。
毕竟要是在火之时代最为辉煌的时候，深渊只怕连影子都见不着。而只有在当火焰开始消退，灵魂的力量也开始湮灭的时候，不死诅咒才会在世界上出现。
就仿佛是水波在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空气之中荡漾开来一般，莫宸站在原地不动，却又向前踏出了一步。
看似极其矛盾的举止，却是一下子分化出了两个不同的“他”的存在——
一个“他”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行动。
一个“他”则是大踏步地向前走去，拖着神秘螺旋剑。
在后者的手上，扭曲的剑刃正在绽放出闪耀的光芒，仿佛有着流动的高温赤红正在剑身上游走。
千疮百孔的大地尽头，那颗黑色的黯淡太阳一如既往，一道赤色的光柱从太阳的外圈垂直落下，不知道是贯穿到了大地尽头的什么角落。
除了刚刚被永夜明月的天象置换，偷天换日一般的改变了场景之外，其他时候这颗黯淡的黑色太阳似乎永远都不会改变，千万年来恒久如此。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太阳，也不是一颗真正的恒星，而是黑暗之环。
只不过，存在于初始火炉这里的初火，将会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甚至要恢复到最为强盛的时期，有如火之时代最辉煌的时刻。到那个时候，光明将会照彻人世。
那样一来的话，一切都自然会有所不同的吧。
……
……
传火祭祀场。
放逐者鲁道斯突然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他稍微预感到了什么。
下方的营火正在熊熊燃烧，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他也没有办法直接感知得到初始火炉那片空间之中所发生的事情，这么说来的话——
变化是出现在外界？
他微微偏过头去看向了外面，但是祭祀场之外也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永远都是白天，永远都是如此安静。
因为这个地方完全就是靠鲁道斯自己的余烬所维持着的，甚至可以说是一张独立的地图，或许并不存在于真是世界之中，与世界隔绝了开来。
在游戏里的体现就是，传火祭祀场与其他地图并不连贯，基本上是独立的。而且不只是在空间上，甚至在时间上也出现了奇怪的交错。
例如说无火祭祀场，那是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但是似乎只有时间线上的偏差，实际上和传火祭祀场的本质是同一个地方——
迎接迟来英雄的，只有无火的祭祀场，和静默的钟。
只是那似乎不是在未来，而是位于过去，至于现在的传火祭祀场就是一个隔绝而且独立的状态，或许正是鲁道斯为了传火的顺利进行，而设立的一道保险。
但是，现在的这道保险，也正好让他没有看见真实世界所发生的事件……
太阳散发出万丈光芒，熊熊燃烧的巨大热量照耀人世，带来无尽光明，与往昔似乎只剩下一个幻影的那种感觉完全不同，这使得所有人都诧异的抬起头来。
非常明显的感觉，首先自太阳的变化而出现，紧接着就是整个世界都开始出现了差异。
火的力量并不是单纯存在的某种事物，而更加像是抽象广泛的概念，火焰、生命、热力、太阳……等等等等，都是火的力量的延伸、具象。
初火衰弱，导致的就是整个世界变得黯淡，逐渐向黑暗的时代过渡。
太阳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在这个世界之中，太阳并不是恒星。
只不过现在——
难以想象的变化出现了，并不是海水中筑起高山，陆地下沉化为沧海这样的变化。
但是，初火貌似的确是恢复了，它正在初始火炉之中熊熊燃烧，投影辐射到了真实世界，为黯淡的火之时代注入了无垠的澎拜动力。

第一百三十章 柴薪
初火重燃，并不是说整个世界就会读档一样时间倒流，恢复回到昔日的鼎盛状态。
倒塌的建筑不会自己恢复完善，死去的人不会再度复活过来，烧掉的灵魂更加不会说重新浮现……否则的话，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
只需要最初开始的两位薪王，就能够无限的维持下去，第一个传火烧掉了自己，第二个薪王接着传火重置世界，然后复活第一个薪王……接下来就是重复循环这个过程就可以了。
初火重燃，延续的是整个时代的时间，本来即将要走到尽头的火之时代，则是会因为火的力量继续持续下去。
只要没有各种动乱，没有出现其他诸如不死诅咒一样的问题，那么这就足够了。恢复正常秩序的世界会继续发展下去，那么距离重新回到昔日的辉煌鼎盛的时期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是这一次，貌似不是属于正常的传火，因此出现的异象自然也是有所不同。
太阳的光芒从柔和迅速转为炽烈，释放出强烈的火的力量，不再好像是只有一层虚伪表象的幻影，而是仿佛真的成为一颗辉耀的恒星。
绽放出燃尽一切无可匹敌的浩瀚意念，最为炽烈的闪耀着，无比真实的存在着。
……
……
“这是……”
稚嫩的声音弱弱的响起，转瞬就被风吹去。
亚诺尔德隆附近的俘虏之塔，在高空之中的冷冽寒风中，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身体有着明显属于龙的特征的苍白小女孩正端坐在椅子上。
她本来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绵延的雪峰，注视着那圣洁而又悲哀的皑皑白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是察觉到了天上的变化。
抬起头去，她看见了那宏大而深沉的光焰，那真正辉煌的光景。
四周的天空变得越来越亮，白昼仿佛都在熠熠生辉，满溢而出的光芒几乎要填满整个世界一般。
一丝丝宏大的神域气息，若有似无，正在缓缓的扩散开来，像潮水一般无边无际的发散蔓延。伴随着炽烈的太阳高悬天际，照亮着整个世界。
那似乎是一种绝对的威严，辽阔无尽的天空仿若变成了倒置的巨大深渊，太阳正在其中熊熊燃烧着，辉耀出最光彩绚烂的身姿。
在那其中，似乎出现了一个同样巨大的轮廓影子，同样是在燃烧了起来。
令人无法理解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亮，就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初醒时的啼鸣。那一轮光芒万丈的日轮竟然也好似是颤抖了起来，然后从中开裂。
那个燃烧着的轮廓终于清晰了起来，一只至高无上的巨大眼眸，正在俯视苍生万物！
它取代了曾经的太阳，整个世界都在这只至高无上的眼眸的注视之下，被彻底看透，无边无际的太阳光辉只是其目光漠然的扫过大地的表现。
……
……
在古龙顶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坐在盘旋于云雾之间的风暴龙之上，黄金王冠遮住冲天生长的灰色头发，穿着黄金胸甲的伟岸身影则是抬起头来，久久没有说话。
“……”
“……”
因为他能够看见的东西更多，也更加清楚那是什么。
在那只至高无上的燃烧眼眸的后面，是一个隐约的身影，同样也在火焰之中燃烧，浩瀚的火的力量随着阳光在席卷无数里，跨越难以估量的距离。
某种澎拜汹涌的无形动力正通过初火投影幅射而出，奔流着填充空间，那个燃烧着的身影正在初始火炉之中端坐，与烈日同在，定格住了整个正在下沉的世界。
或许正是因为光是时间的魔法，所以在初火最为辉耀之时，光明才能够照彻人世，延续火之时代……
而当初火微弱，就宛若是夕阳西斜，白昼的时间不可避免的向着夜晚过度，再也不可能说如日中天……
只是这又能够坚持多久？或许这一位薪王再强都好，也只能够是这个时代的回光返照吧，曾经葛温坚持了数千年，可是世界还是走向了黑暗无火的未来。
数千近万年的时间，只能够让它稍稍喘口气，却不能够改变漫长轮回无数年来的过度压榨与积弱。
只不过，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可是实际上，却是不然——
骑乘着风暴龙的伟岸身影突然诧异的发现，火的力量越发的强盛了起来，刚刚竟然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接下来的景象不只是他能够看见，还保留着人性，没有失去自我的生物，在观望着此刻的变化的时候，都能够清晰地看见那只至高无上的巨大眼眸之后，那一尊旷古神灵般的隐约身影轮廓。
其目光所到之处，就是无限光辉的阳光，仿佛一切都为之凝滞，时间也停止流动。
山脉，平原，山谷，海洋……甚至是整个正在黯淡的世界，都正在迅速的重新焕发出强大的活力，因为火的力量而获得了奔流汹涌的动力。
灰雾散去，黑暗被驱逐，混乱的秩序正在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交错的时间，错乱的空间，也开始了拨乱反正的过程。仿若世界正在重新展开，一切能量上以及时空上的不正常皱褶都被拉伸抚平，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张正在重新变得光滑平整起来。
一种奇特的震荡从初始火炉开始，朝着整个世界蔓延。不该存在的结构，不正常的涟漪，都被强行修正了回来。
甚至于初火的强度还在不断的剧烈提升着，疯狂地燃烧，那尊应该是传火的薪王的背后，仿佛出现了奇怪的勾连，那个身影似乎只是一个存在出现在这里的一部分。
至于另外的部分则是延伸蔓延着，奇异的穿越了世界壁垒，连接着世界之外。
乍一看，就仿佛是无数的丝线密密麻麻，但是再仔细一看便会发现，那更加像是一只盘踞在不可名状的外层空间之中的巨大章鱼或者水母。
它的一根触须探进了这个世界，成为了传火的薪王，染指了初火。
而获得了柴薪的初火不复微弱，火势剧烈的燃烧了起来，并且开始了不断蔓延，甚至要沿着那根触须一直燃烧过去，去到世界之外，将那个巨大章鱼或者水母都烧起来。
所以说——
“这是什么怪物？”
一时间，抬头观望，却不料窥见了这隐约的一幕的所有人，都是无比的愕然。
刚刚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为薪王而欢呼，世界各地都传来了山呼海啸一样的声音，为了初火的传承而热泪盈眶，为了时代的延续而泪流满面。
步步逼近的黑暗时代退却了，火的力量一如既往的在传承着，这个世界始终不会走向灭亡！
他们是这么想的，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他们却突然发现似乎情况不是那么简单，那景象尽管隐约而且模糊。但是那超越世界盘踞在外层空间的不可名状的事物，以及其庞大无比的存在规模，都惊骇了无数人。
那是混沌，无尽的混沌，无法预知的混沌。比黑更黑的东西包裹着古老的存在，它穿越无尽的黑暗，来到这个世界燃烧了起来，那是名为火的熊熊烈物。
它夺走了火焰的归属，却点燃了更加明亮的“灯”，尽管这个行为成功的延续了世界，带来了光明，可是谁能够确定这就是一件好事？
尽管窥见到了不该直视的存在，但是也不算是直视。只能够说是通过初始火炉的投影，看到了严重扭曲失真，隐约而模糊的一幕。
但是即使如此，虽然没有人因此被摧毁理性，剥夺心智。
可是却让他们更为清楚明白地感受到了，那一丝丝极度混乱邪恶的气息，就像是从宇宙深处某座古老的黑暗宫殿之中传出来的一样。
也幸亏这个场景只是一闪即逝，世界就完全恢复了正常。
那只至高无上的巨大眼眸的边缘处逐渐模糊，泾渭分明的中央也是完全被辉耀的炽烈光明所覆盖，慢慢的变回了原来的那一轮太阳的模样。
仿佛亘古如此，未曾变化，以后也不会改变。
至于眼眸背后的奇特景象，则更是迅速的退却，宛若是一场幻梦那般，没有任何人能够确定它真的发生过。
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都本能的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多久了，这是为了保护，不让刺眼的阳光直射烧瞎自己的眼睛……可是这么一来的话，问题就来了——
既然他们都早就闭上了眼睛而不自知，那么刚刚看到的情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幻觉还是那种奇怪的景象，直接投射进入了他们的心灵意识之中？
况且传火的成功往往只在初始火炉才会有动静才对，真实世界不会发生什么开天辟地、天地翻覆的巨大变迁，改变只是润物细无声一般发生的。
所以刚刚的异象，真的很有问题。
……
……
“这就是初火啊……”
虽然在一开始控制不住，导致力量泄露了出去一瞬间，不过现在莫宸已经依靠强横的毅力压制住那种痛苦。
只是他的脸色总是保持不了平静，时不时的就会扭曲，变得狰狞，莫大的痛苦与癫狂在他眼底深处翻涌着，冲击着他好像突然变得脆弱的神经。
“该不会说痛苦的程度也像是增幅的程度一样……是按照固定的比例来的吧？”
这样的话，大概就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些英雄都承受不住了，就连鲁道斯这种被烧过了一次，也仍然鼓起勇气再去烧第二次的人，也会忍不住的在睡梦之中发出惨叫。
火焰在他身上不断的蔓延，火光在衣服、头发以及身体上不断地泛过，似乎烧得通红透亮。
无数的知识、智慧，伴随着无数伟大英雄被燃烧后的灵魂残留，化作语言无法描述的讯息，涌进了他的意识之中。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再加上那难以承受的剧烈痛楚，才是让他差点儿受不住的主要因素。
就连想要看看自己到底收获了什么的念头，都难以生起。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穿越时代的序幕？
深入肌肤，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火焰的灼烧所带来的致命痛楚，真的是那种让人恨不得立即死去的程度，就仿佛是普通人掉进了岩浆一样。
痛苦万分，难以忍受，仿佛皮肤被烧烂肌肉被烧焦，就连骨头、内脏都在承受着那直达灵魂最深处的剧烈痛楚……事实上，就连灵魂也烧起来了。
莫宸将神秘螺旋剑插在地上，然后动作缓慢的原地坐下，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上去好像是面无表情，但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脸庞在紧绷着，额头上青筋暴起，而且还在不住的跳动着。一副咬牙切齿，强忍压抑着什么的模样。
痛！
好痛！
要死了！
已经多久没有尝试过这样的感觉了，好似是一下子回到了从前，自己还是无比脆弱的那个时候。要不还是算了吧？直接让深渊上浮成为表面，就此淹没熄灭初火就是了。
……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缺了，根本用不着这样子折磨自己的啊，所以还是算了吧。
……只要咬咬牙，下定决心，那么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摆脱这样的折磨了，根本不必要这样子为难自己啊！
……又不是抖M，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呢？
这些纷杂的念头不断地涌现上来，干扰着他的思维，让他总是要忍耐不住的想要立即作出选择，解脱自己的痛苦。
但是最终，他都还是没有任何的行动，只是压抑着这种似乎不会麻木，甚至会一直持续下去的痛苦感觉，然后……
——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凝聚意志，收敛心神。
谈不上掌控或者不掌控的，现在的问题是适应不适应，能否忍耐得住苦痛的关键。初火已经在他身上烧起来了，只要不熄灭，那么就会一直燃烧下去。
而这份痛苦也理所当然的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彻底习以为常……等等，话说这种事情真的能够习以为常吗？
说起来，莫宸其实对于鲁道斯是抱着某种敬意的，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心理，亦或者是为了赎罪之类的原因，而主动成为薪王，燃烧自己都好，他的确是这么做了。
而且在被烧过一次之后，还仍然是唯一一个以自己的意愿留在传火祭祀场的薪王。
无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曾经做过什么错事，在这个时代有这份气魄，就已经完全足够了。更加别说他在烧过一次之后，还能够自愿再次回到王座上。
尤其是在体验过这种痛苦之后，莫宸觉得自己要是解脱出去了，那么估计很难会有再烧自己一次的想法。
这实在不是人干的事情。
只不过，他是没有办法解脱了，甚至于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二次燃烧的可能性，因为第一次的燃烧开始了之后，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
……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岩浆灼体一般的剧烈痛楚之中。
庞大的信息量也如同海潮一样，汹涌奔流，疯狂来袭。他的意志就宛若是海边的礁石，坚定不移，任由巨浪拍打冲击，稳若泰山纹丝不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一旦后退了一步或者有了这样的想法念头，意志就必然会松懈削弱——
因为只要后退一步或者是有了退缩逃避的想法，意志自然就是弱了一筹。或许本来还能够扛得住的巨浪，下一刻就会凶狠的扑上来，将人彻底撕碎了。
巨大的信息量化作的浪潮不断的冲击，惊涛拍岸，气势惊人，只不过这始终不是无穷无尽的。只要没有能够第一时间摧毁他的防线，那么接下来就会被神灵级别的处理能力不断的过滤、归纳、整理。
最多就是“CPU”超频运行一段时间而已，不至于出什么问题，更何况莫宸现在也早就不是血肉之躯了。
没有什么常规意义上的弱点，即使保留下普通人那样的形体结构，也别想着说摧毁心脏就可以杀死他，破坏大脑就能够停止一切生命机能之类的可能性。
宛若岩浆灼体的痛苦一直挥之不去，但是来自灵魂层面的信息洪流的冲击却是慢慢的消退了下来。
莫宸努力的在整理着自己获得的各种知识、能力，这些都是过去无数年来，所有汇聚到初火之中被作为柴薪燃烧的灵魂的残留。
力量都已经作为可以烧掉的东西燃尽了，但是还有着纯粹的信息记录留存了下来，那是经验和知识，代表的是各种智慧与能力。
“魔法是源于对灵魂的研究，奇迹则是始于信仰和神话传说的力量……咒术产生自伊扎里斯魔女的创造，也就是对于火的力量的最原始的崇拜？”
迅速理清了这个世界的法系职业的不同区别，再加上为了转移注意力，莫宸更是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其中，整理起来了这方面的相关知识。
他现在就和薪王化身一样，掌握了所有的咒术、奇迹和魔法，只不过这方面的知识和智慧仍然需要好好消化，才能够彻底变成他的东西。
神灵与人类的精神构造以及思维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简单来说就是人学习掌握了某种知识能力，并且利用它来解决问题的时候，都需要观察对比，确定计算，最后才能够得到最终的结论，还不一定正确。
但是莫宸却不需要这么麻烦，对他来说问题往往只有两种，一种就是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自己不能确定什么。
要么赌运气，要么就找方法。
而另外一种就是自己掌握过相关的领域，之前就有过经验，能够对应得上的类型。那样的话，他就会直接从确认问题的步骤，直接跳到得出结论的最后一步。
这简直就像是呼吸和血液一样自然的本能。
只不过，也不是说只要一股脑的接受大量的信息，就可以了的，他也需要消化整理，才能够将这种知识经验，变成属于自身的东西。
这可以预见的是，这将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
毕竟光是魔法、咒术、奇迹等，在这个世界漫长的历史之中就不知道发展衍生出来了多少的成果，更加别说还有其他方面的相关——
诸如说战技，武器心得，魔药配方之类的其他智慧结晶，更加别说还有很多回忆、缅怀、眷恋等，都是属于曾经的众生之魂的存在的一部分，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
只可惜，那些单纯的经历回忆才是占据了最大的数据量的东西，而且对于莫宸来说，这是最无用的事物。
随便一个灵魂的人生经历就可能是数十年的积累，而强大者经历了数百上千年甚至是更加久远的时间，也是正常……这样的一段人生经历作为主导的回忆，未免有些……
反正对于纯粹的知识、智慧以及各种能力的经验结晶来说，它们的数据量过于庞大，价值却又过于渺小了。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这些可是别人的回忆与经历，还有感情与感悟。要是吸收了的话，莫宸的思维肯定会受到这些东西的影响，感同身受之下就总会觉得那是自己经历的事情。
一件两件不算事，数十年几百年的积累也没问题，可要是这么多的记忆都一口气吸收掉的话，他肯定保持不了自我。
这也是他需要消化的原因之一。
“等等，其实我不需要删掉这些信息啊！这也不全是无用之物，都是某个人过去的完整的一生经历，是他们活着的证明……”
本来准备摒弃掉那些不必要的部分，但是等到临下手之前，莫宸却又突然停止了这样的行为，眸子里光焰闪烁。
或许是突发奇想，或许是心血来潮，总之他突然有了个奇异的想法。
看事物要学会从不同的角度来出发，这么一来，也许他本来以为是杂质残渣的无用之物，也能够成为另一种角度的宝贝呢？
别的光不说，这一段段的干扰信息，大部分可都是完整的啊！包括了一个个战士、英雄甚至是薪王、神明的一生经历，囊括各种回忆和感悟。
随便复制一段出来，莫宸毫不客气的说——
不管是“重生流”、“穿越者”、“随身老爷爷”、“穿越强者再度穿越回到地球”……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奇奇怪怪的风格，他都能够玩出花来。
再不济的话，即使是配合英雄之魂的计划，也同样还能够将成品的提升好几个档次。
那个时候，只怕就连封号骑士都能够量产……
反正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这些记忆利用得好的话，绝对不是废物，甚至对他的最终计划更是具备决定性的推进作用。
“等一会儿就先回去找几个小白鼠试一试，看看可行不可行……”
思来想去，莫宸觉得这个思路简直出奇的赞，完全就是大有可为。至于成与不成，之后去做几次实验就是了，那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至于现在，他还是先整理好关于那些法术的部分比较好，也可以趁这段时间慢慢的缓过气来，稍稍适应一下那种火焰灼烧的恐怖痛苦。
不然的话，他现在连行动都困难……之前好歹还能够像是丧尸那样摇摇晃晃的行走，现在的话却是痛到想要蜷缩起来了。
所以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习惯啊！除了转移注意力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吧！
要不要去向鲁道斯请教一下经验？毕竟那一位怎么说，都是前辈来着的吧。
莫宸扯了扯嘴角，他想要笑一下，却是笑不出来。他慢慢的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不过本体还是坐在原地。
只是显身的轮廓却是逐渐消散，消失在空气之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叔，要挂吗？
接入梦界的传送节点都被莫宸安排在门窗、镜子之类的地方，甚至出于他的某种恶趣味一般的突发奇想，有些地方是通过非常奇怪的方式才能够进入。
例如说打开书桌的抽屉跳进去，或者是打开衣橱的门进入其中，除非看过《哆啦A梦》或者《纳尼亚传奇：狮子、女巫和魔衣柜》，否则的话谁会想到这种方式？
不，或者应该说是没看过的想不到，看过了的更加想不到吧。
事实上这还算是比较正常的魔幻展开方式了，至少莫宸没有恶趣味到考虑马桶这种媒介……当然，主要是担心这么做的话会导致风评被害。
中国。
某座城市的某栋房子，久违的迎回了曾经的主人。只不过，它的主人是直接从地下室出来的，而不是正常的从外面回来。
“咳咳，这么多灰尘了啊，不过话说回来我也真是有段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打开门之后，莫宸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的灰尘遍布的景象，然后微微抬眸看向头顶，发现这段走廊的顶上也是出现了垂挂着的蜘蛛网。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往上的阶梯，昏暗之中没有什么变化，隐藏起来的门户也没有被从外面打开过的迹象。
“也是呢……就算是他们请保姆或者清洁工来定期清扫，也只会打扫上面的房子吧，发现不了这里。”
叹了口气，莫宸也不是太在意的耸了耸肩。
他现在回来这里，也是通过门来走的，一打开门就出现在地下室里面了，只不过他不是正常的从上面走下来推开地下室的门，而是推开门后才出现在地下室。
他身后的那段阶梯根本就没走过，从上面房子下来地下室的隐藏门户也没有打开过。
——这就是传送造成的奇怪现象，本来是想要安排在外面的大门的，不过考虑过之后又被否定了。
因为传送是一瞬间的事情，门被推开，人就出现了，万一被人看见了的话，这多少是个麻烦。因此还不如将节点放里面，随便怎么传送，外人也不会知道。
稍微检查了一下，莫宸发现自己留下来的隐藏和保险手段还在起效，不管是魔法物品还是那些致命的鲸油科技装置，光之壁造就的肉眼可见的电网还在交织着，封锁地下室内部的空间。
靠近了的话，也还能够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一阵阵类似嗡鸣的声音，那是弧光塔正在正常运转、工作的表现。
就算是有人成功破解了外围的光之壁，通过了电网，但是除非是他会瞬移并且立即跨越一段距离到里面摧毁弧光塔，否则的话还是会被轰成灰烬。
——可谓是非常阴险。
不过莫宸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需要破解才能够进入的家伙，肯定是不请自来来者不善的客人，这样子招呼完全没毛病。
稍微收拾了一下，整理出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顺便检查了一下配置在地下室里的两台发条机器的运转情况，还有那些死灵犬头盖骨的保质期。
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自然不值一提了，但是此刻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待曾经利用过的手段，还是觉得心情微妙。
举起手来摸了摸头发，莫宸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好在我变强了，但是没有变秃……”
接下来，他在地下室里转悠了一圈，缅怀了一下之前的人生，顺便又给那些鲸油装置添加了一下动力。
毕竟再怎么高效的能源都好，持续运转到现在，一罐子鲸油也没有剩下多少了……要是莫宸再过一段时间都没有回来的话，那么它们也肯定会自动停机了。
只不过，这东西也不算是多么珍贵的玩意儿了，耻辱世界那边的工业化在如火如荼的推进。曾经还只有丹沃尔、卡纳卡之类的帝国首府、公国首都才完成了工业化进程。
现在这个进程正在铺展普及开来，蔓延推广至各个大陆。
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鲸油，捕鲸业也是顺带着疯狂发展了起来，曾经作为管制物资的鲸油现在……也还是管制物资，但是产量上却是宽裕了不知道多少。
那个世界的海洋太过宽广，资源也太过丰富了一点儿，远远不是现在刚刚起步的群岛帝国可以造成什么影响的，要说资源匮乏、捕捞过渡，起码也得是再发展个三四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莫宸就专门花时间屯了大量的鲸油，光是失落之城那边就有上千吨，物品栏里也带着十几罐备用的，因此这方面不成问题。
“今天……先休息一天吧，明天就去卖金手指，看看能不能够成功人为制造几个主角出来。”
显身并没有能够杜绝火焰燃烧带来的痛苦，毕竟初火带来的收获、增幅的加成，显身同样也是在与本体共享着的，因此自然也付出一些代价。
莫宸现在专门回来这个曾经的住所，不是为了缅怀过去，感触未来，只是准备利用一下那些对自己无用的记忆，看看成为金手指批发商的思路是否可行而已。
米兰不合适，现在不知道多少特工正在那边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那边盯着。
所以莫宸也不打算将舞台放在米兰，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那些官方力量的精力都被吸引住，都放在米兰那边的时候，他杀个回马枪。
不是说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而是他现在也还只是突发奇想有了个思路，并不是成熟的想法，也不是完善的计划，所以后续的观察、修正都需要时间。
在米兰那边就太不方便了，被选中的对象或者刚刚觉醒了金手指，稍微展露一下能力，只怕十分钟后连带着祖宗十八代的资料都被摆上各国政府的高层首脑的办公桌上了。
因此，不是太符合莫宸的想法要求。
点亮地下室里的工作桌的台灯，他坐了下来，然后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才一脸平静的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去，从旁边扯出一本空白的硬皮笔记本。
“首先要做些改变……还是循序渐进来得好，不要一下子就跳到异界强者回归的节奏，而且也要考虑本土背景和接受度的问题……”
“武者？方术师？我记得中国的神秘侧主流就是这个吧，但是方术师……感觉不够有逼格啊，要不要换成修真者或者剑仙之类的？”
“嗯，记忆也要做一定的修改，那个世界的背景不能够直接套用，不过那些经历却就不一定能够融洽了，这方面也需要，看样子初次实验，大刀阔斧不可避免……”
抽出一段关于某个竭力战士的灵魂残留的完整记忆，包括了其所有的人生经历，经验技巧，战斗体悟等等，莫宸一边检阅着，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下各处要点。
这位竭力战士的灵魂基本上都已经烧掉了，意识根本就不复存在，但是记录还完整的在初火之中作为燃烧后的残渣，保留了下来。
只不过这不能够直接套用，关于其他世界的具体情况，莫宸暂时不打算泄露出去。
所以这段记忆虽然可以利用，但是必须彻头彻尾的修改一遍，就像是一篇文章，替换掉其中关于时间、地点、人物等各种关键词。
就连发生的事件也要进行修正，让其彻底改头换面变成了另一副面貌，那才是可以使用的素材。
不过效果想必也是极佳的，虽然要做的准备工作多了不知道几倍，而且也很有难度，但是莫宸正好可以添加一些特别的东西，将因为修改而无法自恰的那些记忆覆盖过去。
“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好运……嗯，既然有选择的余地，那还是找些本身就有这样的渴望的家伙吧，愿者上钩……”
至于那些本身对现实感到满意，也没有渴望什么变化的人，就用不着强行改变他们的人生了。
……
……
中午时分。
太阳放射出柔和的光芒，使人微微感到温暖，但是在这个时节，哪怕是没有下雨也好，但是冷风一吹也还是会让人感到瑟瑟发抖。
严文耀有些愁眉苦脸的提着自己的公文包，从一家小面馆里走出来，又是半天的时间过去了啊，但是仍然毫无头绪。
不知道多久了，就像是当初刚刚大学毕业的那段时间，对于未来感到恐惧，因为看不见出路在哪里而感到不安……这种感觉，他竟然久违的再一次品尝到了。
但是现在都已经三十多接近四十岁的人了，这怎么能比？
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他一个成家立业，有妻有女，年近不惑的人，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大学生，已经没有可以迷惘而驻足不前的资本了啊！
“必须要再找一份工作了，不然的话，忆雪下个学期的学费都交不起……但是该死的王胖子！居然还有脸封杀我！”
想到这个，男人就觉得咬牙切齿。
就在一个星期之前他也还是勉强熬出头了的管理阶层，但是就因为一次狗血的事情，他撞破了那个通过裙带关系上位的部门经理的好事，然后一切都变了。
只不过，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择就是了，他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有些像自己女儿的女孩子，就这么被那个肥头大耳的恶心家伙强行糟蹋了。
况且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多少让他有些暖心，虽然王胖子颠倒黑白，但是那个女孩子也是和他一起愤然离职，并没有真的屈服现实。
就在刚才，她都还打电话来小心翼翼的关心过……这也是严文耀觉得不会后悔的重要原因。
但是不会后悔是一回事，现实也是一回事。
他虽然已经没有房贷压力了，但还要养家养妻子，供女儿读书，而且房贷也是小半年前刚刚还清的……现在突然丢了工作，真的是非常致命的打击。
这一个星期来，他都是每天出门，然后就来这里待着，根本不敢告诉妻子事实，可是这也不可能永远瞒下去。
坐上汽车，关上车门，又发了一会儿呆，他慢慢的开车离开了这条街道。
不能这么下去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做些什么，这个行业自己已经被封杀了，而要是换工作的话，又谈何容易？
大概是心烦意乱的缘故，一个多星期以来的压力积累，让他越来越焦躁也越来越惶恐不安，严文耀发现自己开车走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慌乱之中，更是狂打方向盘并且踩错了油门，整辆汽车一下子撞飞路边的护栏，冲进了河里……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重生流！
肾上腺素分泌，潜力爆发之下，在紧急关头男人成功避免了撞上前方行人的车祸。
不过代价却是他自己驾着小汽车撞开护栏，飞下了河里。
甚至于都没能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完全就是身体本能反应，条件反射一般的狂打方向盘，被急剧的惯性狠狠压在椅子上，眼前一花就听到了一声巨响。
汽车猛的一震，似乎是撞上了什么，然而冲击力虽然巨大，却不足以让它停下来。
下一个瞬间，严文耀眼睁睁的看着汽车腾空而起，咆哮着向前冲去。
碧绿色的水面迎面扑来。
在这一刻，仿佛时间定格了一样，他的思维都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冻结住了，四周的一切都变得很慢很慢。
男人仿佛能够看见河面上被寒风吹过的涟漪波纹，能够看见被撞飞的护栏在车辆前方的四周飞出去，能够看见对面的河岸上行人放慢的动作，他们似乎正在纷纷转头看过来……
时间的长河在此刻凝滞住了，虽然不是完全停止，但是向前的流动变得非常缓慢。
所有的一切，任何的运动，轨迹都是清晰可见，犹如电影的强化慢镜头，所谓的子弹时间一样。
但是，严文耀做不到任何的事情，因为他的思维似乎也是这样，同样变得很缓慢很滞涩，只能够被动接受外界信息，而无法主动思考什么。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他的思维没受影响，也做不了什么，只会更加恐惧，更加受折磨。
宛若是暂停键再次被按下，定格住了的时间再次向前奔流，在大街上不知道多少人的尖叫声中，小汽车轰然的一头撞上了河面。
剧烈的碰撞，让在车内的男人被震得头破血流，七荤八素的，一时间整个人都懵掉了。
怎么回事？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的头脑一片浆糊，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做出有效思考。
汽车是有一定闭水性能的，不会立即下沉，只要把握住下沉前的一分半钟甚至两分钟，就能够从车门或车窗及时逃生……不过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不是所有人都学习过这样的相关知识，更加不是所有学习过的人都能够在紧急关头，将理论转化成为现实，并且成功付诸实践。
等到男人好不容易从浑浑噩噩之中稍稍恢复一定的思考能力的时候，汽车已经逐渐下沉到了一定的程度，车身孔隙更是在不断进水。
他痛苦的呻吟一声，伸手一摸头上，满手都是鲜血。
这让他有些慌了神，再一看四周，发现汽车不断的进水，出现裂纹的车窗之外已经是昏沉翻涌的河水了，什么都看不见，他自然更加慌乱了。
颤抖着手，花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终于揭开了安全带，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下意识的将头伸进上方空间里拼命呼吸不多的空气。
紧接着，他开始努力的试着打开车门，但是在内外压力不等的情况下，他赤手空拳的又没有工具，压根就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方寸大失之下，男人疯狂的试图用拳头砸开车窗。
只是即使是在平常时候，这个举动也不见得能够成功，更别说现在车里已经就要灌满水，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受到水的沉重阻力的影响的情况了。
不断的挣扎，体力飞快地流失，氧气也开始急缺……因此他的疯狂、他的歇斯底里没能够持续太长时间，慢慢的动作就迟缓了下来，最终停止了。
手脚无意识的在冰冷的水里随水流摆动着，偶尔抽搐几下。
只剩下一丝残存的意识，但是也是越来越模糊，仿佛最后的神志也正在迅速的消散——
好冷啊……真不甘心，真是不甘心，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自己要死了吗？自己要死了啊！就这样子……就这样子死在这冰冷的水底之下。
后悔吗？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还有这么多事情没完成，没有还有这么多放不下的牵绊……
越来越冰冷，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灵魂自齿隙间溜走。
……
……
河岸上，道路交通已经变得阻塞一片。
尤其是被撞开的护栏附近，更是围上了一大堆黑压压的人群，在寒风之中人头涌动，不知道多少人激动的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更有很多人口沫横飞的和身旁的人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并且理所当然的开启上帝视角，站在道德高地上冒着寒风，指控那人。
从具体行为，一直到智商、教养、种族甚至家庭关系都遭到了各种恶意揣测。
一个本应该很引人注目的身影静静的站在河岸边上，周围空出了一片空地，但是却奇怪的愣是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他，就连各种手机拍摄的角度都很奇怪的正好避开了那块空地。
莫宸举起右手伸出去，只剩下洁白如玉的指骨的手掌，仿佛是抓握住了空气之中的什么物体一样。
“似乎是个不错的种子选手，就是年纪有些大了啊，都已经就到四十岁了啊……嗯，等等，我好像说这话不太合适。”
莫宸检阅着手中的灵魂，迅速的掌握了这个悲哀的灵魂三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并且把握住了关键的信息。
然后他叹了口气，本来觉得这种计划找一个中二少年才是最合适的，而且也非常契合——
他之所以专门来到这条河边，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哪一家人是姓萧的，最好就是住在河东，但是三十年前是从河西那边搬过来的。
要是家中的独子还与谁有婚约，那就更好了。
好吧，不说这么不靠谱的说法，但是中二时期的人的确是更好接受「异常」，接受新世界的设定，这本来是没错的。但是现在，似乎这么一个大叔也比较合适？
接受了现实，却没有完全被现实磨去曾经的热血心性，成熟而且也有担当，同时在死亡的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强烈执念，那种渴望掌握自身命运的不甘……
不说完美，但也算是契合他连夜加工出来的「金手指」的要求了——
那是竭力战士的灵魂残留，虽然已经没有了自主意识，剩下的只是纯粹的记忆感悟，但是同样也会影响人格的变化。
战斗到力竭而死，直到死之前的最后一刻都不曾放弃过的战士，所拥有的记忆感悟，要是强加在一个本身完全就是胆小鬼、窝囊废的家伙身上，那就真的是明珠暗投，白白浪费了。
那完全只会冲突，导致人格分裂，凭空增添许许多多的不可控因素。
因此契合度方面也有所要求，并不奇怪。
“算了，大叔就大叔吧……凭空多出数十年本身就不属于你的记忆，你原来的认知也肯定会发生变化，总归会受到新的记忆的影响。”
莫宸注视着手里的灵魂，然后将自己抽取加工过后的「命运片段」融入其中，并且低声说道。
“说是成长也好，说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衍生出一个新的人格也罢，但是的确是以曾经的你作为主导的，所谓的成长本来就是忒修斯之船……”
想必这个大叔也肯定是同意的吧……这样子被重新设定人生。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他就要顺应自然规律，彻底消亡了。在冥界仍然没有与人间彻底重叠的这个时期，灵魂连正常的轮回都做不到，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救上来了吗？”
“谁会人工呼吸？！”
“还有心跳，很微弱！但是还有心跳！”
身后的人群之中，传来嘈杂的声音，只不过转身就走的莫宸却是头也不回。
接下来，只需要观察、见证以及掌控好自己设定的“重生者命运”的大致走向就可以了。
……
……
意识混乱，疼痛导致了意志无法凝聚。
模糊的记忆仿佛变成了一片片有实体的碎片，在大脑里不断的互相碰撞，导致了精神上的一阵阵虚幻的抽痛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严文耀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想要握住武器站起身来。然而，空气之中的消毒水味道却是猛地让他一愣。
“这……这是……”
洁白的床单，简洁的病房，旁边的输液架上吊着的吊瓶正在一滴一滴的为自己输液。
这是在医院？可是这个年头怎么可能还会有医院，就连想要找一块完整的大陆都很困难了吧……还是说自己没有战死，现在已经是进入了「方舟」之中了？
男人微微抬头，然后发现了一个穿着蓝白色的经典高中校服的女孩子，正疲倦的趴在自己的病床旁边，沉沉睡去。
这不禁让他一怔，瞳孔猛地紧缩起来！
他不敢相信的连连眨眼，然后还伸出手去轻轻触碰了一下女孩的额头……不是幻觉！是真的！
一瞬间，早就以为自己的眼泪随着鲜血流干了的男人，眼眶湿润了起来。
四周的场景终于让他想起来了，这是自己当年出了车祸后的那段时间，自己的女儿和妻子都还在的时候！
仿佛潮水涌上沙滩，曾经的记忆瞬间泛上心头。
“忆雪……忆雪……”这个男人再也忍不住了，低声的呜咽了起来。
在床边的女孩子的眼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她下意识的鼓起嘴巴，气冲冲的看向了自己苏醒过来的父亲，正想要斥责一下对方为什么这么要强——
明明出了那样的事情都不和家里人说……
明明承担着那样大的压力却一句话都不提……
但是话还没有出口，她就看见自己那要强的爸爸哭得抑制不住的样子，顿时心里一抽，再也说不了什么，只是连忙手忙脚乱而且笨拙的安慰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全都是套路！
十几分钟之后。
来检查过情况的医生已经做出判断并且离开，护士小姐姐也好笑的走掉了。
病房里再度只剩下了父女两人，病床上躺着的眼眶通红的中年父亲，以及在旁边站着的高中生女儿。
“这一次我会帮你向妈妈解释的啦，你就不要哭了……都这么大个人了，不害羞的吗？”
叫做严忆雪的女孩子低声嘟囔着，似乎是在抱怨一样，不过她心里却是感到大大的松了口气。
看上去老爸没事，而且也没有像是那些狗血剧那样一睡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自己和妈妈轮着守在医院里面，也才刚刚换了一次班他就醒了。
这真是谢天谢地了。
虽然说，老爸刚刚醒来就突然情绪失控痛哭流涕的表现，实在是让她吓了一跳，不过也让她更加心疼起来了。
父亲真的是承受了太多的压力了啊，只是平时一直都是那样子乐呵呵的，没有说出来，直到现在才总算是一次性爆发了吧……
真是的！为什么自己和妈妈平时就不能够再细心一点儿呢。
只不过，虽然埋怨自己不够细心，但是这女孩子却是知道，在这个时候更加应该给自己的父亲留出独处的空间。
刚刚对方情绪失控痛哭流涕，那个时候自然要好好安慰抚平他激动的情感，但是现在既然他已经平静了下来，那么自己就应该适时离开了。
毕竟是男人，同时也是父亲的定位……她也不想看见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感到尴尬。
“忆雪……”中年男人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声音还有些变形。
不过才刚刚叫出女儿的名字，就被后者打断了——
“好了，我去打电话给妈妈，让她送饭过来。还有啊，老爸……你最好也想想怎么向妈妈解释吧！她真的很生气，不是怨你丢了工作，而是怨你什么都没和她说。”
高中生少女以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真是的，有什么困难不能大家一起面对吗？非要自己扛着……”
小小抱怨谴责了几句，女孩子就直接转身出去，并且关上了门，根本不给父亲说话的机会。
“……”
“……”
病房里恢复安静，只有窗外的阳光透洒进来，窗帘随风微微飘荡着。而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张了张口，却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苦笑。
只不过看见女儿熟悉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的确由衷的生出了一丝惶恐不安，以及紧迫感来。
但是很快的，他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在心里不住的告诫着自己，还有机会的！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自己这一次有充足的时间改变曾经的遗憾！
但是——
严文耀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瓶，然后苦笑起来。
好吧，自己首先需要改变的不是遗憾，而是自身的问题，要是实力都不足够的话那么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的这副身体变得好虚弱……不，应该是好脆弱，毕竟完全就是普通人的身体，而不是那具在战场上千锤百炼宛若淬炼成了钢铁的战士之躯。
也没有任何的特殊力量，甚至是本应该恒定的一些祝福、加护之类的状态都消失不见了……不，不应该说是消失不见了，只是在现在的这个时间段自己还没有得到它们。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年近不惑，有妻有女，身体虽然没有被烟酒掏空，但是健康状况也说不上有多好。毕竟即使没有烟酒过度，但是熬夜加班，不规律作息饮食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真是太脆弱了啊……幸好，至少那些战技，那些知识我都没有忘记。”
男人这么感叹着，也正是因为脑海之中的那些清晰的记忆，那些自己绝对经历过的经验体悟，才会让他这么快就明白过来——
自己不是疯了，不是出现了什么臆想症，而是又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段？
说起来，这好像和自己很久以前看过的某些小说的设定很雷同啊，但是到底是为什么会导致这样的现象呢？毕竟能够涉及到时间、历史、世界线之类的概念的领域，往往都是只有那些神灵或者王者才能够掌握的力量。
想了想，觉得没有头绪的男人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是他养成的战士思维的习惯。
既然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再怎么苦恼都是没有意义的。
自己所需要做的唯一事情就是……毫不迷惑的大步地向前走，不要因为一个暂时得不到答案的问题而困惑，甚至是为其无意义的停留。
四周熟悉的场景，再现的人或事，才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东西。
本来以为自己力竭而亡，身陨在战场上的那一刹那，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却不料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竟然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当初的那个时候！
如果给你从头再来一次的机会，你会怎么选择？
人生的每一个足迹，都覆盖着名为后悔的尘土，这个问题也绝对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想过，但是真正获得了这么一个机会的人却肯定不多。
至于自己会怎么选择，这个还用说吗？
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当时自己正好被王胖子迫害，接连不顺的那段时间，如果自己没有重生回来的话，接下来将会是一波更加难熬的事件。
完全可以说就是因为王胖子的报复，导致自己一家人在这座城市再无立足之地，自己恢复之后出院也找不到工作，妻子同样也是被针对，女儿交不出学费还总被一些小混混骚扰……
自那之后，整个家庭一落千丈，滑向了深渊。再之后就是无法挽回的悲剧，那是严文耀心中永远的伤痛。
后来他发了疯的要复仇，不顾一切的手刃了仇人，接着便成为了通缉犯逃往了国外……再之后，就是意外接触到了神秘世界，并且为了某个渺茫的可能而加入了某位王者的治下，最终在末日到来的时候战至力竭而亡。
这刻骨铭心的回忆，完全连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任何的遗漏，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王胖子是一定要杀的，不杀了他我不安心，而且被他盯着我后面的行动也不好展开……”男人轻声自语着，没有流露出什么坚定的感觉，可是如果有人听见的话就会明白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准备要杀死一个人，而且不觉得这件事情是什么重大问题，需要慎重对待，只是觉得有必要这么做，所以就准备这么做而已。
“那个家伙死不足惜，但是问题就是……之后怎么办？”
严文耀自信以自己现在的手段，即使是这么弱的实力，也还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轻易弄死罪魁祸首，而且不会被警察怀疑到自己头上来。
——最好的行动时机其实就是今天晚上，赶在矛盾完全爆发引人注目之前。
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也不会有人相信自己因为这样的原因就会走极端了。况且自己刚刚住院，这个样子谁会相信是自己去把那个家伙干掉了？
找杀手都没有这么快的效率，要是王胖子生死不明更像是被绑架了的话。
那么不管是警察还是王家人自己，都肯定会有大把的怀疑对象……疑邻盗斧，不是也是。
摇了摇头，男人没有再纠结什么，只是决定了今天晚上就立即行动，至于蝴蝶效应之类的影响却是没有心思去管。
只要他改变了过去，之后的未来肯定就会逐渐发生偏移的，如果忌惮蝴蝶效应的话，自己不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微微闭上眼睛，男人回想起自己重生之前最后的记忆——
巨大的飞龙，威严的神兽，高高在上的天使甚至是神灵在交战……
天空黑暗，大地腐烂，世界走到了尽头，人人绝望而死的惨烈末日降临……
无论怎么样都好，他这一次一定要连带着妻女的那两张船票都给拿到手！前世的遗憾，全部都要弥补！前世的敌人，通通都要杀光！
还有那些朋友，那些自己没能够救回来的人，这一次一定要改变他们的命运！
……
……
“开局非常顺利，没有怀疑什么，看样子是完全接受了那份作为战士的记忆……”
在自己的房子的阳台上，注视着某个方向，莫宸的视线仿佛穿越了层层阻隔看到了那间医院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并且不断地记录着观察日志。
“只要仔细控制前期在他身边发生的一些事情，和他的记忆对得上，那么他就再也不会怀疑什么了……至于之后，就完全可以说是蝴蝶效应的问题了。”
这也是莫宸胆敢一开局就给对方重生几十年的记忆的缘故，他根本不用担心对不上的问题。
只要前面正确了，让实验对象相信了这个事实，那么之后随便世界怎么变化，与他修改的记忆不符合都好。当事人也只会觉得是因为自己在前期不断改变过去，产生的蝴蝶效应使得未来偏移了。
只要最基本的世界观设定的方面没问题，那就可以了。
例如说神秘侧的格局，诸王林立的局面，神灵回归的事件，还有一些具体到某个势力、某个人物方面的细节作为佐证，对方想怀疑都怀疑不起来。
“接下来就看实战的方面了，记忆与身体的契合度，那些战斗经验你能够发挥出多少呢？”
停下了笔尖，莫宸嘿嘿一笑，好整以暇的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严文耀所谓的「未来」都只不过是他纂改的记忆，那个所谓的王胖子之后到底会不会穷追猛打将其逼上绝路，其实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一个仗势欺人强暴女生，还不止一次两次的家伙能是什么好鸟？死了就死了呗，留着他除了让他有机会继续制造那些恶心的事情，也没有其他的价值了。
所以，莫宸对于将那个家伙设定为试金石的事情，毫无心理负担。
他现在只想要看看，重生者1号在猎杀第一个猎物的时候，到底能不能完全代入身经百战的战士的设定。
……
……
入夜。
医院似乎是晚上十二点统一查一次房，之后就是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会有人来打扰了，除非有突发事件。
而通过白天的上厕所等行动，严文耀也迅速确认了自己悄悄溜出去要避开的保安巡逻路线，以及摄像头的角度。只是妻子不放心，一定要在这里守着。
他没办法，只能够在交谈之中使用一些不需要魔力的催眠技巧，通过言语的节奏，音调的升降，不知不觉的引导对方比自己更早的困倦并且入睡。
接下来只要没有外力干扰，妻子就会美美的一觉睡到大天亮，而他动作够快的话，完全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就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前世的复仇者（雾）
小心翼翼的溜出了病房，一路上避开了保安和摄像头，曾经的普通大叔突然化身为身怀绝技的特工，轻轻松松的就如同一个幽灵鬼影一般——
在值夜班的医生、护士，还有起床的病人，巡逻的保安，一路上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下到了一楼。
不过他没有从大厅出去，总归还没有头脑发热到这样的程度。
而是选择了一个空隙，抓住机会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厕所，接着从通风口翻了出去……这样的高度还可以接受，要是从楼上跳下来的话就有些危险了。
不管他对自己的经验和技巧再怎么有信心都好，身体能力的衰弱以及对比明显的感受，都让他不敢冒险。
别的不说，严文耀以前面对那些恐怖的魔物神兽，都敢正面发起冲锋呢！
可是现在的话，光是从二楼跳下来，他都怕自己现在脆弱的体质扛不住。
毕竟卸力技巧也不是万能的，习惯了那副宛若钢铁般强大的战士之躯之后，男人现在真的是觉得自己的这个身体脆弱到好似是干脆面，轻轻一碰就会碎的那种。
况且一楼左边走廊的厕所后面，一翻出去就是一条后街，比起大厅前门出去的繁荣商业街，要僻静阴暗许多。
根据他在白天时候的观察，那里还有一家服装店，生意不太景气，随口打听的情报也是说一到晚上九点多就关门了。
正好可以让他换一身衣服——
这一身病号服走出去，也未免是太过显眼了一点儿，这不是潜行技术能够掩饰得了的东西，毕竟别人又不是瞎子。
因为忽略了服装店附近有条狗的缘故，所以比预计之中耽搁了五分钟的时间，不过总体来说还是顺利的。
有些别扭的活动了一下身体，严文耀迈步走出了小巷子的阴影，迅速没入了街道人行道上的人群之中，泯然众人，也看不出什么来。
十几分钟后，他选择了最短的路线横穿了几个街区，来到了一个高级小区的附近。
“应该是这里吧……再来一次，我这次会做得更加好。”
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小区，男人低下头去，稍稍吸了口气，心中却是一点儿都没有波澜。
他不会忘记这个地址，因为在前世他就曾经不顾一切地来过这里，手刃了王胖子，依稀记得那同样也是在凌晨十二点过后的夜深人静的夜晚。
在今天晚上，这一幕将会再度重演，但是与前世所不同的区别就在于——
前世他是鲁莽而且没有计划，抓住机会就是干，结果成功干掉了仇人，也将自己弄成了通缉犯，最终被迫逃亡海外。
虽然说严文耀当时什么都不在意了，但是现在却不同，他的家庭还在，妻女也都还在，自然不能够再如同前世那样有勇无谋。他有能力做到更好，也有必要做到更好。
让那个恶心的肥猪就这样在世上消失，却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最好利用一下某些东西，混淆视听把水搅浑，引导王家人与警察的思维方向。
他无比冷静的这么想着，思考着怎么让仇人在这世上消失，怎么处理才是真正的干干净净。
至于王胖子本人到底冤不冤枉，该不该死，就不是他想要关心的问题了。男人只知道那是自己应该杀的对象，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那头肥猪都死不足惜。
“王胖子之前好像是有独立别墅的，不过我没记错的话，就在半个月前他私吞公款，结果被他大哥敲打，最后卖掉了自己的别墅来填那个漏洞……”
目光在那一层层的高楼之间来回徘徊，男人正在确认具体的层数、户号。
“因为斗争的缘故，所以王胖子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都在这里住，虽然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威胁，但是在他大哥真正继承家业之前，肯定都不会放松对其他兄弟姐妹的打压的……”
不过这样也好，这就给了他动手的机会。
要是真的在独立别墅，有着完善的安保系统的话，那么严文耀就要改变计划，首先提升恢复自身的一部分实力，然后再考虑动手了。
中国其实真的比外国安全很多，绑架案之类的也不多见，王家人也不是什么豪门大族，只是在本地城市比较有话语权而已。
再加上王胖子也不是很引人注目的那种，既不是家中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第二第三也轮不到他——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如果不是严文耀这种刻意关注过的人，真的不会知道其底细。
也正是因为这样，估计王胖子自己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有好莱坞动作电影里面的那样的待遇。
……
……
“哥，您就再原谅我一次呗！都是自家人，那钱我只是拿来先用用，现在不都补上了吗……”
“自家人自家人！都说了大家都是兄弟啊，这钱公家私家的分得那么清楚干嘛？不都是咱们家的吗……”
“哎！大哥！大哥您听我说，那都是误会，我怎么可能会败坏咱家的名声呢……都是污蔑，那个骚货还有那个王八蛋想陷害我……”
宽敞明亮的客厅之中，坐在沙发上的王胖子正满脸堆笑，神色紧张的握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在解释着什么的样子。
那个表情简直就像是舔狗想要讨好女神一样，竭尽全力想要让对方高兴，让对方满意，得到对方的认同……
只可惜的是，这世上的某些法则是通用的。
“大哥！哥！哥，等一等……您听我解释，等一下，再给我一分钟就可以了……喂？喂——！！草泥马！草拟大爷！”
砰！
高档的手机被恶狠狠的摔在地上，顷刻间变成了好几块的碎块。
砰砰砰！
响声还在继续，王胖子气得脸红脖子粗，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够拼命的拍击着身前的透明玻璃桌子，拍得自己的手掌也是发红生痛。
停下手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上去好似是稍稍恢复平静了一样。
但是十几秒钟后，他却忽然瞪起了通红的眼睛，怒吼一声站起身来一脚踹出去，接着像是暴躁症发作了一样，上前几步用力抱起电视柜的大电视，回身就狠狠砸在了玻璃桌子上！
乒乒乓乓的声音，玻璃碎了一地。
“去他妈的王天瑞！总是针对老子！”
“你拿了这么多股份，老子拿个几百万的怎么了！”
“自己在外面养这么多情妇，老子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干个骚货也惹到你了！”
疯狂的破口大骂，觉得这几天自己真的倒霉透了的王胖子觉得自己真的要气疯了。自己的那个阴险狠辣的大哥霸道惯了，也就算了。就连自己公司里的两个人竟然都敢反抗自己，真是反了天了！
那些废物，垃圾，一辈子都出不了头的下等人！
“该死的严文耀，都怪他！我一定要他好看！”
越想就越是来气，王胖子咬牙切齿的找到了可以迁怒的目标对象，他惹不起王天瑞，难道还惹不起严文耀那个垃圾？！
“听说他昨天好像出车祸了，不知道死没死，如果没死我就再送他一程！”
人在极度的愤怒之下，都喜欢迁怒他人，也往往喜欢口出恶言。不管到底有没有那份心思，是不是真的想要去做，反正出口气再说。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这种情况根本就是实锤了自己「未来」会做的事情。
“果然是你啊，王胖子……看来我没有冤枉你。”
幽幽的声音响起。
从玄关处的阴影之中，一个男人慢慢的走了出来，露出一个凶狠而且狰狞的笑容。
总有一些圣母会说，复仇是傻瓜才会做的选择，复仇的人最后会葬送掉自己，复仇之后只剩下空虚……等等等等，但是他现在只觉得成就感十足。
哪怕再来一次，也仍然是如此的美妙。
“……”
“……”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正在咬牙切齿口出恶言的肥胖男人愣住了，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首先是下意识的看向了电视机的方向。
空无一物的电视柜告诉他，电视机刚刚被他砸掉了，就在地上。
这么一来的话，刚刚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声音？也不怪他后知后觉，毕竟平时也不是生活在什么小说风或者地摊文学描述的有钱人世界里面的。
自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杀手，更加没有想过会有人潜入家中准备对自己不利。
更何况的是那个声音实在太过熟悉了，也是他潜意识之中觉得最不可能的人，因此第一反应还是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电视机发出的节目声音。
发现情况不大对头，王胖子连忙四下张望，回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
“草！严文耀……你来这里干什么？”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紧接着，又觉得这样子问话好像不对，他连忙大声接着喝道：“不，你这么晚了来我这里干什么？……等等！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过来。
“……去死吧！”
王胖子打了个寒颤，他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觉得对方这个时候是专门在晚上过来送温暖的……不管怎么样，自己伤害对方，总好过对方伤害自己！
怒吼一声，他出其不意的就猛地一步踏前，狠狠抬起另一只脚就要踢出去。
他没有什么搏击的经验，但是知道打架死斗要下黑手，首先让敌人失去行动力，对于男人来说踢裆无疑是最凶残的。
下一个瞬间，他发出巨大的哀嚎声——
刚刚踏上前一步的那只脚，被对方正好狠狠一脚踩中了脚趾！时机把握得无比精准，简直就好似是对方也狠狠一脚下来，他自己抓住机会将脚趾送上去一样。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有特别的抛尸技巧
“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王胖子惨烈的嚎叫出声，他觉得自己的脚趾头简直就像是突然被钉上了一枚钉子一样，还是那种将钉子对准他的脚趾后，有人抡起铁锤狠狠用力砸进去的那种。
别说是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就连神经都一下子绷断了，他的整张胖脸都因此扭曲到了极致。
胖子想要后退，但是那只脚却仍然被死死踩住，身体只是晃了一下，无法做出动作。他下意识的低下头朝被踩住的脚看过去，然后发现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因为，迎面而来的是一只迅速在眼里放大，直到最后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的膝盖！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王胖子几乎仰面飞起，鼻血在空中狂喷。他觉得自己全身的力量在这一瞬间消失，整个身体往下瘫倒。
脑袋里“嗡”的一声，好似是炸开了一样，又仿佛同时有着无数的锣鼓齐鸣，轰轰作响……一时间，他的状态近乎昏阙，这一击太过猛烈导致了他的意识消失了好几秒钟的时间。
这还是因为严文耀没有第一时间就下了死手，而且身体素质也不太支持……不然的话，他也不需要用这样的贱招了。
采取这样的手段，是为了保险。反正作为一个什么都见识过了的战士，他又不是奉行骑士精神的人，更加不可能说会对自己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敌人搞什么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
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最保险的方式，直接干掉敌人或者让敌人失去行动力的招式，就是好的招式。
他可是见得多了，那种觉得自己成竹在胸的家伙，最后被绝地反杀，阴沟里翻船的典型例子，自然不希望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例。
“王胖子，王经理，现在还想送我一程吗？”
男人冷冷的看着地上的那团瘫着的肥肉，只有那起伏的胸膛才能够证明王胖子没有死去。
后者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缓过气来，然后被这一激，顿时勃然大怒的破口大骂起来：
“草泥马的！严文耀，你知道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吗？我一定要让你全家都不得好……噗！”
又是一脚裹挟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中了他的下巴，把他后面的话打断的同时，也让他的整个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才重重的砸回地面。
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被迫表演了一个原地咸鱼翻身的王胖子，这一次连哀嚎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要移位了，喘气都变得极其困难，似乎嘴巴鼻子都不属于自己了……幸好至少他没有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个时候，恐惧和痛苦才彻底压倒了刚刚本能生出的愤怒与气势，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废物吗？
这种果决的狠辣，毫不困惑的出手……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吧？不然的话，之前他撞破自己的好事的时候，自己也就不可能叫保安把他打出去了。
而且还听说他昨天才出了车祸，现在都应该还躺在医院里面才对……所以说这完全没有理由啊！
这个问题没能够得到答案，稍稍缓过气来的王胖子惊恐的发现，严文耀面无表情的拖着自己的一只脚，就将自己向房间拖过去。
干！他想干什么！
胖子毛骨悚然，傻X都知道对方在这个时候，肯定不可能是准备唱摇篮曲，哄自己入睡……必定是要动手处理自己了！
在生死关头，他及时的发挥潜能，疯狂的挣扎了起来，乱蹬乱踢的大吼大叫起来，至于到底在吼叫一些什么，就连他自己都意义不明。
危急关头人的潜力总是连自己都感到可怕的，哪怕是一条大鱼在地上拼命弹跳，人都不一定能够按得住，更何况是一个体重接近两百斤的大活人？
严文耀好几次都抓不住他，反而还被对方踹了好几脚。他皱起眉头来，忍不住感慨自己现在真的是弱得离谱。
发现这种小孩子打架滚地，乱踢乱踹的方式竟然有效，王胖子顿时精神一振，看见了脱身的希望，更加用力的躺在地上乱踢乱打起来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仿佛一下子变得陌生的男人停下手来，冷冷的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那目光是如此的冰冷瘆人，让他汗毛倒竖如坠冰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而下一刻，对方闪电般的一脚再次狠狠的从一个看得见却避不开的角度袭来，毫不留情的印上了他的另一边的脸颊！
砰！
这一次不只是喷血了，还吐出了几颗牙齿……连续被这样打击，再加上从来没有接受过针对性的训练，对于痛苦忍耐的程度和常人一样低下的王胖子，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他满脸狼狈不堪，脸庞比以前肿胀了足足一圈，鼻孔嘴角都还在潺潺流出红色的液体。
可能是因为脂肪层较厚的缘故，所以他的脑袋没有被打成脑震荡……不过再来几次的话就稳了。
在昏昏沉沉，浑浑噩噩之中，王胖子觉得自己再次被拖了起来，四周的场景变得光怪陆离扭曲失真，好似是一个个漩涡，忽大忽小忽远忽近。
他想要挣扎，但是脑子嗡嗡响个不停，根本无法指挥身体。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他的意志慢慢的再次汇聚在一起，眼前的那些严重模糊失真的景象，轮廓也开始重叠起来并且慢慢的变得清晰。
昏暗之中，他一眼看到了一张狰狞扭曲的鬼脸，霎时间吓得魂飞魄散。
“鬼啊啊啊啊啊——！！”
胖子张开口撕心裂肺的吼叫起来，就发现那张鬼脸同样也张开口嘶吼了起来，心中更是寒气大冒。
正半蹲在地板上，用血液作颜料描画着什么的男人却是完全不为所动，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任由王胖子叫的撕心裂肺，差点就要窒息了，才发现那是自己房间里本来就有的落地镜。
那是他专门购置，用来增加某些事情的情趣的……但是经过这次的惊吓之后，他大概再也不会想要通过这面落地镜增加情趣了，那只会有反作用。
“严文耀……严爷，严爷，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魂飞丧胆的胖子果断的哀嚎起来，他发现自己被绑成了毛毛虫，正被扔在卧室的地板上，而那面在墙角的落地镜就在不远处。
而且那个疯子还在四周的地板上描绘着什么图案，他现在的角度看不清楚，但是总觉得这种情况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让人头皮发麻！
邪教！严文耀一定是个隐藏的邪教徒！
他想干什么！不会是准备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血腥仪式吧？就像是献祭、自焚之类的，听说从天象事变之后，总是有这样的疯子层出不穷的，自己怎么惹上了这么一个麻烦？
王胖子肝胆俱裂，开始转而拼命哀求，希望能够逃过这一劫……男人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打击报复以后再谈不迟。
“严爷，你听我说，我真的知错了！这样吧，我补偿你，你说要多少，一百万，两百万？更多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我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拜托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从苦苦哀求，到言语威胁，然而严文耀却是从头到尾都是充耳不闻，只是在专心的刻画着那些玄奥的图纹，小心翼翼但是动作娴熟。
王胖子越发的感到毛骨悚然，心脏沉重到似乎跳不起来，一直在往下坠。而且他口水都干了，也没有能够为自己争取到哪怕是一丝生机。
这个时候，严文耀终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似乎是完成工作了。
他对这个速度很不满意，但是这副身体没有肌肉记忆，协调能力也还没有锻炼过，不能够强求更多了。
虽然耽搁了比预计之中更多的时间，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在安全范围之内，问题不大。他最后检查了一下，紧接着走过来抓住了地上的毛毛虫。
“……你想干什么？”
王胖子剧烈的喘气，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变形了，他想要挣扎反抗，可是浑身都被绑住了，之前的用力扭动、叫喊也耗尽了他的力气。
终于要来了吗？未知最是恐惧，等待最是煎熬，然而他现在却恨不得自己一直煎熬、恐惧下去，不要面对真正到来的命运。
“把你送到另一个世界……”男人冷笑一声，“你这样的人，肯定不相信什么报应，什么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吧？我保证，你接下来一定会见识到最可怕的噩梦。”
“疯子，你一定是疯了……”毛毛虫为了求生，再次努力扭动了起来。
然而却没有任何的办法，他再次被抓住然后在地板上向前拖行，那个疯子拖着他向着镜子的方向走去。
尽管希望渺茫，但仍然竭力反抗，不过很快的，王胖子脸色就完全变了。
那人拖着自己向前至少走了十几米的距离，但是不但没有撞上墙壁，甚至就连镜子都没有撞上？
他疯狂的抬头想要看向前方，却是艰难的发现前面变成了一片漆黑，隐约可见一条漫长的昏暗走廊通向前方的黑暗尽头。
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吗？
他恐惧的想要大叫，喉咙却又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你知道吗？梦界在这个时候，很多空间都是荒芜而没有神灵注视的，是集结了人心黑暗的罪恶深渊……”
那个拖着他的疯子的声音，幽幽的从前面传来。
“这里游荡着的是无数的怪诞，潜伏的恐惧，如果没有掌握位相转换的秘仪，就算是英雄级都很难从这些地方全身而退……不过你这样的人，一定会很喜欢这里的热情好客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谋划将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好像听说里面是没有声音了？”
“据报警人说，之前屋子里还总是传出隐约的惨叫声，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声息了，我们试着叫话，也没有得到回应。”
“我们正在开锁，有人去查看过小区的监控录像了，但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在看上去就很高档也很坚固的合金防盗门前，一大群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正在低声互相交流意见，不远处是小区的管理人员，脸色难看。
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其他住户，都在走廊上围观，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毕竟人人都有猎奇心理，即要求获得有关新奇事物或新奇现象的心理状态，对于这种本来只会在电视电影上看见，但是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自然更是兴趣爆棚。
再加上他们也在担忧，同一个小区的住户居然出了问题，谁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万一是什么共通的安全隐患的话，他们不也同样很危险？
约莫十几分钟后，门锁终于被打开，警察们小心翼翼的试探了好几次，确认里面似乎根本没有人之后，就纷纷冲了进去，以最快速度搜索了整间屋子。
所谓的异常其实是很容易察觉得到的，毕竟痕迹相当明显，然而不代表情况就很容易理解。
因为客厅里似乎有打斗痕迹，溅射明显的血液与散落在地上的几颗牙齿都让人触目惊心，而拖痕则是显示屋主最后是被拖进了卧室里面。
但是，接下来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拖痕到了房间里的大衣柜那里，就消失不见了。
不管他们怎么搜索，都没发现衣柜里面有什么暗道，旁边墙角的落地镜后面的墙壁也是一切正常。
甚至找不到被入侵的痕迹，头发、血液甚至牙齿都是屋主的，除此之外，整间屋子里就连第三者的鞋印、指纹都找不到一处。
这是“不可能犯罪”，还是别的什么？
在接到报警之后，他们就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而且小区内的管理人员也调动了所有的人手，封锁了所有的道路和角度，并且有人时刻盯着监控。
可以说，就算是入侵者是蜘蛛侠也好，他只要爬出窗户，出现在楼外，都会被看见身影的。
即使是在犯罪之前，那人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来，但是在屋主发出惨叫，他们及时报警之后，犯罪者应该是没有机会再走出去了的。
但是，偏偏就是这样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不但是犯罪者人影不见，就连屋主本人都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密闭的空间之内。
让人完全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是变魔术吗？
一个人就已经没有什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跑掉了，更加别说是带着一个大活人……退一步来说，就算是带着尸体也好，这样完全说不过去啊！
这到底是会隐形还是能够变形，譬如说通过马桶冲水逃跑了？
亦或者是伪装手段高明，在众目睽睽之下完全没有被人发觉的走掉了，就连查监控都看不出来？
当地警局突然觉得自己摊上麻烦了，这种完全没有头绪的悬案，往往是破不掉的。虽然说其他案件同样也有很多是破不掉的，警力不足，条件不足，各种不足都是制约的关键。
但是案件与案件也是有区别的，「入室杀人」与「密室杀人」，这两个词语哪个更加能够吸引眼球一点儿，谁心里还没有点赫拉克勒斯？
碰到这种案件，根本不用想，他们警局接下来肯定要承受来自舆论和上面的巨大压力啊！
估计现在他们的局长的脸色都已经开始发绿了。
……
……
出去的时候麻烦，但是回来的时候却是最容易不过了。
虽然现在的严文耀还没有重新觉醒出魔力，但是利用王胖子的部分鲜血和生命力作为催动秘仪的要素——
也还是足够他打开两次那扇虚幻的「大门」的。
一次是打开梦界，将王胖子拖进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杀人抛尸、毁尸灭迹的目的。
接下来他没急着原路返回，而是在灰蒙阴沉的荒芜梦界之中穿行。虽然其中有许许多多的危险，但是依靠前世在其中摸爬打滚刷怪升级的经验，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那些怪诞。
从而有惊无险的穿越了大片的危险区域，根据早就已经烂熟于心的规律，找到了现实之中的医院与梦界之间的正确映射关系。
然后再次打开那扇虚幻的「大门」，成功回到了现实的医院之中，并且身上不会有任何的血迹残留，都将彻彻底底作为秘仪发动的燃料烧掉，分子都留不下半个。
这也算是另类的消除痕迹了。
基本上一切都正如同安排好了的那样，虽然不是从头到尾都顺顺利利，总归是出现了一些纰漏，但是严文耀却反而觉得这样才正常。
只要关键的衔接点没有问题，一环紧扣一环，就完全可以了。
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自己在一个多小时之内，不但离开了医院，并且前往了王胖子的家里完成了复仇计划，还不被任何人知道的再度回来了。
就连守在床边睡着了的妻子都没有发现，其他人自然更加不可能被发现了。
他还细心的检查了一下自己放在病房门边的头发，确认没有变化，因此完全放下心来。这说明在自己外出这一个多小时的期间，的确是没有别人进来过病房。
动作极其轻柔的回到床上，悄悄的躺下，看着妻子的睡颜，男人由衷地感到了一阵梦幻般的幸福，还有一股强烈的惶恐不安。
他觉得这太不真实了，觉得这稍微有些梦幻，也担心到头来只是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患得患失的心态，大概就是这样吧……他也知道自己的心态有些不稳了，可是却没有办法改变，毕竟以为彻底失去了的希望竟然还能够有挽回的可能，这是谁都没有办法镇定的。
不过问题也不大，神魔之战还没有开始，世界末日还没有到来，现在心态不稳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不需要时刻以战士的高要求来对待自己。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轻轻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妻子的头发，男人咬紧牙关再一次的坚定自己的决心。
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回来了，并且握住可以改变过去的机会。
“王胖子虽然被解决了，但是对于那些真正的威胁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所以我现在的重点不应该是纠结这些小事情。”
闭上眼睛，男人在解决掉挡在目前的小问题之后，开始理智的考虑起来更加长远的未来了。
“我比原来的时候，要早两年的时间接触到了世界的真实一面，甚至因为重生的缘故，就连之后的修行锻炼的方式路线，各种秘法、秘术之类的知识都记住了。”
“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的沿着原来的路走下去，那么我达到前世的境界应该不难，但是想要成为那些传奇、跻身其中的话，可能性还是不大……”
主要问题的重点是资源，他虽然多了学识和时间，然而却没有修行所需要的资源。
那东西不是在凡人的世界有什么渠道流通的，即使只是最基础最低级的神秘素材。他空有知识，却没有资源，进度可不一定会比前世快多少。
“不能这样，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但是我应该怎么提前加入某个非凡势力？”
男人顿时纠结了起来。
神秘侧无处不在，是世界的暗面，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但有黑暗的地方不见得有光。
这就是世界的现状。
只不过似乎在当前的这个时间段，整个世上的神秘侧都还在严格奉行避世的准则……这项传统在极早之前就已经成型，只是没有明文规定，也没有正式的条文化。
但却是全世界范围之内的神秘侧，都会遵守的仿佛约定俗成的奇怪准则。
严文耀记得自己以前好像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但是他是实战派的战士，又不是专门做研究的神秘学者，因此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貌似是和作为原始仪式的神话一同流传开来的核心规则，神灵和神秘往往是密不可分的，在神灵不出世的情况下，神秘也必须要沉寂下来。
神秘世界有着自己独特的一套规则与逻辑，但是很多时候却是不讲道理的，只有一切皆有可能的神秘——
各种微妙的联系，乃至于记忆、因果、血缘等等，对于掌握了神秘本质的存在来说，都是清晰可见并且可以利用起来的。
这就是作为神秘的终极存在——神灵最难对付的原因之一，全人类共同编织的原始仪式才能够束缚祂们，但是却又导致世界观陷入了一个自相矛盾的怪异状态。
当人们相信神话的时候，神灵就不存在。
而当人类不相信神话的时候，神灵就会回归。
这么一来的话，其实神秘侧不需要隐世，他们的存在正好可以向世人证明神话的真实性，维持神话的可信度的吧？严文耀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却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神秘并不等同神灵，但是人类掌握的神秘之力却几乎都来源于神灵的赐予或者对神灵的模仿。即使后世经过源远流长的传承与改良优化，基本上看不出原来的面目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说，如果神秘侧不避世的话，其与人类社会所产生的各种复杂的神秘联系、因果纠缠……
都只会让诸神更快的脱离神话的制约，回到这个星球上。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过度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从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普通人，基本上是不可能找到门路进入那个世界的。
明面上能够找得到的宗教地点，在世上都非常出名的家族，等等等等，这些就基本上完全可以确定是与神秘世界没有关系的了。
别说什么小隐大隐的，要是一个地方成为了宗教圣地，不知道多少人一日三游，人流量超级大的那种，旅游开发配套设施一应俱全，那么就算是隐藏了什么秘密都肯定有暴露的危险。
怎么隐藏都没有用——
想想吧，一个地方一天到晚有不知道多少个人，以多少种方式探索、多少条路线走过，瞎猫总有碰见死老鼠的时候。
就像是“无限猴子理论”，只要人数够多，时间够长，误打误撞正好碰中的概率不是零，那么总有可能暴露的，因此这些地方往往其实都与真正的神秘侧扯不上关系。
而那些什么家族也是这样，树大招风，太过出名了的话肯定也会被盯上，真有什么秘密也肯定暴露了。
所以，只有一条规律，那就是所有人都可以轻易找得到或者查得到的地方，就肯定不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梦界当然不算，那是至高的王开辟的领域，甚至在以后还会有诸多神灵加入其中，无数的古神梦境叠加在一起，让其演化成为真实，最后还担任了方舟的功能。
况且严文耀目前也就只能够稍稍利用梦界了，其他的事情他做不到更多。
他只记得这个梦境领域在这个时间段是刚刚出现不久的，还没有完全普及开来，甚至还远远没有和真实世界的区域完全的重叠交错，可以利用它悄悄做一些事情，但是想要通过它加入非凡势力……
就完全是妄想了，现在通网的人还不多，东方这边的接入点就更加少了。
“而且即使是能够在现阶段就接触到非凡势力，中国其实也不太适合我，虽然说武者和方术师的画风真的好帅气，但是体系的差距有些过大了……”
躺在病床上，闻着刺鼻却让人安心的消毒水的气味，男人只觉得念头纷杂，乱糟糟的却没有多少的头绪。
“我前世被迫逃亡到国外，然后才机缘巧合的接触到那个世界，走的也是西方风格的力量路线，要是重新转职换地发展的话，就完全浪费我的经验与先知先觉的优势了……”
慢慢的，困意终于上涌。
他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梦乡之中，而且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睡得最安心、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
……
卧室之中一片昏暗，只有电脑桌附近有着灯光，柔和而且温馨。
只是夜深人静的这个时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学生在赶作业就是了。
“很好，最后一个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也平稳渡过了……嗯，幸亏当初没有头铁，不然的话这方面还真是难办。”
重重的在观察日志上落下最后一笔，莫宸完成了关于第一个对象的第一部分的观察记录。
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莫宸看着软皮封面上的那个编号“1”，然后将它放到了一边，又抽出了另一本空白的笔记本，随意的在封面上写了一个“2”。
既然当前阶段的最后一个问题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就可以适当的增加一下实验人数了。
最后一个问题骑士就是他当初考虑过的要不要本土化的问题，除了将黑魂世界的记忆移花接木的改头换面，变成在当前世界的「未来」的重生者经历。
他还认真的考虑过要不要将那些战技、秘术之类的技能，也本土化一次，变成中国风的技能设计，毕竟重生者就是个中国人嘛，这样的开局岂不是相得益彰？
只不过，因为时间紧迫，被火焰灼体的痛苦折磨的他花了一个晚上，也刚刚只能够处理完记忆经历的问题，没有办法再对那些繁琐的细节进行更进一步的细致处理。
况且黑魂世界的那些战技、秘术，也很难修改成武侠风格或者仙侠风格啊！
总不能够将“净化火焰”的咒术变成“黑虎掏心”这样经典的招式吧？虽然说出招的套路很接近就是了。
同理而言，莫宸也不可能临时折腾出一个牛逼哄哄的“武道金身”镇压天地，硬要上线这个技能的话，那么很遗憾，他只能够为玩家良心提供“人之脓爆发”的选项。
只不过——估计大概不会有人愿意接受这个不可逆的变身狂化技能。
其他比较正经一点的变身爆发技能，他也的确可以提供，不过要么就是血统方面有要求，又不是个个人都是杀生丸那种大妖，没有什么露出原形的说法。
要么就是对于生命形式有要求，毕竟元素化、虚化之类的能力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非常要命的。
因此，最终他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只是顺水推舟的将那些能力西化，变成了南欧那边的主流骑士风格，反正本来就是相近的东西，按照那个方向去改变反而不费什么力气。
这也是重生者1号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经历的缘故——
严文耀只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自己前世复仇、手刃仇人之后，自然就成为了通缉犯，于是逃亡海外，接着接触到神秘世界，走上了骑士的路线……
逻辑上说得通，道理上也没有问题，只不过他肯定不会知道这背后的真相，其实是因为始作俑者暂时没可能在短时间内整理出武学系或者修道系的技能树，只能够让他直接套用西方风格的骑士模板。
毕竟总不能够说，你在华夏的大地上，接触到神秘世界，拜入那些门派、混迹江湖武林，结果不但没学到七十二手绝技，反而还变成了西方的大骑士？
这根本就说不过去啊，所以他自然就必须顺理成章的流亡国外了。
“对这位清流大叔保持观察，然后继续找多几个小白鼠，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完成对初火的适应……啧，这两天痛到我睡都睡不着。”
叹了口气，莫宸扯了扯嘴角，他暂时不想回去，生怕被桔梗看出什么来。
而且不久之前因为艾丽卡的缘故，他不但被指控了好几项的不名誉称号，还与桔梗的关系略微尴尬了起来，或许无形之间更近了一步，但是表面上却的确反而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了。
所以还是稍稍给些时间比较好。
莫宸消化所得的速度也很快，严格来说他的等级上限没有提升，只是因为燃烧而获得了一定的增幅加成。然而他所掌握的领域却是一下子拓宽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囊括了光明、雷电、创造、死亡、火焰、黑暗……等等等等。
虽然表现形式不一样，但是王魂的力量本质的确很接近神灵权柄，他从其中凝聚出相关领域的权能也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燃烧的柴薪，损耗的速度，则是在他的预料之内，光是他现在就能够独自支撑很久很久的一段时间，所以这方面也是完全没有问题。
……
……
乌飞兔走，瞬息光阴。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就过去了一个多月，进入了新的一年，寒冬时节也逼近了尾声。
一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没有人停下脚步，都在不断地前进。南欧魔术界正在全力进军梦境，在王者的允许之下迅速的形成了势力分割。
赤铜黑十字和青铜黑十字一如既往的在针锋相对，并且最近似乎开始研究一些特别的东西，还得到了相当不错的成果，魔药学和灵魂学两门古老繁琐的学科正在悄悄的重新抬头。
而且据说两大魔术结社还已经在那位神秘王者的主导下，开始探索异位面了，暂时没有更多的消息，不过其他的南欧魔术结社却几乎都在翘首以待，等待着好或不好的结局。
有人第一个吃螃蟹了，他们自然要关注这方面，确认一下是不是陷阱，如果有巨大利益的话自然要准备跟进，不能落后。
在各种稀释后的血兰素Ⅰ型、血兰素Ⅱ型等魔法药剂开始普及，关于各种独一无二的灵魂武装的消息伴随着一些奇特的等级划分设定不胫而走的同时。
来自异世界的少女亚丝娜也发现，自己的道路似乎有些走歪了——
在压力与动力的催促之下，或许还有天赋的加成，她目前已经在灵魂学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当然还不如那些真正的神秘学者，可是也要比根本就没学过这方面，只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查资料的艾丽卡和莉莉娅娜两人强得多了。
虽然很让人哭笑不得，但是她成功的维持住了人设，并且为了之后继续维持下去，她还要继续学习才行。
而在她的世界里，由政府主导的超大型次世代虚拟游戏也上线了，而且说来也是非常巧合，因为她父亲利用职权，通过那个项目以给游戏作背景设定的缘故来翻译古文的原因。
那个游戏的大体背景设定变得非常类似亚丝娜慢慢开始熟悉了的梦境世界，毕竟很多信息都是通过她悄悄带出去的书本翻译出来的，结果最后却真的成为了游戏的背景设定。
结果就是各种规则、故事、剧情设定得非常严密自恰，甚至还以「真实度高」、「代入感强」等原因大大吸引了一波玩家，引爆潮流。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而莫宸这边的观察日志已经就要写完一本了，虽然他又找了几只不甘平凡、渴望改变的小白鼠，但是对于1号的观察却还是在保持。
……
……
就和所有重生流里面的一样，严文耀抓住机会，几乎是完全利用起来了这一个多月的宝贵时间。
他改变了一些遗憾与悲剧，并且通过前世记忆积累了一笔资金，虽然不多但是非常重要，涉及到之后他的整个计划……不过也许是因为他的干涉过多的缘故。
慢慢的，他开始发现有一些事情的走向变得不同了，与自己的记忆不符合。
不过男人对此觉得很正常，要是自己改变了这么多，一切都还没有任何变化那才奇怪呢。
王胖子的失踪没有引发什么波澜，至少那波澜根本就没有波及到他，远离风波的他正在抓紧时间，熬炼身体、恢复实力……虽然没有可能一下子回到曾经的巅峰，但是利用现有的东西先将自身的身体素质提升上去达到一定的高度，还是可以的。
魔药也不是说一定要用到很珍贵，很稀少，很神秘的药材，至少在初期，一些常见的药材同样还是可以发挥不错的效果的，就只是质量不够，要用数量来凑。
这是他抓住时机，获取大笔金钱的主要原因。
但是俗话也有说，纸包不住火，他购买这么大量的药材，最近行为又变得神神秘秘的，自然引起了妻女的注意。

第一百三十九章 抓那个啥
“你爸最近变得有些奇怪。”
“……”
严忆雪一脸囧囧有神的看着自己的老妈悄悄地拉住自己，满脸严肃的样子，结果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
她张了张口，然后又闭嘴不言，只是低下头去认真的思考了好几秒钟的时间，紧接着又偷眼悄悄的瞄了一眼外面的客厅。
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报纸，电视机一如既往的打开了，正在播放着让人耳熟能详的广告……这是老爸的老习惯了。
他就算是不看电视也要打开，然后就看手机或者看报纸，干脆就是仰躺在沙发上打鼾，要是那个时候走过去关掉了电视的话，他又会立即醒过来埋怨人打扰了他。
大概是必须要有些声音，才能够更好的入睡吧，这都已经养成了习惯。
所以说，应该没有什么异常的啊！女孩想了想，不觉得自己老爸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看什么呢！死丫头……有没有听我说话。”母亲嗔怒地说道，并且伸手在她头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唔——！！听了听了，但是我没有发现什么啊，会不会是妈妈是多心了？”
少女收回视线，压低声音说道，然后她看向了旁边，撇了撇嘴补充了一句：“还有，你再不翻锅的话，菜要糊了……”
母亲顿时手忙脚乱的举起锅铲又忙碌了起来，翻炒的声音一时间完全盖过了外面的电视机的声响。
“什么没有变化，变化大了好吗！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之前撞到了脑子，变了一个人了……”
但是她并不想要放弃刚刚的那个话题——
“吃饱后不犯困了，而且也不挑食了，变得喜欢吃鱼了，就连香菜也能吃，而且平时总喜欢和我顶几句嘴的，现在也总是一天到晚我说什么，他都「是是是」的了……”
“emmmmm……”
严忆雪有些傻眼的听着自己的母亲压低声音，说话不带喘气仿佛报菜名一样的絮絮叨叨说了起来，罗列出了父亲最近的一堆奇怪变化。
仔细一想的话，似乎还真的是这个样子，但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况且这种细节要不要观察得这么仔细？
“这个……不是好事吗？”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然后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说道。
“你懂什么，一下子变化这么大，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而且别的不说，你没有发现他最近好像一点儿都不担心了吗？以他的性格，这实在是不太正常……”
母亲没好气地说道，她越是细细回想这一个月来自己发现的细节，就越是觉得莫名其妙的来气。
丈夫的变化这么大，必然是有古怪……至于是什么古怪，她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往某个方向去想。
真正引爆她的疑心的原因，其实还是最近丈夫貌似不愿意和她亲近了，总是找很多借口推托……只是这件事又不可能对女儿说出来，所以她只能够将自己发现的其他细节作为原因说出来。
只不过，只有那些细节的话，就很像是女人的疑心病失控的表现了，就连照片上出现一只鸡都会被怀疑。
大约是看到了女儿的表情古怪而且勉强，严母有些恼火的恨恨说道：
“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你爸最近真的很不对劲，我怀疑他……怀疑他是不是……”
“不是，妈，你是不是想多了，不是说爸他最近听朋友的建议，炒股票赚了很多钱吗？没有压力可能他只是轻松了许多吧，这总好过以前那样子吧？”
严忆雪叹了口气，她也的确是觉得母亲大概是疑心病失控了。
之前那才是真的噩梦吧——
老爸丢了工作，又被那个小人上司全行业封杀，甚至还出了车祸……她当时都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并且做好了接下来会有一段颠沛流离、流离失所的艰难日子的心理准备。
结果忐忑不安的日子根本没有持续多久，就迎来了大反转，老爸从朋友那里得到一些圈内的信息，然后豪赌一把，居然在半个月内一下子暴富起来。
嗯，的确是暴富，毕竟对于她来说以前的家庭也就是小康，几百万什么的还真的是没有见识过……大概也就是在电视上，小说里，几百万才根本不算钱了。
“哼，你懂什么，就是因为有了钱……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总是没错的！”
严母恼火地说道，没来由的越想越气，“我反而还希望他之前没有去赌那一次，大不了就离开这座城市去其他地方过！”
又不是真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再加上人往往都会觉得当初没有走上的另一条路，是比现在的这条更好的，因此她现在会这么说也不出奇。
“这个……妈妈，你和我说这个，是想让我去向爸爸说一下，让他最近注意一下吗？”
女孩子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小心翼翼的组织着语言，她觉得不管怎么说都非常的违和，但是短时间内也没想到更好的说辞，只能够硬着头皮这么问道。
“不是，我想问问你，你爸爸最近和那个女人的联系频率怎么样？”严母咬牙问道。
“哪个女人？”少女一时间有些懵。
“就是那个姓庄的，你老爸不就是为了她出头，才弄出这么多事情的吗！”女人恨恨的往外面客厅瞪了一眼。
严忆雪：“……”
果然是疑心病失控了啊……自己以后不会也变成那样的女人吧？少女突然有些忐忑不安。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庄阿姨和爸爸肯定不是那种关系啊，妈你真的别乱想了……”尽管哭笑不得，然而她还是只能够努力的尝试说服母亲冷静下来。
千万不要刚刚渡过难关，自己的家庭就因为妈妈的疑心病失控，而再次面临破碎的格局啊！
这绝对是倒霉透了，真要发生那样的事情的话，她一辈子都不会甘心的。
“你不知道也不懂！……算了，等会儿你看着吧，你老爸吃完饭之后，肯定又要找借口出去。”
严母烦躁起来，咬着牙说道。
“之前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后来才发现他说要去健身，要去朋友家，要去什么什么正经地方，其实一个都没去……而且我瞄了一眼，他的手机的支付记录总是两三天就不见几千块！”
“我好像也看见了，不过看商家名字好像是卖药材的……”女儿弱弱地说道。
“哼！你会相信这样的鬼话吗？而且你老爸买这么多药材干什么，两三天就是几千块，开药材店吗？我也没看见他带回来过什么药材啊！”
女人摇摇头，然后用力的吸气呼气，下定决心。
“反正我这次倒要看看他是在搞什么鬼……真要是有钱就变坏了的话，我绝对不饶他！”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锅铲在空气之中用力的挥舞了几下，做出一个恶狠狠的劈砍动作。
而在客厅外面的男人则是什么都不知道，莫名的打了个寒颤，然后下意识的改变二郎腿的坐姿，合拢双腿端端正正的坐了起来。
他最近的锻炼很有效果，确切的说是前期还太弱，上升空间太大，只要找对了正确方法的话，提升起来的速度显而易见。只不过比起力气、体质之类的属性，感知力的提升并不显著。
具体来说，就是目前很难针对性的提升它们，只能够靠身体素质的整体增加来带动增长。
因此，在隔着一定的距离，还有炒菜的声音掩盖，再加上母女两人刻意压低声音的情况下，他并不知道厨房里在说些什么。
严文耀现在也很难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其他事情，他一直都在翻看着报纸，然后观看新闻，试图回忆起来更多的事情，不过效果不太好。
他叹了口气，也不强求，毕竟这种情况太正常不过了。
像是之前那只股票作为黑马一鸣惊人，这种事情自己能够记住就不错了，其他的那些事情平平淡淡的，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记得住多少？
总体来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什么。
即使是记忆里没印象、对不上，到了现在，他也会找到理由自我解释或者脑补是蝴蝶效应的问题。
……
……
正如同母亲所说的那样，父亲吃完饭之后大约过了十分钟，就理所当然的出门去了。
用的还是那种一本正经的理由，看上去就好像是煞有介事一样，然而等他出门之后没多久，母亲就紧跟着走下楼去，少女也只能够紧随其后。
两人很快的就发现父亲开车在街角处转了一圈，就调转一个方向往另一条街道迅速驶离。
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方向绝对不是他所说的目的地的路线，而且刻意先开车在街角转一圈的行为也太过可疑了，仿佛是为了让她们在楼上的窗户往下看的时候，不会发现他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为什么要做到这样的程度？
到底是为了掩饰什么？难道说爸爸真的像是妈妈说的那样，在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严忆雪感到自己的一颗心直往下沉，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
“……”
“看见了吧！”两人站在楼下沉默了半晌，然后严母冷笑了一声，眉毛倒竖变得杀气腾腾起来。
紧接着，她伸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两人坐了上去。
“司机，向桐华路的方向开，抓紧一点儿……等你看见一辆银灰色的车，尾号是&#215;&#215;&#215;的时候，就跟住它……小心一点儿，不要被我老公发现了……”

第一百四十章 全家桶
严母做出了指示，一句话说得那是平静之中蕴含着隐隐的怒火，只要不是真的情商低到过分的话，那么谁都能够听明白。
司机是一位年富力强的中年人，闻言诧异的回头打量了一眼后座的两母女，但见母亲杀气腾腾，女儿则是沉默之中神色有一丝丝的烦躁与不安。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太明显不过了，这分明就是两母女要去捉奸啊！刚刚这位母亲不是说了吗，要跟上她老公的车，还不能够被发现……
中年人瞬间热血沸腾起来，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也能够遇到这种往往只能够在网上看新闻或者看段子才能够发生的事情啊，既然如此怎么能够不拼博一把？
“好嘞，大姐您放心，不是我吹，我开车的本领在这一片胆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绝对不会丢掉目标的……”
开口就是这样经典的吹嘘，司机迅速的发动引擎，然后随口叮嘱了一句。
“不过您先坐稳了，记得扣好安全带！”
出租车迅速发动，然后绝尘而去。
出租车司机似乎的确不是吹嘘的，那一手车技也真的不是盖的，很快就一溜烟的冲上了城市的主道，并且在车流之中迅速穿梭行进着。
只是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撵上了前面的目标车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司机大叔并没有咬得太紧，而是在发现目标之后就放慢速度。
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也始终保证目标在前面的视野之中，不会丢失追踪对象。
严母尽管心急如焚，但是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收线和撕破脸的时候，只能够任由司机大叔这样做，免得提前被丈夫发现了。
而且也不知道出租车司机到底是看了多少的枪战片、刑侦片之类的作品，莫名其妙的掌握了一些不知道靠谱不靠谱的跟踪技术，还在兴致勃勃的给后座的母女俩解释着自己的做法——
“不能够一直这么跟着，我现在开到他前面去一会儿，再让他超过去，你们先低下头别让他看见……”
“他左转了，那条路的下一个路口在两公里之后，我们现在绕这条路，加快速在他出来之前截住他……”
“这样也可以避免我们这辆车一直出现在他身边，吊住他不放，引起他的注意和警惕性……”
严母虽然怒火中烧，但是这么一来也不禁有些郁闷，这个司机太奇葩了一点儿吧！
她不觉得自己的丈夫的「变化大」之中，还包括了对于反追踪技术和意识的掌握，不过也的确是觉得谨慎一点儿比较好，所以也没有反对。
道路逐渐变得偏僻狭窄起来，前方的车流也开始了迅速减少。
母女俩一开始还以为父亲是要去什么地方，但是却发现对方开车一直都没有停下来，也不是去什么住宅区，反而越走越偏。
“好像有些不对劲啊，这个方向……”司机大叔的表情也稍微有些凝固，“你老公是去干什么的？到底是有外遇了，还是被鬼迷了？”
“什么？”严母一愣。
“我说啊，这一带一直有些不好的传闻呢，跑这条线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最早遇到事情的是一个小半年前就退休了的同行了……”
司机大叔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据说他有一天晚上载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走这条路，那个时候这一带的路灯都有很多坏掉了，黑漆漆的，那个人在半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下车了。”
“最诡异的就是那个年轻人刚刚才下车，上一秒钟还能够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后一秒钟人就不见了，怎么都找不到……那位同行也被吓得够呛，后来干脆就退休了。”
“……”
“……”
严母挑了挑眉毛，没有说些什么，而在她身边的女儿则是托着腮叹了口气，她一点儿都不相信这种都市怪谈。
不是从以前的同行那里听说的，就是从什么七大姑的同学的八大姨之类的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那里听说的，根本就毫无可信度可言。
这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人会相信这么没脑子的迷信说法吗？
“不是我编的啊，你们可以自己去打听打听，而且前面的郊外还有一座老屋，之前也是传得纷纷扬扬的，网上都还有视频呢，只可惜后来被全网封杀了……”
司机大叔大约是看出了自己被怀疑了，很无奈的解释起来。
“但是在好几个月之前，就连那座老屋都是被封锁了的，每天都有官方人员在那边走来走去，只是后来可能实在查不出什么，所以才又撤走了……”
“行了行了，司机你先专心开你的车吧！不要跟丢了，也不要被他发现了。”严母摇了摇头，打断司机的话语。
接着，又过去了约莫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出租车缓缓停了下来。
本来司机大叔还想要好好的看一场好戏的，但是发现情况实在是有些不对劲，脸色都开始发绿了，所以在收完车费之后直接掉转车头就是一溜烟跑掉了。
因为最终的目的地居然就是在那座老屋的附近，虽然说不远处就是村子，但是那辆车明显就停在老屋旁边的空旷地上。
要说是那个人真的是搞外遇而不是鬼迷心窍了，司机大叔肯定是第一个不相信的。像是他这样的出租车司机，每天跑来跑去的，听到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去，很难不有什么忌讳。
这两人不相信那些事情，他可是太相信了，因此自然是选择溜之大吉。
——今天真是晦气透顶了，立即回家休两天假，再让老婆用柚子叶煮水洗澡，驱邪、避秽。
“这个……爸爸是进去这里面了吗？他来这里干什么，太奇怪了吧？”
看着眼前的这座破败失修的古老大屋，又转头看了看在僻静无人的马路上迅速远去、唯恐避之不及的出租车，严忆雪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虽然说不信那些不科学的迷信说法，但是这座屋子真的是很破败了啊！这么老旧，这么阴森，四周又是这么荒芜，那种诡异的气氛真的是让人光是看着就全身发冷，不想进去。
……好吧，或者发冷是因为这个时候怎么说都还是冬天的缘故。
但是，父亲为什么会专门来这种地方？这怎么看都说不过去吧？
“哼，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母亲在这个时候却是没有想太多，毕竟女人在这个时候往往是不太理智的，她现在满心思就是想要看看丈夫到底瞒着自己在干什么，到底是隐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走近了检查了一下那辆车，确认是属于自家的之后，才并肩走进了废弃的大屋里面。
里面的情况并没有出乎她们的预料之外，并不是说外面看上去破败、荒废、老旧，里面就干净、整齐、清洁，反而是表里如一的荒凉杂乱无比。
各种垃圾杂物满地都是，木地板上生满了青苔，潮湿腐朽的木墙、楼梯，一碰就摇摇晃晃扶手、门窗……
哪怕是曾经有人来实地勘察过了，也是没有改变，反而是保持了原貌。
最多就是在出入的路线之间稍作了清理，不至于寸步难行，连个落足的地方都没有。
方向也很明显，毕竟严文耀暂时也还没有习得踏雪无痕之类的能力，在这种环境下走过的路都会有显而易见的痕迹，也不需要特别的勘察技巧就能够看得出来。
然而——
两母女在小心翼翼的走到尽头之后，发现那是一间同样杂乱肮脏，潮湿昏暗的房间，只是内部空无一人。
仿佛那个男人在走进这里之后，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
“……”
即使是再怎么恼怒都好，严母在这个时候也多少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只不过她并不胡思乱想觉得是什么迷信的展开，只是开始忧虑丈夫是不是加入什么邪教，听信了那些神神叨叨的说法……最近新闻上好像很多这种，什么轮子教、全能神。
好一点的还只是骗财，但是那些真正的疯子可是会走极端，弄得人家破人亡的。
“镜子……有些奇怪，好像擦得太干净了。”这个时候，严忆雪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说道。
她发现这个破败老旧的房间里，角落有一个同样几乎就要腐朽了的梳妆台。而与四周格格不入的是，镜子一点儿灰尘污迹都没有，反而澄澈透亮。
看着里面清晰倒映出来的昏暗场景，以及自己和妈妈的身影，她心中的不祥预感越发的强烈，总觉得里面映出来的不是自己两人。
只是感觉这东西太过玄学，还不足以压倒她的理性和过去的观念，所以她没有说出来自己的感受。
“镜子？”严母皱着眉头，她上前几步伸出手去，“镜子有什么问——”
话语声戛然而止。
“……！！”
严忆雪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妈妈竟然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叫，少女来不及多想，就冲上前去，仿佛是想要将母亲拉回来一样……下一刻，她眼前一花，四周的空间就完全发生了变化。
她看见自己的母亲惊疑不定的站在自己的眼前，四周的场景完全发生了置换，不再是那个腐朽破败的阴暗房间，而是变成了一片宽敞空旷的空地。
光线同样昏暗，视野非常受限，周围似乎笼罩着雾霭一样，十几米之外就完全看不见了。
天空阴沉灰暗，大地荒芜空旷，这是一片毫无生机的阴凉荒野。
“妈妈，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
少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升起了一阵巨大的恐慌，完全手足无措了起来。
“……”
“……”
而她的母亲当然不可能回答，这个女人似乎还没有完全接受事实，脸上不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古怪笑容，瞳孔也有点缩小，仿佛是觉得眼前这一切太过荒谬了。
……
……
同样是在灰蒙阴沉的天空之下，男人正在用力的将自己手里的武器从地上怪物的尸体之中拔出来。
他喘着粗气，看着又一个怪物在倒下之后，身体慢慢虚化、消散，仿佛融入了四周的空间之中，原地什么都没有留下，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爆率好像有些太低了啊……还是说现在这个阶段，这个梦境还没有完全与真实重叠，没有演化成为真实，所以这些东西还很难留下真实存在的痕迹？”
可恶！这么一来的话，不就代表着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攒一些神秘材料的想法落空了？
这几天都没有收获，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就在他犹豫不决，失望无比的时候，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尖叫声。
“这个声音是——！！”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限。

第一百四十一章 噩梦边境
两个女性的惊声尖叫和急声呼救的声音，正在死寂的荒芜之地响彻着，打破了往日的寂静。
尤其是那尖叫声简直撕心裂肺、尖锐到足以刺穿耳鼓膜，宛若是一把利剑，让人听到之后毛骨悚然，目瞪口呆。
相信许多人听到这样的声音时都会心里一颤，毕竟当一只蟑螂出现在女生宿舍时，这时候那些女性所发出的尖叫声才是要比蟑螂还恐怖几十倍的事物。
同时……也能够更好的传播恐慌、引发骚乱的效果，或者是起到惊醒他人的预警作用。
人们都有自我保护的机制，当在处于恐惧的环境下，就会产生害怕的情绪，而相对于男人来说，女性则是会将这样害怕的情绪转化成尖叫。
理论上来说，她们在尖叫的时候，身体会处于紧张的状态，使得上半身肌肉紧绷，血液流动加快，心跳加速。因而使得全身更加充满力量，有助于逃离和面对危险。
但是理论之所以是理论，就是因为现实不可能完全按理论来发展。
尖叫导致紧张，紧张带来力量，然后很多女性却又将这份力气继续用在尖叫上——
站在原地，瞪大眼睛，歇斯底里的发出尖叫……反正就是没有采取真正应该的行动，譬如说逃离危险或者面对危险。
这些情况都是有的，而这个过程并不是无限循环的永动机，因此结果最终会怎么样自然是可想而知。
也幸好母女俩总算不都是最糟糕的那种情况，因为女儿体力更好，一路上拼命呼救也不管有用没用，还拉着母亲向前一路狂奔。
母亲的体力不足，但是在停止尖叫之后，却也还能够向前坚持奔跑，在危险的关头人的潜能也被逼了出来。只要不是站在原地等死，而是跑起来了，那么她自然会竭尽全力的跑下去。
一路上尽管踉踉跄跄的，不过也没有摔倒，这主要是归功于出门之前她特地换掉了高跟鞋。
毕竟一开始是想着去抓奸、打小三的，万一被鞋子误事了，关键时刻追不上让人跑掉了怎么办？所以当然不能穿高跟鞋，那样太不方便了。
浑然没想到这么一个举动，居然在这个时候救了她一命。再加上她平时也经常跳跳健美操，健身跑步什么的，也不至于说跑个几步就没力气了。
至于女儿则是高中生，虽然说体育课在平时同样都是被霸占的，但是作为一个爱美的女生也很注意自己的形体，锻炼什么的在这个短暂的寒假里也没怎么落下，因此体能其实要比很多男生都要好。
不是说力气，而是在耐力与适应运动的方面……要是一个人之前长时间不怎么运动，那么突然要求他奔跑起来是不太现实的，跑出几百米后状态就会迅速下落。
所以只是一千米跑对于很多人来说，就已经要了老命。
幸亏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最糟糕，既不能打也不能跑的状况，因此情况勉强还不算特别坏。
……
……
“呼哈……呼哈……”
“没、没事了……呼……呼……歇一下……”
反正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当两人都气喘吁吁，心脏都仿佛要爆炸了，呼吸困难的时候，便再也坚持不住的停了下来。她们扶着膝盖，弯下腰来，拼命的喘息着。
脑子里更是盘旋着一阵阵的晕眩，压根就无法思考。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稍稍的缓过气来，那种简直就像是要死了一样的难受感觉勉强得以缓解。
当然，总体来说还是很难受，一般人正常都需要瘫在地上十几分钟才会愿意起来活动。
但是她们太过害怕了，根本就不敢坐下来，只能够强忍着难受与肌肉酸痛的感觉，扶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战战兢兢的注意着四周。
天色仍然阴沉灰暗，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天空，亦或者单纯只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而四周则还是一片荒芜凄凉，大地似乎失去了生机，没有任何的植被，死一样的寂静。而且能见度相当低，往往十几米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再远了就一片模糊。
“……”
“……”
两人胆战心惊的看着四周好大一会儿之后，又互相对视了几秒钟。
“那个东西……好像没有追上来吧？”
严母开口问道，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非常干涩嘶哑，几乎说不准每个字的读音，乍一下子听上去就好像是外国人刚刚开始学习蹩脚中文时候的发音。
“应该没有吧……这么大的怪物，好像不是太灵活。”女儿的回答也很苦涩，声音非常低。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只能够下意识的这么回答着，安慰自己的母亲，同时也觉得心里发慌。
尽管她也不知道刚刚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来不及看清楚它到底灵活不会灵活，但是在这个时候自然只能够选择这样的说辞。
——既是安慰母亲，也是给自己勇气。
这个时候四周恢复了安静，或者应该说太过安静了，没有任何生命的声音。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什么都没有，除了她们自己的喘息、说话的声音之外，仿佛再没有别的什么生物存在的迹象。
但是这或许是错觉，经过刚刚的那一遭，谁也不知道雾气后面隐藏着什么，这种寂静的气氛给了她们一种更为危险、恐怖的感觉……
“但是——刚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严母的声音颤抖，脸色煞白，她死死的抓住了女儿手臂，想起之前的那个巨大阴影，就觉得几乎要昏阙过去。
这是什么噩梦？自己和女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自己还没有被吓醒过来？
自己的丈夫到底在做些什么？他瞒了自己多少的秘密？！
“……”
“……”
严忆雪摇摇头没有说话，也是脸色非常难看，不光是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仓皇逃命，更是因为她发现了真正的问题。
她们好像是迷路了……
下意识的逃跑，慌不择路的狂奔，到现在她们也不知道自己跑出了多远，原来的那个地方又是在什么方向了。
四面八方永远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场景，荒芜、阴凉、灰暗，不管是天空还是大地都是如此绝望的色调，没有任何的不同地形，也没有任何的不同景物。
连一个参照物都没有，大气都仿佛死掉了，没有风在流动，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大雾。甚至和她们刚刚出现的那个地方比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的。
可是，她们可以肯定自己现在绝对不可能还在原来的那个地方就是了……
禁不住的，感到有种无法遏制的绝望感在蔓延，还有刚刚的那巨大而且危险的阴影——
只是惊鸿一瞥就窥见了那扭曲怪异的轮廓，还有那恐怖而极具穿透力的低沉嘶鸣……从浓雾后面突然窜出来这么一个怪物，当然能够让人吓破胆。
可想而知，这个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既充满了神秘未知，也到处都是危险。
诡异至极，让女孩的后背一阵发凉，脑海里的世界观也正在破碎。
太荒唐了，这根本不可能！自己和妈妈只是碰了一面镜子，就来到了这个地方？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应该的啊！
但是……但是……
事实就在眼前，她任何想要否定的想法、语言，都如同她此刻的脸色一样苍白无力。
“小雪，我们……我们先去找到你爸爸吧！”这个时候，严母抿住嘴唇，小声地说道。
她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这个时候自己女儿还在身边，而且这种情况和以前的任何时候都完全不同，她自己绝对不能够先乱了方寸。
“嗯……但是——我们要怎么找？”严忆雪用力点头，也觉得这是唯一的一个办法。
如果父亲进入了这里的话，就说明他对这里很了解，自己和母亲想要在这个地方活下来，并且离开，找到父亲是最直接的办法。
而退一步来说，即使父亲其实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被迫卷入了这个诡异的世界之中的话，她们也不可能说直接抛下父亲不管的啊……
只是，问题就在于她们现在要往什么方向走？要从哪方面入手？
“这个……”严母张了张口，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迷雾之中又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响，好似是什么东西的低低吼叫。两人都是瞬间脸色大变，立刻就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而且还同时竖起了耳朵，仔仔细细的倾听着那些动静，想要判断是不是又有什么东西从哪个方向过来了。
紧接着，两人的表情都慢慢发生了变化。
的确有动静，但是绝对不止一处，感觉上就好似是从各个方向都有一些声响，络绎不绝……
仿佛是无数什么东西正在周围拖着沉重不灵便的身体，慢慢的包抄了过来。
刚刚两人的尖声惊叫，绝对不是没有任何作用。
只不过，这地方太过空旷了，直到现在那些分散开来怪异才慢慢的接近过来而已。
……
……
至于另一边——
“不让开就给我去死吧！！”
怒吼一声，闪耀的剑光一闪，男人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一头仿佛巨大化的老鼠，半边身体却又腐烂到露出森森狰狞白骨的怪物身后。
那头怪物的嘶鸣戛然而止，整个身体轰然倒地。
还看不出是什么伤势，身形就迅速的虚化、黯淡，最后消失了。
而严文耀也是剧烈喘息着，维持着那个极酷的出剑姿势半跪在原地。这样透支性的战技爆发，对他来说太勉强了。
要不是身体素质已经提升了许多，他根本支撑不住。
要不是对于梦界里的怪诞了解很多，他根本做不到找准弱点一击必杀。
也正是因为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他才坚信自己真的重生了，前世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强大战士。

第一百四十二章 种子选手
只不过，经验和技巧并不是万能的，正因为是真正的战士，才更加应该明白现在的自己的脆弱。
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技巧根本就没有介入的余地，有些敌人的身体能力足够强大，就能够让人敬而远之了，在自己的身体素质跟不上的时候硬是要去打——
那不是挑战自我，而是吃力不讨好。
所以在之前的话，严文耀往往都会避开这种以前觉得是小怪，但是现在自己对付起来相当勉强的东西……因为即使能够打得过，付出与收益也完全不成正比。
只是，现在他没有办法挑三拣四了，刚刚要不是自己及时截住这玩意儿，这个该死的东西就要追上自己的妻女了。
“可恶……为什么阿芸她们会进入这里，家里不应该有「门」的啊，难道是说她们……该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
男人站直身体，快速的深呼吸起来，让身体状态一边加速恢复，一边转身就往某个方向加速奔跑过去。
他还抽空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长剑，紧接着理所当然的发现剑身已经满是裂纹，怕是支撑不了多长的时间了。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武器，材质也不太行，毕竟国内这样的环境，从半年前开始管制还变得越来越严格，他暂时也只能够拿到这样的武器了。
反正只是过度用的，足够满足当前阶段所需，又能够让他重温战斗的感觉、手感，不至于武艺就此荒废了。
本来也是足够了的，毕竟又不是说所有的怪物都是铜皮铁骨，他准备对付的那些东西也不会让金属剑刃都崩掉，最多就是变钝……毕竟特别危险，难以应付的东西他会避开的。
只可惜，有些时候计划往往是赶不上变化的。
这个世上大家都是活人，不只是他一个人会思考、会行动，会作出选择。
可恶！都怪自己最近太过心切了，一心只想要尽快掌握更多的资本、提升自己的实力，抓住这个机遇改变曾经的命运，然而却忽略了身边的事情。
虽然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当自己的注意力和心神全部都集中在这么一件事上了，那么自然而然的容易忽略掉某些细节、预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现在当事情出现变化，甚至是开始失控的时候，男人才突然醒悟过来。
如果前世失去了的事物，这一世还是保护不了，甚至竟然还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地失去的话，那么他真的到死都绝对不会原谅自己了。
沿着痕迹和声响的方向追踪过去，一路上，男人手起剑落的砍瓜切菜地砍翻了沿路上挡在前方的稀稀疏疏的怪物，它们的数量极多，是这个梦境里的最基础的怪物群体组成。
乍一看，就宛若是行尸走肉的丧尸一样，是被火焰灼烧或者身体腐烂，总而言之，就是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扭曲人形。
它们是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与负面的精神意志所结合，从而诞生出来的怪异投射，因此就像是人类的尸体在继续行动的经典形象……丧尸，僵尸，行尸走肉。
不过数量极多的意思就是，它们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强，属于那种完全靠数量来提升威胁度的怪异，一般人要是鼓起勇气的话也能够轻易对付。
以男人现在的力气和敏捷，一剑一个实在是太过正常了，只要这些东西没有汇聚起来变成黑压压的大一片，那么对他来说就没有太大的威胁。
不过这些东西的确是正在从四面八方的雾气之中走出，走在荒芜而毫无生机的灰地上，向着一个共同的方向游荡过去。
这在给男人指明了方向的时候，也让他更加的心急如焚。
没时间了，她们已经引起了这一带区域的怪异的注意，即使这种情况其实很容易就能够躲开，来的东西也多数是一些杂鱼也好。
但那时相对于曾经的自己来说的，妻女根本就没有面对这些危险的经验，不一定能够躲开。
而且不间断的挥剑、奔跑，让他的体力状态迅速的滑落，但是他不敢放慢脚步丝毫，生怕自己最后赶到的时候就差了那么一丝丝的功夫。
可是这样子下去的话，他就算是及时赶到了，万一同样是很危险的场面，他也没有战斗的力气了。
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提升的再快也好，男人的体能也还是在人类的可理解范畴之内，甚至还差一点儿才能够逼近人体极限……所以，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老子前世可是信仰骑士啊啊啊啊啊啊——！！”
怒吼一声，男人竟然疯狂的将速度再次提升了几分，一副要拼命了的样子。
而在心中，他开始拼命的祈祷、呼唤，强化某个信念并且坚定不移，仿佛是在深化催眠自己一般，同时开始努力的用意念一遍一遍的回想着某个故事。
奇迹就是故事，拥有信仰的人或许无法自行创造奇迹，但是却可以讲故事。
信仰越强，信念越坚定，那么就越是能够复述出一个故事的全貌，重现奇迹的威能。
他的精神力还很弱，但是只要这份信念足够强的话，那么还是可以行使奇迹的能力的……毕竟信仰才是决定奇迹威力与能否使用的因素，精神则是决定能够使用多长时间的属性。
男人觉得自己就算是再怎么无力，也总应该能够复述一次前世就已经彻底记住、烂熟于心了的故事吧？
只要他还有意识，只要他还能够思考，那么就能够传颂那些伟大。
……
……
“嗯？这潜力爆发，莫非是哪位中二少年遇到了莫欺少年穷的经典情节……等等，居然是这位大叔吗？”
正在整理着各种咒术奇迹，并且考虑着要不要将自己优化过的版本同样放进黑色大图书馆里面去的莫宸，突然挑了挑眉毛。
“咦，有意思啊，灵魂适应性竟然一下子变得契合了好多，如果说之前是B的话，现在就是已经接近A+了，他这是小宇宙爆发了吗……”
刚刚有一枚噩梦之种向他反馈了一段非常有意思的信息，同样非常有价值，而在仔细探究过了来龙去脉之后，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值得玩味起来了。
“羁绊、亲情与责任感吗？这些东西的作用在关键时刻好像也是有些效果呢，即使不能够让人爆发出无中生有的力量，但是却有机会让人逼出本来就有的潜能……”
看着自己眼前刚刚制作到一半的秘法卷轴，莫宸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上，微微思索了起来。
“本来是不准备在其他方面干涉的，机会给了你们，能不能够把握得住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不过这个似乎成为种子选手了，着重培养一番应该也可以的吧。”
他伸出食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子，最终缓缓点头，拿定了主意。
……
……
雾气弥漫四周，遮蔽视野，隐约可见有很多的扭曲的人形在其中浮现，大片大片的阴影在雾气之中游荡。
各种低沉的嘶吼声络绎不绝，周围的场景终于有些变化，不再是单纯的荒芜大地，而是出现了很多的树木，轮廓隐约浮现在雾气之中。
但是光是这样毫无意义，也没有办法让母女两人逃出生天。
她们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只是面无血色，大脑一片空白的看着前方那宛若巨兽一般冲锋过来并且发出兴奋咆哮的庞大阴影，甚至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只是知道那种煞气十足的压迫感，那种地面震动的感觉，那种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绝望感……就好像是走在马路上，突然看见一辆失控的泥头车正面加速冲过来一样。
死定了！
两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响起的同时，远处也正在急速冲来一道身影，并且在最后关头竭尽全力投掷出了手中闪烁着噼啪作响的耀目雷枪！
大雷枪是古老的猎龙奇迹，也是原型故事，传承自阳光枪的重大责任。而雷枪则是精简后的版本，是让人也能够掌握的奇迹……
毕竟不是谁都能够重现神话时代猎龙的猛威的，能够知晓那个故事的壮阔全貌的人少之又少，因此精简后的版本，奇迹的恩惠已经是绰绰有余。
威力也足够巨大，在吓呆掉了的母女两人的眼里，那就宛若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天雷。
轰然一闪之后，那个巨大的怪物就哀鸣着倒地，在巨大的冲击力与惯性的作用下，整个庞大的身体推着泥土继续隆隆的冲过来。
只不过，非常恰到好处的正好就在呆掉的两人跟前不到二十厘米左右距离，它就缓缓的停了下来。
“跑啊！快跑！不要愣着了！”
下一刻，两人再次发出尖叫，因为她们突然被人拉着手就强行拖着奔跑了起来。
一瞬间的错觉，还让她们觉得自己是又被什么怪物突然从雾里窜出来抓住了。
疯狂的奔跑，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树林，前方终于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建筑物的阴影轮廓，男人就仿佛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样，毫不犹豫的就往里面冲。
七拐八绕，看见路就跑，看见洞就钻。
最终，三人在一座歪斜的大楼外的空旷地上停了下来，看样子这好像是一座小学的教学楼，他们所在的地方也是操场，还勉强可以看见沙滩、单双杆等设施。
但是同样的破败不已，好像是废弃了不知多久的城市一角的模样。
“这里……这里应该……安全了……”男人放开双手，有气无力的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这么说道。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爆炸了，四肢酸痛到只恨不得立即躺在地上，再也不起来。
而消耗殆尽的精神力，也是让他的脑袋出现了一阵阵虚幻的抽痛，最糟糕的就是过低的意志让他在这个古怪的空间里，产生了错觉一般，听到了仿佛不该存在的低语。
不过剧烈的狂喜却是无法抑制的，他竟然真的在这个完全属于凡人的阶段，施展出了奇迹之力。
未来的前途远大，似乎无可限量。
努力的想要笑出来，但是男人却觉得越来越疲惫，仿佛大脑缺氧一般，眼前的视野阵阵发黑，思考也无法保持清明……
毕竟能够支撑到现在，就完全是靠一腔强烈的执念与毅力的了，他含糊的咒骂了一句，果断的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最后的意识似乎又是听到两声尖叫。

第一百四十三章 坦白
睁开双眼，看到的是漆黑一片。
在这一瞬间，严文耀还产生了错觉，他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刚刚在自己家里自己房间自己床上醒过来，时间是半夜时分。
不过只是短暂的几秒钟迷惘，身下坚硬冰冷的混凝土触感，就让他迅速的反应了过来，连忙一骨碌的爬起来……紧接着，就觉得浑身都疼。
好像没有一处的身体部位是完好的——
似乎每一根肌肉都抽筋过了，到现在都还在僵硬，每一根骨骼都断了一次，到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
还有就是大脑，那种好似是被榨干了的感觉，实在太不好受了，仅仅只是因为一下子坐起来的动作太快了，他就感到了一阵剧烈的晕眩感——
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似乎世界都在扭曲失真，即将远离自己而去那样。
“唔……有些糟糕了啊……”
举起一只手来按住额头，男人稍微有些茫然的四下张望着。
他发现自己好像是在一栋破败的建筑大楼里面，正在最阴暗的角落，采光条件相当不好。再加上通过远处的那条巨大的墙壁裂缝看出去，永远都是阴沉沉灰蒙蒙的外界环境。
——所以才会让他在刚刚产生那种误会。
“爸爸！你醒了！”
同样就抱着膝盖，靠着墙在昏昏欲睡的少女听到身边的些微声响，顿时就是一个激灵的醒了过来，并且慌张的四下张望。
但是发现并不是自己睡着了都在害怕的怪物，而是自己的父亲终于醒了过来，于是一下子就让紧绷的心弦松下，她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并且抑制不住的叫出声来。
而这一下子，也让她的母亲惊觉——
那个女人正在墙缝那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外面的状况，发现自己的丈夫醒来后一下子松了口气，也激动得马上转身冲回来，用力的抱住自己的丈夫。
“老公！你没事吧！”
她也是瞬间觉得心头大石落地，仿若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不再是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状态了。
她也想要果断的做出正确的判断，然后带着老公和女儿安全的离开这个鬼地方啊，但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清楚，她能够有什么办法？因此只能够保险一点儿，先找了个地方将人藏起来，等待丈夫醒过来再说。
贸然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如同无头苍蝇的乱走，很有可能只会让他们更快的陷入到团灭的绝境之中去。
“嗯，我醒了……啊！等等，等等，轻点轻点，我现在情况有些糟糕，不要这么用力抱过来啊……”
严文耀苦笑起来，他稍微检视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发现自己一下子伤到比之前出车祸的情况还要严重得多了。有种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虚弱，又不是永久的剥夺属性，他提升了上限的各项身体能力依然还是那个上限，只是目前伤得有些过了而已。以至于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刚刚有了起色的身体素质，又回到了刚刚重生时候感受到的那样——
脆弱！太过脆弱了！弱不禁风，就和干脆面一样。
不是开玩笑的，在这个世界里面，除了那些小胳膊小腿的行尸走肉之外，有多少的怪异是属性值比人类低的？
基本上，一个正常人在它们跟前也是脆的像是干脆面一样，正面碰上几下子就能够被分尸撕碎。
更加别说是他现在这种连动作幅度稍大一点儿，都会头晕目眩、眼前发黑的状态了，真是被撕碎了都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你在做些什么？”
严母稍稍冷静了下来，然后不好意思的松开了双手，但是紧接着她就毫不犹豫的问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问题。
“我本来还以为你这段时间神神秘秘的，是有钱就出去学坏了……但是没想到——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瞒着我们？！”
似乎是安定了下来，让她心里有了底，于是下意识的就变得气势汹汹了起来，对着丈夫质问并且怒目而视。
只不过后面的慌忙改口，将女儿也给拖上战车的行为反而暴露了她的心虚。她并不是真的想要表现得气势汹汹，只是担心而且害怕而已。
就像是男人突然掌握了太多的财富，曾经的糟糠之妻自然而然的就会有某种担心——
严母之前其实就已经有过这种担心了，只是当时严文耀果断的将几百万都给她掌管了之后，才打消了这个疑虑。
——但是现在可不同，这种对比变化的差异已经不是单纯的金钱带来的不安感了。
她清楚的知道丈夫似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类人，与普通人格格不入的那种。
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出入这种世界？
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接触到这种秘密？
普通人怎么可能像是之前那样投掷雷电？
她本能的感到慌乱与不安，下意识的想要先声夺人，掌握主动权，逼迫丈夫承认这个事实……只不过到最后，她还是露了怯，慌忙改口将女儿也给捎带上了。
这么一来的话，就算是丈夫真的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给自己，好歹也会看在女儿的份上稍作让步吧？
严文耀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并没有感慨自己察言观色的经验不知不觉的已经这么丰富了，只是笑了笑，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其实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妻子冷冷地说道，不过她的心中却是一松，有一丝隐隐的窃喜，因为丈夫的语气态度没有变化。
看了看妻子故作镇定的脸，又看了看女儿紧张的神色，男人挑了挑眉毛，脑海里快速的转动了起来。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只能够解释了，绝对不能够拖或者敷衍过去。否则的话，即使是至亲之人，互相之间的嫌隙与猜忌也会越来越深，导致关系感情的迅速恶化的。
他重生回来，即使不能够摧枯拉朽改变一切，也没有信心面对那些真正超越人类可以理解的境界的伟大神明。
但是也不至于说，要当场打出Bad End啊！那样子真的是太丢脸了，如果有什么重生者联盟的话，他肯定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那种。
“……”
“……”
“其实……我是一个信仰骑士。”沉默了好半晌之后，男人叹了口气，悠悠的开口说道。
“信仰……骑士？”严母愣了一下，紧接着有些不确定的重复道，“这是……什么意思？而且骑士不是欧洲中世纪的那种士兵或者阶层吗？”
“大概的意思不会差，而且的确是欧洲那边的概念……确切的说是南欧魔术界吧！我是隶属于王者直辖的魔术结社之一，青铜黑十字名下的信仰骑士。”
男人点点头，也不管妻女是否明白自己所说的那些概念名词的意思，一口气的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当然是属于上辈子的身份，在这个时候青铜黑十字的成员名册里肯定还没有他这么一号人。
——事实上，就连上辈子也没有，因为这本来就是除了他之外，就只有某个幕后黑手才能够知道的「设定」。
至于这些信息会不会对妻女这些外行人造成冲击，让她们一时间头脑混乱不知所措，就不是他所能够确定的了。
或者倒不如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要是妻女两人都能够条理清楚逻辑严密的来问话的话，他就很难隐藏一些不太好的信息了。
没错，重生以及前世的记忆是绝对需要隐藏的，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妻子女儿也不能够透露。不是说不信任她们，而是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真的让她们知道了，反而对她们有害。
他的确相信妻女会为自己保守秘密，但是最佳的方法就是让她们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某些事情。
那样才不会有暴露的可能，也不会为她们招来危险。在一切皆有可能的神秘世界里，从根源处杜绝风险是最好的做法。
所以，以一些可以透露而且风险在可承受范围之内的信息来解释，而将最核心最重要的秘密隐藏在表象之下，就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魔术结社？”
“青铜……什么十字？”
“王者直辖又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严母还是严忆雪，都是一脸懵逼，她们努力的消化着刚刚男人一口气说出来的那段话之中的信息。
但是却觉得每个字的发音自己都听到了，可是组合在一起就完全搞不懂了。
但是看着眼前的这个一脸严肃的男人，她们却又觉得那绝对不是随口胡诌的东西，而是她们的丈夫（父亲）非常重要的一个身份。
尤其是之前的投掷雷枪的那惊人一幕，也是一个有力的佐证，容不得怀疑。
可是……这实在太玄幻了吧？就好似是自己熟悉的亲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为特工间谍之类的存在，任谁都不可能说理所当然的就接受下来的吧？
“魔术结社就是魔术师的组织，笼统来说是这样子的……不过魔术师也不限定真的就只能够是魔术师，而应该指代西方世界的非凡者，包括骑士、神秘学者、魔女……”
严文耀严肃地说道。
“还有就是，魔术师不是我们常看的那种变戏法的，利用道具、手法、物理、化学、心理学等原理来表演的那种，而应该说是魔法师，掌握了真正的法术的那种人。”
严母：“……”
女儿：“……”
这是在说什么天方夜谭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召唤太阳基佬（雾）
“那你……能不能够详细的解释一下这些东西？”
严母张口结舌了半晌，最终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女儿也是连连点头，她的眼睛更是微微放光。
相比起觉得难以接受的母亲，正值青春年少或者说正是爱幻想的年纪的她，对这种事情反而极其感兴趣。
“这个……很难和你们详细解释啊，这件事不是单纯的一件事，它牵涉到的是另外一个世界，明白吗？”
男人苦笑了起来，然后慢慢的后仰身子靠着墙角，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
“这个世界不像是你们认为的那么简单，科学只是表面的现象，在暗中还有一个世界，科学是表世界，神秘是里世界……什么魔法师啊，什么吸血鬼啊，什么僵尸啊，都是里世界的概念。”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伸手指向外面，补充说明了一句：
“就像是你们现在所看见的这个空间那样，之前的那些怪物也见识过了吧？有些生物是科学拒绝承认的，但是并不意味它们真的不存在……”
僵尸？
吸血鬼？
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是科学拒绝承认的？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的脸色都是微微变化，这些耳熟能详的名词她们自然都清楚，只不过如果它们都是真实存在的话——
那么是不是说明，别的东西也都会存在？例如说鬼怪、幽灵，以及各种灵异现象、都市怪谈之类的东西？这根本就不可能也不应该吧！
等等，这个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吧，这里不就是一个诡异可怕的空间吗？
猛然间惊醒过来，反应过来自己等人的处境的两母女，顿时都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她们对视一眼，头皮发麻，感到浑身上下都似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们想的其实没错，我记得这种事例也不是没有，我们的城市之前就发生过好几起，日本那边有一座鬼屋连续数年都是住进去的一家人被恶灵灭门……”
大约是看出了她们的表情变化，进而猜到了她们的想法，严文耀点点头，脸色凝重的说道——
“还有两三个月前的富士山事件闹得纷纷扬扬的，其实是因为那里的神社结界不知道被谁破坏了，将山中封印的妖怪都给放了出来……”
考虑到如果初期就造成某些误会，可能会导致妻女对于神秘世界的认知不足，认识不到其中的凶险，甚至是在以后做出错误的选择。
所以男人完全没有避重就轻的打算，反而是着重的举了好些个例子，来说明那个世界到底有多么恐怖。
这让两母女的脸色都是越来越白，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互相靠近了一些。
这世界竟然这么凶恶？她们一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些事情，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是不是太幸运了？
“也不至于，大部分人都遇不到才是正常的，发生在表世界的神秘现象往往是小概率事件，而且除非正好是一直没有被非凡者察觉到，否则一般都是很快就会将其处理掉的。”
严文耀叹了口气，“只是你们也不要掉以轻心，世界最近在变化，有些东西的确正在回来，以前没有问题的不代表以后也没有问题，有些忌讳最好还是不要触碰比较好。”
“那你呢？老公你之前就一直都知道这些事情？”严母稳住情绪，开口问道。
“也不是，我以前其实也是个普通人，至少在那场车祸之前的确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只是……稍微有些奇遇。”男人笑了笑，开口说道。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打算通过这种方式混淆视听，抛出一部分真实，又隐藏另一部分信息。
妻女都不是傻子，应该很容易发现他的变化就是从出车祸之后开始的，既然如此就干脆借题发挥，将那次事故粉饰成为一次奇遇，掩饰重生的真相。
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表情，他定了定神，将已经思考好了的说法娓娓道来。
……
……
十分钟之后。
“……魔术师其实只是欧洲那边的称呼叫法，其他地方都有所不同。同样的道理，骑士位阶也基本上只在欧洲那边适用，例如我们国内的就是练武和修道的天下。”
严文耀快速的解释着自己知道的事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其实本质都是一样的，只是受到文化、国家、宗教、神话的各种影响，所以导致了风格的不同，体系的差异。欧洲那边的组织形式是结社，我们这边的组织形式是门派……”
他不但在这段时间里塑造出了一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感觉，同时也成功的让妻女两人的思维越来越混乱。
短时间内接受大量的陌生信息，让她们的处理能力根本跟不上来。往往是顾得上这个，却又注意不了那个，自己刚刚想要问些又忘掉了。
偏偏她们又发觉不到问题所在，因为对方压根就没有隐瞒什么，反而是她们想问什么都会解释，在她们暂时没想到新的问题之前，也还是会一直解释。
十分钟的时间下来，不间断的信息轰炸——
她们已经初步接受了这么一个事实，不会再不断的提出这到底是真是假、你是不是在骗我的复读机问题了。
“那你为什么会是什么信仰骑士？不应该是你说的中国的那些武林高手或者修道之人才对的吗？”妻子提出疑惑。
“这个我也想啊，但是这种事情又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很多时候不都是有工作机会，立即就要抓住的吗？能够有资格挑挑拣拣的有几人？”
严文耀苦笑一下，他也纠结过这件事啊——
“而且我要不是信仰骑士的话，刚刚也就救不了你们了……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又不可能真的变成超人。”
看了一眼两人迷惘的脸色，他开口解释说道：“真正的骑士是要锻炼自身的绝对力量的，而我这样的人其实靠的是信仰，是主修信念之力，以此借用神灵的伟力……”
“神、神、神神神——灵？”严母觉得自己刚刚冷静下来的情绪，再一次的沸腾起来了。
她多少也有些相信这方面的事情，逢年过节也会烧香拜神之类的，平时出去旅游看见什么说是很灵的寺庙，也肯定会进去烧炷香还个愿。
但是这终究只是有点儿相信，属于传统的被影响的观念，并不是真的坚信神佛的存在，直到现在才从自己丈夫的口中听到这么一个概念。
“是的，不用怀疑，神灵也是切实存在的，只不过这方面的事情我更加难向你们解释……而且我刚刚入行没多久，不是所有事情都知道的。”
男人点点头，然后含糊的解释了过去。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轻易接受不从之神的说法的，原始神话的真相也不适合让所有人都知道。
“而我之前使用的雷枪，就是神灵的奇迹，也可以说是神术。这已经是简化之后再次简化的版本了，最原型的故事据说是阳光枪，是神灵狩猎古龙的奇迹，之后的是巨雷枪或者说大雷枪……”
“故事？为什么是故事？”女儿有些不太理解，这个词语和那些强大的、魔幻的法术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据说是曾经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只是以故事的形式流传了下来。而能够以自身的信念之力复述这个故事的面貌的人，就将会获得奇迹的恩惠……”
说到这个，男人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自己虚弱的体内已经开始凝聚萌发的信念种子，仿佛忍不住地露出欣喜的笑容。
“所以我即使是自身没有那份力量，也能够复现一小部分神灵行使过的奇迹……否则的话，刚刚你们就危险了。”
“这种……这种什么奇迹？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严母抿住嘴唇，然后担忧的低声问道。
“一般来说是没有的，只是我本身的体质太弱了，而且根本就没有准备释放奇迹的触媒，所以多少付出了一些代价……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本来想开口就否定的，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这个站都站不稳的状态，也不好意思将她们当作瞎子糊弄，所以男人只能够避重就轻地说道。
“而且不要多想了，如果不是为了你们的话，我也不可能在现在这个阶段就有这样的表现……”
紧接着，他刻意的笑了笑，不想让妻女为此内疚：“要是回到青铜黑十字那边的话，或者我也能够混一个天才的名头，甚至有可能被吾王看重呢。”
“吾王？”
“就是南欧魔术界那边的统治者，最近才上位的，好像其实是我们国内的人。只是或许是顾虑到国内已经有一位人王了，所以就远走海外，去南欧那边抢地盘了……”
男人笑着说道，然后试着站起身来，他觉得要开始行动了。
“而且行踪飘忽，过往成谜，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具体的来历，有人说他是最近才获得王的资格的，也有人说他是从古代沉睡到现在的……”
“古代？等等，难道他不会死吗？还是不会老？”严母眼睛一亮，女人的天性让她敏锐的捕捉到关键。
“如果没有外力作用的话，那些人王其实和神灵差不多了，他们有着永恒的寿命，不会衰老也不会死亡。”男人斟酌着说道，“事实上达到一定的境界，基本上都能够做到这种……”
“真的？”严母的眼睛几乎要放光了，抓住丈夫手臂的手指也用力了起来。
“真的……只是不要抱太大希望比较好，绝大部分人没有那个天赋，也没有那个机遇可以走到那一步，就像是我们家在正常时候想要出一个国家领导人一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男人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免得给予了自己的妻子太过不切实际的期望，在之后希望破灭的时候她承受不住。
果不其然的就是，女人眼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
严文耀见状，只好转移话题，顺便将自己再三思考后的决定说出来。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了，我的状态也不可能继续战斗了，但是我所知道的最近的一个映射节点，好像也在至少几公里之外，不计算直线距离的话，甚至路程还要多出几倍……”
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途中转移的时候，一旦遇到危险，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团灭的下场了。
“那应该怎么办？”严忆雪略显紧张的问道。
“只能够叫人了，我们直接去南欧那边……毕竟我也是有组织的啊！”
男人笑了笑，表现得胸有成竹，然而他的心里却是紧张了起来。因为他有些不确定在这个时候，那些梦境里的执法者组织是不是成立了。
而且即使是成功的召唤了那些执法者，他也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身份能不能够蒙混过去。
所以说——这真的是个好选择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召唤
“这里是一个与现实平行的空间，是梦境的世界……”
“如果我们本身是睡着了之后来到这里的话，那么精神体就可以通过最简单的方式离开……”
走出到破败的大楼外面的空旷地上，检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危险。
严文耀便一边利用自己收集到的怪物血液，在灰蒙蒙的泥地上描绘着各种神秘符号、玄奥图纹，一边向着旁边惊疑不定的妻女解释起来。
“但是我们都不是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在梦里进入到这个地方的，因此没有办法再通过在梦里睡觉的方式，直接回到现实的世界去，只能够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
“……”
“话说回来，爸爸，这个地方难道是……是没有白天晚上的区别的吗？”
严忆雪一边努力分辨着那些奇怪的图案，一边时不时的抬起头来注意四周，然后开口问道。
她注意到这天色总是灰蒙蒙阴沉沉的，明明从之前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了。
可是这里的天色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变化，似乎以前没有什么变化，以后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梦界里面没有昼夜或者天气的变化，这里的区域都是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每一块的区域的天气和时间都是固定的。”
她的父亲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轻声说道。
“有些地方是永夜的星空，有些地方是烈日下的大漠，有些地方永远都是暴风雨之夜……反正以后你们会见识到的，像是这种城市废墟只不过是最基本的那种景色。”
“但是这座城市……真的不是我们的那座吗？我记得这好像是我以前的小学，之前还认不出来……”
少女不确定地说道，脸色有些纠结的看向四周。
她之前就隐约觉得熟悉了，现在想来的话，这座破败的学校，不管是教学楼、操场还是别的什么，不都完全是她以前的小学的布局吗？
一处的地方相似可能是巧合，两处的轮廓相符也可能是小概率事件，三处的细节一模一样也还能够勉强解释。
但是处处都这么眼熟，就绝对不是巧合了。而且她在父亲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里面，稍稍观察探索了一下周围，也确认了这么一个事实——
这根本就是她以前的小学，如果废弃了并且变成了废墟的话，那么她肯定就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世界末日了还是她们穿越了，为什么只是几个小时的功夫，城市就已经毁灭，变成了这么一个样子？
好似至少是过去了十几年的感觉一般，这让她感到非常慌张，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难道说，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些事情，你就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吗？这是现实投射在这里的场景，但不是真实——”
父亲苦笑了起来。
他的确是想要打乱妻女的逻辑条理，让她们无法发现自己隐藏其中的信息或者略过去的部分，但是现在看起来效果未免太好了。
“我们现在并不是在现实世界，不然的话我们就不用回去了……这里的确是你的小学，但不是现实的那个，只是存在映射关系。”
“……”
“……”
严忆雪眨了眨眼睛，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是完全没有听懂了。毕竟这么短暂的时间，能够接受新的世界观就很不容易了，现在她的大脑拒绝处理更加复杂的问题。
“算了，这个问题不重要……”男人站起身来，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们现在都退开一点儿比较好，仪式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看有没有人能够收到讯息了。”
“这是……魔法阵吗？”
相比起母亲的怪异脸色，青春年少正是爱幻想的年纪的女儿，更加能够接受熟悉的父亲一本正经的用怪物的血来刻画阵文的这一幕。
“还不算，只能够说是恰好触及到了神秘仪式的门槛，就好像是任何人都懂得利用SOS发出求救信号那样，其实原理是一样的，这些神秘符号与图案的作用就是传递讯息，发出求救的信号……”
男人点点头，顺口解释了起来。
“只不过不是那种你流落荒岛，然后在地上划出来的痕迹，还要赌是不是正好有别人开飞机经过，可以看到地上的SOS，它能够主动的将讯息传递出去。”
说到这里，严文耀稍稍停顿了一下，思索了片刻又追加说明道：
“感觉上更加像是电台吧，反正只要其他地方也有人在接受信息，那么就应该不会错过……”
他其实也是有些忐忑，没有太大的把握。
尽管有些记忆印象模糊不清了，但是男人还隐约记得应该就是从这个时间段开始，那位王者就将很多有潜力的魔术师、骑士等等，从原来的魔术结社之中选出组成了各个不同的执法者组织。
他们负责巡视整个梦界，也有特定的负责区域，而且每一个执法者组织的总部都在夕阳之城。
但是具体是不是在这个时候就出现了，男人也不清楚。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其实有问题，万一真的有人来了，并且要严格按照程序执行的话——
那么他就相当于自投罗网，直接暴露了。
只不过，考虑到如果不叫人的话，自己一家三口几乎有九成概率在这里变成全家桶，加入那些怪物的肯德基豪华午餐之中……所以他还是决定冒冒险。
这样做了的话，自己和家人还有很大概率直接蒙混过关，脱离危险。
而如果不这么选择的话，他自己也就算了，可是妻子和女儿都几乎没有任何的生还希望……这是严文耀绝对不能够接受的。
因此在权衡利弊之后，他决定还是赌一把。
况且退一步来说，即使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也不见得就会有生命危险。那些魔术师最多更加倾向于抓住自己，逼问情报，而不是一上来不由分说的就进行物理超度。
所以严文耀觉得，情况再糟糕也就是自己保不住重生的秘密而已，但是这种情况反而会成为自己的护身符。
一条路是几乎必死无疑，而且是全家桶的待遇。
一条路上再怎么差劲，也能够保住一家人的性命，安全方面有保障，最多就是失去前途与先知先觉的优势……
该怎么选择？其实完全用不着犹豫的吧！
更何况他是信仰骑士，信仰的渊源就是来自于那位人王，虽然不至于说会被洗脑成为脑残粉一样的狂信徒，也还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想法以及利益立场等等。
但是，天然的信任感却是绝对有加成的，他坚信自己侍奉的那位王者会对这种情况做出公正的判决。
——而这种想法，也是促使他做出决定的缘故。
“幸亏之前刻意收集了一些怪异之血……”
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瓶子，严文耀庆幸一般的低声自言自语起来，仪式再怎么简化也必须要带有非凡性质的材料才行，他目前找不到那些东西只能够用怪异之血来取代。
但是梦境里的怪异一旦被杀死，就会直接虚化消失，所以想要在它们还活着的时候采血反而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脑抽了还是怎么的，之前吃力不讨好的专门收集了一些怪异之血，本来以为派不上用场了，结果却在这个时候成为了关键。
毕竟要是让他以现在的状态去采血的话，那么结果可想而知会有多么惨烈。
“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啊，老公？会不会是哪里出问题了？”
发现那个魔法阵没有发光，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任何的异象，一直在关注着的严母终于忍不住了，她忐忑不安的小声开口问道。
这可是关系到他们是否能够脱离这个噩梦的关键啊，要是真的出了问题的话，不就糟糕了？
“一切正常……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而且最近的节点也在几公里之外，别人赶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严文耀也是心中叫苦不迭，他越发的不安起来，这等待的时间长了一点儿没所谓，但是没有回应才是问题？是网络延迟，还是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其他「玩家」在线？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够强自镇定，表现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来。
不管怎么样，自己首先不能乱，更加不能让妻女也发现自己没信心。
……
……
“这里有些奇怪啊！我记得有本书明明说过可以通过观察灵魂的颜色来判断潜力的啊，怎么现在又说是颜色只代表倾向了……”
在夕阳之城，黑色大图书馆的最顶层。
还是那张桌子，三个少女正围着一大堆书本在烦恼着，油灯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辉，与第一次不同的地方就是书本似乎更多了。
而她们也不单纯的是在翻书，一旁也多出了一卷长长的羊皮卷，很多地方都是空白的，但是也有很多地方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画上了奇怪的示意图。
瞥了一眼烦恼的抓住自己的一头金发的艾丽卡，莉莉娅娜平静地说道：
“灵魂领域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即使是精通死灵术的那些禁忌学派，也不敢说自己完全弄清楚了灵魂的奥秘，很多猜想都仅仅只是个猜想而已。”
“这也太过分了吧，没搞清楚的理论就不要放上来啊……”艾丽卡愣了一下，然后恼怒地说道。
“……”
“……”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要是直接抄书就可以得到答案，那么这件事还有什么意义呢……”
银褐色马尾的少女淡淡说道，顺手扯过羊皮卷来，拿起羽毛笔在上面书写了几行字。
“像是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啊，我们比起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不是吗？”

第一百四十六章 暴露
“不，一点儿都不好……我已经开始后悔负责这件事了，现在一天到晚都被它拖着，连其他时间也没有了。”
艾丽卡叹着气说道，罕见地表现出一副多愁善感的少女姿态出来。
“……”
莉莉娅娜瞥了她一眼，压根就没有接话，她一下子就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了，所以觉得没有接话的必要。
真想要上位的话，做出成绩来不就是最好的自我表现方式吗？况且最近王者似乎外出了一段时间，不知道去处理什么事情了，这一个多月来也没有露面。
就算是艾丽卡真的打算继续死缠烂打的战术，要是连人都找不到也是没辙。
只不过，这个金发少女估计也就是说说而已，她大抵也不想自己真的什么成绩都没有，只是心甘情愿的做一个花瓶的角色定位……所以现在大约也就是性子使然，在抱怨几句而已。
很简单的道理，就算是学生在为了作业论文，把自己弄得头昏脑胀的，在烦躁之余说几句“老子不干了”，这也是正常的事情，但气话总归是气话，总不可能真的撂挑子不干了。
如果是之前的话，莉莉娅娜肯定还会掺和几句。
不过一个月学习小组的时间和经验积累下来，两人的关系没好上多少，但是她却对这个死对头的套路摸清楚了不少。
所以现在也就没有继续搭话，免得又不小心让这个家伙给自己下了套。
一旁的亚丝娜嘴角噙笑，也不掺和两人之间的对话，只是在低着头默默的阅读着那一本又一本的典籍，并且将那些字句默默的记在心中，努力揣摩理解其中的意思，在和自己之前所学对比印证。
——少女最近非常快乐，前所未有的快乐。
也许一开始的时候会对这样的生活感到无趣，也纠结过剧本不按她想像的那样展开，童话虽然是童话，但是没有骑士，没有巨龙，没有公主，没有恶毒的皇后也没有金苹果……
每天就是待在这巨大无比的图书馆里，在那种紧迫感的压力下拼命背书，努力维持人设。
只不过慢慢的，随着时间推移，另外两个女孩子再也不会轻易怀疑自己的身份问题，危机感渐去，可以有心情感受其他的事物了之后——
少女却是发现这样的生活前所未有的充实。
不但父母与自己的关系恢复到了从前，每天晚上都会和自己谈心，听自己讲述那些异世界的新奇见闻，帮助自己学习那些东西……
而且自己也在这里结识了新的朋友，见识到了前所未有的梦幻。尤其是在闲暇之时走到图书馆外的露台上，看看外面的夕阳之城的唯美瑰丽的景色，那种感觉……
人都有希望时间永如此刻，不会前进、不会流逝的时候。
而她因为处于这座神迹一般的城市，看见的总是定格在黄昏之中，凝固在夕阳之下的景色，更容易触景生情，产生这样的感觉。
“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个阶段，那就真的是最好了……”
自己再没有以往的那么多压力，和父母的关系一如童年那般亲近，而且总能够来到这座梦幻般的夕阳之城，安安静静的阅读那些完全可以当作猎奇小说来看的文字，与新的朋友讨论交谈……
无忧无虑，过着充实的每一天。
即使是自己世界里最近推出的那个次世代的虚拟游戏，那个大受无数人追捧的假想世界，也及不上这里的一半好。
哪怕其中的各种背景设定都是自己父亲的公司在负责的，甚至是使用了她提供的信息，以至于最近她也开始担任游戏设计师的工作了，因为父母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更好的掩饰她的秘密。
——但是一个虚拟的游戏世界，怎么可能与神灵级别的存在，借助无数人的潜意识和想象力之中的美好，从而打磨出来的平行空间相媲美呢？
亚丝娜已经竭尽全力想要在游戏里面还原出夕阳之城的那种美好来了，可是每次仅仅凭借记忆，只能够稍微临摹出冰山一角。
尽管这样的成果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一直只是对她的说法半信半疑的父母见识过之后，也禁不住开始琢磨那座真正矗立在夕阳之下层层叠叠的飘渺奇迹到底有多么雄伟瑰丽。
他们觉得游戏里面复原出来的那座主城，就已经真的堪称是艺术与技术的完美结合了。配合永远黄昏的景色，别说那些玩家、游戏媒体大加赞赏，丝毫不吝啬于赞美之词。
就连他们都忍不住的沉浸其中，流连忘返，思考着如果在主城里购置地皮，闲暇的时候就上线来享受一番也是极好的……但是听自己的女儿的说法，这座城的梦幻瑰丽的程度居然不足原版一成？
当然，外人自然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而亚丝娜交出的答卷也堪称完美。
不但打消了某些人对她父亲利用职权将她塞进设计组里的风言风语，也让她最近开始在业界出了名，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或许继续这么下去，自己像是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还原，总能够在自己的世界里通过技术手段完全复原出整座夕阳之城来的……不过这里并不是只有一座夕阳之城，而且有些东西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或许……自己以后一直这样子生活下去，也很不错呢……
微微抿住嘴唇，亚丝娜又抬头看了看那两个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斗嘴的少女，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太好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她越来越得心应手、如鱼得水的原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天赋的缘故，她学习那些文字的速度极快，不说过目不忘也最多就是多看几遍就能够记住了。
而且那些一般人看着看着就头晕眼花的晦涩文字，她却总是能够很好的理解其中的含义，并且将其与别的书籍印证对比、融会贯通。
进步神速，一日千里，一个月的时间下来，她还真的能够算是在这个领域入门了的神秘学者。
至少水平比艾丽卡和莉莉娅娜两个根本没有选修过灵魂学的家伙，要高出太多了，造成的身份误会也因此没有被识破。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放松了许多，不再紧张而且觉得压力巨大。否则的话，要是每天都要纠结学习的问题，哪还会有多余的心思关注其他的事情呢？
……
……
不算是安静，但是祥和的气氛确实持续了好大一会儿。
就在这个时候，这一层的图书馆突然也传来了有节奏的脚步声。
不但是深红恶魔和剑之妖精停止了那习惯性的斗行为，就连亚丝娜的思绪也被打断，惊讶的看过去。
以黑色作为主要色调的图书馆巨大无比，其中的典籍更是宛若汗牛充栋，浩如烟海。但是平时也总是无人进入其中的，就像是整座城市都没几个人一样。
现在怎么突然又有别人过来，而且一上来就是直奔顶层？
难道说，自己终于要看见在这座城市里的其他人了？栗子色长发少女也不禁心中一动，思索了起来。
不过大抵上是没有多少害怕担忧了的，毕竟一个多月的时间下来，她要是还一点儿定力都没有增长，也是说不过去……反正这里不查身份证，也不会有谁失礼到直接上来就问家庭状况。
所以只要自己表现得镇定一点儿，就不会有人轻易发现问题……少女是这么想的。
“……”
“……”
沉默中脚步声已然临近，不急不躁，下一刻在那个挡着视线的巨大书架后面，有一个身影突然走了出来。
“莉莉娅娜，原来你在这里啊！正好，现在有件任务，你去接个人吧……嗯，应该说是一家三口。”
莫宸毫不客气，张口就是这么说道，不过也没有多少颐指气使的感觉就是了，仿佛只是王者很单纯的给自己的骑士下达了一个任务。
“接人？”莉莉娅娜一愣，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地点在什么地方？去接什么人？还有别的要求吗？”
作为骑士，体现自己的价值的自然就是要完成主君下达的指令，她也知道眼前的王者不是那种喜欢虚头巴脑的礼节的人，只有实际行动才能够让对方欣赏，因此干脆利落的问道。
“地点和目标对象就在这里，把他们带来夕阳之城就可以了……记住，不要回答他们太多问题，更加重要的就是不要去问他们问题。”
莫宸来到桌子之前，随手拉过一张空白的羊皮卷，刷刷的在上面写下几行字，并且开口叮嘱说道。
“明白了，我不会多口的。”
莉莉娅娜心领神会，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什么是找自己而不是找艾丽卡了，她点点头回答道，并且意味深长的看向了一旁。
“……”而金发少女的脸色则是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不满的咬了咬下唇，但是却没有说些什么，她没有傻到去直接反驳王者已经做出的决定。
只不过，莫宸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随便想要逮一个熟悉的人去干活而已，帮助自己把那个种子带回来。
之所以选择了莉莉娅娜，是因为他一开始设定的“前世记忆”就是将那个家伙编入了青铜黑十字，而并非赤铜黑十字的缘故，不让莉莉娅娜过去，难不成还要让艾丽卡过去吗？
说起来，赤铜黑十字和青铜黑十字，一红一青的，要不要真的以它们两个组织作为基础，再搞两个隐秘组织出来。
那应该怎么做呢？红色的是太阳，青色的是月亮？太阳战士和暗月骑士？
莉莉娅娜雷厉风行，已经起身离去了，不过莫宸却是思索着坐在了她的位置上，顺便扯过她们的「论文」来看了一眼，初时还不以为意，之后却是禁不住啧啧称奇：
“进度不错啊，我还以为你们现在最多就是刚刚入门呢……怎么做到的？”
艾丽卡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回答道：“……多亏了亚丝娜的帮忙，她在这方面好像很有天赋。”
“这样吗？亚丝娜啊……”莫宸抬头看向了坐在桌子对面的少女，然后点点头，没有说些什么。
“请问一下，这一位是……？”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向他点头微笑示意友好，然后开口轻声问道，清澈的目光之中带上征询之意。
她并没有多想什么，因为刚刚的对话之中也没有什么称呼暴露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份。所以她想当然地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来传话的人，那么自己不认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哦，这个是……”金发少女叹了口气，正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却突然觉得不对——
“等、等等，你不认识吾王？！”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有惊无险
「吾王」是谁？这个名字我应该认识吗？
等、等等！这个称呼好像不是什么名字！
栗子色长直发少女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奇怪的挑了挑眉毛，但是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后——
她的大脑终于转过弯来了，霎时间就是变得脸色煞白，毫无血色，那种绝望的宿命的预感又重新降临，让她如坠冰窖，好似是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一般。
这个居然就是那位神秘王者？
超越了不可能，连神灵都加以杀害的魔王？
诛杀了天上的众神，以神之力支配地上一切生物，不管做出什么事情都会被允许，拥有绝对性权威的暴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出场的啊！她的心中下意识的发出悲鸣，然而大脑却像是冻结住了一样，思维都因此滞涩了。
心跳加快，手无足措，脑袋里一片浑浑噩噩的，浑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接下来又要去面对什么……
但是时间似乎在故意和她作对一般，在此时此刻简直走得慢极了，各种烦躁、焦急一起涌上心来，让她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空气仿佛凝固了，金发少女的视线带着探寻的意味捅在她的身上，简直宛若刀子一般扎人……
亚丝娜急得几乎要哭出声来了，心里更是有些支持不住，一种要晕眩过去的感觉从身体内部涌现而出。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她曾经想过自己会暴露，也不觉得自己能够一直伪装下去，但是却绝对没有想过这种绝望居然会降临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还是在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突如其来。
心里仿佛被个无形的大石压住，意识一片空白，手脚变得像冰一样凉。
虽然不至于说浑身颤栗，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的话，只怕双腿都已经软得像是面条一样了。
这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恐惧，她从来不知道人竟然能够害怕到这种程度。
不同于当初在SAO世界里面面对死亡游戏的危险的时候，这是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感受……不过说到底，其实还是自己吓自己。
正是因为她之前预想过了很多暴露后的悲惨展开，自己胡思乱想，现在突然被这样子一吓，曾经自己制造出来的恐惧自然一并翻涌了上来，化作无形之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说到底都是因为信息不全，一知半解惹的祸，因为她既不是全部都知道，也不是全部都不知道。
若是她压根就什么都不知道，既不需要考虑是弑神者的定义，也不需要考虑魔王的权威……那么自然就不会有现在的感受了。
“……”
“……”
时间看似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但是实际上也没过多长时间，不过只是亚丝娜过度紧张恐惧之下，觉得一秒钟都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煎熬而已。
莫宸叹了口气，侧着头举起手托着腮，随口说道：“不认识我也很正常啊，又不是每个人都见过我，你难道没有和那些遗民见过面吗？”
“啊，说的也是，但是这个我怎么知道啊……”
艾丽卡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撇了撇嘴。
“虽然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见到你，也不是说每个人进来都需要你亲自检阅批准的程序，不过她的资质这么好，还能够得到进入这最顶层的允许，我还以为是你特意关照的人呢……”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某人一直在看，心中下意识的有些怀疑，这家伙莫不成是只对东方的女孩子有兴趣？
该死的，这么一来的话不就难度更加高了吗？说句实话，就算是这家伙真的因为自身的神性影响，导致了更加喜欢亡者的奇怪倾向。
但是至少她还是有机会的……虽然这么说真的很奇怪，但是魔术师与普通人的观念看法又怎么可能相同？
“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是估计是相当失礼的念头……”
莫宸再次叹了口气，然后伸出食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将她的思维强行拉回到正轨之上来——
“不过我关注也不代表她要知道我啊，这些信息都是从高位到低位，单方面流通的，有什么出奇吗？”
他打了个马虎眼，没有明确回答艾丽卡的那个问题。
不过说的倒也没错，就像是皇帝看好某个人，想着关注一段时间之后提拔起来。但是这种信息肯定是单方面的，不会说那个人也能够知道这件事。
甚至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关注了，这也说不准。
“……真的是这样吗？”
艾丽卡狐疑的盯着他，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个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却发现对方似乎是惊住了一样，微微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那样。
但是这种表现反而让她觉得完全没有问题，毕竟对方既然能够坐在这里，身份肯定不会是什么可疑人士的，但是现在看来也的确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伙。
“真的是这样，不然还能够是什么……”
莫宸挑了挑眉毛，然后坐正了身子，干脆另起一个话题，不打算这样子和女孩纠缠下去。
“对了，最近我有个想法，准备从你们的结社之中剥离一部分人出来……”
“剥离？等等，为什么……吾王，您是对我们赤铜黑十字之中的什么人有什么不满吗？”
艾丽卡顿时就是一惊，注意力全部被转移到这上面来了，她一下子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子往莫宸这边倾过来。
太过分了吧！为什么对莉莉娅娜就是这么信任，反而对自己就完全是另一个态度了？先来后到不但没有加成，甚至自己还被区别对待了？
“当然不是，你先听我说，剥离是为了重组，不是为了驱逐，青铜黑十字也是这样……”
莫宸摇摇头，如此说道。
“对了，我记得你们这一派正好有个招牌绝技是「叹息与祈祷之圣枪」吧？”
“诶，是、是啊，怎么了？”艾丽卡有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同时也有一些骄傲，她正是因为在这样的年纪就学会了这样的绝技，所以才会被称为天才。
“既然原理有些相似，风格也比较相同，那么在学习「阳光枪」的时候估计会有加成吧？所以赤铜黑十字就负责组建太阳基……咳咳，太阳战士团吧！”
大约是有轻微强迫症的缘故，虽然莫宸早就有了这么一个想法，但还是强行给自己找个理由让两者扯上关系。
“太阳战士？”金发少女疑惑的咀嚼着这么一个名词，还有「阳光枪」又是什么？
“……”
“……”
不提两人接下来的谈论，在一旁的亚丝娜却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半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自己过关了？自己竟然过关了？！
她微微扯动嘴角，好不容易的歪了歪头，然后强自镇定下来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倾听两人对话，再三反复的确定了——话题早就不知不觉的转移了。
自己居然就这样过关了！这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少女微微张口做了好几次的深呼吸，但是脑子里仍然是翻转昏旋。
她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剧烈地跳动，似乎要碎裂了般的疼痛。
直到现在，她都还冷静不下来，尽管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眼泪都几乎要流出来了。然而那种恐惧仍然存在，似乎眼前一切都是恐怖的，她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只可惜身体发僵，手脚也不听指使……况且就算是能够动弹，她这个时候也不敢真的转身就跑，只能够强自忍耐，装作毫无异样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再怎么转不动脑子，她也知道是这位魔王在替自己隐瞒……但是，这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并没有天真到觉得就连这个世界的掌控者，都看不穿自己的底细，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的确没问题。况且艾丽卡刚刚没听出来，但是少女却明白了那段话的意思。
或许这里的确是有人身份没有问题，也没有见过他，但是那其中绝对不包括少女本人。
对方只是回答了这么一个问题，却没有具体到她的身上去，帮助她蒙混过关，不让金发少女起疑的同时，也让她明白了对方并不是发现不了自己的问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帮忙隐瞒而已。
少女不清楚这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过也不妨碍她感到劫后余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毕竟不管将来怎么样都好，要是现在都过不去，也就休提将来什么的了。
而且说不清楚具体是怎么想的，相比起单纯的恐惧身份暴露后可能引来的那些恶性后果，少女更加害怕与朋友之间的关系被破坏……稍微夸张的说，她的朋友已经不是不多了，而是现在才开始有。
正如同原剧情里，她进入了SAO的世界，才真正开始自己的人生，摆脱母亲规划好的道路与牵线木偶的身份那样。
所以她不是成心想要欺骗艾丽卡和莉莉娅娜两人的，只是当时形式所迫，只能够利用她们想当然的误会来求一个安稳处境，了解这个世界。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而且那两个女孩子也不是普通的女孩子，而是所谓的骑士。
万一之后事情曝光了，自己被当作了居心不良的人，就算是那两个女孩子本身不计较，她们的身份大约也不会允许继续和自己做朋友了……
倒是像是现在这样，反而是亚丝娜更加容易接受的结局了，心中也隐约对这位魔王多出了一丝丝感激。
当然只是一丝丝，其余更多的是无可压抑的恐惧，让她浑身僵硬……毕竟这可是魔王，不知道活过了多少岁月的怪物，连神灵都敢弑杀的暴君。

第一百四十八章 直面
耳濡目染之下，哪怕是未曾亲眼见识过，但是亚丝娜也已经明白——
所谓的弑神者，是能够将地上所有万物全部粉碎的人形天灾，是将全世界毁灭了也不需要得到任何人同意的绝对性权威。
尼采的《善与恶的彼岸》中有这么一句话：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会变成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当英勇的骑士有能力杀死恶龙的时候，那么即使是他的身上没有长出黑色的鳞甲和锐利的爪子，但是他的危险程度在别人眼里看来，其实也与恶龙无异甚至是更加凶险了。
同样的道理，弑神者连神灵都能够弑杀掉了，那么他们的能力与权威，和神灵比起来又有多大的区别？
有谁会觉得他们难道真的还是人类，可以被人情世故、世俗观念、道德法律之类的无稽东西给约束住不成？
如果是之前的话，亚丝娜大约还会怀疑一下这种事情，但是现在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下来，她已然在学习神秘知识的过程之中完全接受了这个世界观。
因此在这种洪荒巨兽的面前，渺小如凡人，无力如蝼蚁，只要真的明白理解了自己见到的是什么，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不然的话，少女刚刚也不至于那么恐惧冰寒，有种绝望的宿命感了。
慢慢的，事情没有什么急转直下的转折，话题也没有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于是亚丝娜的心情一点一点的平静下来，她终归是恢复了正常——
至少在表面上已然是不动声色，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反正再怎么糟糕也不会比刚才更加糟糕，这位魔王既然帮自己隐瞒，那么想来不管他到底是准备干什么，也不至于是和自己计较那些事情。
按照父亲曾经和自己打过的预防针来看，这种情况往往就代表自己反而不会有危险了……不过父亲果然还是考虑周全，连这种情况都料想到了。
只不过，如果对方是对自己怎么进入这个世界感兴趣的话，那应该怎么回答？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出现在这里的，万一对方问起来的话，就真的是完全一头雾水了……要是回答不出来的话，会不会被对方当作是戏弄？
这算什么？书上是怎么说的……欺君犯上？
不提这边亚丝娜看似平静，实则仍然慌乱得在胡思乱想，考虑着接下来怎么应付的问题，那边两人的交谈基本上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就是这样，顺便这件事你也和莉莉娅娜说了吧，我就不重复一遍了……关于那些相关的奇迹，我之后会给你们具体的修习方法的。”
“我明白了，但为什么是之后再给？”艾丽卡有些不解，听上去似乎是现成的力量模板啊，事先准备好教材有这么难吗？
“因为写故事太麻烦了啊，虽然只要我存在于这个世界，初火的规则也相当于延伸了过来，奇迹也可以使用，但是……”
莫宸懒洋洋地说道，顺便趴在了桌子上，打了个哈欠——
“反正没有截稿日，也没人催我更新，所以先等你们弄好基础我再写吧。”
“什么……初火？规则？”
金发少女脸上更显迷惑，很多名词她根本听不懂，不过却莫名的借由对方的回答联想到了「鸽子」一词。
只是看其中隐约的一些意思，不会真的像是那些家伙猜测的那样，这人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而是从别的世界飞来的怪物吧？
嗯，好像没有什么影响，横竖都是超越人之境界的怪物，不管是这个世界的还是别的世界的，根本就没有影响……她就是喜欢怪物！
只是转念一想，少女立刻就抛弃了那些无谓的念头，继续坚定不移的强化着自己的目标。
“就这样吧，我最近状态不是太好，你当我是要冬眠就可以了，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冬天过去了就没问题了……”
莫宸维持着那个在学生群体之中流传最广的姿势，抬起手来挥了挥，没有说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初火燃烧的痛楚。
“倒是你啊，先去处理这件事……不是我不提醒你，莉莉娅娜刚刚离开了，你就不想快她一步完成这件事吗？”
金发少女顿时就是眼睛一亮，然后她果断的站起身来，准备赶回去抢占先机了。
她只是和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说了一声，让对方看着「论文」。然后雷厉风行，说走就走，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就直接跑掉了。
只留下了亚丝娜自己一个人在发愣——
她好不容易勉强恢复平静的心情瞬间垮掉，看着金发少女离开的方向，发现突然只剩下自己留了下来，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
“……”
等、等等，这种情况不是更加要命了吗？尽管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在这一刻，还是觉得根本就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压力啊！
“唔……吾王，我、我……我也有事先离开了，抱歉。”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行为，这个少女转过头去，用微微颤抖的声音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不管如何，她首先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狱！
莫宸斜眼瞥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有说些什么。
少女心中一松，诧异之余也感到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学着刚刚艾丽卡那样，动作僵硬的单手抚胸鞠躬行礼，接着转身就要快步离开。
得救了！
她这么想着，但浑身仍然紧绷，生怕在中途又被叫住或者出现别的什么意外……
只是一步两步三步，她既没有感到有什么视线盯着自己，也没有什么声音中途开口阻止她离开。
可是，她还是慢慢的停住了脚步。
就这样走掉真的是个好选择吗？这次的机会要是错过了，自己以后说不得还是要这样子提心吊胆……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还是咬着牙转过身来，然后仿佛是上刑场了一般的表情，一步一步的走了回去。
……
……
“我就知道，果然是有问题啊……”
在下面几层的图书馆的楼梯口处，仔细倾听着上面的声音的艾丽卡小声的嘟囔着说道。
不过她并没有真的刻意留下去窃听什么，而是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就往楼梯下继续走下去。她只是满腹心思，感觉甚是有些发愁，觉得那个家伙真是麻烦死了。
那家伙要是只喜欢亡者的话，那好歹也还是所有人迟早都会接受的命运啊！
对于魔术师来说，死亡又不是终点，亡者也只是另外一种存在的形式。
死灵法师虽然是个禁忌，但是也只是因为他们曾经做得太出格了而已，如果只是单纯将自身或者别的什么自愿的人转变成亡灵，谁有空理会他们自家的破事？
也不只是死灵术的一派，那些改造自身血脉的生命学派，那些曾经到处咬人的狼人、肆虐一时的吸血种，都是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如果是按部就班的发展，就算是成为了怪物，只要没有出来吓到别人，那么谁都没空理你。
毕竟大家都很忙啊，大家都有自己的追求啊，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
古神的遗迹，牵涉到神话的圣遗物，弑神者的一举一动，不从之神的线索……一天到晚不知道有多少的烦心事，根本就忙不过来，在这种情况下别人在自家地盘捣鼓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有些家伙不但想要自己改变生命形式，还强行想要逼迫别人改变生命形式，推广自己的道路……那才是真的犯了忌讳，被“迫害”的那些家伙往往都是出了这么一招昏招。
——然后肆虐一时，接着就被群起而攻，最后活生生被打残甚至彻底灭掉了。
不过说到底，如果还是自己的选择的话，那么谁都不会说些什么，很多魔术师在没有办法突破，寿命又走到了尽头，再加上找不到那些延续生命的正常方法，选择了将自己变成亡灵。
这也是常有的事情，甚至很多魔术结社里面都或多或少的有着同样的老怪物的存在，也没有谁会脑残到上门准备斩妖除魔的，那样多管闲事的正义使者怕不是要被当场打死。
如果艾丽卡也这么选择的话，也的确是不会有什么人坚持阻止她……当然，只限于在人之道路到了尽头的时候，而不是现在就直接转变。
所以说，她觉得即使是对方喜欢亡者，但是自己好歹还是有机会的。
尽管这种想法或许在普通人眼里看来，未免太过难以理解，但是本来分割凡人与非凡的界限，除了「能力」之外也还有「观念」的问题。
可是现在……那个家伙要是只喜欢东方人的话，艾丽卡能有什么办法？她由衷的生出了一股紧迫感来，觉得自己的行动方针说不得要变一变了。
……
……
“……”
“……”
奇怪的沉默，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几次张口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发的紧张，也因此越发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只恨自己的脑子一片糨糊，这个时候连话都不会说了。
而莫宸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摊开了一本名册，正在上面写写画画的，半晌之后他才抬起头来：
“喏，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咳咳，直接按个手印吧。”
“诶？”亚丝娜微微一愣，低头看去，发现那名册上面的空白一页描绘着自己栩栩如生的肖像画，在旁边的栏目还写着自己的名字。
不是“亚丝娜”，而是“结城明日奈”。
她的美眸里闪过一抹震惊，虽然早就知道眼前的人披着人皮，本质却是难以理解的上位者，可是这种情况还是难以理解。
“不用这么惊讶，我知道你……不过看上去你大概已经忘记那段记忆了，这样也不错。”
莫宸随口说道，顺便将一个印泥盒推了过来。
看上去少女忘记了之前那次并不浪漫，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邂逅”了。不过这也是正常，那个时候的他不仅仅是显身，更是以数据的形式存在的。
还是通过机器的运作，将讯息转化成现实之中玩家身体的视觉、听觉的感受……如此重重削弱下来，也让「直视」这种行为变得可以接受。
至少不会有人永久性疯狂，一时间的精神冲击再怎么震撼，也会很快就在潜意识保护机制的作用之下遗忘掉。
什么那段记忆？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吧？少女却是听得懵懵懂懂的，一头雾水，只是紧绷的心弦却是放松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上户口
“不用在意，那只是一个小小插曲而已……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话说不按个手印吗？”
莫宸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慢悠悠地说道，并且再次趴在了桌子上，表现出一副慵懒的模样来。
“这个是……”
少女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魔鬼契约”、“出卖灵魂”之类的奇怪词语。
“身份证，还带房产证、居住证之类的证明吧……呵，这不就是你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吗？有了合法的身份，就用不着像是之前那般提心吊胆了。”
莫宸轻轻一笑，以揶揄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抵上也是存了一些补偿的心思吧，毕竟当时虽然是茅场晶彦突然发难，解开了他的真面目，让恶意的混沌从人形的容器之下满溢而出。
只不过如果当初他没有入侵那个世界的话，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了，虽然他不后悔也不可能后悔，别说是他没考虑过会有那样的发展，即使是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也根本就不在乎。
——即使毁灭整个世界，也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同意……只有能与不能，没有应该不应该。
想要阻止魔王做某件事，就是你比起他更强，而不是妄想着以蝼蚁的身份说服巨龙认同蝼蚁的价值观和道德观，让巨龙明白伤害蝼蚁是可以上升到世界级的绝对错误行为，不容于天地的那种。
浩渺宇宙不是为了某颗泥巴星球上的人类而存在的，天理也不是为了蝼蚁而存在的，这世上的道理不是说谁弱谁有理，大家都要遵守弱者制定的观念规则。
每年也不知道有多少物种来不及被发现就灭绝了，也没见什么天地同悲、泣血玄黄。
想来这浩瀚的世界也绝对不是围绕着某个物种而存在，一旦这个物种受到了侵害，那么整个世界的规则都不会允许，又是大逆不「道」，又是「天」理不容的……
所以说，尽管一直都在尽量的忽略某件事，可是莫宸终究明了自己的本性，也知道自己的本质从一开始就是个不可名状的原始混沌。
哪怕是他现在很习惯这个身份，很接受这个名字，用得很舒心也不想改，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不仅仅是因为韦勒斯拉纳说过的，人与神之道永远无法相交。
更是因为，平凡人类的法则、利益和情感，在浩瀚宇宙中都是无效和没有意义的。
他已经开始逐渐体现出这种上位者的淡漠来了，只是不至于翻天覆地的性情大变……现在也是如此，莫宸不去考虑当日的事情的对错得失，那没有意义，不过现在做出一些补偿却也是可行的。
当然，他的理由就是当日自己说过一句话，只要他们没疯掉的话自己就如何如何什么的……反正就当是一个承诺吧，现在兑现就是了。
“……”
“……”
亚丝娜倒是没想这么多，她只是纠结的看着那本名册，有心想要翻开前面看看是不是还有别人的名字资料，好让自己安心一点儿，不然的话也不敢贸然按下自己的指印。
但是手指微动，十几秒钟的时间过去了她也还是不敢这么做，不知怎么的就是鼓不起勇气来。
那人的目光要比任何她见过的什么大人物都要更加让人有压迫感，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明明是没有气势的慵懒感觉，但是比她在动物园里隔着笼子见过的猛虎的威严眼神都还要吓人。
让她总觉得自己必须规规矩矩，束手束脚的才行，不然的话没有任何的安全感。
“用不着这么不放心的啊，我如果真的想要对你不利，哪用的着这么弯弯绕绕……你要是不喜欢这个选择的话，那就更加简单了。”
莫宸终于又是笑了笑，伸手过来抓住写着“结城明日奈”的名字的那一页，就要用力撕下来——
“神秘的联系就是这样，无形无影之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具象出来之后反而就再是脆弱不过了，只要这么一撕下来，你与这座城市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联系了……”
撕啦！
“不要！”
少女惊叫一声，下意识的伸手去阻止，然而她的反应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快过某人的动作。
从惊叫出声，到眼睛一花，那一声撕啦的声音早就已经逝去了。她再定睛一看，只见那一页名册已然被直接撕了下来，顿时就是一颗心直往下沉。
而那位王者还在轻笑着，自顾自的说出下文：
“如此一来，你自然就不用提心吊胆了，以后也不会做梦都经常进入这个地方，担惊受怕的……”
“……”
“……”
亚丝娜一下子完全愣住了，脸色立刻变得苍白，仿佛自己所期待的东西一下子全部落空了。
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
所谓的魔王都是这样霸道的吗？根本就不给商量的余地，只要自己不顺着他给出的道路来选择，稍作迟疑，他就会立刻翻脸毁掉给出的选择，并且毫不留情的将你扔到相反的方向上去？！
她看着那页被撕下了的名册，想着对方说的话……自己现在与这座城市的神秘联系已经断掉了？
意识到这件事，让少女的心中一阵空落落的。
这梦幻般的生活就要结束了，自己始终还是要回归到原来的生活去，就如同是灰姑娘过了十二点后，魔法就消失了一样，这城市定格了的夕阳黄昏就只是一场梦……
其实这样也好啊，用不着每天提心吊胆了，用不着每天都在努力学习了，也能够不让父母担心了……
可以像是妈妈考虑的那样走上她为自己规划的完美人生，成为一个人偶、成为她自己资历上的完美一笔了……
“……”
“……”
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低着头去不说话，让人完全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看上去，你似乎也不太乐意选这个？”莫宸将目光投过来，开口问道。
少女抬起头来，非常勉强的笑了笑：“不……我……这件事我……”她没有办法反对，也没有能力反对，只是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好似是美梦破灭了一般。
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周围的空落落的场景，再没了那两个已经熟悉起来了的朋友的身影，她一时间觉得心里发堵。
果然一切到此为止了吗？所有的童话都只到今天，之后就再也不会有后续了？
“所以说啊，看样子你是更加不愿意选这个……既然这样，那就按个手印不就好了吗？”
莫宸笑眯眯的声音再次响起。
“诶？”亚丝娜愣住了，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对方，紧接着又下意识的低下头去避开那视线，却是看见那一页又回到了名册上。
“能够撕下来，再粘上去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莫宸随口说道，再次懒洋洋的趴了下去。
“刚刚只是个演示罢了，你不用这么着急，好像我欺负你似的。等到考虑清楚之后再决定也不迟，或者可以回去和你父母商量……”
但他越是这么说，反而越是让少女觉得急迫，担心刚才的事情再来一次的她，几乎是毫不思索的拿过印泥盒，然后将自己的指引按在了上面。
下一刻，她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与这座城市的神秘联系，与这座图书馆的联系，甚至是与城市之中的某处地方的联系。
“嗯？真果断呢……”莫宸挑了挑眉毛，然后看着那本具象出来的名册化为星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稍稍安下心来，注视着这奇幻的一幕，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咬了咬下唇，然后低声开口问道：“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某人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是说……我是说……”她张了张口。
因为身份暴露了的缘故，一时间也装不下去，她更加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称呼来称谓眼前的这个可怕的存在，只能够暂时忽略这个问题。
“我是说我的身份……你之前为什么不揭发我？”
“揭发？揭发是向上面揭发的，但是我就是最大的那个，我向谁揭发去？”莫宸忍不住的笑出声来，紧接着无谓的摆了摆手，“不用在意太多，这不就是你之前一直想得达成的目标吗？”
大约是现在稍稍放松了下来的缘故，亚丝娜有了心思关注其他方面了，这才发现他的一只手只剩下了森森的白骨。
少女的脸色顿时就是微微变化，她感到无比的瘆人害怕，想要移开视线，但是因为万有引力定律的原因，目光往往又抑制不住的看过去。
不过被对方这么直接的一口道破自己之前的想法，少女也是不禁赫然：“不是的，我之前只是……只是……”
“我了解，我明白……反正这座城市还空得很，暂时也没有炒房的。”
莫宸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而且说到底，你是被我拖进来的，这件事当然不能怪你。”
“啊？”少女再次一呆，自己是被他拖进来的？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不知道？
“说起来，你们的世界也不只有你来过这里，但是该怎么说呢？梦界很大，像是你这样直接来到这座城市的，总归是极少数……”
莫宸眨了眨眼睛，然后转移话题说道。
“而且在他们之中，要么就是单纯的以为只是一个梦，只要相信这个想法，自然就会在之后逐渐回归现实，不再做这个梦……要么就是离开了这座城市，到了外面去。”
至于后者会遭遇到什么，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第一百五十章 异动
“外面……请问一下，外面到底是什么？在这座城市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吗？”
亚丝娜也曾经对这个问题好奇过，但是却没有谁告诉她，仿佛既然生活在这坐城市里面，那么就肯定应该知道这件事一样。
就连旁敲侧击的机会都没有找到，艾丽卡和莉莉娅娜也没有怎么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只是曾经抱怨过一句那些东西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干净，不过倒是适合让初心者进行实战。
这让她怀疑城市外面可能有什么东西，也胡思乱想过这个地方是不是不太平，只是这么长时间下来也没见过怪物攻城就是了……
这让她多少安心，仿佛只有城里的人外出去找那些东西的麻烦，而那些东西不可能过来侵犯城市。
“外面？这里是安全区域，外面自然就是野怪区了……”莫宸眯起眼睛，“这个空间与现实平行，却是由无数人的潜意识和想象力构建起来的。”
少女似懂非懂，但是很明智的抿住嘴唇，没有开口。
“这座夕阳之城是集结了人世间想象力的所有美好，因此才会这么让人着迷，这里没有任何不好的概念……”
莫宸转头看向了油灯发出的光芒，慢慢地说道。
“但是与之相对的，你觉得那些人性之中的沉淀物，负面的意志、黑暗的情绪……你觉得又是去了哪里呢？”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可不单纯是为了“疗伤”的，初火燃烧带来的痛楚的确极其恐怖，但也不至于说让他这么难以承受。
莫宸只是在利用这个机会，将自己同化的「深渊」再度释放出来。
就在谁也不知道的梦境深处，漆黑的地狱之河正在缓缓流淌，黏稠浑浊，宛若是流动的沥青，又好似是什么类似于焦黑的尸油一般更加恶心的东西，从一个根本看不见的“孔”之中流出。
那是最为无垠黑暗的黑暗之魂，是一个世界千万年来无数人类积压而成的沉淀物，是可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明明只是概念一般的事物，但是此刻却仿若有了具体的形体，它在不断地流淌着，仿佛从另一个世界流过来，简直好似是无穷无尽一般，就此渗进了这片空间的深处，与规则交织在一起，为虚幻的梦境注入了更多的「真实」。
尽管黑暗，尽管污秽，尽管只有一切负面的东西，而没有任何正面的、美好的概念。
但是它却的确是如此的真实，理所当然的充当了梦境的土壤，承载了希望与美好的同时，也在孕育着最黑暗最罪恶的那些罂粟……
当来自「深渊」的黑暗与人心之中的负面意志结合在一起之后——
那么，那些在噩梦之中才被赋予了形态的怪异，被恐惧着，被敬畏着的，被排斥着的，被厌恶着的……传说中的，故事里的，口口相传的，梦中臆想的……
——或许都能够成为“真实”的存在。
与此同时，莫宸作为「深渊」的意志，也将彻底把握住梦境的根本。
因为这个梦境的真实、这个世界存在的根基、这片空间的土壤，某种意义是就是他自身的存在的延伸。
之后就算是融入其他神明的神域，特殊的空间什么的，除了让这个梦境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真实，大方向上就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那些神灵加入其中，最多只能够拓展梦境的规模，然后分割一片地界、自成一界的统治自己的神域，却无法动摇梦境的根本……这艘船的方向还是由莫宸掌舵。
……
……
亚丝娜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这不妨碍她理解了外面的野怪区是怎么一回事。
轻轻地咬着下唇，少女犹豫地问道：“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听说这整个空间都是你一手创造出来的，就不能够……不能够都是这座城市一样的吗？”
隐约察觉到对方的态度，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她也冷静了许多，总之不再担惊受怕战战兢兢的了。
而且恢复了些许的少女好奇心，也想借着这个机会为自己解惑。
这种机会可不多，甚至可以说是错过了就错过了，她平时有多少的问题，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去询问那两个朋友，生怕旧的问题没有解决，又惹出新的问题来。
最重要的就是，人都要骗自己，不能让自己活在一个恐惧的环境里，哪怕是绑架犯稍微态度和善一些，人质也会觉得对方是好人。
在先入为主的觉得眼前的人是一位暴君，是一位魔王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并不喜怒无常、残酷扭曲，她自然就觉得这貌似是一个好人了。
“都是这座城市一样？你倒是比我还贪心……”
莫宸笑了笑，他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很多人在发现夕阳之城的这种美好之外，还隐藏着巨大的险恶黑暗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疑问的。
为什么要这么设计，有了光明的一面，为什么还要黑暗的一面，既然有天堂为什么一定需要地狱的存在？
难道必须要有地狱的恐惧，信徒才会更加虔诚的投向天堂？
这当然是一部分的原因，莫宸在以前也很讨厌宗教的这种心机，但是现在他却是发现这其实是事实。
他可以建立天堂，也可以只建立天堂，但是即使他不管地狱，地狱也仍然还是会存在……不是说他不建地狱，就没有地狱了的。神灵不专门创造地狱的结果就是，除了天堂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地狱。
“亚丝娜，我这么和你解释吧……你能够做到永远都是做美梦，而不做噩梦吗？”
并没有选择那些神棍一样的解释说法，莫宸稍稍思考了一下之后，这么问了一个问题。
“更进一步来说，你能够保证自己的想法永远都是积极乐观，阳光向上的，而绝对不会有痛苦、悔恨、怨怼甚至是更加激烈的负面情绪吗？”
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脸色略显不自然，尽管说“亚丝娜”和“明曰奈”只是读音相同罢了，她之前用这个名字被艾丽卡和莉莉娅娜两人称呼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那是建立在那两个少女都不知道她的真名的前提下，然而现在……
尤其是在想起刚才的那一页名册的时候，亚丝娜觉得更加纠结了。
在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的情况下，她总觉得对方是在直接叫自己的名字“明日奈”，而非那个代名“亚丝娜”。
努力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少女将注意力集中在王者询问的问题之上。
稍稍思索片刻，然后她果断摇头：“我做不到……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做得到吧！”
“是啊，你做不到，别人也做不到，能够做得到的都不是人……”
莫宸了然的点点头，“但是偏偏这个梦境目前的基石就是无数人的意念，他们想象力的美好汇聚成为了这座城市，那么他们的负面情绪也不可能说就不存在了。”
“我能够清理掉一批，也能够清理掉两批、三批甚至更多，但是只要他们还能够思考，在现实世界之中还会遇到各种好或不好的事情，那么情绪就肯定会有起伏……”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啊，那些垃圾总不能够积压在城市里，或者随意乱扔吧？也总归得找个区域来放置它们才行，况且也不是全然无用，偶尔用来杀人抛尸也是极好的……”
说到最后，他这么悠悠的开了个玩笑。
亚丝娜忍不住扑哧一声，然后连忙转头捂嘴，只觉得心情更加放松下来了，难怪那两人对于王者都不表现得恭恭敬敬的，她觉得自己大约明白了什么。
至于刚刚那最后的玩笑话，她觉得是玩笑话，或许对方只是装模作样的想要吓唬一下自己。
莫宸却是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下了决定：“听说你对于灵魂学的方面很有天赋？想不想成为魔法少女？”
“诶？”
莫宸面无表情的重申了一次自己的想法：“我是说，你的资质很不错，想不想学习结晶魔法？”
……
……
同一时间，在现实世界的米兰。
“最近欧美都有些不太平静啊，这样的动荡还真是……啧啧。”
柴颖小姐一如既往的绑着单马尾，气质冷艳，只是在刚刚进门之后就听到了自己的上司幸灾乐祸的感叹，还是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
情况她也大概知道，貌似是圣三一的那些残党挣扎到现在，终于是近乎全灭了。如果不是某些力量默契的共同封锁消息，那么这两个月关于“植物人”的新闻肯定可以上国际热点。
如此大规模的、动辄就是成千上万的人突然失去意识，成为植物人的现象，还是在同一天同一个时间，甚至各个阶层的人都有，其中还有不少财团世家的主事人。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引起关注，但是偏偏所有媒体都像是瞎了一样。
而且那些病患的大多数，也只是被各地的政府机构收编，名义上是治疗，实际上是为了研究。
可惜也研究不出什么来，他们往往都在睡梦之中接二连三的死去，死状千奇百怪，仿佛噩梦里发生的事情映射到了现实一般。不过能够成为圣三一的正式成员，并且在第一时间被噩梦之种感染的人，死不足惜就是了。
只是针对这种神秘现象，根本就研究不出什么东西来才让人恼火。
不过死里逃生的人也不是没有，还有两个身份特殊的老人始终是活了下来，只可惜他们明显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只是缄默着收拾残局，整顿因为他们昏迷过去的时间，财团家族出现的动乱。
比起他们，其他的家族掌舵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这段时间里接二连三的身亡，死在了噩梦之中。
事发仓促，导致的就是权力交接的不顺利，面对那么庞大的家产，有资格的人都想要咬一口下来……因此中年人局长才会说最近欧美那边有些动荡。
不过柴颖小姐不关心这些事情，她又没有继承权，那些家伙打生打死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米兰这边估计是没有办法再找到什么线索了，说来也是可笑，这么多人竭尽全力，好不容易抓住的一些线头，一眨眼就又被对面抢了回去……”
局长正色说道。
国家机器全力运作起来，在一片地方来回扫荡，自然不可能真的一点儿收获都没有，只要存在过的就肯定有痕迹。
但是往往不管是哪一国的力量，好不容易逮住了一些线头，还来不及做出后续行动，就被神秘的力量悄无声息的抹杀了之后的可能性。
不管是书面上的文件，还是拍摄到的影像，都正好出了问题……
与之有关的人的记忆也愣是突然模糊不清，怎么都想不起来……
简直让人没脾气，这还怎么追查下去？
“所以上面最终还是决定，由小颖你来打开局面……”
局长认真地说道，目光炯炯，“希望你能够真正进入那个世界去，冒一次险……就当是出国留学那样，国家希望你能够学成归来，为祖国做贡献。”
留学当然不可能只派出一个人，他们已经选出了一批人。
既然实在没有办法通过常规手段掌握神秘力量，那么就干脆自己借助这个机会，将自己人送入其中，培养一个势力出来就是了！
入侵神秘世界！掌握神秘世界！主导神秘世界！
一切宏图大业就从今日开始！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绝对的力量下一切故弄玄虚都没有意义！
“怎么听上去像是那个时候派遣留学生的决定一样？”
单马尾女生揉着额头苦笑，“局长你们不会说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能够回来，就是胜利了吧？”
“是有这么一个想法，但是我不觉得情况有那么悲观，国家又不是以前的那种一穷二白的窘迫局面了……”局长轻松的笑了笑，温和地说道。
不过他很快的就收敛笑容，认真地说道：“主要是我们不能够再拖下去了，从你们这里得到的情报优势再拖下去，就没有价值了。”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倒不如趁着小颖你还能够接触那个世界的时候，干脆一点儿做出决定……只是，这的确是有些冒险了，所以还是看你的意见，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推掉。”
“……”
“……”
沉默了片刻，柴颖小姐撇了撇嘴，“这个……上面真的很急切吗？”
中年人局长微微一笑，然后身体后仰靠在椅子靠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也不能说是急切，神秘之力即使再好，但是我们已经走了这么久科学这条道路，总不可能说把它就这么推翻掉……更何况神秘之力，也不一定就有多么好。”
“嗯？”柴颖小姐微微挑了挑眉毛。
“怎么说呢，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才是这颗星球上真正的主人，他们表现得很神秘，但也只有神秘……”局长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在绝对的力量下，这些东西的意义不大，他们越是这么表现，就越是显得心虚。”
“啊？”
“因为太过矛盾了啊，他们如果真的拥有凌驾一切的力量，为什么要隐藏起来，这么小心翼翼呢？”
中年人叹了口气，耐心的解释起来。
“这根本就无法解释，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其实很弱，整体上远远逊色于我们。”
“或许掌握了特殊的技术，但是这不足以让他们的状况发生改变，可能是人口，可能是别的什么因素制约，总而言之他们其实才是弱势的一方。”
“而且那些信息我们怀疑多数都是在虚张声势，故弄玄虚，想要误导我们，而刻意放出来的烟雾弹……他们的技术很有价值，但是我们也不要妄自菲薄……”
毕竟谁都不是吓大的，敌人越是虚张声势，他们反而越是觉得有问题，或者对方真的是大而无当、虚有其表？
因为不管怎么说，最致命的问题就是解释不通，要是一个势力有着能够在明面上统治世界的实力，那为什么要转入暗处？这是多少专家绞尽脑汁，为此建立了多少模型，都完全说不过去的地方。
有了这么一个最大的疑点，其他的可疑之处自然也就成倍成倍的放大了。
带上了这样的观念想法，以凡人的逻辑经验去看待，自然也就觉得一处可疑，处处可疑了。再加上直到目前为止，所观测到的神秘之力所达到的最大规模的程度……
貌似也还没有彻底超越人类的想象，毁灭城市，或者说击沉岛屿……听上去的确很强，但是说实话，人类科技很早就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
虽然是通过火力与当量，不是操纵暴风雷霆什么的，但是换个角度来想，这最多就是说明双方的技术体系不同而已，不能够说明一方的战斗力就比另一方高。
神秘之力也许可以操纵风雷，但是现实的诸国手里捏着的核子武器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就和核子武器一样，神秘侧的那些破城毁岛的力量，大概也是战略武器一样的定位……毕竟这么久以来，也就是观测到了这么几次，估计也是不可轻易动用的那种。
或许也是因为最近的世界变迁，他们实在是藏不下去了，所以才出来故弄玄虚，想要通过这样的表演先声夺人呢？
这么一想的话，反而很多可疑之处、矛盾的地方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既然一个方向怎么都解释不通，而另一个方向却似乎能够说得过去，那么当然没有理由坚持前者而放弃后者。
“他们的技术有可取之处，那些力场屏障、气象武器、能量武器之类的……不过我们也不要自己弱了胆气，觉得我们就有所不如了。”
局长这么说着，语气轻松无比，他不但是在给下属以信心，也是因为在看过了那些具体的分析报告之后，觉得深以为然。
“虽然说我们现在都找不到他们藏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藏的，但是现在是我们在找，他们在躲着我们，还不足够说明问题吗？”
“……好吧，那我们接下来的方针要改变了？”柴颖小姐对此总觉得不太对劲，但是想来想去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干脆也就不想了。
“也不是，撕破脸皮对我们都没有好处，而且世界的确是在变化，这个是事实，我们要做的只是抓住这个机会。”
中年人局长摇了摇头，理所当然的否定了这个说法。
“现在要做的只是技术交流，他们不相信我们，我们只能够自己努力……上面的指示就是踏踏实实走好我们的每一步，不要被对方的烟雾弹迷惑了。”
单马尾女生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能够说得更加具体一点儿吗？”
“很简单，我们认为那些非凡者其实是在演戏，就连你们得到的信息都是他们专门放出来混淆视听，虚张声势的。我们如果真的相信了，就是真的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了。”
局长淡淡地说道。
“别像是美苏冷战时期的星球大战计划一样，莫名其妙的注意力就被牵引在一个骗局上面了……所以这些东西暂时无法证实，我们就先当作是假，什么魔王，什么神灵之类的。”
“不管他们怎么走，我们接下来只要坚持做一件事就是了！那些人或许是让你能够接触到他们的世界，然后借助你有意无意的散播消息……”
“我们不要管这些东西！我们要抓住你能够接触那个世界的机会，来推进我们的计划！”
神秘之力总归是有可取之处的，不能够放弃，尤其是在面对未知的世界变迁的时候，每一份力量都要统合、都要争取！
撕破脸皮对立起来最不可取，两败俱伤就糟糕了，而且任何国家有这样的机会的话，都不希望掌握一个被打残的神秘世界，而是希望在尽可能保存它的力量的时候控制住它。
因此，直接在那个世界扶持属于自己这一方的神秘势力吧！
国家掌握的资源和优秀的人才无可估量，只要找到正确的方式并且没有其他的意外，那么自己培养加挖墙角的手段双管齐下，绝对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催生出最强的神秘势力来。
然后让其主导神秘侧局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庞大的资源，无可估量的人力物力，世界明面上就是他们分割统治的，绝对不是那些躲躲藏藏故弄玄虚的家伙可以比拟的底蕴……
这就是大国的底气所在。
……
……
“又近了许多……虽然很难确定具体的时间，但是大概就在今年了。”
并不在意人世社会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变化，仍然趴在图书馆最顶层的角落的某张桌子上的莫宸，正在皱着眉头感应着某个概念的接近。
——那是灵界。
神灵的世界，以及死灵的世界，与物质世界相对的属于更高层次的“灵”的世界……不是另一个星球，而是另一片足以完全和真实世界重叠的巨大空间。
不过就和天体运行一样，它们并不是一直都与人界完全重叠的，也有分离远隔的时候，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轮回。
而接下来即将就是一个轮回的终点，群星归位。
“难怪啊……就算是人类还有信仰也没辙，毕竟天界都要回来了，怕不是多少古神的本体都在那里，神话这个仪式是阻止不住祂们回归的……”
莫宸咂咂嘴，语气之中仿佛有着无限惋惜。
但是他的眼神却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有什么惋惜的感觉，反而只有跃跃欲试的期待，毕竟那些古老的存在都回来了，他才更有可能获取到真相，并且更快地推进自己的方舟计划。
韦勒斯拉纳说过，祂也只是掌握了一小部分的信息，估计对于拼完整张拼图的帮助不大。
这也是莫宸没有立刻急忙忙的去找对方的缘故，再凑几个知情者也不迟。
“只不过，又到了新的神代，这么一来的话，冥府的秩序也应该要重建了吧……”稍稍沉默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一件略微有些在意的事情。
他这个新任冥神要不要也划几块地盘来打理一下？
虽然貌似不必要，因为轮回的过程本来就存在于天地之间，那些神灵干涉其中也只不过是让这个系统更加完整完善……但是，这种事情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
不然的话，那些冥神也不见得都是在做志愿者的工作。
思索了片刻之后，莫宸暂时没有做出什么决定，他站起身来走出书架之间的过道，然后到了顶层的一个图书馆露台之上。
扶着大理石的雕栏，看着在夕阳之下闪烁着美妙动人的光辉的城市，他抬起头来注视着远处的夕阳，然后——
举起手来轻轻握扯，仿佛抓住了虚空之中的什么东西一样，又宛若是捏爆了一只看不见的气球一般。
夕阳瞬间消失，但是天地之间却没有陷入黑暗。
毕竟一切都是假象，一切的光线都根本不是来自太阳的幻影，即使没有了夕阳，这个黄昏的背景也不会改变。

第一百五十二章 次元入侵的序幕
“说到太阳的话……克劳馥小姐最近好像是已经动身出发，去到科祖梅尔那边了吧？”
莫宸在撤下了夕阳的幻象之后，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里隐藏着的古文物稍微有些恐怖，但是的确拥有着直接干涉太阳变化的可怕力量……不知道是不是和阿兹特克神话里的太阳神有关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例如说，那其实是和神圣之源一般的东西，本质上都是不属于这一纪的失落文物。
只是成为了阿兹特克的诸神的收藏品，也是祂们追寻真实的收获，最终也被记载进了神话当中？
不过现在，趁着祂们还没回来，这东西就要变成莫宸自己的了。
而等到祂们回来了，莫宸也不会还给祂们就是了。
毕竟就算是那东西不是失落文物，再不济他也能够通过那东西凝聚太阳的权柄，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只能够制造虚假的太阳幻象……暗月的领域已经有了，现在又要染指太阳，或者他真的要走上一条“全知全能”的路线了？
毕竟诸神分割的权柄，所掌管的领域，他都将会涉足到其中去，这么一来的话不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全知全能”了吗？
只不过，虽然从初火那里得到的东西，莫宸都已经消化完全了，但是在凝聚太阳权柄这方面却是没有什么帮助。
——因为那个世界没有这方面的相关法则。
他可以完整的复原出来太阳王的威能，因为初薪王葛温就在初火之中烧过，作为柴薪留下了那些原始宝贵但无法磨损的规则性质。
但是……应该怎么说呢？那个世界的太阳其实不是真正的太阳，并非宇宙中真实存在的恒星什么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假象。
或许是初始火炉的投影？阳光的本质就是初火的力量？
葛温虽然被称为太阳王，但是那是因为祂能发出阳光闪耀般的黄金雷电……所谓的王魂也不应该从字面意思理解，它们应该是初火诞生的时候一同分裂出来的碎片，是直接源自火的力量。
并不是说真的是字面意思，初火诞生的时候，四周还有什么王的灵魂。
只是因为葛温、老魔女、墓王尼特等存在获得了那些力量，成为了开创新的时代的王者，后人才会将王者当时获得的力量称为王魂。
反正在当时，祂们刚刚得到王魂的时候，肯定不会说自己获得的是王魂。毕竟又看不到物品说明，也没可能无缘无故的觉得在混沌时代之前还有什么王的存在，还留下了灵魂。
“重新设定一下吧……”
莫宸轻轻的一指点出，夕阳的幻象重新出现，不过比起之前多出了些许的真实。
只是一般人大概也察觉不到这种变化就是了。
“果然是时间啊，这才是初火隐藏在最深层次的真正奥秘吗……”莫宸收起手指，紧接着低下头去沉思了起来，他大概明白了很多之前不理解的事情。
为什么火的力量可以延续时代，为什么传火才能够延缓黑暗无光的深海时代的到来……
光接近了时间的本质，火的力量强盛之时，阳光直射整个世界，时间的魔法就能够定格住整个世界的历史时期，维持火之时代的鼎盛辉煌。
这么一想的话，初火的诞生给混沌时代带来了差异，也就很好理解了，因为这种差异其实就是时间开始流动了——
远古时代，世界还未分化，笼罩在大雾之中。四处都是灰色的岩石，高耸的大树以及不朽的古龙。但是有一天，燃起了第一团火，所有的差异因此而生……
冷与热，生命与死亡，光明与黑暗。
意思大约就是在初火出现之前，世间的一切都并无分别，仅仅只是在「存在」着而已。古龙的不朽或许也是如此，它们的状态是静止和无差别的，因此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龙鳞弱雷……
——光是时间的魔法……
因为雷电是初火之中象征光的一面，掌握光明雷霆的葛温甚至被称为阳光之主。所以葛温的阳光枪贯穿了古龙的鳞片，摧毁了它们的不朽。
古龙因为静止与无差别，而获得了不朽，但是时间的流动恰好就是破坏这种不朽的关键。
而光接近时间的本质，雷霆化作的阳光枪对古龙造成的就是最可怕的伤害。
或者就连白龙希斯的出现也不是偶然，它可能是随着初火一起出现的。毕竟不朽古龙之中就只有它这么一个无鳞的异类，这应该也是意味着古龙这个整体的无差别状态被打破的征兆。
——它的背叛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
“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简单易懂起来了……”莫宸好笑的叹了口气，然后眯起眼睛注视着那个重新出现的夕阳。
虽然还是幻象，与太阳领域无关，但是现在它也不再是单纯的虚伪表象，更是初火燃烧的投射显现。
这种规则延伸了过来，同样构成了梦境里面的万事万物的真实存在的因素，这是本源之火……只要初火还在燃烧着，这个空间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如果这是一艘船的话，那么初火就相当于莫宸专门寻来的、为这艘船配置的龙骨，有了它的存在，这片空间就有了无与伦比的稳定性，不会被外力轻易撼动。
“所以说异世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要催促一下那些魔术师了，到现在都没有怎么推进，太过胆小了，或者要将两方的人马放在同一个位面，他们才会有竞争意识加快探索进度？”
他低下头去，不再直视着远处的夕阳，却是恰好一眼看见了在下方的街道上行走着的几人。
“……咦，莉莉娅娜她回来了？速度很快嘛，所以说就是要有这种工作能力才行啊！”
正是被他派去的莉莉娅娜带着那一家人赶回来了，因为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多么麻烦的事情，大部分时间只怕还是耗在了赶路上。
魔王伸出一根食指挠了挠脸颊，沉思了片刻，然后他轻声地开口说起话来，仿佛是在对谁诉说，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高处一阵风猎猎吹来，低语的声音转瞬就被卷去，消失在风中。
……
……
走在夕阳之下的街道上，感受着四周那无比熟悉、令自己魂牵梦萦的一切，严文耀几乎要热泪盈眶。
自己又回来到这里了啊！
他非常艰难才克制住胸中那澎拜的情感，竭尽全力的绷住脸，维持那虚假的表情。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不允许他表现得像是个乡巴佬进城一样，也可能引起在前面走着的银褐色马尾少女的怀疑。
尽管蒙混过关了，对方似乎也没有怀疑什么，更加没有检查身份，大概是先入为主的觉得这个时候不可能会有可疑人士混进组织了，更加别说还是这么丢人的可疑人士了。
不过一旦在这最后关头出什么问题，那就真的糟糕了……注视着前方的安安静静前行的少女身影，男人强迫自己收敛所有的情绪。
他对于这个女孩子并不陌生，因为这是他所加入的魔术结社青铜黑十字的下一任的社长，而且接下来估计在任时间估计会特别长。
——至少在男人重生之前，对方都一直都在位，毕竟是魔王身旁的双壁骑士之一……
往身后瞥了一眼，他发现自己的妻女都跟在自己后面亦步亦趋，而且满脸震撼敬畏的神色。不是因为恐惧或者害怕，而是被那庄严肃穆雄浑大气的感觉压住了，不是大气都不敢喘，而是仿佛连气都喘不过来。
因为这座远离尘世的宏伟奇迹之城，完全超出了她们的想象，夺去了她们思考的能力。
她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等人脱离了那个到处都是怪物的城市废墟之后，下一张地图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的，巨大的冲击让她们的心神失守。
宛若是渺小的凡人推开了众神所居的城堡，走进了这远离尘世的巨大庭院，那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将会永远刻在她们的灵魂之上——
永远都忘记不了。
就和自己以前第一次进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一个念头在脑海之中划过，男人莫名的有种自豪感，这一幕他曾经就一直想要和妻女分享，只是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直到现在，这个渺小的愿望才总算是实现了。
自己看到的美景，她们也看到了！自己感觉到的震撼，她们同样也体会到了……这世上终于不再是没有可以理解自己的人，自己再次找到了活下去并且继续奋斗的目标与动力！
“……好了，你现在回去休息一下吧，还有下一次不要再带着无关人等去做任务了，这是重大失误。”
这个时候，莉莉娅娜仿佛侧耳倾听到了什么一样，微微蹙眉，紧接着她停下脚步来，看向身后的三人。
“还有就是，最近关于探索异位面的任务安排，你最好还是不要去比较好，毕竟你的能力还是差了一些，而且这项计划我们刚刚开始起步，也没有太过完善的章程……”
探索异位面？！刚刚起步？！
男人正在一脸严肃的不断点头，连连称是，想要尽快应付过去，免得时间拖得越长自己越有在最后关头暴露的可能，但是在听到莉莉娅娜透露出来的信息之后，顿时就是眼睛一亮。
自己竟然正好赶上了这样的机遇？
这怎么可能不去？！要是不知道还好，但现在自己正好听到了，那么说什么也要把握住这一次的机会啊！
莉莉娅娜神色古怪，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直接入套了……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样的一个连正式骑士的位阶都达不到的人，有什么是值得吾王来设计的吗？
看不出什么恶意，不像是准备借刀杀人，所以说……这是打算引导培养？
至于男人的妻子和女儿则是一头雾水，两人都没有掌握意大利语，不知道这个妖精一般的女孩子和男人在说些什么。
……
……
“……在社内选拔部分人才，重组成为太阳战士团，这件事必须立刻开始安排，没得商量！”
砰砰砰的拍着桌子，艾丽卡正在自己的结社内大发雌威。
往日的那些刺头都明智的缩起头，没有跳出来找茬，而德高望重的老辈人物也是淡定地喝着茶，没有作声……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犯不着自己送脸下乡。
谁都知道这个提议不是少女自己的提议，而是来自王者的命令，只要不是傻子，谁会傻到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
“这件事对结社也有好处，我们当然不会反对，只是能不能够问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有个老魔术师慢悠悠的开口问道，想要明白背后的原因。
艾丽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抱胸，眼神略显蔑视：
“当然是因为你们直到现在都没有拿出成绩的缘故，明明都说了只是一个神秘刚刚开始发展的世界，你们直到现在都还在勘探来勘探去，就是没有实际行动……”
“——吾王对此很不满意！”

第一百五十三章 猎物
光线从四周墙壁上的几扇百叶窗中透进来，照亮了这个空间。可以看见有着颜色很深的毯子与帏帐，以及一些样式精巧的桌椅、坐垫与沙发床。
没有任何的电灯，但是有着壁挂的烛台，墙壁上还描绘着很多蔓藤花纹……
再有就是那些雅致花瓶与装饰，给人的感觉是略带异域风情却又并非完全陌生怪异。
尽管没有任何的现代化的感觉，然而却让人无比地安心，尤其是通过百叶窗望出去外面，那黄昏的余晖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放松，心旷神怡，似乎没有了任何的烦恼，只剩下了美妙的愉悦。
“老公，这是真的吗？……我们……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看着这间古怪而又漂亮的屋子，严母声音颤抖的问道，带着一丝丝的不敢置信的感觉。
“嗯，是啊，怎么了？阿芸你难道不愿意吗？”
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走过去将百叶窗通通关上，严文耀笑了笑。
“怎么可能不愿意！我太愿意了好不好——！！”妻子满脸喜色，她差点儿兴奋到想要尖叫出声来，却又下意识的死死咬住嘴唇，“只是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我们真的有资格能够住在这个地方吗？！”
女人的脸上充满了敬畏的神色，对于这座远离尘世的奇迹之城，她由衷的觉得这不是凡人能够染指的领域。
虽然无比渴望能够在这里停留，但是作为一个多少有些传统与迷信的妇女，她更加害怕自己不敬的行为会触怒这里的伟大神明。
没错，就是神明。
因为她的见识不足以让她找到其他的词汇，也就是更加适合形容的词汇了——
从之前到现在，各种急转直下、突如其来的展开，丈夫的只言片语，还有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一个神秘的世界徐徐在她眼前展开了古老的绘卷，波澜壮阔，以往的各种祭拜祈求过的神圣仙佛可能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
女人只能够拼凑出这样直观的认知，但是也已经足够了。
非常震撼，无法形容，如在梦中。
“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严文耀笑了笑，似乎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含糊应付了过去，“你没看见我们的确是回来了吗？都说了你老公我是有组织的人。”
紧接着，他环顾四周一圈，长长的感慨出声：“终于又回到这里了，果然还是这里最让人安心……”这不是随意挑的房子，而是前世就属于他的房子。
不过妻子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在听到他这样的感叹之后，多少放下心来了，看样子这里的确是丈夫曾经的房子，不是随便找了个空置的屋子就进来了。
这让她对丈夫的过去越来越好奇了，并且下定决心，今天晚上就一定要问出个底细来。
这位母亲是这么想的，而且在这个时候，她也听见了女儿在隔壁兴奋的喊叫声，似乎正在撒疯一样在屋子里到处乱跑……
大约也能够猜出女孩在这个时候的心态，就宛若是陷入了童话故事展开之中的小公主一样，母亲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但很快的，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这个妇女紧蹙眉头：“等等，要是我们就这样在这里住下来的话……我们在外面的钱怎么办？”
外面的身家还有好几百万呢！就这么不要了？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在这里是用钱还是用什么东西的？
严文耀差点儿笑出声来，妻子居然首先担心的是这样的事情？然后他无奈地摇摇头，一边思索着组织语言，一边认真的解释了起来。
不过妻子之前的担心不无道理，他其实的确是没有资格，虽然蒙混过关了，但是他的身份也是个黑户，并不合法。
但是这个问题不大，毕竟最大的难关已经过去了。男人记得这段时间，南欧魔术界的情况是比较混乱的，所有魔术师不管是野生的还是家养的，都集体搬迁。
小到代代相传的魔术家族，大到一整个结社，都要从现实世界搬迁，搬进梦境之中——
不一定是进入夕阳之城，更有可能是原地升天……啊不，是相位转换。本来大本营以及各种分基地是坐落在真实世界之中，利用各种方式，诸如符咒、结界、精神暗示等来隐藏。
在搬迁之后，它们某种意义上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但是已然处于一处不同的空间，仿佛是现实区域的阴影一样，更加隐蔽而且安全。
但是问题也在于这方面，涉及到整个南欧魔术界的搬迁工作，总不可能是一下子就能够弄完，其中导致的一些混乱状况，也是严文耀可以抓住的机会。
只要打个时间差的话，他应该能够补上自己身份的漏洞……
类比一下，说个笑话，就是一个人打电话给比尔盖茨，说自己是世界银行副总裁，希望求娶对方女儿。成功了之后再联系世界银行，说自己是比尔盖茨的女婿，希望出任副总裁的位置……
虽然是笑话，但是性质却比较相近，他要做的事情基本上就是要按这么一个流程来，利用自己上辈子的记忆和先知先觉的优势把握住这个机会，给自己解决上户口的问题。
这当然不可能天衣无缝，但是只要能够撑一段时间，没有被人筛查出来，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韬光养晦，在不引起特别关注的前提下努力抓住所有的机遇，提升自身的实力……只要在暴露之前，表现出足够的能力和潜力，那么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他真的没有给那些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与损失，本身又表现出了足够的价值。
——那么别人选择拉拢而不是直接动手，这才是最有可能的展开。
……
……
虚空无垠，黑暗无限。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四面八方，远近大小皆是不清不楚，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存在」。
如果有人的知觉能够超越这一切的话，就会发现在黑暗之中盘踞着无可名状的暗流。
好似是巨大的章鱼或者是水母什么的，在黑暗无光的海底下游过的时候所显露出来的隐约轮廓，它张牙舞爪的伸展开了无数条的触手，延伸向平行时空的尽头。
也许是错觉，也许是真实，但是这个时候没有人接近真相。
就这样，虚空之中潜伏的混沌终于又一次的捕捉到了自己的目标的具体位置。
就仿佛是在无尽的黑暗深海之中，巨大的怪物伸出的触手抓住了自己的猎物一般。
那是一个……
「世界」。
……
……
位于琦玉县南部的某个古老城镇。
在保有旧时街道区域里的一栋古老日式建筑之中，某个房间里面。
一个长相有些秀气的少年，正在调整着房间里的STEM游戏舱，为接下来的事情做着准备……那是NERvGear游戏设备的升级版——
原来的NERvGear只不过是将头部到脸部完全覆盖住的流线型头盔，内侧埋藏了无数的信号组件，而头盔则借由这些组件所产生的复数电场，与使用者的脑部直接连结。
而STEM游戏舱却是将全身都给包裹进去的那种……感觉上就如同躺进了一个合金棺材一样，不过要让桐谷和人来说的话，更加像是个浴缸。
而且官方命名就是叫做“联结缸”，只是玩家们根据所使用的新版本系统，给它们起了新的名字而已，毕竟联结缸什么的，谁会想到它们和游戏有关？
还有的就是，说起来这东西的售价也是非常昂贵，即使是政府在尽可能的亏本推广了，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随随便便作决定的那种——
定价所在的价位有些微妙，属于那种工薪阶层都买得起，但是绝对要心痛不已的程度。一般大学生毕业出来后咬咬牙攒下一台，估计接下来大半年都真的要靠吃泡面度日了。
不过政府的确已经是咬着牙在推广了，价格再低他们就承受不住了。
但即使如此，购置的人还是不多，价格是一个问题，安全性的考虑也是一个问题……SAO事件就在不久之前，现在余波未平，要不是政府在亲自主导，新的次世代游戏根本就没有出头的可能。
可就算是政府出面，也无法完全打消人们的疑虑。
不过最古怪的就是，很多人都在观望那个，心有疑虑，反而使之前的受害者却多数都默默的选择了再度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选择。
为什么会这么做呢？也许政府直接对他们这些受害玩家补偿的游戏舱是一个原因，但是更大的原因是他们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忘记了的，必须要去追寻答案。
——到底是忘记了什么呢？
——没有任何人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应该说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桐谷和人也在努力的思考，但是却记不起来了，他和其他人一样在精神状态好转恢复之后，也忘记了SAO直接关停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觉得自己是记得的，也是亲眼看过的，但是为了保护自己那脆弱的心智，潜意识强制性的遗忘了那段记忆。
但是，不能够就这样放弃……所以他再次说服了自己的父母。
躺进游戏舱里面，少年启动了链接程序，下一刻就感到了所有噪音都在远离，自己的视线也由一片黑暗包围。
仿若他正在穿越时光的境界线，抵达另外一个未知的次元。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前出现的就是一座呈现在黄昏之下的巨大城市了。
层层叠叠，宛若奇迹。
“我来了……”少年在之前的测试之中，就已经震撼过了，现在自然不会再有太多的感想，他只是这么默念着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准备
同样也是在游戏里面的主城之中。
某间建筑物的上层，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里，穿着白色衬衫打着领带，披着一件白色长袍的男人正站在窗边往外看。
在他那柔弱、尖瘦的脸上，是一双带着金属质感的眼睛，给人相同的感觉。而那双眼睛现在则是充满着温和的眼神，眺望外面的黄昏夕阳的景色。
唯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他的全身和玩家不同，仿佛是呈现着半透明的状态。
“茅场先生，你现在能够做出决定了吗？”
在房间里还有一个人，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五十岁左右的男性，穿着相当合身的三件式西服，一头银发全部往后梳，而与体格不符的紧实脸庞上则是流露一股相当干练的精力。
“结城彰三……”茅场晶彦回过头来，神色有些复杂，“这个世界……是由你们Rect打造出来的吗？”
“不是，我们本来只是综合电子仪器制造商，不是专门开发游戏设备的……只不过多亏了你们的原因，现在上面对于那些专业的反而不是太放心了。”
结城彰三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
“而且从你那里获得的进一步的技术，也是需要我们这样的体量才能够支撑得起来，毕竟那已经不是专门的游戏设备制作技术了，而是关乎到人类意识领域的……”
“那不是我的技术！那只是……只是一个怪物设置的陷阱！”茅场晶彦皱着眉头，猛然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结城彰三对此却没有惊讶，只是轻轻点头：
“我知道，但是别人不知道，所以这就是你的技术……比完全潜行式VR链接装置NERvGear更进一步的技术，比起虚拟的假想世界，能够打造出人类意识空间的技术……”
“你已经知道了？那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茅场晶彦深深的皱起眉头。
“我当然知道，只是差点儿害死上万人的你难道也会有正义感吗？”结城彰三叹了口气，“那个怪物……它已经入侵了我们的世界，这是事实，我们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改变不了。”
“更何况，我是个父亲，我不可能抛下我的女儿让她独自面对那些东西……我女儿她还不知道，但是那个怪物找上门来的时候，我只能够答应它的要求。”
发现茅场晶彦不为所动，他再次叹了口气，思考了片刻之后换了一个角度来尝试说服对方。
“而且像是现在这样，至少情况还是可以控制的，我们也能够决定一下未来的走向……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的话，或者那个怪物就要自己亲自操刀了。”
“……”
“……”
茅场晶彦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说法是正确的，像是那种无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光是与人类世界擦过就是个灾难，更加别说是直接冲进来了。
比起引起对方的直视，还真的不如顺着大势，成为它的代理人……
不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而是好歹这样子能够将情况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至少，如果是他们在代理的话，还能够像是结城彰三说的那样影响一下未来的走向。
毕竟挡是挡不住的，那个怪物要做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或许有人能够改变，但肯定不会是他们就是了，万一那个怪物找不到代理人，自己亲自操刀下场。
至于在那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我需要做些什么……”沉默半晌之后，茅场晶彦回过头来问道。
“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只要继续发挥你游戏设计师的本职就可以了，你的梦想不就是创造出你梦中的城堡吗……”结城彰三笑了笑，“我们的工作就是运营好这个游戏就可以了。”
“……”
“……”
“等等，这么简单？”茅场晶彦突然觉得自己好似是一拳打在了空气上，有种无力感。
这太过儿戏了吧，还不如自己心狠手辣，一次普渡众生杀害的人多呢……没错，就是杀害，虽然茅场晶彦本身的目标是为了创造自己的世界，但是这个过程之中造成的伤亡却无法否认。
他的确是杀害了那些人。
“不是这么简单的话，我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决定下来，而且简单一些不好吗？也好过那个怪物一上来就是地狱难度吧？”
结城彰三再次笑了笑。
“不过也不能够随心所欲，想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你要根据它给出的脉络来编织故事、设定背景，不能够偏离这个方向……”
虽然很奇怪，但是这就是目前唯一要做的事情。游戏虽然有难度，但是也不会变成死亡游戏……当然，受苦是免不了的，结城彰三最近拿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数据。
想想要将那些东西搭配高级AI会出现什么后果，代入一下玩家角度后就觉得头皮发麻，那些设计师自己也试着打过，结果往往撑不到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就要从游戏舱里出来。
然后就是脸色发青要回去休息缓缓，或者说暴跳如雷，看见什么东西都想要打砸一番。
被那些活尸剑圣、洛城骑士一遍一遍的血虐，而且真实度又这么过分，一般人连续被杀死几次，别说是心理阴影了，估计精神创伤都要出来了。
结城彰三也考虑过很多次，那个怪物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却愣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总不可能是那个东西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培养「战士」吧？……不过说起来或者也有可能，这样的实战也的确是能够训练很强的精锐出来吧？
视线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街道上逐渐多起来的玩家，这个男人觉得自己可能把握住了关键的脉络。
……
……
“这些是什么人……不，是什么东西？”
穿过夕阳之下的街道，走进一处宏伟如同斗兽场那样的巨大建筑之中。
艾丽卡和莉莉娅娜便看到了下方本应该空旷的场地之中，罗列着气势吓人的整齐方阵。
那是一行行一列列的骑士，他们身材高大，装备着头盔、臂甲、腿甲等骑士一套，看不清楚具体容貌，身后的披风潇洒无比……
根据这些骑士手上拿着的盾牌和武器的规格来看，大约可以分为两类，正常的骑士和重装骑士。前者就已经武装到了牙齿，右手的直剑锋利，左手的盾牌更是可以护住半身。
后者则是坦克一般的存在，身材要更高半个头不说，大盾大剑明明都是升级版。
不过这些骑士都在场中站得笔直，浑身散发着铁血与坚毅的气息，完全不需要别的表演，任何人都会在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一支千锤百炼的精锐。
但是，艾丽卡和莉莉娅娜两人不同，她们在第一印象的“强大”之外，也敏锐的发现了更为关键的东西。
机械、死板，没有生气……这些骑士，根本就不是活着的人，甚至连亡者都算不上。
“很敏锐嘛，不过现在不是活的，不代表以后就不是……”
站在不远处的莫宸嘿嘿一笑，伸手向两人招手，“只要有记忆，有经验，那么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他手上的记忆太多太多了，那是初火燃烧众生之魂后留下的残余，灵魂已经被烧光了，只剩下了记录……
这数量是动辄千万计的，莫宸总不可能全部将它们做成金手指，去点化“穿越者”或者制造“重生者”，所以将其中一些有特色的留下来，剩下的那些直接利用起来才是最好的方式。
就像是下面的那些骑士一样，他们曾经的人生其实没有太大的波澜，经历记忆也是大同小异，无外乎就是漫长的训练，效忠王室的岁月……
——直到死亡，至此为止。
强大，忠诚，骑士精神……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理所当然。
莫宸果断将这些记录拿到了另一个世界，将那些战斗本能与高级AI搭配起来，成为游戏里面的「怪物」，然后让他们在不断的战斗之中觉醒记忆里的本能，而被杀死的玩家逸散的精神力也将会为他们的灵性的重新凝聚出一份力……
达到了「完全潜行」的真实度的游戏，玩家在其中死亡都肯定会损失一部分精神力，不用白不用，反正他们事后睡一觉就能够补回来，莫宸干脆就借此来将整个游戏变成自己的练兵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他是冥神，可以复苏死者。
但是这些骑士的灵魂都烧光了，就算不烧光也不是在他的冥府之中，所以复活是不可能的了。
唯一的方式就是“借尸还魂”，凭借记录的完整性，在原本的记忆、经历以及人格的框架之中，重新催生出新的灵性。
相当于一个新的灵魂孕育出来，却在固定好的框架里面成长，直到长成那个恒定的状态。
缺点是没有创新与突破的可能，优点就是不需要太过漫长的时间，也不会有什么意外，莫宸就能够得到一个个真正的骑士——拥有强悍的战力，丰富的经验，无畏的心态的那种。
有人的确想到了这个可能，但是方向却恰好错了。
莫宸的确是在培养战士，但是根本就没有奢望过将玩家培养成战士，「怪物」才是他的目标，玩家只是陪练的经验。毕竟要赋予灵性的数量太多了，他也忙不过来，所以才搞出这样的骚操作。
“这些是……什么？”
艾丽卡不知其中的缘故，只是看着下方的成千上万的骑士，皱着眉头问道。
“洛斯里克骑士……”莫宸随口回答道，看着下面整齐的方阵，感觉就好像是在玩即时战略游戏，生产出了一堆高级兵种的感觉，那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洛斯里克？”
“哦，就是王城，诸王的故乡……”莫宸继续随口回答道。
两个少女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恍然，看样子这是这座奇迹之城终于命名了？
“那这些骑士是为了……”艾丽卡收敛心神，继续问道。
“当然不只是为了城防的问题了，更多的是帮助你们接下来攻略异世界的军力。”莫宸转过头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过距离转化出来不久了。”
想了想，他补充了一句：“不只是洛斯里克骑士，还有其他的……征战骑士啊，古代飞龙啊，我都会准备好。”
“诶？等、等等，不是说那个世界的神秘体系刚刚起步不久吗？用不着这么小题大做吧？”
金发少女一脸懵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神秘体系刚刚起步不久，不代表顶点就低啊，那个世界有人类，有精灵，有兽人……这么经典的西幻世界观设定，当然不会缺少信仰了。”
莫宸意味深长的说道——
“神灵级的存在也有，别说是骑士、飞龙了，东尼之后也会过去……做好心理准备。”

第一百五十五章 龙种
那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一切都蒸蒸向荣。
虽然是莫宸并不熟悉的世界，但是在世界观上却看见了不少熟悉的影子。
算不上多么先进开化，但是的确有些走上了魔法风格的中世纪文明的感觉，各种摩擦动乱乃至真正的战争也是接连不断，不过魔法体系还非常粗糙。
那个位面的原住民已经发现了大源能量的存在，也开始了有意识的尝试控制魔力，发展神秘技艺。
不过刚刚起步，并没有接触到多么高深的领域，达到多么高明的程度，还是很简单很粗浅的直接运用，要说是发展出了各种不同的分支类别的话……
——那肯定就是在说梦话了。
虽然也有独到之处，毕竟在悠久的时光里总会出现一些超越时代的天才的，就连讲究基础与前置的科学侧，偶尔的点出一两项黑科技都不奇怪。
更遑论是只要有资质，是个人都能够有机会触碰最前沿的神秘力量了。
但是一个两个的天才，也不可能拖动整个整体的技术体系的进度，根据之前赤铜黑十字和青铜黑十字两个魔术结社的前期勘察，所获悉的情报来看，这个世界的整体水平还……比较落后。
事实上，这已经是很给面子的说法了。
生产力极端不发达，科技水平就连黑火药都还没有捣鼓出来，不管是哪一个种族，内部分裂状况都十分严重，光是红黑两家的魔术师的初步接触，就听说了三四个人类国家以及七八个兽人部族的名称……
而且受制于交通、经济、人口甚至是金属冶炼技术的因素制约，诸国之间就连战争的烈度都往往是一千几百人在打群架，还非常磨磨蹭蹭的那种。
没错，说是战争更不如说是大规模斗殴。
要是舍得的话，怕不是两个临近的大村子之间因为抢水划地盘之类的事情，就能够拉出这样的队伍来，男女老幼一起上阵……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两个村子之间打架可没有这么多因素制约。路程不远，更加用不着自带干粮，抄起家伙跑出去就是干，拖家带口能来多少人就来多少人。
但是战争需要召集正式的士兵，赶到指定的地点，而且考虑到这个时代，这种交通状况，这种生产力水平……也很难要求他们动辄就是几万人的兵力顶上去。
毕竟几万人不劳动，一天人吃马嚼的就非常要命了，战争时间要是再持续得久一些，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真的是哪一个国家都得被拖垮。
不过奇特的地方也往往体现在各种方面的矛盾。
因为有非凡力量存在的缘故，决定战争与王国命运走向的往往不是参战的士兵有多少，而是非凡者的干涉程度到底有多深……
也许士兵手里的制式武器的金属冶炼水平都惨不忍睹，战争就好似是打群架，但是非凡者手中却掌握了技术相对而言极其先进的魔法武器，甚至是握有轻易改变战场走向的力量……
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不过整体上来说，这个世界的非凡力量水平不是太高，完全不足为患。赤铜黑十字和青铜黑十字两大魔术结社全力以赴，其力量就能够打穿整个世界。
但是——
这仅仅局限在人间层次的战争之中。
……
……
“艾丽卡，你之前说的话我也听说过了，不过在我看来骑士你们社内的那些老人没有做错什么，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虽然是太慢了。”
注视着下方的场地上那支一动不动，却也气势惊人的骑士团，莫宸轻声说道，不过语气非常温和，他不想让少女觉得自己是在斥责她之前的做法。
毕竟艾丽卡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是在花园中力压群芳，华丽绽开的大朵山茶花。与莉莉娅娜这种白得清丽的，有着大片花瓣的百合完全不同。
“异界神灵……是吗？”
金发少女思索了一下，认真的问道。刚刚对方已经说过这个词语了，她自然不可能联想不到这方面。
“没错，你们的魔术师或者只能够看到表面的，没有真正融入那个世界的话，当然不可能发现那些真正的威胁……”莫宸点点头说道。
他没有说的是自己也只是打开门过去逛了一圈，当时没有察觉到这个关键，完全就是不久之前本体的混沌伸出了触手抓住了那个世界，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要和女孩子说了，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才说道：
“所以，其实慎重一点儿比较好，你们直到现在在那边的活动，都还没有引起那些存在的注意，也不得不说是一种幸运了。”
“那些异界神灵……很强吗？”艾丽卡自然不会觉得是那些顽固老古董的功劳，理所当然的撇了撇嘴，转移了话题。
“我又没和祂们怼过，怎么知道强不强？”莫宸叹了口气，然后正色道，“不过好歹是那种级别的概念，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那不是人可以对抗的存在。”
“……”莉莉娅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旁边点了点头，她大约听明白了王者的意思。
也就是说，将那些异世界的存在当作是本世界的不从之神来看待就可以了？估计是接近同一个等级的，不过也有强有弱，反正都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只是王者似乎有些不以为意，之所以这么说，目的也仅仅只是为了敲打他们这些「人」，免得他们过于膨胀了。
不过也是，像是地球这样诸神扎堆的情况真的太少见了，莫宸游走的世界不少，虽然很多都是过去看了几眼，没有深入了解，但是一些最基本的状况还是能够掌握的。
没有哪个世界，会像是地球那样，有着如此纷杂巨大的神话体系，有着多如繁星的神灵……
例如说，耻辱世界一直只有一个界外魔，即使轮替了位置也还是只有这么一个……
还有黑魂的世界，无数年来轮回更迭，火之时代延续至今，但是诸神的数量却也不至于多到两只手数不过来……
不谦虚地说，就算是异界神灵更强也好，但是——我们人多。
更何况，也根本就不存在异界神灵更加强大的情况。
这种莫名其妙的古怪念头一闪而过，莫宸将其深埋在心底深处，脸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地说道：
“所以之前的方针要改变，我们不能够只派几个旅法师过去就可以了，而是要表现出真正的硬实力……”
“旅法师？是什么……吾王，我们的结社之中好像没有这样的人。”
莉莉娅娜眨了眨眼睛，然后疑惑的问道。
“嗯，我顺口了，不要在意……重点是我刚刚说的硬实力，你们明白吗？还有，莉莉娅娜，以后不要学艾丽卡那样打断别人的话，太没礼貌了。”
莫宸正准备慷慨激昂的发表一篇长篇大论，被打断之后解释了一下，接着想说的时候却是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他叹了口气，以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跟前容貌端正的妖精少女，认真的正色道。
“……”旁边的金发少女扯了扯嘴角，额头上顿时冒出一个井字，不是您自己说过，不喜欢那么多繁琐的礼仪，让我以平常心和以前的态度来对待你的吗？
用敬称的时候，你自己还不高兴，怎么现在又变成我没礼貌了？！好气啊，好想锤他一下，但是又不敢……只能够保持微笑……
“嗯，对不起，是我失礼了，吾王。”
莉莉娅娜脸颊微红，轻轻点头移开目光，不敢与王者对视。
她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有些失礼了，但也理所当然的觉得是自己被艾丽卡带歪了，毕竟自己以前可不是这么不讲规矩没有礼貌的。
不过也有这位王者太过温和的缘故，感觉上就好似是邻家的大哥哥那样，与那些扭曲残暴、冷漠阴狠的王者都不同，也不会给人太大的压力。
所以就算是她一开始就告诫自己，不能够像是艾丽卡那样没大没小的，在不知不觉之中也还是受到了影响。
“咳咳，所以，这些骑士团就是您给我们准备的底牌吗？”金发少女嘴角微微抽搐，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危险啊，她果断的选择将其打破，插话说道。
“底牌？不，洛斯里克骑士团还不算什么底牌……”莫宸轻笑起来，“这些骑士虽然非常强大，还掌握了不会被击倒的奇迹，但是个体实力也就这样……”
说罢，他伸手一指：“真正的底牌，还在更下面——”
“吼——！！！”
他的话音未落，下方就突然传来了一声恐怖至极的吼叫声，刹那间大地震动，就连三人脚下的巨大建筑物都似乎摇摇晃晃了起来。
年轻人面不改色，似乎刚刚那一声连毛毛雨都算不上，只是身后长发无风而动。但是两个少女却是一下子就变得面色煞白，再无半丝血色。
她们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似乎意识都一瞬间被吹散了，魂飞魄散，莫过于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更长的时间，她们才慢慢的回过神来，恢复了清明，凝聚了意志，重新获得了思考能力。
“那是……什么？是——龙种吗？”
半晌之后，艾丽卡方才脸色惨白的开口问道，莉莉娅娜心有余悸的咬着下唇。
“可以这么说，不过和你们理解的龙种稍微有些不同，而且现在它还只是一个幻影，并没有真正的活过来……”
王者轻轻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异界
“还没有……真正活过来？”金发少女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的才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
——那下面到底关押着什么样的龙种？！
只是区区一个幻影就这么可怕？
实在没有理由的啊！她以前虽然没有过对付过巨龙的经验，甚至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些消失已久的幻想种，但是却不妨碍她从前人经验之中推断出巨龙的层级与力量。
那些怪物不应该这么恐怖才对，甚至只是一个幻影就能够爆发出这么惊人的气势……
这么说来的话，如果不是幻影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灵，那么下面的那头龙种是不是可以说达到了真正神明的等级？这不太可能吧，这根本不是龙种而是龙神了！
就在艾丽卡和莉莉娅娜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的时候，莫宸已经再一次的开口了：
“你们不要想太多，这头古龙就相当是……相当是我的一个权能的显身具现，你们可以看作是我主动让一部分神力分离出来，让它获得生命。”
原因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不过仔细解释起来的话又是徒费口舌，怕不是还要和她们解说黑魂的世界观，所以直接这样解释反而更好。
看两个少女的神情就知道，她们接受了这种说法……毕竟这样子就说得通了，神之权柄作为本质，神力化身的生命形式——
这样的龙种的确是拥有神格的，远远超出常规的巨龙，属于哪怕是纯血巨龙也很难媲美的龙神……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不是神兽，而是神明的化身。
换个更加容易理解的说法，那就是眼前的这个魔王给自己开了个小号，披了个马甲。
刚刚爆发出这样恐怖的龙威也就可以理解了，毕竟生命的本质就是那种高度的，不是可望而不可及，而是根本就是连望都望不见。
“洛斯里克骑士团的准备工作应该很快，接着就是洛斯里克飞龙，这个会比较慢，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将它们放出来……”
莫宸叹了口气，对于某个世界的某个游戏的玩家数量增长缓慢这件事，感到很不满意。
只是信任危机这种事情，实在是没辙，谁让之前茅场晶彦弄出了那么一个大新闻，谁不怕死呢？万一再次这么幸运的抽中死亡游戏的名额了，那个时候该怎么办？
牛不喝水还能够强按头，但是这种事情就只能够顺其自然了……反正要是以后那个世界发展到足够的高度，有着数以亿计的玩家人数的话。
那么莫宸就真的可以拼命暴兵了——
毕竟有数据有模板，玩家在真实度极高的完全潜行式游戏里的大量死亡又可以提供充足的精神力，为「怪物」凝聚灵性……别说是洛斯里克骑士了，就连飞龙大约都能够稳定量产。
尽管双足飞龙听名头不怎么样，很像是西幻世界观里的高级杂兵，在游戏里的表现也就是趴在高墙上，只知道机械式的喷火，仿佛没脑子的精英怪一般。
但是实际上，它们是真真正正的传说生物，血统可以追溯到上古，庞大身躯配合利爪，凶猛的嘶吼足以使一切为之颤抖，喷出的火焰能够烧毁整片大地，对世界做出末日的审判。
而且莫宸手里也不是只有这两种兵种，但是这些勉强还算是……应该怎么说呢？勉强还算是画风正常的？
因为他暂时不想放出诸如恶魔祭祀、蛆人、吸魂鬼之类的怪物来……他是世人看作是魔王，但并不打算建立真正画风的魔王城，那些东西出现在这里不是自己膈应自己吗？
“不过目前应该也足够了，反正你们也不至于一过去就和他们开战，因此等一段时间不难……现在叫你们过来，就是告诉你们——”
莫宸轻咳一声，将两个低头沉思的少女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到自己的身上。
“我手上的骑士团和双足飞龙的数量都有不少，这座城市是不可能自行消化掉的，所以我打算把他们在之后派出去，除了帮助你们攻略那个位面之外，还会用于维护南欧区域的梦境秩序……”
“诶？”&#215;2
深红恶魔和剑之妖精都是一愣，然后同时张了张嘴，但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却又闭口不言了。
这位王者拓展梦境领域的事情一直都是南欧魔术界之中的大事，现在基本上整个南欧魔术界都从真实世界之中，搬进了梦境之地。
现在对方要派出执法团队维护自己领域内的秩序，这个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倒不如说这反而让人觉得安心……谁他妈还想要回到“剑之王”统治的那个鸡飞狗跳就是不管事的时期啊！
况且对方也不是大权独揽、独断专行，在这件事之前就已经先让她们回去在社内建立太阳、暗月的分支团队，也是说明了这个问题。
因为远征异界的行程规划就在这两天的缘故，所以两个女孩子急匆匆的回去了，关于异界顶级存在的可确定情报，以及自己这一方突然多出来的兵力优势，这些都是需要立即整合起来的信息。
计划总是在时时刻刻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的，就算是已经开始进行了，也还是如此。
这些变数非常重要，完全足够影响到她们一开始制定的方针了，毕竟原来就这么多的战力，又不可能付出巨大伤亡去莽，当然要好好考虑一番、谨慎行事了。
但是现在却突然发现上面不但直接派出了数量巨大的兵力增援，甚至连龙种这样的上级单位都准备了一大把，最后的压轴还是当任王者自己的小号以及前任王者的亲自操刀下场。
对面的是平安县城，他们手上的底牌可不是意大利炮，而是天基动能武器。
怕是一波过去，就什么都没了。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继续沿用之前的方针，你来我往见招拆招的和对方打膀胱局，游击战？虽然不可能横冲直撞无脑莽，但是也不需要太过小心翼翼啊！
莫宸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然后转过头来，视线仿若淡然的穿过了厚实的大地，看到了下方的更为巨大的地下建筑空间之中的……
——那头四足四翼两排口齿，头生双角的古龙幻影。
不朽古龙，混沌时代前的支配者，一切的始祖……当然，就像是他说的那样，现在还是个幻影。
在混沌时代，一切都笼罩在茫茫的灰雾之中，没有天和地以及空气。到处都是灰色的岩石，高耸入云的古树及不朽古龙。不朽古龙，没有灵魂不属于生物，属于最原初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如此，莫宸从初火那里提炼出了无数珍贵的余烬，从伟大英雄到神明薪王，但是偏偏就是漏掉了一个物种，也就是古龙的力量。
没有什么原因，因为不朽古龙没有灵魂，而且从火之时代开始，几乎所有的纯种不朽古龙就都已经灭绝……在传火体系建立之前就被灭族了，又怎么可能作为柴薪在初火里残留下余烬？
所以这就有些尴尬了，后面能够找得到的龙种，哪怕是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古龙顶端的古老飞龙，也只是古龙血脉淡薄的后裔，不属于真正的不朽古龙。
而血脉较为纯正的不朽古龙后裔，也只是后裔，就像是大蛇及蛇人一族那样，不属于不朽古龙。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例如说通过提炼后世的龙种的稀薄血脉，一步一步的纯化溯源，直到最终追溯到最古老的那条血脉。
不过即使是稀薄血脉的飞龙，在这个时代的数量都还是太少了，莫宸就算是把它们全杀了也完不成这个任务的十分之一。
所以他最终去了一次古龙顶，将远处的大山上的那头不朽古龙的尸体，以及光辉龙体石等一套都给打包带走了，前者是一头真正古龙的尸体，后者是可以帮助人踏上古龙道路，获得古龙完整力量的仪式起点。
有了这些东西，他可以操作的余地就太多了，最终复苏出一头不朽古龙，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也只有这种级别的古龙，才能够让他看得上眼了。
……
……
阴霾的天空，凛冽的狂风吹舞，仿若暴风雨即将来临。而在下方那荒芜的原野上，一片惨烈狼藉。
很多穿着粗陋布衣的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偶尔还能够看见一两匹战马的尸体或者是全身披甲，装备精良的军官阶层的尸体。
战场不算太大，但是不是谁都能够看见四周倒下几百具尸体，闻着那浓烈的血腥味道，而无动于衷的。
即使是种族不同，但是这种差别也仅仅是大同小异，不足以让人完全觉得那是与自身无关的争斗。
“那些人类又开始内讧了……他们就不觉得烦的吗？”
说话的是一个有着白皙的皮肤和俊秀的五官，一头翠绿色的卷曲发以及尖尖的耳朵的年轻男子……很明显不是人类，而是精灵。
而且不是一个，而是一队，约莫二十来个人的样子，清一色的皮甲和弓箭。
他们默默的看着眼前的战场，然后有个精灵女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绵延无尽的巨大森林，叹了口气：“人类不一直都是这样贪婪的吗？对外族如此，对自己的同类更甚……他们自相残杀总好过又来把我们的同胞掳走，当作奴隶。”
“那些人就是该死，之前我们杀掉一个人类捕奴队的时候，那个领头的家伙真是太气人来。”
另一个精灵郁闷的开口说道，“好像他们把我们的同胞掳走当作奴隶就是正确的，而我们反击了他们，他们就……就……”
精灵不会说脏话，所以后面的话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只是非常的郁闷，觉得胸口有团邪火，发泄不出来。
“自相残杀倒是没关系，偏偏就在我们的村庄附近，这些尸体最终还是要我们来处理，不然有可能会引来瘟疫之主的注视，这才是最可恶的……”
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精灵头领摇了摇头，恼火的握紧拳头。
“还有之前的那些自称魔术师的人类，拿了我们的东西说要交易，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肯定也是骗子！父亲一定是被他们欺骗了！”
阴霾的天际。
狂风猎猎吹过，变得更加凛冽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前兆
自古以来，这片古老的陆地上一直都生活着三个种族——
占据了南部广袤平原和盆地的人类诸国，依靠中部的绵延山脉和巨大森林栖息生存的森林精灵联盟，以及位于荒凉冰寒的北境之地的兽人蛮族。
至于这个自古以来到底是有多古，就很难考究了，森林精灵对于历史最为重视，但是有明确记载的也就到一千多年之前，对于森林精灵的寿命来说……
好像也就是三四代人之前的事情，最多就是他们爷爷祖父那一辈的往昔峥嵘岁月，还不至于达到可以称之为「历史」这样厚重的概念。
毕竟森林精灵的寿命两三百年是很正常的，而且大陆上又一直都是烽火不断。
三族之间因为仇恨（精灵）、资源（人类）甚至是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兽人）……等等或正常或奇怪的原因，小摩擦、大矛盾、战争冲突基本上没有停止过。
吃早餐的时候爆发一次冲突，吃晚饭的时候爆发一次冲突，甚至就连吃夜宵的时候，也要担心对面的崽种是不是又准备搞事了。
这种情况下，很难有什么东西是可以长久保存下来的。
人类诸国不断的毁灭于战火，又在废墟之上重建，接着又经过一段辉煌或者沉重艰难的时期，再接着毁灭于外敌的入侵或者内部的肉食者鄙的原因……
北境之地的兽人蛮族因为艰苦的环境，进化出了强健的体魄与野蛮粗暴的性格。他们就好像是游牧民族一样，平时就活得不算滋润，到了最难熬的时节就只能够举族南下了……
森林精灵倒是一个整体上比较和平团结的种族，也没有分裂出N多个势力，平日里自己就能够打出狗脑子来。
但是他们也是压力巨大，平时就被人类盯上，那些贪婪的家伙明面上以国家名义扯皮，但是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大贵族在经营捕奴这方面的买卖……
——因为比起素质参差不齐的人类奴隶，森林精灵可是十足十的抢手货。
而且每当到了凛冬时节的时候，他们还正好挡在了人类诸国的前面，首先对上了南下入侵的兽人……
那些蛮族粗暴恐怖而且完全不讲道理，就如同蝗虫一样，饥饿而且数量巨大。
一路所过之处，怕不是草根都要被扒得干干净净……鉴于自然信仰的缘故，森林精灵也必须硬着头皮和这群数量巨大的蛮族杠上，将无差别破坏自然生态平衡的他们杀死或者赶出去。
当发现正面刚没有太多胜算的时候，兽人蛮族往往才会绕过去，继续南下攻击人类诸国。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那之前也肯定狠狠啃了一口森林精灵的血肉就是了……基本上可以说是年年如此，反复如此。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了三族之间的奇怪而且微妙的平衡，森林精灵的实力虽然没有分裂，保存得最完整，却没有办法压倒另外两个种族……
人类诸国内讧得厉害，而且贵族与统治者阶层腐朽不已，却偏偏总能够撑过兽人南下带来的巨大灾难，毕竟精灵给他们好好挡了一刀……
至于那些兽人蛮族的情况？
那群半人半兽的族群并没有太多的智慧，也看不到更加远大的理想，他们不是不想离开北方，但是每次都会被赶回去，久而久之也就发展成为了每到凛冬过不下去就出来抢掠一番的习惯。
整个世界的文明进程仿佛都在这腐烂轮回之中被拖住了，宛若陷入了泥沼一样，在其中前行变得非常困难。
偶尔还有人会在其中摔一跤，爬起来需要付出更大的力气……甚至干脆是爬不起来了。
即使偶尔有一些先见之明的人才或者势力，也往往是昙花一现，他们的努力敌不过时代。
好不容易建立的秩序、确立的方向，在他们死亡之后，第二代的领袖接手之后，很快的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更加符合这个时代的人的认知的道路上。
人亡政息。
……
……
天色越来越阴沉，凛冽的狂风呼呼大作，但是奇怪的就是一直都没有下雨。
只是给人的感觉越来越压抑，有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感觉，在这种情况下，精灵们默默的不说话，只是加快了工作速度，尽管心里憋屈并且排斥这种工作。
那些人类打生打死的，打完就跑了，抛下成百上千的同胞尸体。
但是凭什么要他们来处理后事？想想都觉得憋屈。
没有什么入土为安的风俗，而且不管是为了效率还是为了杜绝瘟疫的可能，一把火将那些尸体烧掉都是最佳的选择……唯一的麻烦就是，在将它们搬到一起之前，还得先将那些武器、衣服之类的东西剥下来。
精灵的性格高傲，但是不代表他们就不缺资源，例如整体上来说，他们的金属冶炼技术甚至还不如人类，产量也是远远不如。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信仰的是自然之灵，有些需要大肆开发的资源，大规模改变环境的产业，是很难在森林里面得到认可通过的。
所以尽管非常讨厌人类，可是精灵和人类之间的贸易关系也还是有存在的必要。
这也是年轻一辈与老一辈之间的意见冲突的关键所在，前者愤怒的要求封锁森林，彻底隔绝与那些卑劣的人类的往来，把擅自闯入的外来者全部杀掉，甚至是呼吁反攻人类世界……
他们觉得只有这样子宣泄精灵的怒火，才能够让那些卑劣的家伙明白他们在做些什么，那些该死的人类拼命抓捕他们的兄弟姐妹，干一些贩奴的恶心勾当。
怎么杀都阻止不了，原因就是因为那些人类被打得还不够痛！很多捕奴队的人甚至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做的是光明磊落的事情，谁都不能够指责，精灵的报复反击就是阴险毒辣的行为。
但是森林精灵这个族群虽然没有分裂，可也不是统一的王国制度，否则也不会是所谓的联盟，而是直接就是王国了。
没有谁能够轻易决定这样的事情，而且老一辈的人着眼的高度也要比光凭一腔热血愤怒的年轻小辈强得多了。
毕竟有很多事情是需要考虑到更多方面的，只不过老辈人物没有打算解释，年轻一代又领悟不到，不满与怨气就这么积累起来了。
——说到底，就是缺乏了有效的沟通。
天色渐暗，但始终没有暴雨降临，就连雷霆都没有，似乎乌云只是在单纯的聚集起来，显得阴霾并且让人觉得压抑。
这种天气有些反常，不过遗憾的是没有谁多想……虽然说，就算是多想了也得不到答案，更加不可能解决什么问题就是了。
一行人匆匆的往回赶，但是也没能够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到村子，毕竟要带的东西比出来的时候多了很多。而且在整理收拾过一遍战场之后，大部分人都累了。
森林精灵以敏捷见长，耐力也比人类要好，但终究不是北境之地的那群蛮族，体力并没有好到可以在处理了几百具沉重的死尸之后，还能够保持状态而不感到疲惫的。
觉醒了魔力的职业者倒是还比较轻松，不过大部分的人并没有那种资质。
比起人类已经好很多了，他们这个族群往往十数人之中就能够有一两人拥有魔力资质，而人类却是一百个人当中不见得有一个……不过后者繁衍能力太强，有效弥补了这个缺陷。
另一个极端就是北方的那些蛮族，他们之中几乎每一个人在成年的时候，都会觉醒魔力……尽管大部分同样无法成为高阶的职业者，但是这已经足够对普通人形成碾压了。
或者是因为他们的体魄太过强悍的缘故了？的确有很多学者提出了这样的意见，认为所谓的资质其实就是因为身体是承载魔力的容器，体魄越强觉醒魔力的机会越大……
“……”
“……”
篝火在熊熊燃烧，木柴在火焰之中开裂、噼啪作响，火光照亮了昏暗的森林，散发出的暖意驱散了穿林而过的寒风。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静静的休息着，恢复着精力。
森林并不只是精灵的地盘，也是很多魔兽的猎场，虽然靠近村子和边缘处的地带会比较安全，但也不是绝对的。那些魔法生物要不是没有智慧的话，就是大地上的真正霸主了。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为首的精灵男子缓缓睁开眼睛，环顾了四周一圈，然后明显的皱起了眉头来。
他刚刚似乎隐约感到地面震动了一下，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好像尼达姆没有回来？换岗的时间应该到了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周遭的几个同伴都听到了，悄悄地看了一圈四周，发现果然如此之后，顿时警惕的抓住了弓箭，并且快速的推醒了身边的其他人。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够大意，必须慎重对待，如果尼达姆只是被什么小意外稍稍耽搁了一小会儿还好，但要是真的不知不觉的遇难了，甚至在这么近的距离都没能够发出消息，那就说明有危险迫近了。
“来两个人跟我去看看，其他人在这里不要动，维拉妮卡记住，我们要是没有回来，你立即就带他们跑，不要回头……”
为首的精灵男子沉声说道，迅速的做出了决定。
两个同伴快速走到他的身边，默然不语的接受了接下来可能到来的命运。
“格里芬……”
那个叫做维拉妮卡的精灵女性张了张嘴，但是最终没有反对，只是沉重点头。这是必须做出的抉择，也是他们应该负起的责任……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树林之中却是传出了响声。

第一百五十八章 次元入侵的序幕
就在他们纷纷警惕起来，如临大敌的时候。
“不要动手！是我！”
听出了迅速接近的那个东西的低低呼声，众人一愣，然后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密林之中钻出。
“尼达姆……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首的精灵男子开口问道，他虽然也松了一口气，但是却敏锐的发现了对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恐慌乱的神色。
这种情况可不多见，对方是父亲专门派出保护自己的人，在部落之中也是一个传奇人物，曾经在年轻的时候外出游历过人类诸国，实力已经达到了高阶职业者的程度。
能够单挑多种强力魔法生物，经常可以一个人就团灭那些闯进森林里的卑鄙捕奴队，总是被父亲嘱托去探索一些未开化的危险区域……
这也是刚刚对方没有按时回来、稍稍迟了一些的时候，众人就会立即觉得麻烦大了的原因，别人耽搁个一时半刻的都是正常的，可是他不应该会犯这样的错误。
“先不要出声……有东西过来了！就在附近，不要惊动它！”
尼达姆没有解释，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快又急的对同伴低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神色极其紧张。
尽管是相对来说更为老练的高手，但是毕竟是寿命动辄就是两三百年，要是得到突破只会更加长久的森林精灵，所以尼达姆和其他人看上去一样的年轻。
只有眼神和气质能够区别出来，他与这些小年轻始终是有所不同的。
“……”
“……”
所有人都不作声了，尼达姆这么紧张也影响到了他们，有人迅速熄灭了篝火，让黑暗的林间再无一丝光线，所有人都借此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时间慢慢的流逝，只有透过林间的缝隙投下的月光似乎不会变化，就连风也停了下来，一片寂静无声。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夜晚的森林竟然变得这么安静了起来，慢慢的就算是最迟钝的精灵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太过死寂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任何的动物的声响……这种情况太不寻常了，按照他们的经验来看，这往往是意味着附近有极其强大的掠食者出没，这一整片区域都成为了猎场。
就连其他的猛兽魔物也无法避免，即使是往日的这片区域的霸主、肉食动物，在此刻同样也变成了猎物……
悄无声息的，有着某种恐怖的气息蔓延开来，不知不觉的有人觉得自己的腿脖子发软，握住武器的手也提不起力气。
伴随着血腥的气味弥漫，某个方向的不远处传来了树木断裂、倒塌的明显声音，还有什么庞然大物沉重的行动声响，仿佛巨大的身躯在森林里四处活动着。
远远的就有声音和气味飘了过来，包括猎物临死前的哀嚎，吞咽撕咬血肉的声音……
“……”
“……”
这个精灵小队的所有人都脸色煞白，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而且各种动静都在表明有什么恐怖的巨兽就在自己等人边上不远处，也许就隔着数百米的距离……
如果不是昏暗的环境，并且没有树木遮挡的话，他们大约就能够看见那个是什么东西了。
不，还是不要看见比较好，光是那种气息和无形的威压，就已经让不少人脸色惨白，两股战战，浑身都像是筛糠一样的颤抖起来了，止也止不住。
万一再亲眼看见的话，那种视觉冲击或许就会成为最后一根稻草，使得恐惧冲破他们的理智防线。
更何况……当他们能够看见那个东西的时候，那个东西也自然能够看见他们了。
浑身僵硬，头皮发麻，意识里一片空白，所有人都只能够勉强的转动脑子，思考着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森林的边缘，不是自古以来就没有任何人胆敢涉足的深处或者中央地带，实在不应该有这样级别的庞然大物才对……因为附近的生态圈根本支撑不起它们的需求。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闯进了这里？！
夜晚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巨兽在撕咬吞咽的进食声音，血腥味越来越浓烈，但是没有一个人胆敢动一下，或者发出一些声音，生怕引来了那未知魔物的注意。
好不容易等到那东西似乎进食完毕了，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低吼，从未听见过的兽吼声，近距离散发出来的强烈威压，都几乎让他们差点儿全部跪下去。
紧接着，猛烈的气流卷动，周遭的树木摇晃起来，枝叶互相摩擦着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在呼呼的风声之中，他们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森林的上空伸展巨大的双翼，低低掠过，高高飞起，迅速远去。
“……”
“……”
接二连三的喘息声响起，众人刚刚差点儿被憋死，现在才好歹有了个喘气的机会。
“尼达姆……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为首的精灵男子低声开口问道，他的状况稍微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那种恐怖的气息与威压宛若实质，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竟然这么无力。
难怪就连捕猎进食都没有什么大动静，要不是靠近了的话几乎发现不了，在刚刚那个庞大黑影的面前，只怕一般的生物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跑都不跑不起来。
哪需要什么追逐捕猎呢？它想要吃什么，直接飞下来降落到猎物的跟前就可以了，接下来就是大快朵颐的时候。
“不知道，我刚刚差点儿一头撞上去，好险才没有被它发觉，然后才绕路回来……”尼达姆摇了摇头，紧接着停顿了一下，又苦笑了起来，“或者其实它已经发觉到我了吧，只是没兴趣来对付我而已。”
那种体型的庞然大物，他这样的一个森林精灵与其对比起来，还真是不够对方塞牙缝的，不在对方的食谱上也是很正常。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被称为格里芬的精灵男子皱起眉头来，似乎面临着一个困难的抉择。
“格里芬大人，我觉得……不能够就这样放过，必须搞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在这里对这片森林、对我们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你父亲之后也肯定会派人来追查那东西的。”
尼达姆认真说道，他觉得这非常危险，但同时也是一个机会，反正这都是不可能熟视无睹的，也必须要在之后派人搞清楚的事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趁着现在正好碰上的时候追过去，一次性搞清楚呢？等到之后再派人过来，浪费时间耽搁机会不说，也不一定能够再抓住那个东西的痕迹。
再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就很难说了……就如同那些卑劣的人类，以往他们总是想着在发现对方的痕迹之后，再放长线钓大鱼，将那些敌人一网打尽的。
结果就是敌人速战速决，袭击了附近的部落，掳走了落单的精灵之后，果断就撤退逃跑，让他们恨得发狂。
再之后就没人做这样的蠢事了，基本上都是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就直接围杀，把他们杀个干净再去找下一个营地，这样的打击犯罪效率反而高了不少。
一番商量之后，众人决定还是由维拉妮卡带着其他人先赶回去，格里芬和尼达姆两人则是冒险追过去。
在夜间的森林穿梭活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那头恐怖的怪物的威势无人能敌，两人沿着它飞过的路线在下方奔跑，一路通行无阻。
仿佛其他的猛兽魔物都被吓得全部作鸟兽散了，不管是在巢穴里的，还是夜间出来觅食的，都远远遁走，根本不敢停留在原地。
尽管速度跟不上，但是踪迹很明显，而且那东西并没有飞出太远的距离——
“前面好像是迷雾林地了，那个东西的巢穴不会是在里面吧？”
尼达姆喃喃自语地说道，他停了下来等待着格里芬回复体力，对方是下一任的部落首领，但是实力和他有很明显的差别，毕竟也太年轻了。
“迷雾林地？这个……应该没问题，那些死亡雾气十几年没有出现过了，瘟疫之主也肯定早就不再注视着这片地区了……”
格里芬喘息着，然后站直身子，决定还是要继续深入。
迷雾林地在数十年前才出现的地名，当时在这里的一个精灵部落在刚刚对抗过兽潮之后，又被人类袭击，死伤过半，然后还爆发了可怕的瘟疫……
瘟疫之主是一个邪神，至于到底存在不存在就不清楚了，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况且那些尸体膨胀爆炸，腐烂后逸散出来的瘴气就像是苍白的大雾，萦绕大片大片的林地，连风都吹不散，要说这么反常的现象不会引起怀疑，那才是把人当傻子了。
最终这片林区就成为了一片死地，也因此而得名，但是时间会改变一切，神力也无法抗衡，因此迷雾在十数年前就已经完全消散了。
……
……
就在两个森林精灵向着迷雾林地进发的时候，在林地的最深处。
刚刚出去猎食，仿佛森林霸主尽显王者威势的双足飞龙正乖乖的降落下来，理所当然的配合着那些渺小的人类，在忙活着各种工作。
除了它之外，还有另外的足足三头飞龙，十几米的体长，庞大的身躯和利爪，威慑力十足，但是正在任劳任怨的化身搬运工，赶着体力活。
除此之外，还有体型巨大的巨人，身高都在三米以上，正在伐木、搬运，听从魔术师的指挥。
这些与其说是巨人，不如说是巨奴，他们在原来的世界都是强大的生物，但是随着王权更迭也无法逃过被奴役的命运……现在再次现世，也不知道能否重获自由。
赤铜黑十字和青铜黑十字的魔术师们明显都憋了一口气，正在默默的与死对头较劲，被安排在一起的他们果然因为竞争意识的缘故，效率速度加快了何止几倍？
茂密的林地很快被伐出一大片空地，然后被修整平整，在飞龙喷了几口火之后，就在上面建立营地。
仅仅只是半天的时间，一个巨大的营地——或者以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目光来看，根本就是一座城池的雏形，就已经建立了起来。
大批大批的洛斯里克骑士全身装甲，举着盾牌握着武器，在四周不断扩展的领地上来回巡逻，不言不语。
比起曾经的小打小闹甚至是暗中干涉，扶持势力，准备隐藏在幕后获取好处的计划……
现在底气大增的他们，根本就是摆明车马要在异界大搞土地开发，一副老子就是光明正大的来殖民的态度。

第一百五十九章 火苗
“自然之灵在上！……这些人……不，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借着夜色的掩护，隐藏在扭曲的丛林之中，格里芬看见了林地中央处正在上演的那无法理解一幕，大脑空白了足足好几秒钟的时间。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看见了什么之后，身体都禁不住的微微颤栗了起来。
总归是部落的下一任接班人，他的经验阅历或者还比较欠缺，但是父亲和族中长老的言传身教，却始终是有用的，他的目光和思考方式也的确是比一般的同族高出很多。
诚然——
那些井然有序的强大骑士团……那四头有着庞大的身躯和利爪的巨大飞龙……那些数量众多戴着沉重枷锁的巨奴……都非常吸引他的目光。
更加别说是那些相比起来极其渺小，却在理所当然地指挥这一切的人类了。
但是凡事不能够看表面，在一开始的惊愕震撼之后，格里芬慢慢的看出了更多的东西，并且感觉到了更深层次的恐惧。
尤其是在那些古怪的人开始指挥起来，那些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钢铁巨兽——也就是各种现代化的工业机械，包括挖掘机械，铲土运输机械，压实机械，工程起重机械……等等——的时候，他不可遏制的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寒意，几乎站立不稳。
——这种效率！
——这种速度！
真的是太过吓人了！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鬼？人类的炼金术产物？但是以前从来都是闻所未闻的啊，而且那些卑劣的家伙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技术！
这种开挂一样的东西实在太过分了，这世上真的有什么种族能够抗衡？！
森林精灵的寿命决定了他们的时间观，很多时候在很多事情上都会表现得慢悠悠，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基本上不要指望他们做得有多快。
所以整个联盟的发展也很缓慢，往往十几年下来，一个部落的建筑格局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别说是大改了，就连小改都没有，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修修补补。
而原来的基础更是在更加久远之前的时代，就已经打下了的基础——
也就是说，一个部落的格局很有可能一百几十年都没有什么变化，最多就是人口增加了一些，才多建了几座树屋什么的。
人类那边对比起来也没有多少起色，格里芬没有去过人类诸国，但是听尼达姆说过。基本上也是前后二三十年的时间，城市的变化不大。
简单地说，最显著的变化就是贫民窟变得更加破烂而且脏乱差了，而内城的那些上流阶层、贵族阶层的居住场所，则是变得更加的金碧辉煌富丽堂皇了……
该做的事情不做，不该做的事情拼命的去做，也难怪人类诸国总是不断地毁灭于动荡战火，接着又要在废墟之中重建。
不谈以后会有什么改变，现在的人类甚至连精灵都不如，后者只是不思进取，没有怎么主动发展过，文明状态近乎停滞……但是前者却是在不断的重复毁灭的过程。
明明占据了最广袤、资源最丰富、气候地理等条件最佳的南部平原以及盆地，然而却陷身泥沼，徒劳而且悲哀的重复着腐烂的轮回。
至于兽人，更加没有什么好说的，虽然没有多少人真正去过北境之地，但是也知道能够在那个鬼地方生存下来就很可怕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供稳定发展的条件和资源。
也正是因为习惯了大家都这么烂，所以格里芬才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一切。
一座巨大的营地甚至可以说是一座城池的雏形，从无到有的在他眼前建立起来，那种肉眼可见的建设速度，那背后象征着的可怕发展效率……
格里芬一时间想不到更多更长远的东西，他总觉得脑子里的想法念头模模糊糊的。
似乎随时都能够脱口而出说些什么，但是想要真的将其表达出来的时候，却又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总有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尤其是在盯着那些钢铁巨兽一直看的时候，那种不祥几乎化作了实质。
他不理解那是什么东西，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技术。
但正是如此，所以才更加觉得恐惧。
因为格里芬隐隐约约的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代表了一种可以将这个世界的未来彻底摧毁，从旧世界当中开辟出新的法则的力量，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趋势。
不管是停滞不前的森林联盟，还是在反复着毁灭怪圈的人类诸国……
都不可能在这种恐怖的力量面前独善其身，如果不能够在一开始就掐灭这火焰，那么整片大陆所有文明都会被卷入火势之中。如果不想被彻底的烧成残渣，就必须在火焰之中竭力挣扎，求取那一丝生机，从而浴火重生。
现在这里的这一片土地上所发生的事情，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那少数的机器也只是一个火苗罢了……
但是不会有人知道，而知道的人也不明白它们代表了什么。
……
……
十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了。
两个森林精灵完全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他们一脸懵逼木然的表情，大概就是觉得自己发现了大秘密，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的感觉。
本来以为是自己两人追寻未知的上古魔物，然后要展开一段那些老掉牙的传说之中的动人心魄的冒险来着的——
例如说在上古魔物的巢穴之中，与对方来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最终自己两人死里逃生甚至是更进一步的斩杀对方，成为英雄，获得宝藏并且凯旋而归……
但是现在这情景——这里哪有什么阴森恐怖，或者是在山峰的顶端，或者是在阴暗的河谷之中的魔物巢穴？
根本就是一个正在开荒发展的林间营地，如火如荼热火朝天，已经折腾出了一个城池的雏形……而造就这一切是他们之前追寻的未知魔物。
以及其他的魔法生物、无法理解的钢铁巨兽，还有一群奇怪的人类。
这样的展开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让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理智的去思考并且做出判断。毕竟谁知道应该怎么办比较好？那些老掉牙的传说里可没有告诉他们，在这个时候是抽刀子就上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比较好。
这件事情绝对非同小可，但是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只是直觉上隐约有这样的预感。
而且与如临大敌的尼达姆简单的交谈过意见之后，格里芬愕然地发现了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
“你说……这些人就是当初来过部落的那些所谓魔术师？”
“是的，格里芬大人你当时正好出去完成自己的成年试炼，所以没有看到……但是我可以确定，虽然不是同一批人，但是他们应该都是同样的一个势力。”
尼达姆皱起眉头，眼神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那些走来走去的人。
他的记忆力相当不错，况且这件事的确认也不需要什么记忆力，因为那些人的画风与这个世界简直格格不入，一眼就能够认得出来。
森林精灵的衣物基本都以特殊的手法抽取植物纤维来编织，人类则是更加喜欢粗麻布或者兽皮，也不能够说是喜欢，而是没有太多其他选择……
但是即使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些人类贵族，身上的衣物的颜色也没有这么鲜活、款式没有这么奇怪、质量没有这么高超……尼达姆其实没有想这么多，他脑海里贫乏的词汇也不足够让他罗列出这么多具体条目出来。
不过最简单的就是对比，与这些人一比起来，那些所谓的人类贵族也像是土包子一般。
“魔术师……不是那些人类巫师吗？”反复思索着这个陌生的生造词，格里芬总觉得这个词语和巫师有些相似。
尼达姆没有回答，他不善言辞，只会回答自己能够确定的或者知道的问题。
于是下任精灵部落的领袖闭上眼睛，认真的想了想，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只发现长夜已经就到了尾声，接下来很快就要天亮了……
那个时候，没了黑夜的掩护，他们就很容易暴露了。
“尼达姆，我觉得不能够就这样离开……我心里很不安，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必须搞明白这群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格里芬迅速下了决定，他之前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是准备来入侵的，但是考虑到迷雾林地这里这么偏僻，距离哪一个部落都太过遥远了。
捕奴队明显不可能，那样太傻了。
而要说是哪一个人类王国准备全面入侵森林了，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完全就是说梦话……所以他压根就搞不明白这些人是打算干什么，但是对方表现出来的东西也未免太过惊人了。
两人迅速合计，最终决定对那些巡逻的骑士下手。
那些铁罐头在来回巡视，有一些会走出到离营地很远的地方，而且人数不多，一般都是一个蓝披风的剑盾骑士和两个红披风的剑盾以及枪盾骑士一组。
就这么三个人，身上也没有什么魔力波动，应该最多就是训练有素的普通人类。
格里芬觉得自己和拥有高阶职业者实力的尼达姆一起动手，怎么的都能够在短时间内撂倒三个敌人，在不惊动别的敌人的前提下获得情报。
而且他也是一阵眼热，这些人似乎完全不在意珍贵稀少的钢铁的价值，那些钢铁巨兽就不说了，就连正在迅速搭建起来的营地也正在大量使用这种建材。
就连那些骑士也是全副盔甲……这些狗大户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一百六十章 你们那无聊的幻想就由我来打破！
“各个魔术节点必须再三确认，不要拖拖拉拉的，每个节点在确认之后都必须立即设立术式，固定这片土地的灵脉，加固强化每一寸领地……”
秀长泛红的金发上，配带了黑玫瑰的发饰，深红色的长裙鲜艳而且魅力四射。
或许是因为果决又带有霸气的表情，金色的长发在黑暗之中映衬着耀眼的火光，简直让人觉得就像骑士的头盔或是王冠。
艾丽卡理所当然的在这个迅速建立起来的营地之内巡视着，快速而又果决的发号司令，指挥着麾下的魔术师们，最大限度地发挥出了他们的能力，提升了工作效率。
黑暗的夜色之中，营地四周到处都插着火炬，火光照亮了四周的大片大片的区域。
除此之外，还有工业照明灯和那几头飞龙在远处不时喷出的火焰的光亮，再加上魔术师们本身的视力足够好，一定程度上增幅强化感知的常规魔术更是只要是个人都会用。
因此在夜间施工，压根就不是什么问题，效率方面完全没有影响。
“不要这么快考虑你们的工房，现在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必要，先将中央神殿建起来，这是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立足的根基……”
“接下来主要转向地下开拓，地下所需要的建筑空间根据计算，应该是地上部分的十七倍以上，不要吝啬你们的魔力，不抓紧时间的话就算是有机器和这些幻想种的配合，你们也是来不及……”
“这些飞龙怎么安置？我记得好像是有龙训练场的建筑图纸，按照那个规划去做就可以了，还有这些巨奴，王说过之后可以恢复它们的自由……”
大约是因为莉莉娅娜不在这里的缘故，而且在自己的指挥之下，赤铜黑十字这边明显压过了青铜黑十字的那边，艾丽卡可谓是意气风发。
在这种状态下，她越发的得心应手起来了，每每有人过来询问的时候，少女几乎都是不需要思索就会直接脱口而出，给出答案。
这也给另一边造成了巨大的压力，青铜黑十字的魔术师们已经开始表情微微变化了，而且忙中出错，更是接二连三，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这虽然不是承包责任制，更加没有什么奖励惩罚之类的机制，想来王者也不会无聊到关注这方面的事情，但是禁不住红与青两家魔术结社互相之间是死对头啊。
——他们怎么可能接受对方在自己跟前耀武扬威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艾丽卡停了下来转头看去，然后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意外吗？”
她发现那个方向的很多洛斯里克骑士，都迅速向着某个地方汇聚过去，似乎的确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不过那边的动静没有能够持续多久，一切就又平息了下来，所有的骑士都继续回到原来的岗位上，仿佛不知疲倦的在继续四处巡逻，戒备着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敌人。
至于其他人则是压根就没有怎么在意过这个小动静，大多数人都只是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就继续各行其是的在做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稍微听了一下汇报的信息，说是抓到了两个突然对营地发动袭击的森林精灵，艾丽卡顿时就是纠结了一下。
这个种族她之前听说过，而且自家的结社还稍微与其中的一个部落有些交易上的纠纷，具体来说就是拿了货还没付款的那种……
——不过现在结社曾经的计划方针已经改变了，所以要怎么对待他们也是个问题。
但是现在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毕竟时间宝贵，所以她也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让人临时先将监牢修建起来，将抓住的人关进去再说。
她准备等到之后腾出手来，有时间了再行处理。
……
……
在庞大飞龙的利爪与火焰之下，在数以百计的巨奴的力量之下，配合现代化的各种工业机械，以及精英级的魔术师的魔力技艺。
例如说化石为泥，化泥为石，诸如此类的……
这种情况根本就不是什么开荒发展，而是地形改造！还是一次以至少几公里作为单位长度计算的那种，也难怪森林精灵会感觉到震撼，就如同现代的其他国家的人，看到了基建狂魔的视频那样。
自己这边修条桥都需要政府提出议案，各个相关部门扯皮十年八年然后再考虑动工，对面一觉醒来就建好了三层楼……
这种对比不但会造成真实伤害，也的确会让人深深的疑虑，这种开挂了一样的速度背后所代表的东西，自己的国家与之比起来简直就是烂透了，真的有可能在以后争得过对方吗？
长长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放置着似乎怎么燃烧都不会熄灭的火炬，每一侧都有着铁栅栏，内部是一个个牢房。
可能是考虑到了以后要用到牢房的场合绝对不少，有市场需求的原因，所以这部分的地下区域直接就给建造出来了。
一条条的通道，两侧都是一间间的牢房，内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粗糙结实的泥土地面。
在最尽头的最深处，只有两件牢房是有人的，格里芬和尼达姆两人沉默的看着两个洛斯里克骑士从他们牢房前的走道上，交叉着走过。
沉重的脚步声、盔甲摩擦的声音，分别在两边远去。
两人都是表情复杂，心情沉重，不想说话。他们本来以为凭借自己两人的能力，快速的撂倒三个只是经过训练的普通人类士兵，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骑士过去的出身，作为三大支柱之一的他们甚至被允许与龙为友，他们不会被击倒，掌握了“祝福武器”的奇迹，能够娴熟使用武器和盾牌，战斗经验无比丰富……
如果是出其不意想要直接速杀一小队洛骑的话，那么两人还是有较大机会的，但是他们想的却是抓人来问话，当然不可能直接下死手。
而这就是他们失败的原因了。
没能够如同预想之中那样，第一时间轻易击倒他们想象之中的“不过是经过训练的普通人类”，紧接着他们就被那一小队洛骑拖住，无法轻易脱离战斗。
而更加要命的就是没有第一时间在洛骑反应过来之前偷袭击杀，在这之后再想要迅速下死手杀死他们，然后脱离战斗就成为一件奢望的事情了。
全副盔甲，坚固的盾牌，娴熟的武器运用加上丰富的战斗经验……这样的铁罐头能够让任何人牙齿都崩掉几颗。
尼达姆从来没试过这么无力的感觉，他竭尽全力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尤其是自己手上的武器与敌人的一对比起来，质量差距这么明显。
所以最终结局就是他带着格里芬，根本逃不掉……现在两人都鼻青脸肿的，被收缴了所有的武器、关进这里了。
甚至于这面积巨大的地下监牢，也是他们亲眼看着在自己眼中修建起来的……挖空地底，搬运泥土，夯实基础，加固强化地面和墙壁，然后安装铁栅栏。
整个过程也就是半个多小时。
这让他们感到更加难以接受，现在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只是心头沉闷，无法遏制的胡思乱想，越来越觉得压抑并且认为未来形势悲观。
森林要有大变动了……他们下意识的这么想。
清脆的脚步声远远的传来，迅速的接近，不等两人反应过来，脚步声的主人就已经雷厉风行的来到他们的牢房外面。
“你们两个……是从东边的那个精灵部落过来的吧？”
忙碌了一整夜的时间，现在艾丽卡也感到了疲倦，但她还是用锐利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俘虏，准备快刀斩乱麻的直接解决掉这件事情。
“我记得那好像是叫做……纳丹凯瓦？在你们的语言之中，这个词语是指代丰饶？”
“……”
“……”
两个森林精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之后，格里芬才下意识的追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们就是之前和你们部落联系的那群人，不过现在换了一批主事的而已……”
艾丽卡低下头去，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印记，比起眼前的两个毫不足虑的俘虏来说，她更加在意为什么这个印记可以直接翻译异界语言。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袭击我们，不过考虑到没有造成伤亡，我们可以将这件事当成一次误会来处理。”
可能是因为上一次的交易拖得太久了，自己这一边拿了别人部落的大批资源，却没有“付款”，现在被债主看见，所以才会找上门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可能承认这件事是自己这一方理亏在先，所以理所当然的将责任先全部推到对方的不理智行为的头上，然后再表示自己可以大人有大量的不计较这件事。
“你……”
格里芬的表情迷惑了一瞬间，但是反应过来之后，瞬间涨得满脸通红。
这种敷衍的感觉，这种随随便便的语气，仿佛自己两人根本就不值得对方上心一样……被无视才是最伤人的。
但是下一刻，尼达姆用眼神制止了他，因为那个女孩子已经开始打开牢房的门，而且她还在随口地说道：“之前和你们部落约定的交易还有效，免得说我们是骗子欺负你们……”
两间牢房的门刚刚都打开，尼达姆和格里芬的身形猛地就动了起来，尤其是前者，速度快到简直拖出残影。
这一次必须成功！不准失败！
只要擒下这个大大咧咧的人类少女，他们才有资本走出这个地方……对方太大意了！但是明显身份相当高贵！
不过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下一刻，尼达姆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冲击迎面而来，自己就仿佛结结实实的以最高速度撞上了一面墙壁一样，头晕眼花。再下一秒钟，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衣领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抓住。
砰！
身体一百八十度的大旋转！背部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坚固的地面上，这个老练的森林精灵一瞬间觉得自己几乎要完全失去意识，内脏都似乎移位了。
什么都看不清楚，脑袋里更是嗡嗡作响，耳中只隐约听到了旁边响起了一声响亮的——
“啪”！
格里芬捂住脸，跌倒坐下，以一个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坐回到原来的牢房里面，愣了足足好几秒钟的时间，这个大部落继承人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他双眼几欲喷火，脸色涨红的看着牢房门外的那个人类少女，她正好整以暇的甩了甩手掌。
比起对付尼达姆，格里芬容易多了，一记耳光就能够将扑上来的他摔出去，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只是当事人却是气得浑身颤抖，脑髓都几乎沸腾了起来。
太欺负人了！
太羞辱人了！
我父亲都没这样打过我！

第一百六十一章 地下城与……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做这种事情比较好，本小姐可是侍奉吾王的第一骑士兼爱人……”
艾丽卡以稍微轻蔑的眼神投向两人，略显出一股优越感的骄傲说道。
只不过这股优越感是对于她所说的当事人根本不承认的事情来说的，并不是对于她轻易击败这两人而产生的。毕竟打败两个实力根本不高明的土著，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
然后她转过身来对两边迅速赶过来的洛骑们摆了摆手，将他们都驱散了，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各司其职。
这场面她一个人就能够解决，不需要更多人来群殴这两个战五渣。
“你们如果识趣一点儿的话，接下来就最好表现得老实一些，不然的话，只会吃更多苦头的……”
回过头来抛下了这么一句，然后金发少女便潇洒的转身离开，还挥了挥手——
“跟我过来吧，除非你们想要继续待在这监牢里面，不过本小姐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地方。”
“……”
“……”
“这是……怎么回事……”
尼达姆双目无神的看着走道上方的泥土，然后呻吟一声，动作缓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怀疑自己的骨头是不是都断了几根，就像是当初被巨爪地龙呼了一巴掌那样。
他直到现在都还是一片懵逼，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好像被揍趴下了？
等等？我怎么被揍趴下了？谁揍的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格里芬大人……你没事吧？”不过他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是忠心耿耿的关心起自己的少主来了。
“我……没事……不用担心，尼达姆，我们先跟过去看看吧……”
年轻的森林精灵站起身来，放下手掌，脸上的一侧还火辣辣的疼痛着，正在迅速的变得红肿起来。他咬牙切齿的这么说道，目光喷火的盯着已经走远了的人类少女背影。
愤怒，极端的愤怒，几乎要让他脑子因为发热过度而烧毁……
他的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连呼吸都不顺畅了，简直就好似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脸颊火辣辣的感觉，就好似是一个耻辱的烙印，还是刚刚烙下的那种。因为文化差异的缘故，还是隔着世界、跨着位面的那种差异，所以他们还没有形成什么特别的观念。
但是有些本能是确切存在而且共通的，被一个异性这样子抽了一记耳光便干脆利落的击败了自己，格里芬觉得自己完全无法接受。
说不清楚是什么缘故，他就是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
与此同时，还有一种极其古怪的复杂感觉在心头弥漫，同样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这个森林精灵也没多想，只觉得是自己吞不下这口气，并且下定了决心之后一定要强大起来，找回场子，不然的话——
他念头不通达。
“走吧，先看看……她是想要干什么！”
调动魔力治疗脸上的伤势，格里芬强自镇定，压抑着自己沸腾的情绪，努力用平淡的声线说道。
他在模仿自己的父亲，作为部落的首领，他见过很多次自己的父亲也有因为某些事情极其暴怒的时候。但越是愤怒，父亲就越是会控制自己，表现得平平淡淡的，极其冷静。
格里芬觉得这才应该是真正成熟的表现，那种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反而太容易被人看透了……
这是父亲曾经对他的教诲，他还不是太理解，但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却下意识的想要这么做。
毕竟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除了装作没事发生过之外，他难道还要在属下的面前，表现出气得浑身颤抖，满脸通红，哆哆嗦嗦的丢脸样子吗？
尼达姆在这方面没有那么细心，况且他也是状态不佳，刚刚那一个过肩摔，让他内脏都仿佛移位了，全身上下就没一处是不疼的。
两人沉默着快步跟上那个女孩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这一次却是不敢动什么什么歪心思了。
大师阶位……甚至可能是传说阶位！
毕竟这么轻描淡写就能够放翻两人，格里芬就不说了，但是尼达姆可是高阶，同级别的强者就算可以胜过他，也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松。
但是传说阶位的强者，就和传说中的那些一步登天的神选者一样，又不是大白菜，基本上都是有数的，怎么可能会突然间蹦出来？
而且这个人类少女也太……年轻了。
虽然说突破了传说层次的强者，生命力都会大大增加，就算是人类也能够至少活上五六百年的时间，只要没有中道因为外力因素夭折就好了。
然而“长生”和“不老”并不是捆绑销售的豪华版升值包，严格来说这是属于两种不同的特性，一般来说人在什么年岁突破了传说境界，也不会返老还童恢复年轻。
只是在那个年龄段就会一定程度上的固化健康状态，延缓衰老……举例来说，就是一个人在四十几岁的中年阶段成就了传说，也不见得就会恢复年轻。
不过是在往后很漫长的一段岁月里，这个人都会保持在中年人的状态了，不会轻易继续衰老下去，直到死前。
况且能够在四十来岁的时候就成就传说，已经是人类之中非常不得了的资质了，从古至今这样的记录也只有寥寥数人……所以说，前面的那个少女是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
尼达姆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既然没有头绪，那么他也不会一直纠结这个问题，状态慢慢恢复的他开始观察起来四周的情形。
长长的通道，一间间空置的牢房，每隔一段距离就设置有燃烧着的火炬，照亮一片区域，但是却诡异的没有散发出任何的热量，仿佛火焰只是幻影的幽魂火炬……
而且不管它们怎么燃烧，也不见损耗，更加看不见有什么人会来更换它们。
一片安静，人行走在其中，就仿佛穿行在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里面，只是这一片区域是阴森压抑的监狱区就是了……
还有就是一路走去，他们沿途总能够看见在来回巡视的洛骑，皆是身材高大，全身盔甲，举盾持剑，就连面容都被面甲覆盖看不清楚。这些骑士纯粹只是在重复着仿佛尺子量好了的一段路程，来回巡逻。
“……”尼达姆目光炯炯的盯着这些闻所未闻的「士兵」一直在看。
这些骑士好似是不知疲倦一般，他们身上那一整套装备加起来怕不是上百斤，尤其是他们手上的那整块盾牌就已经沉重无比，毕竟盾牌整体都是以未知合金铸成的。
可是他们却偏偏能够穿戴着这完整的一身，精力十足的完成自己的任务，巡逻或者站岗警惕……
也不知道这些骑士会不会休息轮岗，但是如果有人闲得蛋疼，盯着一个骑士看的话，大概会发现对方真的是至少几个小时都不会停下来的。
但是，这些骑士并不只是单纯体力过人，那一身装备也并不只是累赘……他们的实力在之前就已经得到过验证了，尼达姆自忖自己的实力已经相当不错了。
结果只是正面对上三个骑士，他就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过去，而在更多骑士赶过来后，他就和领袖之子被一起揍得鼻青脸肿，给扔进了牢房里关押起来了……
所以说，到底是哪一个人类王国能够培养出这么高素质的职业士兵出来？
而且数量这么多，要是都是这种素质，也难怪他们不计成本的给这些士兵装备这么精良的武器防具，几乎武装到了牙齿。
还有那些同样前所未见的魔法生物，震撼人心的炼金技术……
不同于尼达姆此刻的想法与观察得到的结论，格里芬却是心里憋着一口气，一直盯着前方的少女身影在观看，只是心中的疑惑却是越来越盛。
金色长发……
这样的人种特征似乎没有听说过，倒是银发的人就有，据说是真正的贵族血统体现，当然格里芬一向都是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的。
而且皮肤白皙细嫩，保养得太好了，好似是根本就没有吃过苦，没有锻炼过的样子……这样的一个人类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年龄，就有了这样强悍的实力？
还有那身深红色的裙装，是从未见过的美妙款式设计，没听说过有哪个地方流行这样的风格……
还有那黑色的奇妙花卉形状的发饰，或许也可以通过这种植物的特征锁定对方的出身，但是自己从未见过这种花儿……
还有……
只不过，真的很漂亮啊！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子，不但美貌高贵，而且霸气强大，这才是人类语言之中的所谓真正贵族的意思吧？
等、等等！自己在想些什么！她可是自己的敌人，自己以后一定要打败她，找回自尊心的！
猛然惊醒过来，这个年轻的精灵领袖之子脸颊莫名涨红，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更加愤怒了，甚至更甚于之前。
只不过，这种怒气是对于不争气的自己而发的。
一路默然，只有脚步声响起。但是越是前行，两人就越是觉得心惊，毕竟这才多长的时间啊！
这群人不但在地表上建立了巨大的城池，将一切都运行起来并且变得井井有条，甚至还在地下挖出了更加巨大的空间，建造了更加庞大的地下城？
离开了地下监牢的区域，他们一路上看见了很多更加可怕或者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些巨大人形生物在巨大的宫殿里坐着，似乎沉睡了过去，但是身上戴着的沉重枷锁却是取了下来……
那些双足有翼的庞大魔物在一个个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栖息，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战栗不已……
巨型的狰狞石像高举着火炬，握着武器一排排一列列的矗立在很多通道的两侧……
——简直就是地下的魔王城。

第一百六十二章 殖民第一步
并不知道身后的两个土著在想些什么，艾丽卡也不关心这件事。
她只是沿途打量着走过的情景，观察着这座简直就是改天换地一般在自己的亲自指挥下、开辟出来的地下城的每一个细节，心中感到非常满意。
在夕阳之城，莫宸不想用怪物来破坏那种唯美瑰丽的画风与感觉，但是在殖民地就来者不拒了。
游魂活尸、骸骨剑士、卡萨斯沙虫、石像鬼、宝箱怪、被诅咒之物、火焰恶魔……
等等等等。
不过基本上，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危险度高或者外表恐怖吓人而已，作为怪物的画风却并不是特别恶心的类型……
毕竟有些东西光是外形就真的很难让人接受了，艾丽卡的审美也不至于猎奇到这种地步。
她好歹是一个魔女，对于神秘风的接受度是从小就培养起来了的，所以才会对于「地下城」、「龙种」、「石像鬼」、「恶魔」、「宝箱」……等等的这些元素搭配起来的场景地图，感到这么的满意和有趣。
虽然不怎么玩游戏，也不怎么看小说，但是估计她也绝对不会像是普通的女孩子那样，对于那些换装游戏或者言情类的小说感兴趣，口味必然是偏向于男生喜好的那种。
但是再怎么说她也终究是女生，她当然不可能说连“蛆人”或者“人之脓”那种东西，都能够萌得起来。
“前面就到了，不要试图逃跑，不然的话，你们的下场绝对会很凄惨的……”
回头叮嘱了一句，金发少女如此说道。
她也不觉得这两人真的有胆量在这种氛围下逃跑，不说认不出道路，光是一路过来的那些“魔法生物”就足够他们心惊胆战的了。
就算是他们能够避开那些明面上的危险也好，但是暗地里的那些却就绝对避不开了。
譬如说贪欲者，也就是宝箱怪。
没见识过的人绝对不会想到这种怪物有多么阴险，偏偏它们内部还真的藏有宝物，魔力波动掩饰了生命力的波动，吸引冒险者的贪欲的同时又隐藏了自己的真正本质……
还有就是石像鬼，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建筑内部或者外部的装饰品，是没有生命的石像，但外表正是它们最有利的伪装，它们就是如此静静的潜伏着，等待着毫不知情的猎物……
“……”
“……”
格里芬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又受到了侮辱。
只可惜对方根本就是在光明正大瞧不起他，这个事实也实在反驳不能，他只能够憋屈的捏紧拳头，再三的在心里坚定信念。
也幸好这个世界的文化不同，不然的话，他可能就要握拳低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了。
尼达姆却是暗自警惕起来，他的经验丰富，因此更加能够看出前面的少女的不怀好意，虽然说是好心的提醒，但是他总觉得对方好像是在期待着自己两人逃跑的感觉。
不知不觉的，前面的巡视者已经从普通的洛骑变成了巨剑洛骑，再经过两头飞龙交叉守护着的大门，艾丽卡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宝库的前面。
说是宝库也不合适，其实应该说是大仓库才对，毕竟这里本来就是用来放东西的，最多的就是大量的原材料，以及从地球那边带来的“特产”。
还有就是各种高质量的制式武器、防具等等，譬如说洛骑一整套的骑士装备，从直剑到盾牌，包括全身的盔甲……不过的确是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宝物。
毕竟真实世界不是游戏，情况是无法等同的，在游戏里你运气不好，怎么刷洛骑都不一定会给你凑一套骑士套，也就是不会爆装备。
可是实际上，每一个洛骑身上都穿着那一整套的骑士套，这些装备根本就不是爆出来的，就是在他们身上的，只要把他们干掉，怎么处置战利品不就是你的问题了吗？
黑魂的世界好歹也是源远流长，历史悠久，而且现在正好处于青黄不接的阶段，虽然末世危机解除了，火之时代在继续延续着。
可是之前死掉了的人，变成了游魂的人，失去了人性的人……总不可能原样恢复。
某人在那边根本就不需要抢劫，随随便便就能够搜刮到大批大批的无主之物，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将洛斯里克骑士团成批成批的拉出来——
人可以复活，但是装备总不可能都是经他手炼出来，那可是成千上万套，当然只能够从原产地直接进口来使用了。
不过某人搜刮得太狠，在装备上了现在的骑士团之后，还是有很多多出来的，干脆也一口气堆积在这边了。不只是骑士套，就连其他的装备也是如此。
但也仅仅局限于那些质量精良、铸造手艺高超的制式装备了，并不是魔法武器，也不是什么宝物……别说宝物了，就连宝石都没找到多少。
所以在这里也就是一个大仓库罢了。
只不过，大仓库这样子的叫法实在是太破坏气氛了，也和这座宏伟巨大的地下城的画风不相符合，所以艾丽卡果断在两个土包子面前说这是地下城的宝库。
反正对于两个未开化的森林精灵来说，眼前的这副景象的确就是宝库——
无法想象的大量钢材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美感，堆积如山，齐整的规格、纯粹的质量……
一袋袋封装严实的粮食，大量的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箱子，以及其他的不知名的材料，同样也是堆积如山，在这个物资匮乏的世界显得气势惊人……
它们以各种形式的包装，一袋袋、一箱箱或者干脆就这样子露出来，堆叠在一个个巨大的空间之中，层层叠叠的利用上了整个空间，人走到这些小山的下面都要担心它们会不会轰然倒塌活埋了自己。
这种景象只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随便找个货仓都能够在其中感受到这样的感觉，可那是二十一世纪的地球。
在当前的这个生产力极端不发达的位面，这种感觉压根就是赤裸裸的炫富，就如同一个乞丐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富豪庄园那样，无形之间就感觉到了巨大压力。
而且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还是那些最有冲击力的画面——
一柄柄锋利而且闪烁着寒光的刀剑……
一具具漆黑冰冷，包括了各种部件的盔甲……
一面面坚固而且绘有奇怪花纹徽章的盾牌……
不知道是几千套还是几万套的精良装备，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武器架上，排列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端的是无比的方正，满足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可是格里芬和尼达姆却是觉得自己压根喘不过气来了，他们的目光来回巡视着，恨不得将眼前看见的这一幕，全部就这样子塞进眼睛里打走。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太奢侈了吧……真的好想打劫啊！
只可惜除非是整个部落联合着附近的所有盟友一起出动，付出巨大的伤亡作为代价，否则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谁打劫谁还说不准呢。
也别怀疑，精灵虽然性子高傲，但是在如此庞大的财富面前，他们也肯定是会动心的。
性子高傲，爱好和平，只是相对来说的，他们同样也有欲望与自己的想法。
艾丽卡满意的看着两人剧烈的喘着粗气，眼睛都在发出绿光，几乎恨不得扑上去的那副表现，她没有说话，只是好整以暇的给足了对方消化的时间。
她专门带两人过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炫富，毕竟在思考过了之后，艾丽卡觉得直接以一己之力对抗这整个世界，委实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情。
就算是她身后的是可以击碎星辰、摧毁世界的绝对力量，也不代表这样做就是好事。
退一步来说，哪怕是她身后的势力丧心病狂到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都杀光了，这样又有什么好处……人力可比一般的资源珍贵得多了。
所以干脆以这个部落作为突破口，拉拢同化他们，就像是那些跨国公司总会选择在劳动力大量而且廉价的地区设立工厂，付出的成本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儿。
“我刚才就说过了，我们结社和你们的契约仍然有效，不过之前出了点事情，拖延了一段时间，可能给你们造成了损失，所以作为补偿，我们会给你们在之前约定好的交易量上面补上……”
金发少女等待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笑眯眯地说道，眼神却是有些不怀好意。
“你们需要的粮食，钢铁甚至是成品的武器防具，都在这里了，在总体的份额不变的前提之下，应该怎么分配选择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当然，交易不只是这一次，你们还需要什么东西在之后都可以过来，你们提供的那些特殊矿石、魔兽皮毛、稀有植物之类的，我们照单全收……”
“……”
“……”
为首的精灵男子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然后声音有些苦涩地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东西可以交换，之前拿出来的已经是我们部落这几年的五分之一的积蓄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当时才会觉得这些所谓的魔术师是骗子的缘故，拿走了货物却不付款，就这么跑人了。
但是现在，他真正担心的却是自己这一方的“货币”购买力，似乎相当不妙啊，就算是把部落的家底掏空了，恐怕也换不来一百套那样精良的所谓骑士装备。
当然，格里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人家有这样的技艺，装备的质量也这么精良，总不可能说自己部落用一些未加工的矿石、皮毛就可以换来大批的成品。
“但是你们可以去从其他部落的身上想想办法的啊，再或者去从那些人类王国身上想办法也是可以的啊……”
艾丽卡撇了撇嘴，这些人怎么这么傻，中间商赚差价都不会吗？！
“而且不只是这些东西，就算是珍贵的秘术，我们也能够交易，只是价格会更加昂贵就是了……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先看看我们提供的东西。”
这大概就是神秘侧的文化入侵了，以自身的修行体系取代对方的传承。
更加重要的是，现在就开放的所谓秘术，其实是种种「奇迹」……它们下限低上限高，入门迅速三天速成，只要条件符合就能够迅速掌握。
最关键的就是，它是信仰的力量体现——
如果能够成功的掌握奇迹的话，那么那个人绝对是偏向了奇迹本身所属的信仰的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古神
十分钟后。
送走了激动到难以自抑，却又因为无法做出抉择而显得失魂落魄的两人，艾丽卡心满意足的返回，然后穿过庞大宛若迷宫的地下城，来到了核心区域。
尽管只是一期工程，三天速成的那种，但是却绝对不是什么豆腐渣工程。那些魔力淬炼过的钢材、机器开凿搬运的整块岩石、经过术式加固强化压实了的土层……
整体有机结合起来，天衣无缝的构成了这座宏伟庞大的城池，地上十几层，地下几十层，层层叠叠，无比坚固也无比巨大。
怕是八级地震都撼动不了根基，最多只能够摧毁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对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就是一座永不陷落的超巨型战争工事堡垒。
——当然，某种意义上它从一开始就是陷落了的……
地下的建筑比地上的建筑庞大了十多倍，但是中心区域是重叠的。表现就是在地上的中心是高耸巨大的王塔，顶端是王座室，是王者俯瞰四周一切的地方，提供了极佳的视野。
而下方一直贯通穿过地底，直通地下城的核心区域，也就是隐藏在最深层次的大神殿。
四周的花岗岩方方正正的堆砌成为了墙壁，穹顶仿佛是一整块的岩石刀削斧劈而成，没有栩栩如生的壁画，没有精致宏伟的立柱，但是却弥漫着真实不虚的神圣气息。
大神殿的入口处有着极为强力的结界，而且是双层的，都是来自于某人对于镜像领域的权能延伸。
一层是转移，一层是反射。
不得允许者，擅自穿过结界也进入不了大神殿，而是会被转移到另一个镜像的空间之中。
擅自攻击者，将会体会到百分百的物理反射以及魔法反射的效果到底是怎么的一个概念。
当然也不是绝对严密，无懈可击的，毕竟只是某人的一道神力，既不是本体在这里，甚至也不是作为力量延伸的显身，所以始终是强得有限。
只是考虑到这个世界的具体状况，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在一开始就碰到可以理解神意的敌人。而要是初期就能够有什么敌人一路砍瓜切菜的干翻骑士团，击杀飞龙，突破重重封锁一路杀到大神殿这里……
那么也别玩了，这样的狠人如果不是真神降临了，那就绝对是位面之子，整个世界的气运加身的那种。
当然，要是在后期的话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谁都没话说，毕竟也不可能指望说你钝刀子割肉，将人家割得鲜血淋漓了，人家也注意不到。
这个世界的终极存在绝对会将视线投过来的，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这一方同样也是底牌尽出，兵对兵，将对将，王见王……
据说“剑之王”已经跃跃欲试了，毕竟很难找到对手，地球上也没有多少地方是适合作为战场的，他那把斩断这世间万物的魔性之剑也没有多少挥出的机会。
那是切开地上万物的无敌之锋，不管是天空还是大海都会被一击斩开的神之力。
异世界反而是一个最合适的战场，大家都在考虑着怎么柔和过度，怎么拉拢分化，怎么将异界神灵也给绑上战车，唯独东尼满脑子想的都是——
“最好那些家伙全部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这样子就有理由一个个打过去了。”
非暴力不合作，本意是以非暴力的形式拒绝配合，不过在他那一根筋的理解之下，似乎觉得这是不采取暴力对方就不会合作的意思。
艾丽卡对此不予评价，毕竟再怎么说也好，那也是南欧魔术界曾经的共主，她只是脚步轻快的进入了大神殿之中。
大神殿里面空空荡荡的，上方悬浮着一团团苍白色的火炎，提供了足够的光亮以及诡异的气氛，少女的感觉就好似是夏日炎炎的正午时分出门，然后在无比炎热的时候走进了有空调的大商场里面的感觉一般。
刚刚走进其中，就感觉到空气之中的温度骤降，不是凉爽，而是彻骨的冰寒，仿佛是无情的黑暗死亡气息……事实上，的确就是如此。
神殿的中央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上方的神龛供奉着黑色的咬尾蛇的神像，其仿若散发出无垠的黑暗死亡气息，主宰冥界与大地的不死之神。
对于这种气息，艾丽卡并不陌生，她经常从莫宸的身上感觉到，只不过那个家伙有意收敛，只有在接近到很近的距离才能够察觉到。
而现在，神龛却并不是某人真的在这里，只是相当于一个“基站”罢了，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识，所以那种冰冷的气息就毫无差别的散发出来了。
金发少女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虽然有些不适，但是她的确是已经逐渐习惯这种气息了，况且她的体质最近也有所提升，光是气息还不足以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这件事很重要，要是互相之间的差距真的大的过分，那就完全没有走到一起的可能了，连对方的气息都承受不住的话，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也不得不说她的确无愧于天才魔女的称号，确切的以每一次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的经验作为食粮，而快速地成长着。一般人即使面对过神灵或者魔王的恐怖之后，有了经验，也不敢说下一次就不会害怕了。
该恐惧的还是要恐惧，这是属于生物的本能。
但是艾丽卡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层次的威压，只要对方不是刻意以势压人，她甚至有拔剑战斗的勇气……当然只是有战斗的勇气，不代表有改变结果的能力。
再三确认这里没有问题之后，金发少女却没有急着离去，只是神色略有些复杂的盯着以「蛇」作为象征的神龛。
“剑之王”没有过来，那个人自然也没有过来，主要是他们这种级别的存在太显眼了，很容易第一时间吸引到异界神灵的注意力。
不过那个人必须将他的力量投射过来才行，艾丽卡不明白他和自己解释说明的“初火”是什么意思，但是隐约知道只有这个神龛存在于这个世界，某些规则才会延伸过来。
例如说奇迹的力量，这种力量似乎非常接近于神明赐予的神术，是讲述神明行迹的故事，每施放一个奇迹，都是一次祈祷和对神明事迹的复诵。
但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某种规则的话，那么奇迹这种力量就相当于技能图标是灰色的，力量仍然存在，但是却失去了正确的释放方式。
或者应该说——这个世界的运行库不支持这种程序。
除非费尽心思，从结构上进行修改，赋予它新的存在形式。否则的话，有和没有这种力量其实是没什么区别的。
所以，这座大神殿的确是核心，是她们在这个异位面殖民的根基所在，之前指挥催促那些魔术师干活的时候，艾丽卡并不是在信口开河，而是说真的。
要是没有这座大神殿的话，怕是就连她都不会怎么安心。
但是，那些魔术师也只是建造了大神殿，却不知道内部是怎么样的，甚至还以为是单纯的供奉某些秘密的高级圣遗物，以古神遗留的睿智和神力作为撒手锏的地方。
毕竟神殿内部完全就是由艾丽卡自己布置的。
正是因为如此，金发少女此刻才会如此的神色复杂，因为她知道这个神殿真的就是神殿，供奉的是那个家伙的圣徽……
弑神者完成无法复制的奇迹，篡夺神之力。
几乎等于直接融合了所弑之神的神话概念，也成为了神灵，但是说到底，有些东西还是不同的，弑神者不是真正的神灵。
因而，在她眼前这一幕实在是难以解释，除非——
“难怪怎么的都查不到你的底细，原来既不是最近才崛起的新王，也不是过去的弑神者啊……居然就是某位不从之神的本尊吗？”
少女低着头琢磨了起来，她认定对方一直都在使用假身份，怕不是那个名字都是假的。
“需要隐瞒名字，是因为能够在神话传说里面找到线索吗？但是有多种复杂属性的神，往往都是一个神话体系里的主神甚至是神王，或许因为神话变迁的缘故，甚至可能在多个神话体系里都担任着重要的位置……”
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毕竟神话到处都有关联——
例如说身穿着狮子的毛皮，拿着棍棒的粗犷大汉英雄赫拉克勒斯……以及以拿着棍棒的大汉形象表现，而且斗志旺盛的英雄神梅尔卡托……
这两者其实是同一个神格，准确的说是后者是前者的起源，前者是后者的分化。
古代地中海之民还将直布罗陀海峡的海岬命名成「赫拉克勒斯之柱」，然而除了腓尼基人以外，那时候似乎还没有任何人能到达过那里……
神话到处都有关联，谁也不会知道一柱强大的主神有多少个马甲，不光是在自己的神话体系之中，也牵连到了其他的神话体系。
不过也往往是这样的主神，才会拥有多种的复杂属性，想想那个家伙表现出了多少种神性的领域？
黑夜、死亡、梦境、暴风雨、雷电、火焰、暗月……
而且指不准这还只是部分，而非全部呢，艾丽卡努力回忆，也没有能够将这些信息与什么神话对应上去，要么就是神话在流传的过程之中被扭曲了，失去了原本的面貌。
要么就是对方的神性已经是极其古老的传说，现代的神秘侧总结的神话学，没有对于这柱古神的记载。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好，艾丽卡觉得自己已经发现了那个家伙的秘密，虽然说对方似乎不打算对自己隐瞒……这让她心情复杂。

第一百六十四章 纳丹凯瓦的变化
一柱被误认为是弑神者的古神……
这简直就是世纪玩笑，但是艾丽卡越想就越是觉得可疑，因为那个家伙从来没有正面确认过自己的身份。
而且对于这方面的问题，他也是从来没有正面答复过，就连格林尼治贤人议会想要登门造访，也被直接拒绝了。当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金发少女越想越觉得可疑。
只是发现了这个秘密，似乎也不能够改变什么就是了。
就好像是“剑之王”那样，大概也同样是察觉到了这个真相，可是却不会有任何的动摇那般，因为对于那个男人来说，他不在意自己的敌人和朋友到底是神灵还是魔王。
他需要的只是同等层次的存在，可以让自己有挥剑的理由，可以让自己继续向前前进的目标。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艾丽卡其实也是如此，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她一开始是很震惊的，不过到了现在她却又发现自己其实完全不需要在意，这件事并不会改变什么根本性的东西。
魔王和神灵……差别真的很大吗？反正都是怪物。
她只是有些纠结，这一位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重新构建自己的「天」？看他所做的一切都很像是这么一回事，开辟自己的神域，治理着辖下的一切。
而自己这样的魔术师以及魔术势力，犹如远古时代的人一般，对治理着天的神灵致以臣从之礼。
——她理所当然的选择性遗忘了，当初其实是自己送上门去的这件事，不但将自家的整个赤铜黑十字打包送过去，甚至就连自己也是属于对方的。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寒冷的感觉也是越来越盛。
饶是艾丽卡也有些承受不住了，狠狠的打了个寒颤，然后果断的转身就走。
这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是普通人进入这里又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的话，在这浓郁的死亡气息之中，不需要半秒钟的时间就会被转化成为死灵。
然后，无条件的成为这死亡气息的主人、某位冥神手中的提线木偶。
“封号骑士……还差一些，争取在这个月突破……”
快步离开了大神殿的艾丽卡，感觉到身体的不适症状正在迅速消退，然后叹了口气。
她现在已经是大骑士位阶之中的佼佼者了，不过还是差一些才能够突破到封号骑士的层次，那是那个家伙提出来的概念，最近已经被南欧魔术界广泛接受，并且成为了很多骑士的追求目标。
当然，很多魔术师也是如此，毕竟魔武双修的路线并不是多么罕见的选择，只是很少有人能够在两方面都有天赋资质，并且使得修行进度齐头并进而已。
多数是一方面是达到了专精的水平，一方面则是兼职的水平，而且时间、精力、资源等等的桎梏，都不足够让他们将两个方向的修行进度一并提升上去。
但是，仍然有很多兼职蹩脚骑士，甚至是连正式骑士职称都没有的魔术师开始了冲刺封号骑士的道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魔术师的职业还没有更新，也不知道会不会更新，但是王者却明确说过了，在成为了封号骑士之后，可以获得神性的赐予。
这是目前他们唯一向前走并且窥见更高层次奥秘的机会，所以不管是谁都只能够硬着头皮，一窝蜂的涌向骑士的路线了。
其实以艾丽卡现在的地位，想要突破那个层次是很简单的事情，因为她距离那个概念已经不遥远了，而且可以通过外在的助力来打破那层隔阂。
不过少女并不愿意这么做，她心里一直都憋了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
正如同“深红恶魔”这个称号一样，她之前如果不努力的话，这个称号就会被人夺走，落不到她的头上。
而在她果断做出抉择，对现在的王者宣誓效忠并且成为王的守护骑士之后，就再没有人对这个称号由她继承有什么异议了。
但是艾丽卡并不觉得自己通过这种方式获得这个称号，是堂堂正正的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所以她希望通过其他方式来证明……例如说依靠自身的努力，成为封号骑士。
然后，在获得王赐予的封号的时候，堂堂正正的继承“深红恶魔”的称号。
……
……
纳丹凯瓦，在森林精灵的语言之中指代丰饶的意思。
而在这个时代，这个词语更多的是指代一个坐落在东部森林边缘的森林精灵部落，还是那种人口数万的大部落。
因为在森林边缘的缘故，所以也是距离某个人类王国的边界最近的部落，最近的人类城镇与部落只有两天多点的路程，这也是为什么人类的捕奴队屡屡进犯他们部落的缘故。
但是在最近，纳丹凯瓦的变化稍微有些大——
从一开始的领袖之子失去踪迹，部落的人苦苦追寻无果，结果一夜之后，领袖之子和部落里的尼达姆一起回来了，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失魂落魄。
这是一切的开始。
紧接着，两人诉说了一个仿佛天方夜谭的故事，他们说之前的那批巧言令色骗走了部落的大量物资的人类骗子，这一次又回来了，他们占据了迷雾林地那片废弃的区域，并且似乎有在那里建城的打算。
这让人有些慌张，虽然迷雾林地不属于任何部落，森林精灵也没有跑马圈地的想法，不会觉得一片早被废置的区域是属于自己的神圣不可侵犯领土。
可是任何精灵都会担心，毕竟人类这种贪婪的生物，竟然真正的开始入侵森林了，谁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更何况这次的人类势力似乎有些反常，他们掌握了大量超前的技术，拥有堆积如山一般的各种物资，麾下的士兵训练有素实力强劲，还似乎掌握了驱使强力魔物的能力……
是一个强大无比的存在，如果成为敌人的话，那就非常可怕了。
部落也没有耽搁，接连派出了好几批优秀的斥候，结果得到的反馈都是一样的——无法力敌，前所未见，难以理解。
或许那些人类只需要派出他们驱使的那些双足有翼的未知恐怖魔物，就能够摧毁整个纳丹凯瓦了。那种魔物可能是古代种，前所未见，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对抗的。
根据那些感知敏锐的斥候的统一感受，所得到的结论就是，或许只有传说阶位的强者才能够在单打独斗的时候，对上这种被那些人类称为「洛斯里克飞龙」的魔物，有较高的胜利概率。
可是传说阶位的强者又不是大白菜，而对面光是这种魔物就有足足四头，这种对比简直吓人。
光靠纳丹凯瓦部落，是不可能对抗的敌人，所以就必须另外想办法了。不过幸好的是，对方似乎也没有蛮不讲理的直接入侵的打算，反而是还遵守了之前的交易条约。
本来族长一开始还不相信的，但是总得要派人过去试探，搞清楚对方的来意。
结果不但没有什么危险，派出去的族民还真的带回来了一车车满满的粮食、钢铁、布料……等等等等，就连搬运物资的车辆都是对面提供的，才彻底引爆了部落里所有人的情绪。
谁都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森林精灵的状况虽然不至于说像是人类或者北部的蛮族那样，经常能够饿死人，可是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
而现在他们发现自己部落里多余的皮毛、药草，对于精灵来说意义不大的原矿石，竟然这么值钱，而且对面也的确承认那种价值的时候，自然都按捺不住了。
这不是趁火打劫的敌人！
这是雪中送炭的盟友啊！
至于为什么会让他们产生自己的「货币」值钱的错觉，只能够说是因为他们目前的目标还是放在那些最基础的物资上面的缘故，等他们直接买那些有价值的成品的时候就会发现钱不够用了。
况且两边的生产力对比太过悬殊，纳丹凯瓦整个部落所有精灵，辛勤劳作好几年的收获，加起来都不够看的。魔术师们只需要在地球那边随便找家钢材厂，都不需要半个星期的生产量就能够抵消了。
当森林精灵的老本迅速消耗，而不管怎么靠人力去狩猎、采集，都只是杯水车薪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自己没路可走了。
由奢入俭难，更加别说是当他们之后还有对于那些高级产品的更进一步的追求的时候，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向其他部落甚至是向人类王国取得突破口。
成为中间商赚差价……当然还有一条路，强抢，但是脑子不傻的话应该都知道怎么选择。
于是——
只是短短大半个月的时间，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纳丹凯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到放下心来开始贸易，这条路根本就刹不住车。就好似是乞丐突然获得百万财富，结果挥霍无度一样，他们同样也担心自己的「货币」贬值。
毕竟那些未经提炼的矿石，低级魔物的皮毛，能够有多值钱呢？可能对方只是一时犯浑，之后就清醒过来了呢？
所以当然要趁现在形势大好，尽快将这些东西变现成为真正有价值的事物了，例如说粮食，例如说钢铁，还有那些人类诸国一直对森林精灵封锁的产品。
那些制作精良、质量极高的装备，明明只是制式的而不是什么巨匠专心打造出来的魔法武器，但是质量高得离谱。
比精钢更强，兼顾重量与性能的良好平衡，武器锋利无比，盾牌之类的防具更是兼备防火、防电、防毒素等的多种良好功能。
不是魔法装备，但是品质已经非常接近了，还都是制式标准，而且数量不限……只不过，当纳丹凯瓦部落觉得在粮食钢铁之类的方面屯够了，可以开始采购更加高端的产品的时候。
他们却是发现，自己部落的积蓄所剩无几了，而且那些高端产品的定价和粮食钢铁之类的材料，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尤其是在发现，那个古怪的人类势力不但出售各种精良的武器装备，甚至还有真正的魔法装备、魔法药剂以及具体的战技、秘术。
甚至包括了各种诸如炼金术、魔药学，乃至是更加珍贵神秘知识、书籍的时候，他们才深刻的感受到了没钱的痛苦。
领袖之子格里芬或许是对于部落的变化最为后知后觉的那个人，因为从回来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以前就足够刻苦了，现在更加努力。
恨不得一天只睡三小时，其他时间连吃饭都不用，全部用在各种艰苦的实战训练之上。
他不甘心，完全不甘心，某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是被他认为是仇恨的动力驱使他拼命前进。
他要堂堂正正击败那个在脑海的印象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的金发少女的身影，找回自己的尊严，向她证明……等等，证明什么来着？
没错，证明自己绝对不负纳丹凯瓦之名！
这个森林精灵是这么想的，至少，他目前觉得自己的确是这么想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冲击
生物必须发挥自己的优势，才能够更好的存活，所以猎豹的根本是它的速度，鬣狗生存靠的是族群。
森林精灵也是如此，他们自称是自然之子，寿命悠长，优雅而且强大，在森林之中最是敏捷灵巧，隐蔽性强……
因此，这样的初始模板就决定了他们最适合发展的方向必然是刺客、弓箭手，是敏捷型的英雄，而不可能说去成为MT，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
格里芬也知道这件事，所以这段时间都在训练场练习森林精灵一族最引以为傲的箭术，并且每到晚上就外出在部落附近一定范围内进行实战。
晚上出来活动的魔兽魔物都是很危险的，不是说它们正面的战斗力特别吓人，但是在夜晚的环境下却是得天独厚，哪怕是生来就有夜视的能力的森林精灵，也不敢太过大意。
更加别说是别的种族了，整片大陆上最可怕的生态圈就是在中部的大森林，越靠近深处就越是可怕。尤其是在那些绵延的山脉、积雪皑皑的高峰，千万年来都无人胆敢涉足的最深处——
不是据说其中有极其可怕的巨兽盘踞，那是能够毁灭整片大陆的大恐怖。
就是说群山之中隐藏着巨大的深渊，那是一个墓地，是混乱邪恶的原罪邪神在世界开辟之时，被正义的神灵击败并且封入其中的葬身之地。
那深渊无穷无尽，是撕裂世界的伤创，弥漫着无穷无尽的黑暗，盘踞着永无止尽的混乱，是原罪邪神的庞大神尸在漫长岁月之中化成的邪恶虚空。
这里说的“邪神”不具体，公认的说法就是原罪，因为那说的是一个最初的邪恶起源，据说那是世界的黑暗面，是一切混乱之源。
现有的什么瘟疫之主、疾病魔女、以及各种什么饥饿、疯癫、罪孽的化身之类的所谓邪神，都只是从那个最初的混乱之源当中衍生出来的不同版本。
当然是真是假也就难说了，毕竟那些邪神到底是否真正存在也说不准，也没人见过就是了。
而且最让人无语的就是，在击败了黑暗，拯救了世界，赐予众生光明的“正义的神灵”的这个概念上，大家就没有办法达成共识了，纷纷一口咬定是自己信仰的神灵大发神威。
其他的说法都是异端，异教徒的歪理邪说，大逆不道的那种！
如果什么版本不是自己信仰的神灵拯救世界的话，那么都是假的，是做不得数的。
格里芬倒是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对于自然之灵的信仰是很坚定的，但是作为一个聪明人，他觉得自己的精力和时间不应该放在这种无止尽的扯皮上面。
毕竟除非异端死绝了，否则的话，这种问题怎么都不可能争论出结果来。
毕竟人是说服不了的，要么你提刀杀了他，要么在争吵之后双方都气得要死，并且认定对方是沙雕。
所以，有限的精力和时间还是要放在重要的事情上面，即使是这样你还是会觉得不够用……
这是父亲和自己说过的话，曾经格里芬就觉得自己已经理解了，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理解得更加深刻了。
接连大半个月的时间，每天都压榨自己的所有精力、时间，全副心神都放在提升自我的这方面，到了晚上更是外出去玩心跳……不过不得不说，这样子的确很有效。
玩过《Dying Light》就会明白了，别看白天城市里到处都是丧尸，看着就让人害怕，但是只要晚上出去跑酷却反而更能够让人成长。
那才是哈兰市的传奇人物，晚上才更加的如鱼得水，别说丧尸了，就算是夜魔都要跟在身后吃灰尘。
格里芬现在也有这样的感觉，从一开始的硬着头皮咬紧牙关，小心翼翼的在漆黑昏暗的夜间森林里穿行狩猎，到现在已经能够在部落附近的森林里来去如风，视黑夜如无物。
他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魔力增长，与自然之心的传统教义的契合度越来越高，各项能力值也得到了长足的增长。
可以在夜间的森林里行动自如，毫无阻滞，一手箭术即使是在高速移动之中百发百中，就算是黑色闪电都能够一箭命中……至于其他的潜伏隐匿能力，通过森林气息的感知能力，等等，都是大幅度提升……
明明数年都没有过什么进展的力量，竟然在这短短大半个月的时间里，猛地飙升了一大截，即将就要进入高阶。而且如果能够维持这样的速度效率，成为大师级甚至成为传说级或者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这让他极其兴奋，动力更加充足了。
其实这也是正常，以前在大家都未开化的时候，都只能够摸着石头过河。人类寿命短暂，自然更加激进，必须在数十年间有所成就。
但是精灵寿命悠长，却是使得他们不会轻易冒险，一切皆以求稳为主。况且人类几十年，他们几百年，这种情况怎么比？
因此只要一个精灵在一百几十岁的时候，不比一个几十岁的人类精英所拥有的力量差，就已经算得上是有所成就了，反正千百年来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久而久之也就成为某种思维定式了。
没谁觉得不对。
但那是未开化的时期，大家都还没有摸索出可靠的修行锻炼、提升自身的方式途径出来，需要不断实验的时候。现在前人经验甚至各种最基本的公式定理都已经确定下来了——
你精灵族努力一点儿，给自己一点儿压力，逼迫自己一下会死吗？！
为什么还觉得同样的一段进度，别人几年跨过去是正常的，你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跨过去也是正常的？网速这么不正常，延迟这么恐怖，再怎么迟钝的人也应该发现不对劲了吧？！
但是格里芬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他同样习惯性的沿用前人经验，觉得自己这样的速度是不正常的。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是自己的信念、自己的仇恨、自己作为男子汉的自尊心，在强烈燃烧并且让他身体力行的获得了成果。
没错，自己一定要让那个女人好好看看，自己不是……
诶，等等，我是不是走错路了，去到了其他的部落？但是没理由的啊，最近的部落是蒂萨亚，至少也有一天的路程吧？
正在胡思乱想，禁不住的心潮澎湃的森林精灵突然停住了脚步，感觉眼前的部落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这段时间他全副心思都完全集中在一件事上了，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部落里一天一点的变化，等到现在稍稍放松了一些，注意力可以分散到别的地方了，才发现那些变化加起来简直堪称巨大。
这一下子，竟然让他觉得陌生起来了。
……
……
寒光闪烁的剑锋在空气之中急速的交锋撞击着，迸发出激烈的火星，冷意使得空气都仿佛寒冷了几分。
铿锵之声大作！
最后一击，持剑的两人一触即分，迅速拉开距离。
“维尔莉特，你总是这样子，不肯拿出真本事来。”维拉妮卡苦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端详着手中的锋利直剑，露出喜爱的表情。
“维拉妮卡大人，我只是不擅长剑术而已，生怕收不住……”
对面的精灵女性柔和地一笑，轻轻地说道，她的气质极其温和，仿佛站在训练场的空地上也能够与四周的林间的气质完美契合。
看上去同样的年轻貌美，虽然不是少女了，但也是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子。
不过维拉妮卡却是知道，这是部落里的仅有的十几个大师级人物之一，甚至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曾经是自己母亲的侍女，在母亲亡故之后就成为了自己的侍女。
“剑术不行……我不是让人把那把匕首和那副弓箭送到你屋子里去了吗？”
精灵少女叹了口气，开口问道，觉得有些不满，对方连找理由都不愿意找好一些。
“……”
然而维尔莉特只是柔柔一笑，并不争论，让她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稍微有些难受。
“好了，这个时候了，我们先回去吧……对了，维尔莉特，你对那些人有什么看法吗？”
精灵少女摆了摆手，紧接着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
“我记得昨天父亲亲自过去的时候，你也一起随行了吧？你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关于那群人？”
“……”
“……”
“很危险，而且完全没办法理解他们想要做些什么。”精灵女性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这么说道。
“那你看到了什么？”维罗妮卡皱着眉头问道，“我总觉得现在这样的变化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父亲不听我的，兄长他最近也是有些反常……”
“这个……我没有看到什么，他们已经扎下根基了，想来那些底牌也不会轻易放出来暴露在他人眼前。”
说话间，两人走出开辟在丛林之间的训练场，两人的眼前展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部落。
一间间的树屋仿佛天然生成，直接建立在地面上的房屋虽然不说是没有，但也的确很少。一个个精灵在部落之间到处走动，这大概是往昔最常见的一幕。
可是现在，却又有所不同。
以往的一派生机俨然的绿色全部不见了，所有的精灵都穿着各种颜色鲜艳的衣物，毕竟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维持艰苦朴素的，以前是没有办法，现在是有了条件。
远处部落的入口外面，似乎传出了纷纷攘攘的吵闹声音，打破了往日的林间清净。
外面远处约莫隔了一千多米的距离处，正是一派施工现场的模样。
曾经的林间道路已经不适用了，两边的树木被大肆砍伐，清理了个干净，一条笔直宽敞的大道延伸向远方。
那不是石板或者鹅卵石铺砌而成的，而是由一整块的巨大、平整且毫无缝隙的白灰色岩板铺成。这据说是名为“水泥”的炼金材料，所大量浇筑而成的成果。

第一百六十六章 租界
所谓的“水泥”，是那些异人所带来的一种神奇的炼金产物，而且不像是其他的炼金产物那样，用法也非常的简单——
只需要将其加水搅拌后成浆体，就能在空气中硬化或者在水中更好的硬化，并且还能够把砂、石等材料牢固地胶结在一起，硬化后的强度极高。
直接用来铺路只不过是最简单也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做法，据说胶结碎石还能够制成混凝土，能够广泛利用于各种土木工程。
嗯，至于「土木工程」又是什么鬼，那就不清楚了，毕竟只是对方推销的时候说的话。
反正那些异人奇奇怪怪的，就像是“水泥”这么拗口的生造词都弄出来了，现在多弄几个这样的词语出来，也实在不出奇，森林精灵一族连蒙带猜的也大约能够搞懂是什么意思。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在于，他们发现水泥这种物美价廉的商品的时候，已经是大宗贸易接近尾声的时候了，纳丹凯瓦的积蓄几乎已经被掏空了。
这还是因为需要的大宗货物都已经换购了，剩下的一些边边角角不知道怎么结算，所以他们也想要看看还有别的什么新奇玩意儿，才在对方的推销之后发现了这种神器。
也幸亏水泥虽然是神奇到极点的炼金产物，可是价格却不可思议的非常低廉，所以即使是还剩下那些最后的积蓄，也还是为纳丹凯瓦换来了数千吨的量。
或者这对于另一边的世界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毕竟就算是农村自盖房，也动辄就要几十上百吨的量，几千吨加起来真是水花都砸不起一个。
但是对于刚刚起步的纳丹凯瓦部落来说，却暂时足够了……当然，只是暂时的。
因为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材料，有多少都能够用掉，很快的他们就会发现这些量完全不够了。现在之所以会产生多的错觉，只是因为他们不是基建狂魔，没有那个效率也没有那个消耗速度。
况且手头上从来没有多过两块钱的穷鬼，一下子捏着一张百元大钞，突然生出自己富了的感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想多少人小时候，五毛钱都要攒好久，突然有了两块钱自然就觉得自己身怀巨款了。
物资一直紧缺，从来没想过有什么东西需要用吨的单位来计量，他们也没有这个概念。所以数千吨水泥一袋袋的整整齐齐堆积如山，的确是会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精灵觉得很震撼的。
……
……
两个精灵女性结伴，慢慢走出了部落，继续向前。
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也到达了那个划分给那些异人们的营地了。
她们两人身上仍然穿着植物纤维编织而成的传统装束，在这一片花花绿绿之中反而变得有些显眼了，但是在这个时候，一时间也没有人注意。
毕竟施工现场，热火朝天，就算不是在工作的人，也有兴趣来看看热闹，谁都有好奇心，对于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稀奇事物多少会有些探究的欲望。
笔直宽敞的大道已经修出了几百米，有些已经硬化凝固，有些还是刚刚浇筑而成的，所以不能够让人踩踏，但是精灵本身并不是等级制度森严的一族。
除了族长、长老是某种意义上的“贵族”之外，其他族人都是平等的，也没有什么章法，更加没有什么敬畏和莫名的规矩，所以很多时候根本拦不住。
也不是说他们有什么坏心思，刻意搞破坏，而是因为没有敬畏，所以都会兴冲冲的涌上来，等到别人去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段刚刚铺成的水泥道路，好不容易弄得平整了，又被踩得稀烂，接下来不断重复这个过程，现场一片闹哄哄的。
虽然说是大道，然而也不过是可以让四五辆的独轮车并行，只是对于纳丹凯瓦来说，这已经算是前所未有的大工程了，有些出去见过世面的精灵都觉得，就算是那些人类王国的主城大概也没有这样好的道路。
水泥路的两边也还矗立了起来一栋栋奇怪的楼房，大多数是三四层的那种，就和灰白的水泥路一样，外表同样简陋粗糙，毕竟现在这个条件也搞不了装修什么的。
——先解决有无，再考虑面子工程的问题。
但这也足够让任何人人啧啧称奇了，而且这片区域四周的树林也被大肆砍伐，清理出来了大片大片的空地。一个接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堆砌在那里，占据了每一寸的土地面积。
如果走进其中的话，看不见四周的森林和不远处的精灵部落，怕是真的容易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什么码头的卸货区域。
这与精灵部落格格不入的画风，表明这是属于那些魔术师的产业。维罗妮卡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在心中思量了起来。
昨日父亲为了部落的利益，最终决定去亲自磋商，等到回来之后那群魔术师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说是最终谈判成功了，父亲为部落争取来了巨大的利益。
但是与之相对的就是，部落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当然，是很小很小的一些代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部落的积蓄都已经掏光了，总不能够指望别人做慈善，只给你东西还不用你付钱吧？
就算是贷款，也多少需要抵押的事物才行，这天下总归是这个道理的。
所以，结果就是现在这样，那些魔术师在他们部落的地盘里面划下了一片租借地，打算在这里规划一个商业区什么的，自己部落也可以开始代理这方面，向其他部落……嗯？推销？是这个词吧？
反正好像是这么说的，而且说的应该更加多更加复杂，但是那些生造词太多也太繁琐，甚至也太难理解了。
维罗妮卡虽然也有所关注，但是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只觉得那些人类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又似乎很有道理，不过一套下来别人真的很难记得住。
她想来想去都觉得这里面好像是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仿佛只是一种直觉上的不安感，仔细思索之后，却又怎么的都发现不了其中有什么坏处。
那些异人想要借助自己的部落，打开面向整个森林联盟的渠道，这个不是很正常的吗？
而自己的部落、自己的父亲为他们帮忙，然后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为部落谋取好处利益，不也是很合理很应该的吗？
还有就是其他的部落不一定会信任人类，所以他们为了取信于人，专门租借自己部落附近的地盘作为什么商业区，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啊！反正只是租借的一块地盘，还只是在附近，而且对方也不是白白使用的。
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付一大笔酬金，还是相当丰厚的那种，当然不是用人类的那种无用钱币，而是直接使用那些货物来交付。
本来那些异人是准备一口气签订个几百年的租借契约的，不过几百年的时间对于精灵来说，也是非常漫长了，就像是对于人类来说的几十年那样。
或者父亲心中也是有所不安吧？所以没能够仓促下决定，只是说先试试看，过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如果时间砍砍，五十年一百年什么的，或者也就容易做决定了。不过租借时间砍了的话，“签约费”自然也会砍一刀，这让父亲和部落的长老大为心痛，非常舍不得。
维罗妮卡觉得自己也会舍不得，那张罗列出各种货物的名单她也看过，也不由得在脑子转换过来之后被那庞大的财富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上万套的精良装备……
不计其数的粮食、钢铁……
甚至是那些珍贵的神秘知识、书籍，各种战技、秘术……
不过部落里的一小块地盘，几百年也就是一代人的时间，那庞大的财富就直接成为部落的底蕴了啊！那些该死的人类，怎么可以如此奢侈？！
他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走到那些建成了的水泥楼房的附近，看着那些族民兴高采烈的在帮助那些自称魔术师的人类，将各种货物搬进建筑物里面去，精灵少女叹了口气。
这情况没有什么出奇的，那些人类的数量很少，所以请自己的族民帮工也是正常，而且给出的酬劳也很丰厚。
森林精灵性子高傲，但也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这种正常的交易关系他们完全可以接受。对方是人类也无妨，又不是侮辱自己，自己出力用劳动赚取酬劳，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维罗妮卡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情况慢慢的不会成为常态吧？
自己一族在以后不会理所当然的去服务那些异人吧？
这个精灵少女的直觉非常敏锐，但是局限于整个时代甚至整个世界的问题，她的眼光也不至于超前到可以看出这些变化之中隐藏的东西。
就只是单纯的觉得不好，要让她说哪里不好却又说不出来，反而仔细思量之后，又觉得似乎哪里都好，自己部落简直赚大了。
这个时候，四周突然响起惊叫之声，人群也一下子变得乱糟糟的。
呼啸的狂风凭空生出，猛烈的风压几乎要让人睁不开眼睛。
“这是——！！”
维罗妮卡瞬间惊醒过来，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威压从天而降，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这熟悉的感觉好像是之前的那个……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只看见一个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日光，在地下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巨大的洛斯里克飞龙不断地扇动着双翼，卷起阵阵狂风，只不过它这一次却没有多少的威严，因为在它身下悬挂着好几个巨大的集装箱，看上去就极为沉重。
在放下了货物之后，这头飞龙就再次起飞，迅速远去，成为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徒留下一地瑟瑟发抖的精灵。
维罗妮卡喘了好几口气，才稍稍缓过来，然后一咬牙就往那边的方向走过去。
实在是有着太多的困惑了，她不问个清楚的话，实在是不安心。
前方在那片营地里统筹指挥，不动声色的人类，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子，扎着一头银褐色的马尾，容颜端正宛若是妖精一般。

第一百六十七章 骑士
比起艾丽卡来，莉莉娅娜是个没有什么心机的女孩子，性子也是直来直去的。
所以很多人都说过，她是一位真正的骑士，谨守骑士精神的那种人。而说的人多了，久而久之的她自己也这样认为了，并且更加严格的以骑士的标准要求自己……
——只不过，最近这种认知似乎被突然打破了。
所以在现在，这位骑士姬多少感到了有些烦躁，内心之中正在天人交战，总觉得自己在做的这些事情有些不厚道，违反了骑士精神。
虽然这些土著不明白，但是她却非常明白，这一步一步的计划根本就是……反正钝刀子割肉才是最痛的，这些人现在还没有发觉，等到以后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怕不是血都流光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之前会不过来，比艾丽卡明显慢了不止一步的缘故，因为她排斥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更加别说是自己亲手去做这样的事情了。
大概也只有艾丽卡才会毫不在乎，王想要做什么，那个少女就会立即毫不犹豫的去将其完成，前者的意志就是她的愿望。
至于现在莉莉娅娜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那是因为在两天之前，她终于按捺不住，去觐见了那位王者，并且忐忑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堂堂正正的击败敌人，才是真正的王道，而不应该利用这种欺负对方没见识，用钝刀子给对方割肉放血……阴谋诡计，实在上不得台面，也与她一贯的观念相去甚远。
那一位如同预料之中的一样没有发怒，这也是她胆敢这么冒犯的原因，对方是真正拥有王者的器量的人。
只是，那一位当时虽然没有生气，却反而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然后斟酌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开口问她为什么会觉得现在这样不需要打打杀杀的，就能够直接同化潜在敌人的方式不好，一定要直接杀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双方都死伤惨重才行。
到底是将骑士精神看得太重了，还是将别人的死伤看得太轻了？
骑士八大美德之中，虽然有「牺牲」这么一项，但是怎么都不该是让别人来牺牲吧？
反正等到莉莉娅娜回去的时候，整个人的脑子都混乱了……堂堂正正的直接开战，的确是符合光明正大的思想了，但是战火掀起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意味着破坏与死亡，意味着动辄就是不计其数的人牺牲。
所以少女突然有些搞不明白了，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呢，战争伤亡这种事情不是越少越好的吗？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如今两大魔术结社采取的方式反而是最好的。
一步一步的拉拢分化，逐步逐步的蚕食潜在的敌人，避免无谓的冲突。
之后的文化入侵也总好过物理说服，哪怕最终怎么的都无法避免战争，却至少将烈度降到了最低……而且也避免了从头到尾都是战争开路，如果处理得好的话，或许只有到了最后才需要一战定乾坤。
少女的内心自然就纠结起来了。
不正确的方式，却得到了最好的结果，将损失降到了最低；反过来本应该是正确的方式，却会导致最惨烈的代价，让无数人死伤惨重……这世上的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难道就像是艾丽卡当时说过的那样，所谓的骑士精神，反而才是骑士最不应该有的东西？合格的骑士不应该有什么精神，甚至不能够有自我。
只需要听从君主的命令，然后将其严格的执行。因为君主的意志就是骑士的愿望，除此之外无需多言，因为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都是虚假的。
与莉莉娅娜相比，最直观的例子就是艾丽卡。
那个金发少女看似任性刁蛮的千金大小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却又会很有分寸，不会真的过了那个度。就像是她有些时候为了完成某个目标，会对一些人威逼利诱什么的。
但是如果对方真的立场坚定，不肯屈服，那么别看艾丽卡说得有多么吓人，她其实都不会真的动手伤害他人，除非对方本来就是敌人什么的。
某种意义上，艾丽卡其实也是很有骑士精神的人……但是，她也是个极其矛盾的人，就是因为在她的骑士精神的上面，还有君主的意志与命令。
就好像是这一次那样，莉莉娅娜对于要做的事情有所排斥，所以一开始根本就不想来。
但是艾丽卡呢？她不但要做，还要做到最好，什么骑士精神、心理负担之类的，与王者的意志相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不客气地说，就算王者是要她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大开杀戒的……
只怕那个金发少女也会果断地拔剑，然后进行战斗，浴血归来之后继续侍奉在王者的身边。
……
……
指挥着那些人忙碌着，莉莉娅娜幽幽的叹了口气，收敛了心神。
她实在是很羡慕艾丽卡，因为那个死对头的性格真的非常……让她难以理解，她很难明白为什么如此矛盾的表现可以在同一个人的身上，理所当然的结合起来，融洽到毫无破绽的。
或者对方真的会成为第一骑士，只是……自己难道真的就要这样子放弃吗？
对方和自己比起来，到底哪一个的骑士道才是正确的？亦或者是说，这是真正的骑士与合格的骑士的对比？
这么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少女却是突然感到了身后的动静，顿时轻轻扬眉然后回过身来，只见两个精灵族的女性走到了自己身后。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莉莉娅娜挑了挑眉毛，这两个森林精灵看上去不一般啊。
年轻的那个精灵少女气质有些独特，较为成熟的那一位则是实力较强……当然，在莉莉娅娜看来也就这样了。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还很不完善，相当粗糙，只是构建出了一个基本的框架。
所谓的传说阶位之下，基本上都是强的方面越强，弱的方面也越弱，所谓的大师级也就是如此，大约是在某项能力值上达到了相当于大骑士的标准水平的那种人。
可以是力量，可以是敏捷，可以是魔力……
但是也就是一项两项，并不是全方面都达到了那样的水准，这个世界的人只是选择了自己最有天赋最有资质的一方面，拼命强化提升，发展出一系列的专长能力。
就例如说这些森林精灵身手敏捷，最适合的发展方向就是弓箭手，往往就是以敏捷属性为主，然后拼命提升锻炼，并且掌握一系列围绕着敏捷属性，为根本服务的技能。
这样出来的大师级人物，绝对是丛林当中最致命的杀手，神出鬼没抓不住衣角，高速移动之中也能够百发百中，隔着多远的距离都能够狙击杀死敌人。
再加上森林精灵夜视的天赋能力，对于森林的了解与掌握，能够娴熟运用各种草药与毒物的资源……真的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进来，怕不是都会被轻轻松松的一夜之间屠戮殆尽。
但是这样的大师虽然强大的方面特别强大，但是不足的方面也特别不足，毕竟选择了敏捷专长，顾不上力量、体质什么的也是正常。
反正弓箭手就是弓箭手，不需要去挨打也不需要正面近战，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因此在莉莉娅娜看来，所谓的大师级人物，也就是在一两个方面达到了大骑士标准的人，其他方面最多就是正式骑士的程度，或许还要逊色不少。
强大的同时弱点也明显，偏科极其严重，不足为患。
“这个……”听到莉莉娅娜的话语，维罗妮卡张了张口，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犹豫了一下之后只好首先自我介绍：“我是维罗妮卡&#183;纳丹凯瓦。”
纳丹凯瓦……
莉莉娅娜顿时大有深意的看了眼前的精灵少女一眼，居然有姓氏吗？还是直接以这个部落的名字作为姓氏，这么说来这个精灵是某位长老甚至领袖的后代？
这个世界的传统有些奇怪，一般人只有名字没有姓氏，如果有的话，就表明这人背后大有来头。
当然，目前只是精灵有这样的传统，不知道那些人类和兽人是不是也是这样。
“维罗妮卡……你和奥尔科特族长是什么关系？”莉莉娅娜开口问道。
“那是我的父亲。”精灵少女认真地说道。
“原来如此……那你现在过来，是为了什么呢？”莉莉娅娜点了点头，也不是太惊讶，“是你的父亲已经做出决定了吗？你是过来通知的？”
“诶，不，不是……”
精灵少女有些慌张，她总觉得对方平平静静之中带有一种莫名的压力与气势。
“我只是……只是……对了，你们为什么要让那种古代种魔兽过来，不是说好了互不侵犯的吗？”
她仓促之间，往四周看了一圈，马上从那些惊魂未定的族民的表情上，找到了一个适合的理由。
“古代种魔兽？哦，你是说刚刚的那头龙吧？”
人类少女先是一愣，紧接着才恍然的点点头。
“我们只是说好了不会让它侵犯你们的部落，也让它将猎场放到了远处，但是不是说不会使用。”
莉莉娅娜稍稍停顿，然后继续说道：
“就像是你们与其他部落约定了互不侵犯，总没有道理说，你们平时在自己部落和生活中，也不能够拿出你们的武器了吧？虽然是试点，但是这里已经是我们租借的地界了，不是吗？”
“……”
“……”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精灵少女张了张口，突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第一百六十八章 盟友
这些人类说起话来，总是很有道理的，虽然维罗妮卡也总是直觉的预感到某种违和感与不对劲，可就是说不出来。
只能够归咎于这是因为自己下意识的不敢信任人类的原因，所以无论对方说的多么有道理，自己都会下意识的怀疑，生怕这是个陷阱。
但问题的确是这样，对方已经付了款，并且划定了这么一片地界，那么怎么使用不就是他们的事情了吗？
要是还必须听从自己的限制，这个不行，那个不许的话，那么对方租借这片土地来干什么？这地还是自己的，对方白白付出了代价，却不能使用？
刚刚的那头龙，也没有飞进部落，更加没有伤害什么族民，只是它真的太过强大了，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吓到别人而已。
莉莉娅娜叹了口气，她凝视着眼前的精灵少女，稍稍犹豫了一下：
“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子也无法接受的话，我们会在之后尽量不让洛斯里克飞龙过来的……只是现在道路还没有开垦好，不靠它们的话，有些麻烦。”
她也觉得这距离的确是有些近了，毕竟这地方离别人家的村口就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一头巨龙飞过来到这里，和直接冲进人家部落里面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诶……那个，谢谢。”
维罗妮卡倒是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容易说话，一时间只能够下意识的道谢，同时她也是在心里疑惑，似乎这群人的确和以前见过的那些人类不一样。
难怪会被称为父亲以及部落里的长老他们称为「异人」，大抵上也应该是为了将这些人与那些贪婪到露骨的人类区分开来，以表示不同的意思吧。
“没有关系，我们以后还会是盟友……不是吗？”
天知道说出这句昧良心的话，莉莉娅娜费了多大的力气。
紧接着，完全不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机会，这个东欧少女便直接转过身来，不让两人有可能看见自己微红的脸颊。
“对了，如果你是族长的女儿的话，那么我也正好有件事，通知你应该也是一样的……请跟我来一下。”
“嗯？”维罗妮卡看着对方转身就走，向着一栋水泥楼房走去，然后条件反射的望向了自己身后的精灵女性。
维尔莉特轻轻点了点头，她没有从这个人类少女身上感觉到什么危险，魔力波动也很晦涩隐蔽，按照经验来说这往往是实力低微的表现。
只要不是刚刚的那头名为龙的魔兽来袭的话，那么她完全有把握护住自己的主人。
或者这群异人的本身实力其实都很低微，他们如此富有与强大是因为掌握了外力的缘故？例如说驯养强大魔兽的能力，冶炼金属的技术，铸造精良装备的工艺……等等？
维罗妮卡定了定神，也转头就准备跟上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却是突然传来了喧闹的动静，人群一片哗然，隐约可以听到高声的怒骂，杂乱之中也只能够分辨出一些大概的词语或者断句。
例如说“该死”、“贪婪”这样的词语……又例如说“你们这些人类”这样的断句……
这些信息支离破碎的，但是却已经足够迅速交织起来并且形成联系了。精灵少女顿时就是心中一跳，感到了极其的不妙，该不会是那群激进分子过来闹事了吧？
毕竟人类与森林精灵的关系可不怎么好，而且因为他们部落相对于其他的同族而言是位于森林边缘的部落，所以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吸引火力的。
数万人口的大部落，大家都要吃要喝的，所以总会给那些贪婪的人类可乘之机的，每年都有少则数十多则上百的族人被掳走……这些倒霉的精灵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他们也是有家人有朋友的，久而久之，部落之中就出现了一派彻彻底底仇视人类的精灵了。
森林里很多地方的高处还悬挂着的人类尸体，就是他们的杰作，一般的精灵杀死入侵的捕奴队之后，再怎么不解气也最多就是在尸体上砍几刀。
——而他们则是还要将其悬尸示众，用于震慑那些前赴后继的恶狼。
不过效果不怎么好，不说那些亡命徒本来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的，光说是森林这么广袤，他们可以从无数个方向无数条路线摸进来，也不一定能够看见前辈的尸体警告。
再加上森林里很多掠食者，可没有不食嗟来之食的骨气与坚持，一旦发现了这样的口粮也不会放过，那些人类尸体往往挂上去没过一夜就不见了。
不过那些激进分子也不在意，之后再来再杀就是了，而且他们也是部落里要求封锁森林，彻底断绝与人类的往来关系的呼声最高的那一群人。
他们不会分辨正常来部落里贸易的人类商队，与人类捕奴队的区别，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是人类就都该杀，很多时候商队过来的时候都会被冲击。
有些时候会出现无条件打砸抢的暴动，甚至是当众杀人的局面，有好几支一直都和部落关系极好的商队损失惨重之后，也直接断绝了往来……
这些都是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部落的长老团会这么匆忙的与这些异人搭上关系的缘故，不只是这些异人需要他们的渠道，他们也需要这些异人的货物来互通有无。
偏偏那些激进分子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现在只怕又要重施故伎了。
“维尔莉特，你快去阻止他们！”
精灵少女转过身来，急切地下达命令，担心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维尔莉特正准备领命而去，然而却是发现，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闹事的十几个森林精灵刚刚对这个营地发动了冲击，就被干脆利落的打趴下了。迎接他们每一个人的都是一个蓝色披风的洛斯里克骑士，出手极其果断。
虽然考虑到了某些影响，所以给他们的命令已经改变了，在这里的出手都不会轻易致命，但是看着就疼。
那些森林精灵压根就没有反抗的可能——
他们只见对面的铁罐头猛然举起手中的直剑来，下意识的也挥出自己手里的武器想要格挡，然而却没想到对面骑士战斗经验极其娴熟。
不但正好卡好那个距离，举起的武器还停顿了半秒钟一秒钟的样子，等他们自己的武器挥出去击空了，那些阴险的骑士才趁着这个空挡，一个延迟斩猛然挥落下来。
就算是有人警惕性极高，敏捷属性同样不错，毫无防备之下也能够避开延迟斩，然而紧接着那些骑士也只会上前一步，即使右手的武器刚刚挥出去还没有收回来，也绝对不给他们抓住空隙的机会。
而是左手握住的沉重骑士盾狠狠砸下，当头盖面的就是一个重击，那几十上百斤的合金光是重量就已经让人瞪目结舌了，更遑论是握在这些孔武有力的骑士的手里，再狠狠拍下来的大面积打击了。
那些森林精灵不知道什么叫做脑震荡，他们只会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就眼前一黑，人事不知了。
“……”维尔莉特张了张嘴，她的动态视力非常好，毕竟是以敏捷作为专长方向的大师，所以在短短一瞬间，也捕捉到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的所有细节。
这些蓝色披风的所谓骑士，似乎比起那些红披风的更加精锐，身上的盔甲，手里的武器盾牌，已经不是什么外物装备了。
而仿佛根本就是他们肢体的一部分延伸，可以如臂使指一般随意运用。那几个不安分的精灵小辈自己也见过，实力也算是他们这个年纪之中不错的了。
结果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下来，就被干脆利落的放倒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
莉莉娅娜却是不动声色，她连回头去看的兴趣都没有了：“没有关系的，我在这里等着，维罗妮卡小姐先去处理这些事情吧，我们出面去总是不太好……”
精灵少女回过神来，虽然也是脸色古怪，但心中却莫名的有些感激。
对方没有对自己的族民痛下杀手，而且也顾及了自己部落的面子。她这么想着，回过头去：“维尔莉特，你去把他们带回去让长老团发落吧！”
“等、等等，维罗妮卡大人，你……”
“我没关系的，不会有危险的。”精灵少女下定了决心。
两个年龄差至少三十年以上，但某种意义上都是少女的女孩子走进了那奇怪的屋子里，维罗妮卡忍不住好奇的四下张望，明明只是简陋的水泥墙壁，连石灰都没来得及刷一层。
但是她仍然觉得非常好奇，有种探究之心。
不过莉莉娅娜并没有解释这些不重要的东西，她是个直性子的人，所以理所当然的直切正题：
“关于之前我们的一些小小误会，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但是考虑到以后还会有所往来，因此我们想了一个办法，应该是比较可行的。”
误会？什么误会？
维罗妮卡有些懵，不过在对方的解释之下却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说的是之前交易的时候，双方使用的衡量单位不统一导致的某些疑惑与小小麻烦。
之所以说对方是异人，也有这样的原因，精灵们没见过有人居然制定出这么繁琐复杂的衡量单位以及整套规则的。只可惜不共通，所以精灵们有所疑虑也很正常。
“这是我们使用的衡量单位……每一个都有解释说明，你们也可以利用这一整套工具去理解，这是它们的使用方法……”
莉莉娅娜声音淡淡，面无表情的按照预定的步骤去执行，向对面推广自己这一方的标准制度。
这个位面与地球那边的规则极其雷同，重力参数什么的都非常接近，完全可以直接套用某些规则制度。
“我明白了，但是……这些图形是什么？”
精灵少女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越发的对这群人放心了，这就是诚信啊，事先什么都告诉自己了。只要自己部落有了这个标准，那么之后不就是有了参照吗？
这样就没有什么亏不亏的了，事先说好了是多少就是多少，不用担心别人骗你。
只不过她有些看不明白，那些标准着的方方正正的图形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是汉字，因为我们来自很遥远的地方，比你们所知道的人类诸国都要远，这个维罗妮卡小姐知道的吧？”
莉莉娅娜绷着脸说道。
“所以我们不了解你们的文字，也很难翻译这些衡量制度……这些是我们那边的文字之一，和你们使用的一样，是从象形文字演变过来的，你们应该能够记住。”
“这样吗？”维罗妮卡微微皱眉，她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了。
“反正也就是那些单位用的字你们需要记一下，其他的不需要……”银褐色马尾的少女别过脸去，“不过你们其实学习一下也好，我听说你们部落是打算向我们购置秘术知识了——”
“但是你们的文字和我们的不同，而且文字量也少了很多，一般难以表达太过复杂的意思……如果你们连看都看不懂的话，只怕是白白浪费了金钱。”
这个……说的也是，但是这群人果然很诚实啊！
要是别人的话，才不会管你买回去了东西能不能够用得上呢，他们只恨不得将所有没有用的东西都卖给你，从你身上压榨金钱，根本就不可能为你着想。
果然，比起那些贪婪的人类，这些远道而来的异人才是值得交心的朋友……精灵少女听着忍不住连连点头，心中这么想着。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位面结构
“那个……莉莉娅娜小姐是吧？”
稍微回想了一下眼前的人类少女的名字，维罗妮卡开口问道：“你们说自己是从比人类诸国更加遥远的地方而来的，是不属于这片大陆的人？”
“是的，我们不是这片大陆的人。”
莉莉娅娜正色说道，她不需要在这个问题上说谎，而且她身后的整个势力都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说谎。
伪造一个国家或者神秘势力的背景，实在太蠢了，因为他们的画风与这整个世界都是格格不入的，极度匮乏情报的他们也没有办法伪装好每一个细节。
与其不断地出错，引人怀疑，导致对方比正常情况下更为警惕，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明自己等人的来历——
当然，他们也不会傻到直接说明自己是来自异界的殖民者，只是打了个马虎眼，用一些正确而又模糊不清的遣词造句，让这些土著自己误会就是了。
例如说，他们只说自己不是这片大陆的人……
“这样吗？”维罗妮卡点了点头，既然不是这片大陆的人，想必就是来自海外了，毕竟大陆不止一块，这种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只不过远渡重洋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不成传说都没有人敢这么做，而且能够出去不一定就能够回来。
所以千百年来，这片大陆上的人除了知道海外还有其他大陆的存在，也有其他生灵种族的存在之外，就没有其他的认知了，航海学更是毫无发展。
因此现在，自然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精灵少女也没有怀疑，因为这些自称魔术师的异人真的不可能是来自南方的人类诸国。
简直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他们是来自其他大陆的了。
况且他们还能够指挥那些强大的飞龙，横渡海洋似乎也是可以做到的事情。
莉莉娅娜看了一眼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的精灵少女，也明白对方的确是理所当然的误会了，不过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对方说清楚就是了。
虽然没有说实话，但是自己也没有说谎啊，这只是对方自己误会了，算不得违反骑士精神。
少女内心纠结，只能够这么安慰着自己。
维罗妮卡倒是想要直接问一下，为什么这些人要远渡重洋，为什么要来这里，家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另外的大陆是怎么样的，有什么风土人情和奇观生态……
她对这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但是又觉得自己真要那样问出来，就是相当失礼了，那有刚刚认识就查户口的道理？
这些事情对方想说就会说，如果不想说的话自己最好还是不要问。
犹豫了好大一会儿之后，这个精灵少女才找到合适的切入点：“莉莉娅娜小姐，是为了什么会来这里的呢？”
“因为……这是吾王的意志。”银褐色马尾的少女抿了抿嘴唇，表情变得有些不好。
“吾王……是你们的国王吗？”精灵少女顿时来了兴趣，“你们也像是南部平原的那些人一样，有着自己的王国？那你是贵族吗？”
她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国家，一样的制度，还有着一样的阶层。
为什么这些异人会比自己印象之中的那些贪婪的人类好这么多呢？前者如此诚实，值得交心，作为盟友也是再放心不过来，后者却像是沼泽地里的那些吸血虫一样，让人无比恶心。
“国王？应该说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吧……”莉莉娅娜苦笑了一下，然后她奇怪的往房间内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我们没有建立什么王国，只不过他统治了我们那里的整片大地……”
“好厉害，也就是说你们那边的整个大陆都只有你们一个势力吗？”维罗妮卡惊讶的睁大眼睛。
我们的那边的大陆……
银褐色马尾的少女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又叹了口气，转移了这个话题：“至于贵族，我们那里没有贵族，只有王者与他的臣民……我之所以来这里，是……是因为、因为……”
毕竟性格问题，很难改变，她也没有办法真正说谎，因此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结巴起来，就是说不下去。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的……”维罗妮卡惊觉，连忙道歉。
“不关你的事，我是侍奉吾王的骑士，只是最近实在是觉得……觉得一直以来坚守的某些东西，与实际的情况相去甚远，所以才请命过来想要实践一下而已……”
莉莉娅娜摇了摇头，尽可能的在不透露多少有用信息的情况下，说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精灵少女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不过关键处还是捕捉到了，顿时眼睛一亮：“你是侍奉你们国王的骑士？这么说来的话，莉莉娅娜小姐你的实力很高强吗？”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莉莉娅娜再次张了张口，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比较好。她的实力当然很强，距离封号骑士也是一线之隔，甚至于因为她的想法念头更加纯粹坚定的缘故，她比艾丽卡的进度都还要高出一点。
如无意外的话，她或许会以更快的速度进入那个层次，不需要任何外力的帮助。
那个时候不管是神兽还是幻想种，她都能够独自讨伐，那些血脉稀薄的让这些异界土著惊愕恐惧的双足飞龙，更是连她一剑都受不下来。
只不过，对这些土著该怎么解释呢？双方体系不同就不说了，莉莉娅娜也不是一个喜欢自我吹嘘的人。
但是，诚实不也应该是骑士的美德吗？或者是因为最近一直都在纠结这件事的缘故，这个东欧少女的思维多少有些混乱。
……
……
冬天已然过去。
春季来临。
只是初春那料峭的春风之中，还带着无情的寒意，因此本来就没有多少香客的人见神社，也一如既往的空空荡荡。
“原罪的邪神啊……也就是说那片大陆的群山深处还有什么深渊的传说吗？”
莫宸百无聊赖的自己一个人趴在矮桌上，观看着两只手拿着的地图，这是那边的异位面大半个月的时间的成果的最直观体现。
当然不可能有多么精准，毕竟又不是卫星图像，而是让一群魔术师和好几头古代飞龙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沿着那边大陆的海岸线以及南北方向一直在飞。
顺便记录沿途所看到的信息，最后整理成册，再之后就是他手上的这张地图了。
当然只是初版，还非常的简略，只记载了那块大陆的大概形状，以及南北的各种生灵种族的大致势力分布，还有就是各种大面积的植被、地形以及异常天气甚至是能量波动的记录。
毕竟大半个月的时间，一群人能够环游一块广袤辽阔的大陆一圈就很不错了。
而且如果不是那些血脉相对来说极其纯正的古代飞龙随行的话，只怕这一批魔术师十有八九都要折损，死得不明不白，连死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未开化就是原始蛮荒，原始蛮荒就是说明到处都是危险，很多时候也不是那些种族不想走出去，而是实在走不了。
就连古代飞龙都屡屡遇到强大的魔兽，并不是一路横扫过去的那种，可想而知那个未开化的世界有多危险，而且也有神秘侧的终极概念存在。
“零零总总加起来，目前探听到的神灵数量大约在七八位的样子，不过估计要打个折扣，有些传说牵强附会，怕是对应的神性根本不存在……”
看着地图上的简单勾勒，以及大片留白的空缺地方，莫宸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不过三柱四柱应该是比较有可能的，就是不知道只是一片大陆的神性，亦或者是包括了其他的大陆的终极存在？那个位面到底是什么结构，星球和宇宙？还是天圆地方？”
他觉得那边应该也是一颗星球，天圆地方那种奇怪的位面构造……怎么说呢？并不是没有，但是概率太过渺茫了，况且那个世界也有过一些相关的传说。
那些魔术师在那边也做过一些简单的测试。
而且那边的地面也不是平的，而是弧面。例如说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或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中，你会看到远方的地平线或者海平线。
那是因为星球是圆的，所以你只能看到那么远，更远的地方就在弧线下面了。大海的远方来了一艘帆船，人就会先看到桅杆，然后再慢慢的看到船身。
就像船是从海下面升上来的一样，这就是因为海平面有弧度。
当然，或许这种表象不能够说明什么，毕竟那也是一个一切皆有可能的神秘世界，不讲道理的神秘现象、非凡的规则力量，都能够造就一些空间层面上的错位与生物感知层面上的错觉。
所以那群魔术师的下一步计划就是环球旅行，证明这个最基本的事实。
“不过说到卫星……”
莫宸微微扬眉，突然觉得自己来了兴趣，如果那边也是星球，而不是天圆地方的奇怪位面的话，那么人造卫星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不知道自己原来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不过现在似乎发射私人卫星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了。
而且也不限定只有国家能够这么做，有些民营的航天科技公司，都拥有小型卫星的研发制造技术和商用火箭发射能力……虽然说成本再怎么降也动辄就是数千万美金。
但是现在，对于莫宸来说金钱却是最没用的东西，况且——
又不需要他出钱。

第一百七十章 切入点
真正的问题不是金钱，而是怎么秘密进行，在异界发射一颗人造卫星什么的。
这种事情再怎么不像是以前那么稀奇了，也不可能说像是在自己家里搞搞装修、添几件家具那样，不会引人注目，好歹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工程了。
而且卫星又不是说只要发射一颗卫星上去转圈圈就可以了，需要整套成体系的系统，如果没有地面通信设备，也就是卫星地球站的话，那么就是个废铁。
当然，如果想要利用这种技术手段，那么这个问题总是避不开的。
要么就是从现在开始积累经验，衍生发展出对异位面使用的一套技术体系；要么就是结合神秘学，折腾出某种类似于卫星一样用途的……魔法科技产物？
反正怎么说都好，最好就是现在立即去行动，拖下去的话就肯定不会有什么成果，总要去做才行。
莫宸思索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将地图随意的拍在桌子上，转身就往神社之外走出去。
南欧魔术界正在被他一点一点的扭合在一起，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而不再是一盘散沙。但是这还不足够，他需要的是一台巨大而且暴力的机器。
当然，现在这样也已经上了正轨，在新的规则推行开来之后，南欧所有的魔术结社、神秘人士都只能在这个框架内，沿着他制定的方向前行。
等到青红两家魔术结社的榜样作用发挥出来之后，这台巨型机器也就彻底成型了。
现在莫宸也不需要做些什么，所以才会这么百无聊赖。他还算是好的，东尼那个家伙已经憋疯了，莫宸不应该这么早就提前将那个消息告诉他的。
那个家伙每天都在坐立不安的，只恨不得立即就杀过去，兴高采烈无所顾忌的挥舞他那斩断世间万物的魔性之剑。
只可惜，跨越世界的神之权柄掌握在莫宸的手里，所以不管那位“剑之王”再怎么心急如焚也好，目前也没有办法劈开次元壁，直接进入他心心念念着的那个战场。
莫宸之所以一直待在人见神社里面，也是为了避开那个烦人的家伙。
那家伙就像是一个小孩子那样，一点儿耐心都没有，每天都过来烦他，希望可以不按照计划，让其提前过去看看……用那家伙说的话就是，想要过去看看风土人情顺便做做功课，为以后的计划顺利执行做准备。
绝对不是为了惹是生非！
莫宸对此只是冷笑，那家伙真过去的话，计划就直接毁掉了，神话战场绝对会提前开辟……他只要脑子不坏掉，就绝对不能够让这个人形哈士奇提前过去。
不过在躲了几天之后，莫宸现在也有些烦了，没事情可做的确是有些难熬，就连桔梗和瞳子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不是在炼药就是在维护结界。
自己无所事事是算什么？稍微理解了一下东尼的感觉，当然莫宸不打算改变主意，他只是准备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做。
“我记得好像有个老头子的财团名下，就有这样的企业……不管要不要点亮这个科技树，先将圣三一的债收一收吧。”
圣三一组织已经形同虚设，毕竟正式成员基本上全灭，只剩下极少部分人因为某些原因活了下来。
然而它并不是彻底的土崩瓦解，组织的形式、框架、底蕴和更加庞大的外围成员编制都仍然完整的保留了下来。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就此消失。
好歹也是一个传承悠久而且规模巨大的跨国组织，现在正是一个将它直接吞下去彻底消化，将它连皮带骨变成自己的东西的好时机。
莫宸专门为这件事情准备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有几个大家族大财团的老家伙，他们之所以能够脱离植物人的状态可不是因为侥幸，也不是因为他们的智慧和实力，纯粹就是被选中作为切入点了而已。
……
……
哈里曼&#183;墨菲正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借助清晨天蒙蒙亮的微光看着外面的山林，听着淅淅沥沥的春雨声。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童年，那个时候的他总喜欢蒙着被子在夜里听着外面的风吹雨打，深沉的大屋似乎总是如此坚固，能够挡住一切风雨，给幼小的男童带来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现在，又回到了这座堪称祖宅的古老大屋，心境却是完全不同了。
烦躁，无法想象的烦躁，不安感在心头弥漫。
熟悉的感觉也冲不去这种不安，原因没有别的，纯粹就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将其他的兄弟姐妹也一起带回来了……也许是因为之前的那次昏迷导致的，老头子只怕是准备要交代后事，真正选定继承人了。
回到祖宅这边决定，似乎是一个传统，哈里曼也是知道的，但是问题就在于父亲将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带回来了啊！
他想干什么？难道说自己一直以为手到擒来的继承人位子不稳了？
以往的先辈都是将选择好的一个继承人带回祖宅的，像是父亲现在这样，将几个子女都一起带回来的情况，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那个老家伙是不是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后，脑子坏掉了！
他连到底是谁救的他都不清楚了吗？！
“可能其实不是决定继承人的呢……”
又气又急的哈里曼这么自我安慰着，但仍然觉得心头沉重，而且他一个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不可避免的在长期的压力环境下，染上了一些常见的瘾头。
于是，他转身回到床边的桌子边，从精致华美到一看就是高级货甚至顶级货的雪松木雪茄盒里，取出了一支雪茄，将它拿到耳边，以食指及拇指握住轻轻搓转。
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轻车熟路到仿佛本能一样，抽出了一支特制的长支木制火柴。
因为没有开灯的缘故，黑暗之中的火光显得有些明亮。熄灭了火柴的火光之后，哈里曼惬意的将烟雾缓缓吐出，感觉自己胸中的烦躁感稍微削弱了一些。
但是，就在下一刻——
轰隆——！！
男人手一抖，被吓了一大跳，头皮发麻心胆俱裂，手里的雪茄也直接掉落下去。
仿佛天空突然炸裂，突如其来的恐怖雷声让整片山林乃至于矗立在这之中的古老大屋也为之震颤，它点亮了整个灰蒙蒙的天空，惊醒了沉睡之中的人。
哈里曼还算是好的，他睡不着早早就起来了，但是现在这个天刚蒙蒙亮的时分，他的兄弟姐妹却基本上都还在熟睡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让他们心胆俱裂，有人还直接滚下了床，吓得一个激灵身体哆嗦。
“沙滩之子！！”
哈里曼惊魂稍定，然后正想要愤怒的咒骂出声，但就在下一刻，他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死死盯住前方的墙壁，浑身颤抖不已的看着那迅速淡去光影。
尽管那雷电带来的犹如恶魔一般的闪光非常短暂，但是那刺眼的光芒完全足够将窗外的影子生动地投射在男人跟前的墙壁上了。
哈里曼完全没法理解它，因为墙上的阴影并不只是自己或者其他的什么房间里应该有的东西的影子，而是多出了一个人影，影子拖曳得长长的。
他觉得似乎有个人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就在自己的背后、就在窗台的那个位置，以一种可怕的视线盯着自己！而且特别的清晰，影子仿佛是属于一个身形略佝偻的老人的……
——这就很恐怖了！
“谁！……什么人！！”
哈里曼的冷汗瞬间狂飙而出，刚刚才感觉有所缓解好转了的状态直接崩掉，他下意识的大吼出声，迅速转过身去。
然而电光石火，生灭变幻，无常迅速，犹如恶魔一般的雷光一闪即逝，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恢复了一片昏暗，窗外的微光让男人能够隐约视物，他什么都没有看见，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窗台的位置更是空荡荡的。
然而刚刚的那个恐怖的阴影，却还是残留在了他的视网膜上，仿佛要永远铭刻在他的灵魂之中。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的时间，他才浑身颤抖的慢慢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出声，却只见窗外的景色已经恢复了那种情况了。
“……”
“……”
灰蒙蒙的，天刚刚亮的感觉，淅淅沥沥的春雨仍然在持续着，料峭的淡淡寒意在整个外面的古老山林弥漫着。
平静。
安宁。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哈里曼却是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剧烈地喘着粗气，艰难的一步一步的走到窗前，颤抖着双手抓住了窗台，生怕有什么恐怖的事物突然从外面把自己抓走。
这个房间之所以属于他，就是因为这里的视野非常好，能够俯瞰祖宅大屋所坐落的高地与山林，甚至还能够看见远处的直升机停机坪——
毕竟最近的城镇也在百里之外，这里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偏僻的地方了。如果不是墨菲家族发迹了，这里也是祖上居住的地方，那么这座大屋也很难保留下来，还维持修缮得这么完整。
可是哈里曼却能够确定，刚刚绝对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窗外，甚至干脆就是挡在了他和窗子之间，也就是说……直接出现在了房间里面。
外面的寒意慢慢渗入，使得人毛骨悚然。
呆愣了几秒钟的时间，这个男人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迅速的关上了窗户，将其紧锁起来，然后还用力的拉上了窗帘！
接着他转身飞奔到了床边，点亮了床头灯并且就近摸着灯座开关，将房间里的吊灯也一并打开了，明亮的光线给予他莫大的安慰。
尽管身体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但是哈里曼至少可以松一口气了。
他恐惧的看向四周，突然觉得这座大屋给自己的熟悉感觉如同潮水一样退去了，剩下的只有古老的气息、神秘的感觉，以及无可名状难以理解的某种憎恶。
想想也是，这屋子就坐落在偏僻的陡峭高地山坡上，屋子附近什么都没有，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前的村庄田园也早就消失不见了，为什么这座屋子却还能够保留下来？
它荒凉地耸立在这荒野里，不怀好意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是某些难以言说的恐怖凝聚而成的一个象征。
这座大屋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为什么自己的祖先会费尽心力将它保留下来？！
还有家族的各种传统，现在看起来也是难以理解……难道说真的有什么问题？！
说起来，自己年幼的时候居住在这里的时期，也是感觉到了某些恐惧，只是随着时间遗忘了，直到现在才被再次勾起。那些在周围扭曲生长的怪树，苍白的杂草，多数都是空荡荡的黑暗房间……
花园里布满苔藓的潮湿石块和潮湿黏滑的砖墙，斑斑秃秃的草地似乎很难生长正常的植物。此外还有阴冷、潮湿的地窖，聚集着湿气与真菌，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在这个时候，哈里曼只觉得自己童年时代的记忆宛若潮水一般涌上来了，脸色苍白到有些吓人。
他依稀记得自己在年幼时感受到的那种恐惧，那些不祥草木所呈现出的病态异状，弥漫在这座古老神秘的大屋之中的诡异氛围与气味都是恐惧的来源。
对了，回来的时候父亲还意味深长的说过一句，能够发现并且接受家族的秘密的人，才是真正可以继承家族的人。
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
没错！祖宅这里明显不正常啊！
这个发现顿时让哈里曼产生了极为强烈的抵触情绪，只恨不得天一大亮就立即远远的逃离这里。
事实上，其实一切正常，只是刚刚经过了那个灵异现象的惊吓，现在他的思维就是倾向于这个方向，自然处处都会如此脑补起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人为食亡（雾）
外面的山林之中，春雨仍然在淅沥淅沥的继续下着。
一片空旷旷野的高地之上，矗立着古老巨大的木结构房屋，仿佛有着无穷的岁月沉淀，似乎是展示了一个显赫家族的崛起与辉煌。
而在大屋里的餐厅之中，这个家族的核心成员正在进餐。
“哈里曼，你的脸色很不好……”
坐在长长的餐桌的上首位置，布鲁斯特&#183;墨菲平静的看着自己的长子，然后放下了手中的餐刀，开口问道。
“是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吗？还是不习惯这屋子了？”
“……”
“……”
哈里曼先是张了张口，然后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还有侍立在父亲旁边的老管家，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没什么，就是天亮的时候那一声雷声太大了，把我吓了一跳……本来就睡得比较晚，之后也没有睡好……”
他有心想要说出黎明时分自己房间里发生的灵异现象，但是理智却阻止了他这么做，因此他只能够抑制住这种冲动，努力用平淡的口吻解释自己苍白的脸色。
尽管看见自己的两个弟弟都心照不宣的露出了奇怪的眼神，嘴角上扬，状似在嘲讽自己居然会被雷声吓成这样，但是这个时候哈里曼也没有打压反击他们的心思了。
“那你等会儿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吧。”老人平静地说道。
回去自己的房间？
天知道自己怎么熬到天色大亮才从那里逃出来的！
哈里曼只是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就在两个小时之前感受到的那种恐惧心悸的感觉，还是一咬牙，对自己的父亲开口说道：
“父亲，我突然想起来公司里还有一些非常紧急的事务，之前没有处理……现在我想……我想……”
布鲁斯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开口说道：“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回来之前必须要把一切事务都交代好，不能够出任何意外的吗？”
“我很抱歉，父亲，是我的失误。”
哈里曼谦逊的低下头去，没有解释，只是非常诚恳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让一切都见鬼去吧！他现在只想远远的离开这个古怪而又不祥的地方，再也不愿回来了……就连父亲也仿佛成为了某种可怕的危险，现在在他的心中，这里的一切都是古怪而且凶险的。
或者，父亲也是早就陷入这祖宅大屋的恐怖梦魇之中，成为它们的一部分了。
这次专门叫自己等人回来，可能就是想要将自己等人作为牺牲品……或者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个影子，就是他或者老管家，两人都是大屋里唯一的老人！
心中乱糟糟的，越是回想起黎明时分发生的那件事，哈里曼就越是无法遏制自己的恐惧与胡思乱想，而且越想就越是觉得可怕。
——恐惧快让他无法呼吸，那清晰的细节、历历在目的一幕……绝对不是自己在做梦！
这古老到甚至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之前的大屋，绝对是有什么东西！
哈里曼甚至恐惧于自己的父亲等一下立刻就会撕下伪装，露出狰狞恐怖的面目……
他没有办法不这么想，布鲁斯特自从苏醒过来之后，就表现得一直有些陌生与奇怪。
简直仿佛换了一个人的样子，以前还不觉得，但是现在哈里曼却发现处处都是可疑的地方，不由得他不怀疑什么并且由衷的感到恐惧。
所以，这个男人现在只希望对方大发慈悲，让自己逃离这里。好歹自己也是他名义上的儿子吧，为什么要这样子害自己呢？一定要赶尽杀绝不成？
“……”
“……”
“这当然是你的失误。”
布鲁斯特慢条斯理的切下一块牛排放进自己的口里，咀嚼吞下之后，才慢吞吞的开口说道。
“我已经说过了，回到祖宅之前就必须处理好所有的事务，所以现在就不要管它们了……”
“可是，父亲！这些事情非常重要也非常紧急！”哈里曼霍地站起身来，表情急切的据理力争，“我认为我现在有必要立即离开，回去处理它们！”
他的两个弟弟和妹妹顿时都愕然的看了过来，他们都有些不明白这位兄长到底在搞些什么。
他们在黎明时分虽然也被惊雷吓醒了，但是却没有遇到什么惊魂一幕，基本上都是喘几口气或者骂两句，翻个身很快的又再次入睡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三人完全没办法理解亲身经历过那毛骨悚然而且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的哈里曼，到底被吓得有多够呛的，没有过任何心里准备和经验的人被这么来一下——
真的是差点儿理智崩坏，过往的世界观直接被撼动的感觉绝对不好受。
“真的非常紧急吗？”布鲁斯特放下了刀叉，皱起了眉头看着自己的长子。
“是的，父亲，希望你能够理解。”哈里曼心里提着一口气，紧张得要死，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认真而又诚恳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
“……”
“我明白了，既然那些东西重要到能够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的话……”沉默了半晌之后，布鲁斯特终于是叹了口气，然后疲倦的挥了挥手，“那就去吧，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
“谢谢父亲！那我现在就先回去了！”
哈里曼心中狂喜，迫切到不等布鲁斯特说完就连忙拉开身后的椅子。
简直就好似是害怕说好的事情有反转一样，他准备以最快速度离开餐厅，离开这间被诅咒的屋子，去直升机停机坪那里坐上直升飞机，立即跑人。
“既然你自愿放弃了这个资格，那家族的继承人我会在你的弟弟妹妹之中选择……”
老人并没有被长子打断话语，只是自顾自慢悠悠的说出了下半句话。
刚刚才转身快步走出几步的哈里曼突然僵住，身后的那个熟悉的声音说出的话语宛若晴天霹雳一般，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转不过来。
等、等等！自己好像太过恐惧了，一心想要逃离这个不祥可怕的鬼地方，结果完全忘记了最关键的一件事了啊！
要是这么一走了，自己就被剔除出继承人的行列了？父亲真的打算选择继承人，还这么干脆？！
“……”
“……”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哈里曼猛然转身挤出一副轻松的笑容。
“哈，你们看我这记性……我刚刚突然想起来，那些事情其实我都已经处理好了，刚刚可能是没睡好精神不济，记错了这件事……我还是留下来吧，父亲，我还有些饿。”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尴尬的笑着，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坐了下来，重新拿起了刀叉并且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只见老人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毫不在意的噢了一声，点了点头就继续慢条斯理的进餐去了。而自己的两个弟弟却是几乎两眼放光，不是夸张，那种光芒真的要射出来的感觉。
但是在自己果断回来之后，他们的失望之情顿时就溢于言表，甚至有种咬牙切齿的敌意散发了出来。
哈里曼心中暗恨，同样也是紧紧咬牙，等到自己真的掌握家族了，这两个家伙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倒是那个短发的利落女性却一直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她自己知自己事，虽然被叫了过来，但是家族历代掌权人都没有女性也是铁一般的事实。
她觉得自己纯粹就是来与自己的三位兄长陪跑的，不管是谁上位都好，反正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因为一开始就不抱什么希望，所以自然就不会有多少情绪起伏了，她反而冷眼旁观觉得自己看得更加清楚，这事情还真是有够讽刺的。
……
……
夜晚不知不觉的再次来临，哪怕某个人再怎么排斥它的降临也是如此。
房间里一片灯火通明，哈里曼将能够打开的灯都打开了，警惕的抓住一本厚厚的书作为武器，背靠着床头柜，不断地东张西望。
恐惧在蔓延，但是他在强忍恐惧，尽管留了下来，也无比的后悔当时的决定……可是他知道，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自己还是会选择咬咬牙留下来。
那庞大的家产，是自己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放弃的！
所谓鸟为财死，人为食亡……嗯，好像是这么说的吧，反正就是这么的一个道理了。
哈里曼其实非常清楚这个道理，但是他无法对抗那财富的诱惑。明明早上的时候还一心想着逃离祖宅大屋，并且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屋子绝对有问题。
但是现在，他却反过来拼命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压力过大做了噩梦，当不得真的……
真正重要的是继承家业，自己可绝对不能够为了一个荒谬无稽的噩梦，就将它当成是真实，甚至放弃庞大的财势，这是绝对要不得的蠢事。
“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周围的安保设施做得非常好，外面至少有两支武装团队在负责这里的安全，一定是我误解了什么……”
努力的试图说服自己，但是哈里曼悲剧的发现自己还是在恐惧。
外面的雨已经下了一整天了，沉闷的雷声时不时的在云层之上滚动，这让他提心吊胆的，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再来一下那震耳欲聋的恐怖惊雷。
他低下头去，看着手里翻开的厚重书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上面。
这是家族史，在二楼的藏书室里拿出来的，如果真的有什么线索的话，哈里曼认为自己或许可能从里面找到答案。
布鲁斯特说明了这是选择继承人的过程，但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连标准都没给出来一个，所以哈里曼觉得这或许就是一个考验。
之前父亲说过的话，就是提示——
也许家族的确有超乎想象的秘密，可能就是发迹的根本，但是父亲不会主动去说明，而是让他们自己去寻找发现。

第一百七十二章 继承人只有一个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翻阅家族史的时候，哈里曼发现自己找到了证据，顿时大为振奋了起来。
他发现根据记载，墨菲家族每一代的嫡长子都严格规定必须要在祖宅这里度过童年时代，但是并不是每一代的长子都理所当然的成为家族的继承人。
像是自己现在遭遇的这种情况，其实不是个例，往上几代就有。似乎大多数时候，墨菲家族都是直接让长子继承家业的，但也有特殊的情况让当代的家主将所有的继承人候选一同带回来进行抉择。
毋庸置疑的就是，现在哈里曼遇到的大概就是这么一种少见的情况。
他迅速的开动脑筋，以自己丰富的经验见识以及历练，来揣测这到底是为什么。
答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长子天然就是继承人的最佳选择，但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最佳不代表就是绝对。家族要求长子童年必须在祖宅大屋里度过，也许就是抉择过程的开始了。
在这段时期内，长子如果满足了什么条件，或者说就像是父亲说的那样，敏锐的发现了家族的秘密，表现出了足够的聪慧、洞察力与心理素质等等的能力，就会直接内定那个位置了。
但是如果一整个童年时期下来，长子什么都没有发现，并没有表达出什么过人之处，那么就需要家主将所有继承人带回祖宅大屋这里，开始一场公平竞赛了。
简而言之，也就是说这其实已经是第二阶段的抉择过程了？
“该死的……”
狠狠的握紧拳头，一拳砸在床上的被子上，哈里曼愤怒懊恼到了极点。
他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了，所以自己当时到底是在干什么？！就这么虚耗了整个童年的时间，一直在这座大屋里面跑来跑去的，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家族有这样古怪的传统，也是变相地说明了那个秘密的重要性。
也许……也许……触及到了某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领域？想起早上黎明时分的那一幕，哈里曼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但是很快的就兴奋起来了。
他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了，而且以他的身份，接触到一些美国顶尖阶层才知道的秘密，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之前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并且充满了兴趣，只是苦于不得其门而入。
可是现在……或者自己的家族传承悠久，本身也有这方面的秘密？
亢奋起来的男人努力的继续阅读厚重的家族史，既恨不得一目十行快速的全部略过去，立即找到最关键的信息，又担心自己看得不够仔细，漏掉了什么重要的字句。
看得那是既痛苦又期待，但是多数还是失望，这一页没有，下一页也没有，再下一页还是没有……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等等！哈里曼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将书籍翻回到前面，他记得自己以前看过一段关于家族发迹的传说故事——
说的是关于曾经的先祖孤注一掷的动用了所有的财物资金，全部用来挖掘藏在地底之下的秘密。这座祖宅大屋之所以独自坐落在这个旷野之中，那是因为以前这是一整座庄园。
屋子四周都是曾经的家族土地，背面的山坡背后还是阴森昏暗，让人觉得压抑的大片大片的墓地。
如果在四周到处走一圈的话，还能够看见很多当初的庄园的残垣断壁，以及各种残存的古老遗物。
例如说梯台庭院的陡峭暗灰色砖墙……一直无人打理的据说曾经是花园的那片荒地……满是残破的水泥瓮坛与已经锈蚀的金属壶罐……
很多的东西都能够证明这一点，只是它们基本上都与其他类似的零星事物一起，都被掩埋在齐腰高的杂草或者是边边角角的偏僻地方里。
但是那段传说故事并不完整，在以前的时候，哈里曼就觉得它似乎是被截去后面的一部分，只是说先祖从地下挖掘出了古代宝藏什么的，之后就是家族的崛起史了。
后面的部分非常模糊，就好似是砍去了一大部分的故事情节，然后语焉不详的草草交代了事……就连当时年幼时候的哈里曼都觉得意犹未尽，现在再一看自然更是觉得满是疑点。
而且说是故事，但是既然能够记载在家族史里面，那么肯定是非常重要甚至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这个绝对就是线索！哈里曼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自己小时候为什么好奇心就不能够多一点？
明明察觉到了线索，却没有顺着追索下去，哪怕只是拿着书本去问问当时的父亲也好啊！
不过幸好，现在也还不晚！他站起身来，匆忙的穿上鞋子，然后在床头柜之中翻出了手电筒。
……
……
夜晚的寒意更甚，雨水似乎下了一整天都不会停止那样，不大也不小，而且厚重的乌云之上总是闷雷滚滚的。
有些狼狈的将雨伞随意的扔在一旁，哈里曼举起手电筒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山林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个阴森吓人的轮廓，仿佛盘踞在荒野之上的巨兽一样。
他压下内心的不安，然后不给自己犹豫退却的机会，用从老管家那里要来的钥匙打开了厚重的门锁，推开前方的大门走了进去。
这是屋子的正北方向，也是大宅坐落的那个陡峭山坡的下方。
这里是地窖的入口。
家族在地窖前修建了一面砖墙，为原本深埋地下的地窖打造了一个正对着远方的山林，拥有两扇窗户与一扇大门的门面。老管家以及大屋的留守人员，基本上除了日常维护祖宅就是要看着那里。
而且家族每年投入大笔的资金维护祖宅，似乎很大一部分的份额都用在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窖里面了……这实在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
男人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个地窖就是当初先祖挖掘地下秘密的入口，家族的秘密就藏在地窖的最深处。
年幼无知的他曾经好几次来过这里，毕竟男孩总是喜欢冒险的，也有过古怪的臆想。但是最终，那段令人胆寒的探索之旅没有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剥离打卷的墙纸，脱落倒塌的灰泥，吱呀作响的腐朽木地板……光是下去的那段长长的楼梯，那段路就已经令年幼的男童心底发寒。
当然，现在他只想回到过去抽自己的耳光。
一步一步的走下向下方延伸，仿佛是直接镶嵌在坚固结实的泥层之中的陡峭又狭窄的阶梯，男人小心翼翼的寻找着落脚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脚下的楼梯似乎木材总是这么腐朽的，踩上去就有摇摇晃晃的感觉。
这应该能够更好的说明，地窖这里根本就没有怎么维护，那每年支出的大笔资金，大概是为了维持更深处隐藏的某些秘密，至于外围破烂一点儿就破烂一点儿吧，反而是一种更好的伪装呢。
一步一步的走到楼梯的最下面，那里还有一扇门，同样被厚重的门锁给牢牢锁住了，不过哈里曼手里有钥匙。
本来以为老管家不会轻易给出，但是却没有想到对方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就站在大厅的门口处静静的等待着，等到他从楼上下来之后，还没有主动开口。
老管家就首先将钥匙给了他，同样附带的还有一盏防风灯和雨伞，仿佛是知道了哈里曼要去什么地方的样子，并且非常认真的告诫了一句：
“老爷让我告诉少爷你，不要疑虑，小心谨慎……还有记住，继承人只有一个。”
后面那句话应该是一般的提醒，所以不用太过在意，但是前面的却似乎是略有些矛盾的两句话，不过哈里曼却是觉得自己理解了。
“不要疑虑”应该是让自己不要担心害怕，也许无法理解但是那些奇怪的现象是家族秘密的一部分，不会对自己有害的。
“小心谨慎”大概就是让自己稳着来，不要莽撞的破坏了什么东西，或者那是自己家族的真正传承来着等等。
而且老管家这样的表现，更是宛若给了他一针强心针。果然，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不然的话老管家怎么可能这么做，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父亲的意思！
父亲果然不是为了害自己！
站在黑暗之中，心潮澎拜之下，哈里曼竟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恐惧，满心只有期待与亢奋，他打开门之后用手电筒的光芒照向里面。
耀眼的光柱过去，如有形体的漆黑被驱散，他看见了松松垮垮的地板与潮湿到长满了苔藓的墙砖，各种柜橱、椅子与酒桶随意杂乱的堆放，只勉强有一条道路通往更深处的黑暗。
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防风灯，男人还是决定遵照老人的经验，免得自己这一次又错过了什么。
他关掉了手电筒的亮眼光芒，拧亮了防风灯，油灯散发出来了柔和的光芒，虽然不耀眼但是的确足够照明用的了。
这让哈里曼有种新奇的感觉，自己以前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老式物件。只是当他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在油灯的光亮之外，前方的地窖尽头处似乎出现了一个隐约的人影。
啪嗒。
果断的重新打开手电筒，闪耀的光柱笔直的照射过去，那里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可以造成阴影的事物。
“……”
“……”
凝视着那里良久，男人试着关掉了手电筒的光芒，下一刻在油灯的隐隐约约的辉映之外，那边又出现了一个影子，绝对是人或者什么类人生物的影子。
冷汗霎时间就出现在了他的额头上，他死死瞪大眼睛盯着那个方向拼命看，恍惚之间似乎又回到了今天早上的那个时候，天色昏暗，风雨交加，恐怖的怪影不期而至……
怎么看都不像是错觉！
重复开关了好几次手电，发现都是这样，头皮发麻的哈里曼几乎想要打退堂鼓了，但是最终他还是努力振奋起来，说服自己然后硬着头皮向前。
油灯的光芒柔和，随着前行那个影子也越来越清晰，哈里曼几乎可以看见那个“人”身上的老款服饰，心脏都几乎要停跳了。
但就在油灯的光芒即将笼罩那个“人”的时候，影子却又突然消失了。
心里怦怦直跳，哈里曼恐惧之余更加亢奋起来，他预感到了自己人生的转折点即将到来了！
绝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退缩！
他给自己鼓着气，继续一步一步的深入，油灯的光芒很快就消失在地窖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不过哈里曼不知道的是，在他深入其中之后，又有三个黑影陆续进入了地窖之中……
哈里曼的妹妹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家族的秘密，而两个弟弟则是嫉妒愤怒不甘心，打算不顾一切的要抓住这个机会。
只是——继承人只有一个。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家族秘密”
“该死的，这里怎么这么黑……电灯都没有的吗？”
鲁伯特满脸嫌弃的踢开了挡路的一个空酒桶，酒桶在黑暗的地窖之中滚动着，发出了明显的响声。
“你这家伙，不知道小声一点儿的吗？不要被哈里曼听见了……”
正在观察地窖大门上的生锈门锁的大卫皱起了眉头，回过头斥责自己的这个弟弟。
“少来对我指手画脚的，你真把自己当兄长了？”鲁伯特一脸不爽，桀骜地说道，“他知道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跟着他，他还敢打我不成？”
说着，他双手插兜，冷笑着走到一边用力的将那几个酒桶全部踹倒，让它们发出特别响亮明显的声音，仿佛是要故意惊动在地窖里的其他人一样。
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他还仰着脑袋一副极其了不起的模样，桀骜不驯。
“……”
大卫顿时就是一窒，他看着眼前的这个满脸桀骜的青年，突然觉得自己选择和这么一个脑残组队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难怪父亲一直最不喜欢这个家伙，自己也经常能够听说他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蠢事，有时候也觉得那种事情太过荒唐，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不可能做得出来。
可能只是自己的那位大哥别有用心，在往鲁伯特的身上泼脏水，就像是他平时总是有意无意的打压自己一般。
不过现在，大卫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真相了。
有脑子的人都做不出来的事情，如果是个真正的智障呢？那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就可以理解了，想来自己的那位大哥也不至于下作到泼这样的脏水。
太没有逼格了，也太拉低自己的身份了。
但是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想要对抗自己的那位大哥，把这个智障拉上马车是必须的，没有什么好说，只有首先打倒了胜算最大的哈里曼，继承人的位置才能够空出来。
接下来，老四是女性根本就不足为惧，而鲁伯特这个老三就是一个智障，以自己的手段将他剔除出去简直易如反掌。
这对自己未尝不是好事……只不过，不能够让鲁伯特这家伙在第一个步骤就坏事了，必须要安抚好他。就算是一张卫生纸也是有用处的，区区一个智障而已，自己忍了！
这么一想的话，大卫觉得心中的郁结之气迅速散去，他挤出笑容来，低声和气地说道：“他当然不敢打你，但是这样子我们不就暴露了吗？”
“哈里曼要是有了警惕的话，故意给我们带错方向或者将那个最关键的秘密藏起来怎么办？父亲已经说过了，谁首先掌握这个秘密，就可以……你知道的。”
“现在哈里曼那个家伙明显占据了优势，老管家也不肯对我们透露什么，还阻止我们过来……所以我们要悄悄的行动，等到最后关头再出来，免得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
好说歹说的，口水都干了，大卫才成功的劝住了天老大我老二的桀骜青年。
对方想了想，似乎觉得是这么一个道理，直接让哈里曼警惕起来的话，谁都没有好处。还不如悄悄的跟在对方的后面，等到最后关头再出来抢夺胜利果实呢！
那样才好，气死他！
大卫松了口气，然后背过身去咬牙切齿，和这么一个智障讲道理真的是太累了。等着吧，等自己掌控了家族，你和哈里曼都没好果子吃！
而大卫所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鲁伯特的桀骜表情瞬间收敛，看着他的眼神也闪过了一抹嘲讽。
估计这些家伙都以为自己是傻子了吧，但是谁又知道自己如果不这样做的话，甚至连一丝机会都没有？自己装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这么一个机会吗？
大卫这家伙估计以为自己很好对付吧，但是等到他和哈里曼一起出局的时候，他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蠢货。
各怀鬼胎的两人暂时达成了一致共识，也悄悄的跟了上去，他们不敢用手电筒，那光柱太显眼了，万一跟得太紧的话，怕是临时收都收不及。
这样太容易被哈里曼发现了，而目前他们还需要前者带路呢，所以必须要隐藏起来才行。
因此两人也是提了一盏防风灯，借助微弱柔和的光芒，小心翼翼的向着更深处的黑暗摸索。
他们距离哈里曼其实很远了，但是问题不大，地窖之下似乎一般很少会有人过来，所以哈里曼留下的痕迹非常清晰。而且这又不是地下迷宫，基本上只有一条路。
其他的地方都是一些房间什么的，但是多数也是搁置着大量杂物，很有年代感和历史感。
而两人也不知道，在自己走掉了几分钟之后，身后又有一个人人提着提灯，小心翼翼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乔安娜忍受着潮湿古怪令人作呕的气味，一步一步的前行，她发现三个兄弟的目标居然是祖宅的地窖的时候，也动了心思，不一定是为了争夺什么、证明什么。
纯粹只是不甘心，她觉得自己就算是一开始就没可能继承家族，但是也至少应该知道家族的秘密才行。
……
……
哈里曼并不知道，自己的行动已经被自己的兄弟姐妹察觉到了，甚至都已经跟了过来。
事实上，也怪不得他，要是在往常的话他绝对会小心谨慎做到最好的，杜绝一切的意外因素。但是现在心潮澎拜情绪亢奋，所以很难冷静下来思考问题。
况且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其实不是他能够控制的，因为有人希望将水搅浑，所以就算是哈里曼再怎么小心翼翼，他的兄弟姐妹也还是会各种机缘巧合、有意无意的激发小概率事件——
从而发现线索，然后参与进来。
甚至于就连他们的情绪都被干涉了，进而被影响到了思维感知等的方面。
这让他们总会无意间忽略掉一些细节，忽视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没有办法冷静思考，只能够按照剧本前进，还不会发现不对劲……
即使是事后回想起来，他们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当时大意了，或者一时冲动了。
幻术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中招了的人不知道自己中招了，被影响了情绪、影响了感知、影响了想法……也只会觉得是自己正常的情绪起伏、胡思乱想。
别的不说，一个人平时在生活中，突然莫名感到烦躁不安，无法冷静思考，也只会想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或者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潜意识还记得，所以才会如此不安。
反正理由都肯定是出在自己的身上的，估计不会有谁脑洞大开或者患了被害妄想症，觉得这是自己的思维情感被无形的力量操纵干涉了，自己的所有表现都不是自己的本意。
所以——
哈里曼现在的全副心思都放在所谓的“家族秘密”上面了，此刻压根就没空去关注其他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想过，祖宅这边的地窖竟然面积这么巨大，不，这里已经不是地窖了，而是另一片可怕黑暗而且巨大的地下空间……
男人之前一直走到地窖的尽头，本来以为没有路了，但是那些不断出现变化的影子，却是让他抓住了一丝灵光。他利用油灯的辉映，根据影子的指引，找到墙壁上隐藏的暗格，打开了一个隐藏的入口。
难怪老管家要让自己拿着油灯过来，手电筒的光芒直照的话，就看不见那些影子了，没有“指引”自然就找不到正确的道路。
尽管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然而在见过了十几个不同的影子的大概特征之后，他心中还是隐约有了一些大概的猜想，心脏几乎要爆炸了一样。
对于那些“人”，他似乎有印象……因为就在一天之前，自己刚刚回来祖宅这里的时候，就跟随父亲看过了。
——关于悬挂在大屋里面，那些历代的家主的画像。
那些……那些……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现在竟然出现在了这里？甚至还在为自己这个后辈指路？他们是灵魂吗，还是说这就是家族的最大秘密？
从一开始的恐惧战栗，到现在的迅速接受，虽然是因为那些“人”都没有伤害自己的缘故，但是也有哈里曼自身的原因。
他的脑补方向已经不可救药的偏向了某个方向，下意识地认定了这是巨大的机遇，是分割凡人与非凡的命运的转折点，又怎么可能还有多少的害怕恐惧、畏缩不前呢？
哈里曼的眼睛都要红了，他恨不得立即走到尽头，看到最关键的秘密，做出最重要的选择。
能不能够延长寿命？能不能够长生不死？
再不济的话，像是这些祖先一样可以灵魂不灭也行吧？况且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够确定他们到底是怎么的一个状态呢！
他现在就在一条粗糙、昏暗的石头台阶上向下走去，这狭窄的螺旋台阶非常干燥，但是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味，单调的墙壁上尽是滴水的石块和剥落的灰浆，就这样向地下的深处一直延伸。
这是一次沉默而可怕的下降，越是往下走哈里曼就越是觉得心惊，因为这些石阶逐渐的变成了好像是直接从岩石里凿出来的模样。
这在以前的那个时代，到底是多大的工程？！
哒哒哒……黑暗的石头阶梯上，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在仿佛没有尽头的下降之后，他终于来到了阶梯的最下面的尽头。然后便是发现，在黑暗中未知的幽深中，出现了一些黝黑而且神秘的通道或地洞，看起来就像分岔出去的巷道。
它们为数众多，仿佛是不洁的、充满不知名威胁的地下墓穴，又仿佛是古老但废弃了的矿井通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噩梦时分
眼前的景象使得哈里曼沉重地喘息，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油灯，却悲哀的发现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柔和微弱的光芒，只是勉强让他看见了黑暗的岩窟，眼前的通道变得稍稍宽敞了起来，有着坚固的木材在四周加固支撑，一直延伸进入黑暗的深处。
看上去更加像是矿井了……数个世纪之前的先祖，到底在地下挖出了什么东西？！
心底的寒意再次冒起，但是这个时候想要转身回去是不可能的了，哈里曼也绝对不甘心。
以他的身份，接触到非凡世界的一些信息很正常，不管是当初的邪马台古国的古代邪灵，还是婆罗洲深处的地质灾变，亦或者是米兰的暴风雨之夜……
对他来说，唯一知道的就是世界在变化——
顶尖阶层的共识也是如此，一年多之前的天象巨变、上帝关灯的事件，似乎激活了什么可怕的开关，或者说某些约束的规则改变了，因此某些古老的力量与传说正在慢慢的复苏。
虽然很多人表面上都觉得或者神秘力量也不过如此，目前表现出来的就只有神秘，上限并没有超过科技，更加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
可是任何人的内心都会渴望超凡，更加健康、更加长寿、更加强大，足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那种摧毁城市、毁灭岛屿的力量，那种呼风唤雨、驾驭自然的威能……
也许对于科技所能够达到的整体上限水平的确是有所不如，但是考虑到这似乎是个体所能够掌握的能力，这就很可怕了，简直就宛若神魔。
如果自己也能够成为那样的人物，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凌驾于云端之上，如同天龙一样俯瞰在泥泞地里打滚的芸芸众生，永永远远的活下去，掌握这个世界的权力重心……这才是自己这样的上等人应该有的姿态！
只可惜之前不得其门而入，即使自己掌握了再多的财富再大的权力，也始终还是个生老病死的脆弱凡人而已。
人就是这样，说的好听一点儿就是有追求有理想，难听一点儿就是贪婪与欲望是进步的原动力，而且已经达到了凡人财势的顶点的哈里曼，自然只能够将目光投向更高的位置。
古代的劳苦大众、青黄不接能够活下去就是奢望了，但是王公贵族却就会每年心心念念长生不死的事情。
要是世界还是原来的那个世界倒还好，大家都比较理智，不会如同愚昧的古代人那样去追逐虚无缥缈的幻想传说。
但是既然已经确认了非凡之力的存在，有了更进一步突破凡人的生命层次的可能，那么像是哈里曼这样的人就自然不可能再甘心停留在原来的阶层了。
所以——因为知道的太多，已经回不去了。
哈里曼绝对不甘心继续一辈子当一个凡人，他强压内心的不安，继续往前一步一步走去，借助手里的提灯的微弱光芒。
这似乎是古老的矿井，又好似是什么邪恶的巢穴……他知道家族的秘密定然藏在更深处，但是压力与恐惧，以及不安感、警惕性都让他走得很慢很慢。
哈里曼觉得自己一定已经走到地下至少两三公里的深处了，或者是更深的地方也说不定。
他好像隐约听到了永不见天日的流水的声响，或许是地下暗河？莫名其妙的，他觉得那声音是一条宽广黑暗的大河正从未知的可怕深渊流出，一直流向永恒大洋深处的黑暗裂缝。
祖先的灵魂从刚才开始，有一段时间没有继续出现了，不过虽然感到不安，但是哈里曼却还是下意识地觉得没有问题。
也许是因为不再需要他们指路的缘故了，因为路线很明显，有木材加固支撑，地板上也铺着完整的砖石的主要道路只有一条，一直向着前方延伸没入黑暗之中。
而分叉的道路虽然无数，但是却都没有什么人工修正过的痕迹，只要继续沿着主要道路前进就可以了。
男人已经隐约看见了尽头，有着苍白的光辉在怪异地闪烁，他禁不住的浑身颤抖，既是因为无法抑制的对于接下来的事情的恐惧，也是因为期待与亢奋。
他不知道自己将会遭遇到什么，只能够一边颤栗着，一边被它吸引。
而男人也因为全副心神都被前方尽头闪烁着的怪异苍白光辉吸引，浑然没有发现自己手里的提灯的光芒发生了某种古怪的变化。
焰光慢慢的变成了幽幽的绿色，而且光芒更加黯淡了下去，似乎受到了某些压制一般。
飘摇如风中残烛，仿若随时都会熄灭那样。
……
……
另外一边的大卫和鲁伯特两人，此刻由衷的觉得自己似乎遇到了大麻烦。
他们踉踉跄跄的疯狂逃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们发现自己等人在慌不择路的拼命逃窜之中，不但丢失了哈里曼的痕迹，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等人跑到了什么地方。
跑啊跑啊，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人实在是跑不动了，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胸口发闷，还有那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这一切终于是使得他们停了下来，在原地弯下腰去，扶住膝盖，拼命的喘息，什么都顾不得了。
仅有的理智也只是让他们重新拧亮了手中的提灯，微弱的光芒给予了他们唯一的安全感来源……除此之外，就做不了更多的什么了。
他们背靠背的贴在一起，艰难的大口大口的拼命呼吸，宛若是在比赛拉风箱一般喘着粗气，回复着体力。
他们觉得自己的双腿宛若灌了铅一般的沉重，麻木了起来，不再属于自己，而肺部更是好似要烧起来了一样，每次呼吸都要非常用力，还伴随着火辣辣的感觉。
不多的体力完全在刚刚的狂奔之中消耗殆尽，之后完全就是靠着生死关头的潜能爆发才支撑了下来，但这也是一种透支……一般人平时的运动量不够的话，到了危急关头再一下子跑上几千米，就真的是要了老命了。
更何况他们可远远不止狂奔了几千米的距离，现在两人只想就这样不管不顾的瘫在地上，歇个半小时再说，他们已经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而且阵阵恐惧寒意不断地如同潮水袭上心头，大脑也仿佛如同身体一样被掏空了，思维僵化到根本转不过来——好似还完全停留在方才的惊险一瞬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兄弟的喘息声逐渐平息。
可是也只是不再沉重剧烈，他们仍然是无可抑制的拼命大口呼气吸气，似乎这样子就能够缓解自己两人感受到的恐怖与压力那样。
身体背后紧紧贴着的另一人，能够感觉得到对方明显的颤栗。
人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因为本来就在害怕，结果别人同样也在害怕……不但没有能够互相鼓气，甚至于这种情绪还得到了放大，两人自然更是恐惧得无以复加。
太过可怕了，太过难以接受了，刚刚的那些东西完全超乎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之外……倒不如说，他们预想之中的画风不是这样的。
自己应该是进入了家族的秘密禁地，而不是闯进了什么邪恶的地下巢穴。而且相比起哈里曼而言，他们之前没有遭遇过什么可怕的现象，既没有事先的铺垫也没有足足一整天的时间来调整心态与世界观。
因此，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们此刻压根承受不住，也是情有可原的。
“……”
“……”
两兄弟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提着手里的提灯，咬着嘴唇，战战兢兢的照亮驱散着四周的昏暗。
提灯那柔和微弱的光芒是他们此刻的唯一依靠。
“刚刚的那些东西……没有追过来吧？”鲁伯特艰难的开口问道，声音颤抖得厉害。
“应该没有……好像是那些东西接近的时候，油灯的光芒是会变成绿色的……现在我们应该安全了。”大卫强作镇定的回答。
“……”
“……”
紧接着，两人都不再说话了，只是低下头去死死的盯住手里的油灯的光芒，提心吊胆。
生怕它直接在下一秒钟就突然变色。
……
……
“刚刚好像是有什么声音……是大卫和鲁伯特那两个家伙的吗？”
乔安娜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下螺旋狭窄的隐藏阶梯通道，然后看着眼前出现的仿佛地下矿井一般的洞窟，在震憾过后就开始理智的考虑要不要继续深入了。
前方出现了多条黑暗的岔道，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而且她跟的比较紧，所以就在方才听到了两人疯狂惨烈的嚎叫声，感到了头皮发麻。
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里的黑暗隐藏着什么让人恐惧的东西，走在自己前面的两个傻瓜兄弟就是遇到了那些东西，不然的话发不出那种惨叫。
至于更加深入其中的大哥，或者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这么想着，这个短发女性也迟疑了起来，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高举手里的油灯，想要照亮前方的黑暗，不过马上就愣住了。
因为她隐约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就站在前面的不远处。
“大卫？还是鲁伯特？你们没事吧？”女人放下了油灯，开口叫道。
那个影子仿佛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也没有回答，她皱起了眉头再次将油灯高举起来，让光亮稍微照得更远一些，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微弱的光芒的尽头，模糊的人影再次出现，只不过相比起之前……貌似接近了一些。
乔安娜心中一凛，但是没有来得及多想，就发现自己手里的提灯的光芒慢慢的变成了绿色，诡异而且瘆人。
火焰的亮光也黯淡了下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一样。
她手忙脚乱的伸手去调节，想要增加亮度，而眼角的余光却是发现前方的那个模糊的影子更加接近了，似乎在步步紧逼，就在火光的直接映照范围之外。
这么一来的话，等到火光熄灭了的话，它岂不是直接贴到身前了！
乔安娜身体颤抖起来，她快速的转过身去，准备原路逃跑。
然而刚刚转头，她就几乎昏阙过去，身后的那个黑暗狭窄的螺旋阶梯上，同样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而且能够听见脚步声，正在一步一步的接近过来。
“乔安娜，是我……”
就在女性几乎要疯掉的时候，她听到了这么一个老迈但是有力的熟悉声音。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油灯的光芒终于彻底熄灭。
“……！！”
猛然睁开双眼，女性从床上惊醒了过来，满头大汗浑身颤抖，差点儿尖叫起来。
但是，昏暗的房间与床头柜的夜光时钟都让她及时的停止了这么一个行为。她愕然的从床上坐起身来，张大嘴巴，打量着四周还略有些陌生的房间。
窗外传来了风雨交加的声音，还有滚滚的闷雷。
等、等等！自己是做噩梦了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梦醒时分
大口大口的剧烈喘息着，乔安娜坐在床上，紧紧的攥住被子仿佛这是能够保护她的盾牌一样。
刚刚的噩梦太过清晰了，也太过真实了，导致她此刻心中残留的恐惧也是极为强烈，忍不住的瑟瑟发抖起来。
外面风雨交加，淅淅沥沥的春雨已经连续下了一天一夜了，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沉闷的雷声滚滚席卷过大地，似乎已经固定成为了这里的背景。
乔安娜努力的回想着之前的事情，愣是没记得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过去的，甚至于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躺在床上的。
反而是那个噩梦……每一个细节都异常的清晰。
她记得自己是在书桌前阅读的时候，隐约听见了窗外有动静，不像是风雨雷电的声音，所以站起身去到窗前仔细一看。
然后就正好发现自己的长兄打着雨伞和手电筒，冒着风雨向大屋的背面山坡的方向走去。
这让她来了兴趣，升起了探究之心，但是当时还并不强烈，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而已。直到看见大卫和鲁伯特也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大概是一种莫名不忿的感觉，导致了她的一时冲动吧，大家的姓氏都是“墨菲”，凭什么自己就要因为性别的问题而被排斥在家族核心之外？
哪怕是没有希望，但是最基本的知情权自己总还是要有的吧？
所以在这种不忿的情绪驱动之下，她没有多加考虑，也换上了鞋子悄悄的下楼，避开了老管家和佣人的视线，在储藏室与杂物间里提了一盏提灯，拿上雨伞就出去了。
她也是觉得手电筒不太适用，生怕被前面的人发现，而且在进入地窖之前，也根本就不觉得地窖会有多大，甚至内有乾坤。
就连油灯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照明工具，一个不小心也会在里面被发现，毕竟在乔安娜看来就那么大一点儿的地方，四个人在里面到处转悠的话，还真的有可能碰在一块儿……
结果却是没有想到，地窖本身的面积就已经非常巨大，错综复杂曲曲折折的，各种杂物酒桶之类的东西堆堆叠叠的，而且在最深处的尽头竟然还有一个机关活板门。
下方的狭窄黑暗的螺旋阶梯，更是一直通往让人窒息的巨大地下空间，仿佛古代的巨大墓场，或者是什么邪恶之物盘踞，在地下啃噬出来的巢穴……
谁也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蛰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过幸好的是，这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回想起刚刚的那种恐惧，乔安娜吞了几口口水，用力咬住嘴唇，不寒而栗的打了几个寒颤。紧接着，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下床穿鞋，快步走到书桌前。
桌面上没有书本，但是书架上却有她之前正在阅读的书籍，翻开来看了看，她还发现自己夹在其中的书签。
再仔细阅读了几行文字，她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然后方才觉得心安了不少。看样子是自己刚刚阅读到比较晚，然后觉得困倦了就起身去睡觉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的，睡前的这一段记忆似乎没留下什么印象，反而是刚刚的那个噩梦总是挥之不去，完全不似是以往的梦境那样——
刚刚醒来的时候还勉强有个大概的轮廓，再过十几分钟就基本上忘记得七七八八了，再之后除了知道自己做了个梦，是好梦还是噩梦之外，就什么都不清楚也不记得了。
这是因为人在睡觉的时候，大脑最后入睡的区域之一，就是海马体。
这是一个位于左右半脑之间的回状结构，在大脑把信息从短期记忆转变成长期记忆的过程中，发挥着极其关键的作用。但如果海马体是最后入睡的，那么这片区域很有可能也是最后醒来的。
所以，这样就产生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当人醒来时可能还携带着关于梦的短期记忆，但由于海马体尚未彻底苏醒，大脑却无法保留这段记忆。
像是现在这样，仿佛根本就是清醒时候的亲身经历，别说是彻底消散了，就连印象变淡都没有出现的古怪噩梦，却是乔安娜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虽然她刻意的不想去深究，只想认定这就是一个让人不快的噩梦，可是心里始终还是有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走到窗前，努力的让自己的思维放空，她注视着外面的黑暗，看着天边的闪光短暂的照亮山林，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滚滚的沉闷雷声。
太真实了，每一个细节都是如此清晰……真的是一个梦吗？
她紧皱眉头，并不知道在大屋里的其他房间，也正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不断地有人从「噩梦」之中惊醒过来，吓出满身大汗，心脏跳个不停。却发现自己直接脱离了黑暗的地下空间，摆脱了让人恐惧的梦魇。
他们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仿佛刚刚睁开眼睛，从睡梦之中醒来一般。
大汗淋漓不说，甚至有人几乎感到身体脱力了，醒过来之后也是瘫在床上大口大口的粗重喘息，哪怕认定了这就是一个噩梦，也禁不住的感到劫后余生。
哈里曼同样也是如此，人生的大起大落、急转直下，让他的心脏有些受不住。
本来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家族秘密的关键线索，即将接触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通过家族传承的秘密掌握突破凡人命运的力量。
从一开始的恐惧不安，到之后的亢奋期待，他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已经算得上是极好的了。
结果没想到画风突变，一下子变成了暗黑版的真人神庙逃亡，黑暗之中的丑恶、无可名状的恐惧之物，突如其来不期而至，直接压跨了他的理性。
虽然在最后关头及时苏醒了过来……但是，这居然是一个梦？！
这更加没有办法接受啊！
抱着厚厚的家族史，从床上醒来的哈里曼一脸懵逼，惊魂稍定的他先是看了看四周，发现房间里的灯光还很明亮，唯一的变化就是时间已经接近了凌晨时分。
再加上自己的睡姿，貌似自己是看书的时候，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的睡着过去了？
所谓的找到了线索，发现了关键，得到了老管家转达的来自父亲的嘱托，看见了先祖的灵魂，一路找到家族秘密……其实都只是一场梦？
要不要这么坑爹啊！简直就像是和渣渣辉古天乐等人一起，共同接到了一个页游广告代言那样，哈里曼的脸色都绿了。
他甚至宁愿那个噩梦是真的啊！
……
……
又是新的一天。
不过天气没有怎么好转，仍然一直都在下雨，只是到了白天的时候似乎就不会响雷了。
在吃早餐的时候，气氛一如昨日那般沉默，大家都没有怎么说话，毕竟他们这样的家庭就别想着什么其乐融融，共叙天伦了，基本上都是在沉默之中度过的。
只不过比起昨天的那种沉默，今天的气氛似乎又多少有些不同的区别。
四个人都是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似乎有些萎靡的模样，好似是又熬了一个通宵的样子。布鲁斯特的表情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四个子女都只是强颜欢笑，掩饰着自己的问题，说自己没有睡好或者是还不习惯新环境的缘故。
只是，他们纷纷联想到了某种奇怪的可能，看着其他的兄弟姐妹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了。
应该只是一个梦而已，不可能是真的吧？
其他人出现在自己的梦中，也只是自己的问题，和他们不可能有什么关联的才对……
但是，为什么其他几人的状态都会这么不约而同的精神萎靡，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
“我之前就这么告诉你们了……继承人只有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老人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眼神淡漠声音平静的这么说道。
“谁首先掌握家族的秘密，谁就是下一代的家主，但是必须要通过公平竞争的方式来进行，不能够恶意干扰别人。”
“……”
“……”
一阵奇异的沉默。
哈里曼环顾四周的兄弟姐妹一圈，然后挤出笑容来：“父亲，我不是太明白您的意思……能够说得更加具体一些吗？”
“意思就是说，线索就在那里，谁先找到就是谁的，其他人不能够想着跟在别人背后恶意竞争……”老人开口说道，语气不急不躁，“这是我一开始就直接和你们说过的要求，唯一的要求。”
紧接着，他的眼眸突然变得幽深起来——
“就像是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就是绝对被禁止的……”
“……”
“……”
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什么事情？
众人都首先是一脸懵然，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毕竟他们已经认定了那就是一场噩梦。
在长达十几秒的寂静之中，他们方才终于陆续反应过来，脸色慢慢变得极其古怪，不敢置信，一片哗然。
“昨天晚上？难道说那都是真的……不是我在做梦吗？父亲！”
哈里曼霍地站起身来，紧握拳头神色激动的急切问道，目光炯炯的盯着一脸木然的老管家，希望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好验证自己的猜测。
然而老管家面无表情，仿佛是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那样，目不斜视。
“那的确就是一个梦，但是你们差点儿就死在梦境里面了……”布鲁斯特叹了口气，似乎非常疲倦的样子，“更加具体的事情，我不能够告诉你们，必须你们自己去掌握。”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可名状
“为什么……父亲！？我认为这种事情，我们有权利知情！”
哈里曼又惊又怒，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这个老家伙居然还要卖关子。
“为什么？因为……这是我们家族的规矩，哈里曼！”布鲁斯特叹了口气地说道，“你不明白我们的血脉里隐藏着什么秘密，你们必须自己去接近真相！”
“可是……”
“没有可是！哈里曼，你是我的儿子，你要记住墨菲这个姓氏到底是代表了什么！”
老人沉声打断了哈里曼不甘心的话，他环顾了四个子女一圈，深深呼吸了好几下，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隐隐绽放，而且放在桌子上双手也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四个子女都清楚的看见了，同时隐隐觉得或许其中还有更大的隐情，而且没有道理的同时生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似乎这个老人是为了保护自己等人？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都清楚的捕捉到了自己父亲的神态眼神，那是一种愤怒、悔恨、恐惧、悲哀……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而且没有任何理由的，四人都确信自己读懂了这一刻的自己的老父亲，当然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他们只是心里“咯噔”一声，迅速联想起来了之前父亲突然昏迷不醒，还有很多交好的古老家族的掌权人同样如此，以及大批各阶层人士集体昏迷不醒的现象。
这种情况要说是没有关联性的话，那么大概只有傻子会相信这样的说法了。
而且涉及人数接近千人，自己的父亲更是其中最为位高权重的那一小撮人之一，更加重要的就是……他还是最后成功苏醒过来，侥幸活命的极少数人之一。
——现在看来的话，也许这个现象也和家族的秘密有关？
居然是如此危险的未知领域吗？就连哈里曼都突然觉得心里有种凉飕飕的感觉，忍不住的想要打退堂鼓。
“我当初应该更加果断一点儿的，不应该听信那些人的话，结果不但失败了，还连累了你们……”
这个时候，布鲁斯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闭上眼睛，痛苦的咬住自己的嘴唇，语气颤颤巍巍的带着一股极度的悲哀感——
“虽然是规则，家族只能够有一个继承人，但是我们的血脉本应该是可以保证我们在古神梦境里面的安全的……可是你们昨天晚上却差点儿全部死在里面，这说明惩罚已经降临了。”
古神梦境？什么意思，自己等人昨天晚上做的那个可怕噩梦吗？
还有惩罚又是因为什么？父亲难道是做错了什么的选择，招致了这样的恶果……不对，似乎不只有他一个人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而是很大一部分人都这样做了。
结果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直接清洗了，就是那近千人的大规模昏迷不醒，陷入植物人状态的神秘现象？
据说那些人死状极惨，仿佛噩梦之中遭遇到的可怕映射到了现实一般，莫名其妙的身上就出现了撕裂的伤口，或者被腐蚀甚至是整个尸体都被吃干净了……
瞬间将那些可怕的事情通过“噩梦”的关键词联想在一起，四人同时脸色大变，总觉得自己现在还活着，还能够再一次地醒来真是谢天谢地了。
那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难道就是，所谓的……古神吗？
只是寥寥几个关键词，就让众人迅速的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所掌握的一些支离破碎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他们都感到自己似乎嗅到了某种古老的、神秘的气息。
这是悠久的历史所带来的厚重感，以及沧桑感和神秘感，是贯穿他们家族传承始终的秘密……而且不只有沧桑和神秘，还有可怕与疯狂。
就在众人都浮想联翩的时候，老人却已经语气沉痛的继续说了下去——
“家族只能够有一个继承人，这其实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保护……至少只要有一个人接触到古神的梦境就可以了，这样子其他人就不需要接近真相，也不需要受到伤害了。”
“……”
“……”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出消化了这段话的大概意思。
紧接着，在一阵奇怪的沉默之中，哈里曼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精彩起来了，这句话听上去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啊。
继承家族不应该是一件荣耀的事情吗？权力在手，掌控方向，一切都是自己说了算，所有人都必须看自己的面色来行事……他想象之中的画风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啊！
怎么听父亲的说法，所谓的继承人更加像是被挑选出来的某种意义上的「牺牲品」一样，因为献祭了一个人，就能够保护其他人了？
那自己之前这么努力，到底是在干什么？单纯的是在舍己为人吗？！
不止是他，另外的两个有意竞选的候选人同样也是脸色发绿，敢情这个所谓继承家业的名分，只是让人自己主动跳进火坑里面去的啊！
他们尽管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靠脑补和猜想，连蒙带猜的却也基本上觉得自己掌握了个大概——所谓的家族秘密其实很可能是个要命的东西，涉及到什么古神的梦境……
不知道那个古神又是什么概念，但是貌似不是什么好东西，从自己等人做的噩梦，还有那些倒霉蛋植物人纷纷死于噩梦之中的现象来看，就知道那应该是某种疯狂的真相……
而且貌似不只是自己的家族，还有好几个古老的家族也是这样。
但是这样一想的话却又合情合理起来了，因为据说大家世代交好，几乎是同时发迹的……要说是各家的先祖有了什么共同的机遇，所以一并抓住了机会崛起了。
貌似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事实上，其实事情的真相的确就是这样，只不过这个所谓的共同的机遇，只是因为当初在公元十世纪，先知雅各在君士坦丁堡传教，与西方教会和贵族结下了梁子。
为了追杀先知，毁灭他们的信仰，所以西方教会与贵族阶层创造了一个名叫圣三一的组织。
只是千百年来辗转下来，历史变幻无常，当初的西方教会和君士坦丁堡的贵族们早就被扫进故纸堆里面去了，反而是他们当时合力打造出来的那个杀人机器却在一次次动荡之中保留了下来。
并且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庞然大物，触手涉及到社会的各个阶层，也让当时掌控者们抓住机会，利用这份力量将自己的家族推上了巅峰。
——直到现在。
只不过，这个秘密永远都不会有更多的人可以知道了，甚至还会被改头换面直接变成了另外一种形式的……所谓真相。
“什么叫做牺牲品？！继承了家族，自然就要负起责任……”鲁伯特很好的维持了自己的人设，当即就嚷嚷了起来，而老人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父亲……能不能够请您详细说明一下？”哈里曼咬着牙开口问道，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了。
“先生，我也觉得不如直接和少爷小姐他们说了吧……”
老管家在这个时候，也是慢吞吞的开口了——
“因为他们都已经进入过梦境了，不管愿意不愿意，总是逃不开的……或者，这就是惩罚。”
老管家不开口还好，开口了之后，哈里曼的表情霎时间凝固，变得更加精彩起来了，其他几人也是脸色发绿。
等、等等！总是逃不开的是什么意思？
敢情自己等人其实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就连哈里曼本来也是在考虑着先看看情况，万一苗头不对就果断退缩，不要真的把自己的小命赔进去了。
叶公好龙没有什么不好的，即使他之前再怎么觉得自己这样的上等人，应该有更加精彩的人生，所以只要有希望推开非凡的大门，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进入其中。
但是当时脑子发热，情绪亢奋，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况且还经过噩梦里的那些无可名状的黑暗丑恶的惊吓……
再加上老家伙说得这么严重，哈里曼突然觉得自己可以考虑徐徐图之，如果一种途径不安全，自己大可以去选择更加安全的途径，自己这样的上等人不比那些穷鬼命贱，犯不着轻易冒险。
但是现在，似乎现实又准备抽他耳光了。
布鲁斯特微微闭上眼睛，神色悲哀，过了好几秒钟的时间之后他才缓缓点头：
“也是啊，你们都进入过古神的梦境了，是不可能逃得掉的了……”
“……”
“……”
没有理会神色突变的众人，老人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是认命了一般：“我本来是想要尽量保护你们的，但是看来是不行了，那个诅咒也不会放过我们家族的……”
“父亲，那个诅咒……本质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卫艰难的开口问道，他感到头皮发麻。
正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反应应该是否定、不相信的才对。
但是经过昨天晚上的噩梦洗礼，恐惧仍然铭刻在他的灵魂之中。而且他也清楚，自己的父亲也不可能和这些人一起，在涉及到家族层面上搞什么恶作剧。
“我不知道，就连「古神」也只是祖先流传下来的叫法，据说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强大力量，是从极端久远的时代残存下来的遗物……”
布鲁斯特摇了摇头，神色苍白地说道。
“你们应该也见识过了，在我们这座祖宅的地底深处，是通往某个不可名状、难以置信的力量的大门……我们的祖先当时根据一些可怕的传说，用尽全力去挖掘和复原这片土地上埋葬已久的秘密……”
“最终，他们在最下层的地基之下，在浸着盐的岩层之中，发现了那远古的邪恶……”
说到这里，老人停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低沉的声音仿佛某种呓语一般——
“这就是我们墨菲家族崛起的秘密，也因此让我们整个家族的血脉都陷入了那死亡与疯狂的领域之中，被梦魇的魔影世世代代的永远纠缠……”

第一百七十七章 真相
家族的秘密……血脉的诅咒……
死亡与疯狂的领域……被梦魇的魔影世世代代纠缠……
哈里曼、大卫、鲁伯特和乔安娜四个人，虽然内心深处都是已经倾向于相信的方向了，但是在这个时候也仿佛觉得像是在听故事一样。
太荒唐了吧！这真的不是在讲什么天方夜谭的悬疑故事？
但是一向严厉的父亲是不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恶作剧、开玩笑的，那么解释就只有一个了——
没错！自己肯定是还在做梦，这大概是梦中梦了吧！
有人自作聪明的悄悄在桌子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顿时痛到脸部肌肉都险些抽搐了起来，眼泪都差点儿出来了……这特么的居然不是梦！
“……我们家族在古神的梦境里获得了禁忌的知识，但是知道得越多，就越是接近古神与真相，很多祖先都在运用遗物与仪式的过程之中疯掉了……”
老人疲倦而平静的声音继续在响起，宛若呓语一般，又好似是平静到死了一样。
“只是在那个时候，为了家族能够得到更大的利益，走向更高的位置，这些牺牲没有人在意，我们的血脉在诅咒之中越陷越深，疯狂的真相也让我们的家族无法脱身……”
说到这里，布鲁斯特停顿了下来，给了四个子女足足几分钟的时间消化。
他方才继续开口，平静的问出了一个问题：“哈里曼，你应该在地窖里面，看见我们的家族祖先的灵魂了吧？”
“……”
“……”
这句话一出，顿时就是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长兄。
每个人的深入程度都不尽相同，例如说乔安娜是刚刚进入地窖下方隐藏的地下空间，就被惊醒过来了，看到的东西更多的是惊鸿一瞥，主要靠自己脑补。
而如果说有谁看到了更多的东西的话，那么绝对是哈里曼这个最先进入其中，深入到更深处的长子了。
至于当事人则是脸色发僵的点了点头，他隐隐的有一种直觉，自己当时不是得到了什么先人庇护，而是那些老鬼想要拖着自己的灵魂一起下地狱。
按照父亲所说的，如果不是另外三个人在自己之后，陆续也进入了家族的禁地之中，破坏了规则，导致那些灵魂突然发难，黑暗之中的可怕也是纷纷来袭。
最终迫使父亲只能够将自己「唤醒」……否则的话，自己怕不是真的会按照套路，一步一步的深入，直到掌握家族的真正秘密，然后继承家业——
也就是父亲所说的那样，接近古神与真相，陷入诅咒与疯狂，一个人以责任的名义独自承担这所有的命运？！
呸！这个家主谁爱当谁当，反正老子绝对不干！
等等！好像现在已经不是推出一个人去牺牲，其他人就得以保全的时候了，据说好像是……自己四个人，一个都逃不掉？！
“那些灵魂都是属于以前的家主，他们继承了家族，也承受了源自血脉的诅咒，死亡之后灵魂也被梦境的力量永久拘束在了其中……”
老人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们的责任，我死了之后，大概也是会这样……灵魂不再自由，而你们谁要是继承了家族，也会同样继承这样的命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父亲！难道说……我们的家族就不能够反抗吗？！”
哈里曼紧握拳头大声说道，他无法接受这样逆来顺受的命运，更加不认为这是什么最好的结局！
“当然可以反抗了，但是我们失败了不是吗？所以你们也看到了，失败所带来的苦果。”
老人不复严厉，只是疲惫而且绝望，眼神宛若一汪深潭死水。他挥了挥手，一脸认命了的表情。
“本来你们之中只要有一个人继承家族的命运就可以了的，可是现在……谁都逃不掉了，谁都逃不掉了。”
“……”
“……”
一股可怕的低气压弥漫开来，迅速扩散，将所有人笼罩其中，让他们真切的感觉到了祖宅上方盘旋着的幽灵那样。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色惨白的都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比较好，未知的恐惧缓慢却又坚定而冷酷地爬进了他们的意识，并且逐渐压倒了其他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的啊……不应该的啊……”
大卫喃喃自语着，目光呆滞，想要否定这魔幻荒谬又显得光怪陆离的现实。
不是他的接受能力不强，而是世界变化的太快了啊！本来以为这一次回来，就是与自己的长兄决一死战，自己磨刀霍霍准备了十几年，有足够的信心将对方一脚踹开，篡权夺位……
结果现在你和我说，这种家族内斗只不过是流于表面的形式，真相其实是更加恐怖吓人的故事，牵涉到了远古的邪恶和祖先犯下的罪行、过错？
继承家族的命运，接近古神的真相，就连死后灵魂也不得自由？！
——这画风不对啊！
而且凭什么自己就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了，哈里曼这个家伙想要继承家族，就让他继承去好了，最多自己不和他争了就是……
“你们应该都或多或少察觉到了，世界还有另外的一个神秘的侧面，曾经我们的家族也是其中的一员，甚至可以追溯到公元十世纪的时候……”
布鲁斯特认真的解释了起来。
“我们也曾强盛一时，但是可惜一开始的道路就走错了，我们无论如何也避不开那悲惨的结局……实在没有办法，接近真相、陷入疯狂的人越来越多，家族越来越衰弱，我们也支撑不下去……”
既然怎么都撑不下去，那就只能够选择脱身了，曾经因为接近了古神的真相而崛起的家族，也不希望自己被活生生拖死在这一棵树上，所以只能够开始选择壁虎求生断尾的方式试图抽身而出。
只是曾经接近到这么危险的程度，现在也不是他们说赚够本了，想要抽身离开就能够抽身离开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黑道大佬想要洗白，都还需要苦心孤诣的经营至少十年八年的呢，墨菲家族陷入的泥沼更是比黑道白道、政治污点之类的问题严重千倍万倍。
“即使一直都只是一个梦境，即使古神一直都没有醒来，可是我们家族也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才慢慢的退出那个漩涡，家族成为了表世界的世家，却失去了神秘侧的席位……”
布鲁斯特叹着气说道。
不过他亲口道出的这些秘辛，也算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家族有这样的秘密，却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世家，而非超凡势力的缘故。
如果在平时的话，或者哈里曼等人并没有这么容易打发，必定还会提出更多疑问，然而在现在他们却是没有那份心思了。
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才勉强抽身离开，但仍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老人口口声声都是说，享受了权利，就要承担责任，这才是家族继承的真意。
但是在哈里曼等四人看来，这根本就是献祭，是一个骗局，骗出一个倒霉鬼去承受那种疯狂的真相……现在则是变本加厉，本来只要一个人成为牺牲品，其他人就可以安然无恙。
结果因为父亲等人的行险一搏，试图彻底断绝诅咒，反而导致情况再次恶化了。整个家族嫡系就此全军覆没，再次被拖入了古神的梦境之中。
就好似是现在这样，布鲁斯特所说的事情，本来应该是历代的家主才能够有资格知道的真相，最多就是加上一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可是现在，却直接对他们所有人都一起说出来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灾难。
但是，哈里曼却又莫名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父亲的行为。因为他们也不甘心啊，凭什么他们就是被牺牲的那个？明明是继承了家族，结果却发现这根本就是成为了祭品。
不但活着的时候要被梦魇缠身，死了之后也是就连灵魂都不得解脱，这大概是最可怕的地狱了吧？
如果换作了是自己遭遇了这样的命运，哈里曼也会觉得自己会发了疯一样，不顾一切的想要挣脱……然而他们失败了，结果死伤惨重，被无可名状的力量清洗掉了大半。
布鲁斯特也只是侥幸逃命，成为了极少数人。
不过不代表这件事就到此了结，清算仍然在继续蔓延，血脉的诅咒同样在反噬。
“……”
“……”
死寂的沉默，没有再有什么人有心思吃东西了，他们都只觉得心里堵着什么一样，浑身发寒发冷，如坠冰窖。
“古神……到底是什么？父亲。”乔安娜沙哑着声音问道，“它就在地窖下面的地底深处吗？我们……我们如果想办法夷平那里的话，能不能够解决问题。”
其他人也是眼睛一亮，没错了，这个时代可不是以前的那个时候了。
以他们的家族的财势，发起狠来就连这个生态保留区都能够变成私产。单纯的只是向地下毁灭的话，有太多种的手段可以达到了，而且也不需要用上核弹那么惊世骇俗的方式——
单纯用炸药、用雷管什么的，直接堆当量都可以了。
例如说几百万上千万的金钱砸下去，然后将所有的爆炸物都布置在地底的那个空间里，震耳欲聋、地动山崩、一声惊雷，不就直接解决问题了么？！
“说得容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觉得以前的祖先做不到的事情，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未必就做不到……”
布鲁斯特苦笑。
“你们觉得莱斯利家族、拉斐尔家族他们为什么会和我们在一条船上，是因为我们祖宅地下的秘密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调查员
四个人心中顿时都是一凛，他们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
是啊，如果那个秘密本身就藏在自己家族土地之下的话，那么凭什么其他交好的家族也会有所牵连，难道自家的家族土地还有他们一份？
这根本就说不过去啊！
“你们现在去地窖那里看看就知道了，下面虽然隐藏了祖先当初挖掘地底遗迹的场所……”
老人淡然说道，他的神态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似乎吐露了秘密之后，他反而有了一丝解脱的感觉。
“但是却没有什么更深更广阔的黑暗地下空间，你们只是在古神的梦境里面接近了真相……”
然而老人的这种表现，却是使得四个子女，更加相信他所诉说的那些可怕而且惊人的恐怖秘辛了，至此他们再没有将信将疑的想法。
这怎么可能会是恶作剧，而且要说是演技的话，这个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一点儿。
“古神的梦境，之所以是梦境，就是因为它并不是存在于真实的物质世界……祖先发掘到的那些远古的、非人类所能够建造的遗迹，让我们的血脉触及到了犹如异质的恐怖的古神……其他家族也是一样，他们只是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通过别的途径与我们的命运交汇了。”
老人轻声说道，因为老迈而浑浊的眼眸深处透出一种恐惧。
“事实上，我们从未能够察觉到古神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只是从疯了的人的呓语里揣测出了祂的存在。祂可能是一种不可知的伟大恐怖的力量，在没有记录的史前时代开始就始终存在在那里……”
“……”
“……”
“父亲，也就是说，我们家族甚至没能够确定那是什么东西？”乔安娜不可思议的问道。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一代一代的祖先族人的生命填进去，不可理解的诅咒甚至蔓延至今，结果却连敌人到底是什么都不能确认？
而且这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如果只是一个梦境的话，那谁能够对抗那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她之前还天真到想要通过现代进步的科技，用物理手段解决问题？
结果却没有发现，敌人所在的地方居然是这个时代的技术连门槛都没有摸着的领域？！
那东西根本就不是在现实世界的地底深处，而是在梦境里面的地底深处，甚至不知道多少代的祖先，都没有办法真正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见识过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他们有什么能力，去攻打一个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噩梦里面，所沉睡的强大存在？
堆当量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们连一根雷管都没有办法带进去，根本就没有掌握物质世界到精神领域的资讯映射技术。
“哪有什么敌人？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我们之所以将那种异质的恐怖称呼为古神，就是因为祂和神一样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事物。”
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的疑问，布鲁斯特却是自嘲的笑了起来。
“搞明白祂是什么存在不是好事，直视过祂的祖先都彻底疯掉了，最本能的生命自我保护的反应就是恐惧和疯狂……你们要明白，我们的血脉诅咒的源头是古神的梦境，不是古神本身！”
这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众人都是觉得不解，但是随着父亲的认真解释，慢慢的却是再次变得面无人色起来了。
古神在家族的理解之中，根本就是诡异莫测且无以名状的邪恶，那些秘辛传说也是给他们带来了陌生、怪诞、恐怖以及疯狂的感觉，仿佛自己的理智点在飞速流逝……
祂是不定形的毁灭，是沉睡在地球的混沌……祂没有什么善恶之分，也不会专门去针对人类……事实上，根据祖先一代一代的牺牲与探索，最终发现古神似乎一直都在沉睡之中。
墨菲家族的诅咒不是被古神针对了，只是因为他们的祖先直视了那不可名状的存在，理智陷入崩溃，走向了最终的毁灭。那异质的恐怖太过强大了，即使是什么都不做，也会对接近真相的人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就是这么一个原因了。
而又因为飞蛾流传下来的禁忌的知识，导致了家族一代一代的不断重复这个悲剧的过程。某些怪异的诅咒就在这样的传承之中，刻入了他们的姓氏与血脉里面。
哪怕那些禁忌的知识早就已经在百年前就被逐步销毁了，彻底断绝流传了，但是后代的人却没有能够逃过去那个诅咒。仿佛即使没有那些知识了也罢，一代代的影响也已经永久改变了他们灵魂之中的某些东西。
所以哪怕是后人慢慢疏远那个真相，不去学习那些禁忌的知识，成为狂人，也必定逃不掉那个命运。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够利用遗物和仪式，将继承家族的家主和整个家族的命运绑在一起……
说到这里，墨菲家族的秘密也就完全解开了，哈里曼等人的脸色也因此变得极度精彩，如丧考妣。
尽管这个所谓的“家族秘密”其实是某人根据本来的圣三一的根底，君士坦丁堡的西方教会和贵族阶层组建骑士团追杀不死先知的起源真相——
将其作为蓝图大刀阔斧的进行修改，改得面目全非之后，再直接砸到他们的脑袋之上的。
但是禁不住冲击力十足，而且也找不到破绽啊！毕竟这已经不是循规蹈矩的凡人领域了，还涉及到了家族过去的古老历史，他们怎么求证？
只能够相信了。
“父亲，我还是不甘心……”
在最后的时候，哈里曼的勇气莫名涌现，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以为是自己心中的那股狠劲儿上来了。
“能不能够请您明示，我们还有什么底牌……我想再拼一把。”
大卫等三人纷纷对自己的长兄投去古怪的视线，不过这一次却多少是有些佩服，他们都觉得心如死灰了，一点儿劲头都提不起来，但是没想到哈里曼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我们的祖先一直都在准备这件事，他们组建了一个强大的组织，培养了很多的调查员。”
老人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
“旧神之印的知识，可以信任的同伴，这些都是他们的底牌，你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哈里曼重重的点头，心里也是发狠了。
而有了他的带头作用，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之后也是一咬牙一跺脚加入其中，终究没有见识过古神的可怕，完全就是从老头子口中听来的信息，再怎么恐惧难免他们也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时代在发展，人也在进步，也许这些老家伙只是思维僵化与思考问题的角度固定了，看不到破局的办法呢！
换作他们这样的年轻一代来，说不定反而就有希望了！
而且情况也不算是最糟糕的，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等人的先祖抗争了这么久，却一点儿底牌本钱都没有积攒下来，那才是最要命的一点。
不过现在看来——
先祖们组建的那个秘密组织，有听上去就很强大的旧神之印，成员之间也有值得信任的朋友之情，虽然调查员的名号听上去不怎么好听，但好歹是已经超出他们的期望值了。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统合在一条船上的其他家族，再次达成统一战线。
毕竟大家命运交汇，谁都跑不掉，他们可不相信那些家伙同样就这么认命了。也许老一代的人都被彻底击溃了意志，但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就发现自己的命运前途无比悲惨的千金之子……
他们肯定是不可能就这样子直接服气的，明明之前自己还是人上之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结果情况急转直下，他们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随时有可能迎来毁灭的可怜虫。
什么要风得风，根本就是要疯还必须得疯——那些人又怎么可能会乖乖接受这样的命运。
所以说，哈里曼等人觉得那些人必定也是自己等人最坚定的朋友！
他们需要集结每一份的力量。
……
……
陆陆续续又花费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莫宸总算是把握好自己设计好的剧本，拍完了这一出戏。
友情出演的有好几个家族，所有演员都演技在线，通过他的幻术调控气氛，还有他们的父亲、爷爷之类其实早就已经成为了莫宸手中的牵线木偶的老戏骨的映衬，喜怒哀乐的流露顺其自然。
古老的历史……
家族的诅咒……
传承的秘密……
就这样子顺理成章的悉数成型了，顺便连带着圣三一的组织的来龙去脉也被彻彻底底的改头换面，变成了另外一个莫名其妙的调查员联合组织。
反正圣三一的核心成员都已经全灭，仅剩下的几个老家伙也在莫宸的操纵之下为其背书……谁还会知道这个调查员的组织，前身就是曾经的圣三一呢？
即使是劳拉等知情者，也不会发现这个转换的过程。
只不过需要处理收尾的工作量才是最大的，毕竟核心的领导层就只有几个古老的家族，篡改掉他们的记忆印象，在上代人与下代人的传承过程之中扭曲掉那个认知就可以了。
但是圣三一曾经的外围成员却是数量巨大，虽然不是全部的外围编制成员都知道自己是在为圣三一服务，可是知情者也是非常之多。
他们互相之间串联影响的人也是特别多，万一一个人被篡改了记忆认知，以为自己是调查员，但是别人却记得他是圣三一的人，这就是一个破绽。
而人数一多起来，这样的破绽就会成正比关系飞速增长。
莫宸需要头疼的问题还多着呢，也不能够一刀切，直接将所有圣三一的外围成员都给篡改认知记忆，因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在各国政府那里也有备案的。
所以他必须分辨清楚，让那些暴露了的家伙继续吸引目光，而没有暴露的就以幻术施加影响和干涉。
从而不为人知的从原来的庞然大物之中，分裂出一个全新的看不出往日影子的组织出来。
“或者以后有机会了，真的能够派他们去幻梦境那边探索一番，反正怎么都不亏……”
他是这么想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暗影的开端
美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西南方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县，五角大楼的某个部门之中——
“墨西哥的科祖梅尔在昨天半夜突然遭遇海啸？”
“事先没有任何的前兆和预警，完全就是突如其来的灾难！”
“民众死伤惨重，财产损失巨大，整个岛屿都被淹没了……”
负责这件事的上司却是皱起眉头，粗黑的眉毛高高扬起。
他伸手敲击了几下桌子，以这个习惯来吸引办公室里的人的注意力，紧接着才开口说道：
“这听上去的确是件很不幸的事情，我会为墨西哥的那些家伙默哀一分钟的……但是，你们几位先生能不能够说明一下，这种狗屎消息对我们部门负责的事务有什么好处吗？”
“……”
“……”
办公室里的几个参谋顿时就是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自己等人明明都已经将详细的资料档案，以及各种分析报告说明都一并放到这家伙的办公卓上面去了，但是这家伙就草草翻开看了两页就失去了耐心？
现在还问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虽然早就知道这货是来镀金的，这段时间下来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他的态度也不能够敷衍到这种明目张胆的地步吧？
材料就在你的眼前，加起来就那么十来页的A4纸，你多翻几下或者干脆直接看看后面的结论会死？看了一眼立即就不耐烦了，判断这对自己负责的领域毫无益处？
不过，或许也是一直都没有出过成绩的缘故，毕竟他们这样的部门虽然设立在五角大楼这个地方，仿佛是美国国防部甚至美国军事当局的重要特殊部门。
然而实际上，他们却一直都是地位有些尴尬的半公开的官方组织，就像是各国政府的选择那样，眼下的世界局势还没有到要开诚布公的程度。
甚至就连这些部门的正式名称都没有真正确定下来，只是临时挂着名而已。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神秘世界的线索简直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使一般人的行动速度再快，也根本就抓不住那些非凡者的尾巴，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也会立即就被抹去——
机器记录不下来，人的脑子记忆印象不明确，连到底遭遇了什么都搞不清楚。
抓不住线索就找不到正主，找不到正主就是没有功劳，没有成绩！
因此他们这个部门简直就像是透明人，每天浑噩度日，只是机械死板的不断重复各种日常任务，看上去更加像是挂机走流程一样。
五角大楼里面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们部门，毕竟这里可是美国国防部的办公大楼，因建筑物为五角形而得名，是世界最大单体行政建筑。
总建筑面积就达到六十万平方米，其中办公面积也有三十四万平方米。大约有两万三千名名军方人士及文职人员在这里工作，另外还有约三千名的非国防志愿者在五角大楼服务。
这么多人在这里，谁能够记住所有部门的所有同僚？也就只有高层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非常特殊的部门在里面挂名，但是其他人一般都不了解。
事实上，也没有多少人与他们部门有交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哪有什么闲心思去管别人的事情。
所以即使是他们什么成绩都做不出来，也没有谁知道……但是好歹也是精英，是能够进入国防部总部所在地的真正精英！
他们也是不会觉得吃白饭是一件多么值得光荣的事情啊，好像大家都在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唯独他们这些人是滥竽充数浑水摸鱼的——
所有的任务状态永远都是“正在调查”，最终结论却基本上都是“暂无结果”。
三五个月乃至大半年都办不成几件任务，真正有收获的成果更是少之又少。
慢慢的，就连上层都有些灰心丧气了，虽然各种经费也没削减，还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每次的任务要到各地活动也是一路绿灯，多方配合……
但是一直拿不出成绩，也让这些精英感到极其羞愧，因此他们也是急了眼，红着眼睛到处盯着，恨不得放眼全球，将所有有嫌疑的目标都一枪一枪的打过去。
瞎猫总会碰见死老鼠的，他们的效率不高，所以只能够靠数量堆上去了。
现在的这个镀金的上司也是一样，他其实不是真的蠢货，本来只是来混个资历的，大家和和气气乐呵呵就过去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禁不住计划赶不上变化啊！他最开始的想法的确是好的，但是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结果却连拿得出手的成绩都没有，再多的耐心也被磨掉了。
他是来镀金的，怎么情况变成是来坐冷板凳的了？
……
……
“因为这一次的海啸非常的不同寻常，它没有任何的前兆，我们也来不及做出任何的预警，它就突然淹没了科祖梅尔那座岛……”
大概也是理解这位上司大半年来的经历，也明白自己等人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撇开对方，所以参谋们只能够耐心的解释起来。
“相关部门没有观测到海地地震，或者是火山爆发、海底滑坡等现象，海啸发生的原因完全不明，简直就好像是……好像是……”
停顿了半晌，好像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形容词，这个参谋憋红了脸，只能够仓促给出结论：
“反正在我们看来，这应该也是一次神秘现象，是当前科学无法解释的那种，而且经过多方面的情报验证也可以证明……”
“多方面的情报验证？确定吗？”
部长忍不住的长长叹气，紧接着不等回答，他又摇了摇头，举起手来按住了眉毛，似乎非常的烦躁，只是在强行压抑自己的情绪。
“算了，既然你们这么说，应该是有十足的把握的了……但是我只想问一句，这一次不会又是扑个空吧？”
他也知道每一条线索都是弥足珍贵的，也知道每一个神秘现象都必须谨慎对待，但是这么多次的失望，真的逐渐磨灭了他所有的期待。
多做多错，要是明知道怎么做都会失败的话，那么他继续头铁下去的话，不就是在不断地给自己的履历上增加失败的任务次数吗？
五次的任务失败就很不好看了，为什么一定要加到十次呢？
难道因为两位数比一位数好看？
只不过这种想法也只能够想想，这位倒霉部长脑海里的纷杂念头一闪而过，然后迅速作出了决定，他看向跟前的那些参谋，开口道：
“继续说吧，还有什么关键的信息吗？”
几个参谋本来正在面面相觑，一脸犹豫举棋不定的神色，毕竟他们也不是鱼类只有七秒的记忆，一次次的扑空也真的是承受不了。
所以谁都不敢打包票说这一次就一定会成功，没有人敢立下这样的军令状——
曾经以为手到擒来，总是想要靠这样的方式来争取表现机会的家伙，早就不知道被发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过上司主动跳过了这个不好回答的问题，他们倒是瞬间精神一振了起来。
“有的！根据我们的情报部门掌握的线索，那群圣三一的残党最近也一直都在科祖梅尔行动……”
“没错，他们招募当地工人，大肆发掘阿兹特克文明的遗迹，还买通了当地的政府和媒体，控制舆论……”
“但就在昨天晚上，他们似乎已经得手了，中情局的特工发来的信息说他们突然将招募的当地工人全部灭口，还取消了那些雇佣兵的权限，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们杀死……”
“我们在当地的特工判断是收网的时候了，也开始行动了起来……然而再之后就是突如其来的海啸了，它直接淹没了科祖梅尔。”
几个参谋快速的将关键的信息道来，只是一两分钟的时间，就让上司搞明白了一个大概的状况。
圣三一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组织，也特别擅长搞麻烦，但是同样也是中情局的重点盯梢目标之一。毕竟这个古老组织一直都在致力发掘古代遗迹，追寻世界各地的神话传说。
虽然在墨西哥的行动，更加像是他们突然被恐怖的力量清洗过一遍之后，残余的剩党走投无路之下的孤注一掷，但是也必须盯紧了才行。
反正他们也没有其他的更加可靠的消息来源了，倒不如盯着圣三一，如果对方真的发掘出了什么成果，他们就直接摘桃子，那样不是最理想的局面吗？
而且之前的情报也是说，他们在发掘阿兹特克文明的遗址，试图寻找什么可以重塑世界的神秘力量，所以美国方面才会考虑着一直不动手，而是准备玩一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
只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情况有些失控了——
谁都搞不清楚圣三一那些人到底得手了什么，而当地的中情局特工虽然做出判断也立即行动了起来，但是谁都不知道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科祖梅尔已经遭遇突如其来的海啸，整座岛屿都被淹没了，也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根据之前从圣三一的那些关键人员处收集到的情报，据说他们想要寻找一种可以重塑世界的力量，但是如果运用不好，也是会引发灭世灾难的事物……
很难不让人将这些信息和这场违反常理的海啸联想起来，那些家伙怕不是真的找到了什么，而且还成功的搞砸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件事或者就不是单纯属于我们部门的事情了……”
部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只是需要出成果，但是不想玩得这么大啊。

第一百八十章 转折点
“科祖梅尔……这名字好像有点儿熟悉啊。”
举起手来，挠了挠脸颊，又顺便压下了一撮翘起的毛发，莫宸正站在美国的某个镇子的街道上。
他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处理一批圣三一的外围编制成员，只不过刚刚完成了群体的认知篡改，才走出来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旁边的便利店里的电视机，正在插播的一则新闻却是让他突然觉得有些在意了起来。
科祖梅尔。
这名字好像是给自己的既视感的感觉，十分严重啊，但是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就是那种话到了嘴边，但就是吐不出来的感觉。他的记忆力倒不至于真的这么差，只是最近这段时间突然吸收消化了太多的信息量，多多少少都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
一个世界的记录，即使他已经将那些对自身价值不大的信息都给分离了出去，留作批发莫欺少年穷的金手指之类、制造随身老爷爷、量产穿越者重生者的用途。
但是剩下的那些信息，也足够对他的心神造成干扰与影响了，毕竟谁的硬盘容量都不是无限的，文件夹要是变得密密麻麻的话，找起来同样也是个麻烦。
即使是下载一些可以陶冶身心情操的施法素材，也只能够偶一为之，斟酌着节约使用。
莫宸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快步走进便利店之中，收银台的黑人店员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不感兴趣的又低下头去忙活着自己的事情了，嘴里还似乎在咀嚼着口香糖什么的。
这个时候是夜晚，便利店里没有多少人，或许是因为这个小镇本来就比较冷清，不会有多少客流量。
也许再晚一点儿，就准备关门了？
莫宸也不在意，他时刻维持着自己身上的幻术，本来就是为了可以在人类社会之中随意正常的活动，而又不被打扰。
半分钟之后，在大概了解到了那则新闻的信息之后，他走到货架上拿起了一份地图，直接拆封了展开来看了看，紧接着又抄起了旁边的一面小镜子。
付款之后，莫宸重新走出来，他站在一处路灯的灯光映照之下，无视偶尔走过的路人，就这么的沉思了起来。
在有了更多的信息对比印证之后，他总算是想起来了。科祖梅尔这个名字，似乎是指代墨西哥的一个岛屿。
西半球最顶级的潜水地之一，每年都有世界各地的大批游客纷至沓来，居然成为墨西哥最繁忙的靠港之一。
莫宸之前就有过印象，现在才想起来，因为阿兹特克文明就是墨西哥古代阿兹特克人所创造的印第安文明，是美洲古代三大文明之一，主要分布在墨西哥中部和南部。
至于科祖梅尔，则是……某件可怕的失落文物的所在地，它不像是西伯利亚的神圣之源那样，没有明显的直接的力量，只是仿佛连通着无穷无尽的负熵。
那东西是拥有真正的无穷威能的失落文物，其力量直观而且明显，可以直接干涉太阳，毁灭世界，引发多种可怕的天灾。
也是克劳馥小姐他们下一个目标，他们不但要抢先圣三一的残党一步，而且也得到了莫宸的提示，点明了目标的真正所在地，没有走什么歪路。
但是，莫宸也只隐约记得那个东西一开始似乎就在科祖梅尔的地下遗迹之中，而那个地方再怎么说也是一座岛屿，下面的地底空间谁知道有多复杂。
莫宸曾经尝试过，但是发现就像是神圣之源那样，这一类的失落文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气息，可以让人远远就通过各种搜索能力捕捉到的。
除非就在眼前甚至是拿在了手里，否则的话，神圣之源那样的至宝离得远了，在莫宸的感知里面也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物质团块。
所以说，这种考古勘察盗墓之类的画风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去处理就好了，他帮不上什么忙。
他只要提供有用信息，控制好团队方向，然后坐等着接收胜利成果就可以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换成他掌舵了，方向还是歪了？这算是什么，到底是命运的惯性还是船撞桥头自然沉？
“不应该的啊，我和他们说过如果没有银盒子的话，那么匕首就不能动，不但不能动还要阻止其他人染指……”他沉思了起来，总觉得这实在是不应该的啊。
按照原剧情的轨迹来的话，劳拉什么都不知道，贸然拿走了匕首就引发了大灾难，不过即使她不拿圣三一也不会放过就是了，因为银盒子并不是一开始就和匕首在一起的。
多米格斯博士也不可能组织这个过程的发生，因为他虽然明白匕首和银盒子是需要配套的，但是下面的人可不知道。
所以在原来的轨迹之中，这个过程估计怎么的都会发生，区别只在于到底是哪一方首先引发的而已。
但是在现在，有了莫宸提供的信息之后，事情怎么的也不至于又回到这个层面来吧？兜兜转转一大圈，结果只是证明了凡人想要摆脱命运的惯性，最终的结果不过只是会重复一个徒劳而无功的轮回？
最重要的就是，为了阻止最糟糕的情况发生，莫宸还刻意让克劳馥小姐等人分成了两部分行动，一部分百般阻击圣三一在科祖梅尔的发掘工作，干扰后者的进度。
另一部分则是首先去寻找银盒子再说，等拿到了这个保险措施之后，再考虑夺取匕首的问题……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直接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让一切都重新回到了原点？
“美国佬……应该有他们的原因，毕竟墨西哥就在他们的旁边，要说是中情局废物到连身边的事情都察觉不到的话，那美国也不要以世界警察自居了，直接去死就好了……”
他揉了揉眉心，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只不过光靠美国人，应该不至于让形势恶化到这种程度，好歹我还派了两队魔术师过去，而且美国人一开始应该也不清楚这件事有多麻烦，看不到前景也不会投入过多的资源和重视程度，最多就是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一些而已……”
所以说，本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啊！
眼下这个情况，难道说真的纯粹就是一次巧合，科祖梅尔遭遇海啸仅仅只是单纯的碰上了天灾……等等，天灾？
莫宸用力地吐出一口气，他大概有个确定的目标了，如果有什么意外因素能够在自己尽可能的做足保险，就差自己亲自跟过去以大欺小，下场和那些小虾米斗智斗勇——
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成为了某种破坏均衡的“变数”的话，那么最大的可能就貌似是只有“灾厄”这个概念的本身了。
不从之神……
天灾的化身，人格化的巨大能量，现象级的存在形式……
如果是这种级别的顶尖猎手的话，别说是克劳馥小姐他们，还有自己派过去的魔术师团队了，就算是自己过去都没有办法确保计划绝对顺利。
有些失误了啊，早就应该考虑到了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对那东西有兴趣，追寻真实的古代神灵都在不断的追逐这方面的事物，从古至今。
而且比起自己只是通过剧情的表现来揣测的信息，那些古代神灵明显掌握了更多的确切信息，对于那件器物的价值更加明白，如果遇到了的话，应该也不会有放过的可能。
虽然目前还不能够完全确定，但是莫宸觉得还是这个可能性最大……其次就是当地的神秘势力插手了，但是之前从来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莫宸也考虑过会不会是弑神者，因为美国也有这么一位魔王，虽然表现得有些像是超级英雄的画风，而不是神话传说的风格，甚至成为了洛杉矶的一个都市传说。
但是那位弑神者似乎也是忙到焦头烂额的，光是为了从蝇之王的手上保护西海岸，不让人类社会受到影响、知道真相，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想必那一位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力，莫名其妙的去墨西哥的地界上逛一圈，然后顺手抢个人头之类的……况且那是一位难得的正常王者。
既不如同沃班侯爵那般残暴扭曲、好勇斗狠，也不像是东尼那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而是一位真的会尽心竭力去保护治下民众，致力于将黑暗隔绝在人类社会之外的守护者。
所以这个可能性，完全可以直接排除掉了。
……
……
另外一边，莫宸分化出来的显身已经通过在镜像倒映的平行空间之中穿行的方式，来到了科祖梅尔。
科祖梅尔这里本来就有他留下来的镜子，毕还不止一面，虽然说墨西哥和美国这边，他都暂时不打算让梦境之地与其重叠接壤，但是先钉下几枚钉子还是可以的。
反正都已经有自己的人来到这边了，顺手在这边放几面镜子完全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只不过，莫宸这一次出来的时候直接就是在汹涌的水流之中……
他对此表现得非常淡定，毕竟整座岛屿都被淹没了，又怎么能够指望自己的镜子还好好的留在原地，例如说本来挂在房间的墙上，但是现在房屋都被淹没坍塌了。
随波逐流的顺着汹涌的洪流前进，莫宸就这么泡在水里，观察着四周的惨烈状况。
无数房屋建筑在洪流的冲击下崩毁倒塌，不计其数的广告牌、电线杆等东西成为了乱流之中的杀人机关，火光和黑烟在各个方向都能够看得见，还有断裂的电缆在水中不断绽放出致命的蓝芒……
但是却没有什么人声，没有呼救，没有哭喊，没有其他的什么杂乱声音。
灾难发生到现在，都已经上新闻了，能够逃离的当地居民早就逃离了，没能够逃离的也坚持不到现在了。
“麻烦大了啊……不过，或许这会成为神秘侧正式登场、人前显圣的转折点？”
莫宸扯了扯嘴角。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运气
浑身都在洪水之中上下沉浮，黑色长发在水中散开，再加上一身黑色的衣装……
莫宸就好像是一团水草或者海藻那样，在随波逐流。
他百无聊赖的顺着水流冲击的方向漂流而下，一路上顺便接引所有死去的灵魂，准备到时候直接送进自己的冥府之中去……也好过就这么消散掉了。
没有同类的气息，没有神力的波动，也许是被海啸的现象冲刷去了。
这么狂暴的自然现象，足以洗刷掉很多的超自然痕迹，掩盖某些不同寻常的线索了。
毕竟如果那个同类只是过来拿了东西就走，没有在这里动手的话，那么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也是正常的，莫宸也不奢望对方会大大咧咧的留下线索。
至于莫宸这一方的人……
在这种可怕的灾害面前，就算是技艺精湛的魔术师，也只能够说看运气了。如果活着的话，他们应该就在附近的聚居地帮忙抢险救灾，如果没有在那些地方的话……
估计就是死了。
不过问题不大，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枚复活护符，还是莫宸成为冥神之后的改良版，「复活点」统一设置在安全的地方了。例如说克劳馥小姐一行人的复活点，就是设置在英国伦敦——
克劳馥庄园地下室里的复生祭坛上。
而那些魔术师的复活点，则是设置在他们自家的魔术结社的复生祭坛之中……也就是与这个墨西哥相比，远在意大利的本土之上。
如果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的话，想来他们现在已经享受了一把直接瞬移回国的待遇，出现在自家的地盘上了。
当然，能够不用最好就尽量不用，虽然莫宸以自己掌握死亡的权柄改良过，在复活骨符的基础上开发出了2.0、3.0之类的版本，最终才在现在的5.0版本定型。
剔除掉了曾经的不少堪称致命的隐患，例如说只能够就近随机复活，复活后陷入昏迷并且大量透支性的消耗生命力，在事后也会陷入一段较长时间的虚弱……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各种缺点。
不只是莫宸在相关领域的权柄起到了作用，还有龙王之血精炼过后的血精，用其作为颜料刻画神秘符号，制作出符文，也很好的弥补了需要透支生命力这方面的缺陷。
只不过，任何事情都不是没有代价的，复活自然更是如此。生死有命，没有任何人能够破坏规则。
莫宸可以做到，只是因为他不是人，而且生死的规则正好是他管辖的领域之一。可是人的灵魂始终是有一个强度上限的，在无情的岁月之中是慢慢消耗，死而复活的过程则是短时间内剧烈磨损。
所以说，这也是有次数限制的，谁都浪不起来……而且死亡一次再复活会损失一小部分的灵魂，虽然不是直接撕裂，但是也终归是付出的代价。
而且涉及到灵魂的，自然就是精神意志、天赋资质之类的无形东西了。
虽然说保住性命是好事情，但是牺牲天赋、削弱资质，哪怕只是很小幅度的一部分，对于很多魔术师来说也是天大的代价了……他们当然知道只有命还活着，才一切皆有可能的道理。
但是道理是道理，感性是感性，多少人在性命攸关的时候都宁愿付出大量金钱破财挡灾，但这也不影响他们在事后心疼自己的钱。
还有就是，死亡带来的冲击也不是毫无副作用与后遗症的。不死人都会因为人性流失，变成活尸，正常人借助道具达成的死而复活又怎可能避免副作用。
更何况，一旦遇到同样掌握死亡领域的存在，复活护符这样的道具就不再神奇了，对方大意之下还可能有用，但更大可能是一开始就被克制得死死的。
就像是精密的电子设备遇到了电磁脉冲那样，曾经再怎么强大，之后也不过只是一堆废铁了。
鉴于以上种种的原因，所以莫宸很好的执行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他提供的兑换列表里面，复活护符是极少数价格不恒定，会随着兑换次数增加而疯狂涨价的稀有道具。
当然稀有了，这种东西放游戏里都是金色品质的，还是一次性的那种——
本来是有技术条件可以做到重复利用的，但是为了杜绝自己麾下的人依赖上这种作弊手段，最终还是被莫宸否决了。
……
……
洪流的高度已经降下去了不少，很多建筑物都已经能够看见一半的高度了，说得再简单明白一点儿，那就是很多楼房二楼以上的高度已经没有被浸没了。
不像是之前那样，完完全全就是一片泽海，人间地狱，一眼看过去除了浩浩荡荡的一片汪洋，就只有很多漂流的杂物和一些较为高耸的建筑物的屋顶可以。
除此之外，只有潜到水底之下，才能够发现被淹没的城镇的人类文明痕迹了。
莫宸一步一步的从水中走到岸上，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袖子。他浑身都湿漉漉的，头发衣服都在不住的往下滴水。
没有任何的方向，他之前纯粹是在随意的漂流，一路上还收集了成千上万的灵魂。
其中固然有他比较懒，不想动的原因，毕竟一出来就是在洪流里面，既然能够借助水流顺流而下，那么凭什么要他自己来出力呢？
还有的就是，他这一次想要凭借自己的运气来找到目标……
平心而论，神灵都是气运加身的存在。不说整个世界环绕祂们在旋转，但是至少祂们出现的时候，附近的大片区域的一切事物，基本上都是以利于祂们的趋势方向而发展的。
因为世界由各种规律法则的领域交织，从而构建而成，而这些又是神灵的伟力来源……例如说一个县长，一个市长，在自己的县里、市里，在自己的“领域”里顺风顺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就算是弑神者也是如此，人的运气绝对不可能与神相媲美。弑神者可以消灭掉祂们现世的一部分，也不是凭借自身的努力拼搏什么的，而同样是借助其他神灵的力量与睿智。
可以说弑神者就是神灵斗争的产物，例如说草薙护堂获得王的资格的过程，他如果没有拿到普罗米修斯的圣遗物，就无法借助普罗米修斯「盗火」的神话特性，盗取韦勒斯拉纳的神力。
韦勒斯拉纳因为之前的缘分，宽恕了草薙护堂的罪行，并没有像是宙斯那样的大发雷霆。而且祂不但不追究，甚至还不打算取回自己被盗取的神力，而是留给了草薙护堂。
结果就因为这个原因，这位波斯军神在与梅卡尔神王的决战的最后，被草薙护堂抓住机会，用从祂那里盗取的神力将祂打倒……
长胜不败之军神，在神话里也从来没有败北过一次的存在，无论面对何种战场都能够取得胜利的韦勒拉斯纳，戏剧性的被自己的力量打倒了。
祂以祂的矛不断讨伐远古的神明，一次次的取得胜利。
但是大概没有想到自己的矛过于锋利，有一天会反过来戳中自己。
而草薙护堂的确是很有勇气，作为一个人类胆敢抓住机会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事实上他绝对不是靠自己的力量打倒军神的。
整场战斗下来，其实完全就可以看作是三柱神性的碰撞——
波斯军神与地中海神王第一次战斗两败俱伤，在军神没有恢复、完全取回自身神力之前，草薙护堂利用自己家族的圣遗物，以普罗米修斯的神话盗取了军神十分之一的神力。
恢复回到神灵状态的军神不打算怪罪草薙护堂盗取自己神力的行为，也没有取回那十分之一的神力，就继续去与地中海神王进行第二次的决战，结果最后败在了自己的力量之下。
所以说，一个神灵的败北成就一位弑神者，但是并不是因为后者的运气要比前者好，只能够说前者的运气要比另外一位神灵的运气差。
因此，莫宸现在也想要看看自己的运气怎么样，如果之前真的是自己的同类来过这里的话，那么双方之间的无形碰撞必然会有个结果。
要是他的运气比较好的话，或者不要专门刻意去捕捉痕迹，反而能够更快的得到自己需要的线索。
他看了一眼这片地势较高的地方，只见里面挤挤压压的一大群难民。
“……”
“……”
岸边或坐或躺这一大群黑压压的难民，他们眼神空洞的看着正在消退的洪峰，竟然表现得相当平静。
除了因为受伤或者生病了，痛苦难当的人在下意识的呻吟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出声，或者应该说已经没有力气出声了……哭也哭过了，喊也喊过了，还能够怎么样呢？
莫宸扫视了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多少同情的感受。
世事从来无常，人生从来艰辛。
更加惨烈的情况他也见得多了，黑魂世界那种原罪轮回，初火一次次的濒临熄灭，从神明、薪王、伟大英雄，再到无数的骑士、巨人、飞龙，乃至是最卑微的小偷……
从那些记忆之中提取出来的感觉与冲击，莫宸一开始也是觉得无比震撼的。他掌握了初火，也相当于控制了那个世界，因此自然也想着理解一下那宏伟悲壮的史诗，感同身受一番。
但是一开始再怎么震撼，也经不住反复的一遍遍的刷，再好看的电视剧到了后面也会觉得厌烦和倒胃口了。
每一次都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每一次都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他现在还怎么可能会对着眼前的一幕有什么感觉？

第一百八十二章 该来的总会到来
“是命运吗？……不过为什么都是这种注定毁灭的命运？”
莫宸摇了摇头，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而且不知道是否准确的地方，似乎某些比较大规模的灾难是注定好了，无论怎么样都无法阻止。
不管哪一个世界都是这样，甚至于就连干涉原有轨迹的“变数”，插手其中想要改变剧情的人，反而也会有可能取代那场原来的灾难，给世界带来另外一场的灾厄。
简单来说就像是《恶灵附身》的世界那样，那绝对是一场灾难。莫宸过去了的话，的确是可以阻止原来的那场灾难，但是他的存在却成为了更加可怕的事故。
有能力轻易阻止一场惨烈灾祸的人，其本身的能力往往要比灾祸更加吓人。
就如同可以轻易讨伐杀死恶龙的骑士，只能够说明骑士的力量要比恶龙更加可怕。
莫宸之前就隐约察觉到了这种苗头，但是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倒不如说他找不到破解的思路，不管是小心翼翼还是以力破局，这种古怪的因果被打破了都会以另一种形式修正回来。
这貌似是源自世界本身的修正力，仿佛空气之中存在的每一个分子、每一份动能，都在锁定这个进程，真正的算得上是连一粒灰尘都在和想要改变的人作对。
除非这个人真的“全知全能”，掌握到了每一个规则领域，否则总有疏漏难及的地方。
“这么看来的话，这个世界的未来一定也会再度毁灭，然后重启……是不是也被注定了的结局？”
思维发散之下，莫宸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世间万物，如果一直放着不管的话，便一定会向不好的方向发展，就像即使如何的努力也无法阻止宇宙变冷一样。
只是按照「常理进行」不断积累而构筑出的世界，无论如何也无法脱离物理法则的束缚……所以说，莫宸做些什么的话不一定能有效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就肯定没指望了。
他往四下看了一眼，发现在这地势较高的地方已经建立了一个简陋的营地，只不过都是用帐篷或者从水里捞起来的木头搭建的，看上去就很不靠谱。
有很多人看上去像是官方人员或者志愿者，正在临时组织人群，维护秩序，安排工作……
只不过效果不是太好，毕竟不是谁都那么好，有那样的心理素质，可以在灾后立即振奋精神，能够做到拼搏进取，乐观向上，不屈不挠，永不言败……
这是墨西哥，这些人不看《西游记》也没有猴王精神，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整个临时营地都是死气沉沉的一片。
那些还有心情和力气忙碌的工作者们，对此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够尽量抢险救灾，维护秩序就好了。至于后续更多的救灾工作，就是他们力所不能及的了。
不过问题也不大，接下来就算是美国，也会披上人道主义救援的光辉外衣，不吝啬各种物资援助，全力帮助科祖梅尔这个灾区的……当然，为了更好地帮助受苦受难的墨西哥人民。
他们的人也会大量进入灾区，从而更好的指导、帮助灾民们重建家园，顺便在这个过程之中掘地三尺，寻找他们的目标之类的仔细东西。
不过不管他们到底打什么主意，反正好处实实在在的落到灾民的头上就是了，其他的事情反而不重要。
莫宸在营地里转了一圈，然后看到了一个自己略微感到熟悉的身影，便径直的走了过去。
……
……
瑟琳娜和一个光着上半身的黑人小孩子交谈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对方连连点头，紧接着转身迅速跑远。
她站直身子，停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金色的秀发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有种湿漉漉的感觉。
她身上穿着一身当地的警服，不过多处破损，而且也是大部分都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洪水或者身上的汗水而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露出了美好的曲线。
这是过去的两三个月经常吸引当地人目光的靓丽风景，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没有多少人注意了。
女警的脸上也有几道血痕和一些污迹，看得出来之前的逃亡也让她很是狼狈，而且成功逃生之后，她也没停下来歇息过一会儿，一直都是在走来走去的在这临时营地里忙个不停。
到了现在，她就算是体力再怎么充沛，也感觉到无与伦比的疲倦了。
这个时候，肩膀上突然被轻轻的拍了一下，这个金发女警仿佛条件反射一样的回过头来，开口就说道：
“是新来的难民吗？先在营地里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们会帮你……呃……”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出来，因为她直接瞪大眼睛，张口结舌的仿佛卡了壳。
“瑟琳娜，我记得是叫这个名字是吧？你知道其他人在哪里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莫宸不在意女警的眼光，只是随意的开口问道。
“……”
“……”
金发女警只是张口结舌，瞳孔收缩，满脸的震惊之色，完全说不出话来。
“嗯？”莫宸微微挑了挑眉头，然后正准备唤醒对方的时候，金发女警却是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了。
“是、是的……我、我知道其他人在什么地方，但是具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她好似是激动得难以自制，又仿佛是惶恐不安到了极点，罕见的表现出了某种手足无措的样子，就连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出以往的那个能说会道的女强人影子。
不过至少，她还是交代清楚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那也行，带我过去看看其他人吧……顺便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例如说昨天晚上海啸袭来的那个时候，具体的经历过程。”
某人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这么说道，语气并不强势，但很明显这是绝对无法抗拒的命令。
金发女警顿时露出了不淡定的表情，但还是只能够乖乖的点头。毕竟还能够说些什么呢，自己早就已经上了贼船，也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要不是之前被扔进梦境之地，追杀那群圣三一组织的人，好歹算是将功赎罪了的话，怕不是她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里都还是两说呢。
“我是在三个月之前，被派遣过来这里执行任务的，因为我之前的本职工作，所以被安排进了当地的官方组织，借助职务的便利监视圣三一的那些人的行动……”
在路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金发女警尽可能的不回头去看后面的那一位，也努力的无视那不知道是不是在打量自己的目光或者错觉。
她只是自顾自的开口说着自己知道的情况。
“……我们比那些人更快一步的找到了正确的地下遗迹的位置，也想办法误导了他们的方向，只不过因为您的命令，在没有找到银盒子之前，我们没有直接取走地下遗迹里面的东西……”
“情况一直持续了两个月的时间，劳拉小姐那边才传来消息，说是她终于找到银盒子的线索了，但是不在科祖梅尔，她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听说她和她的同伴好像是去了秘鲁那边，接着又是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在昨天晚上她发来消息说找到了银盒子，正在赶回来，让我们准备好等她一到就立即行动……”
莫宸跟着女警一路向前走去，穿过整个营地，他的目光不断的在四周巡视着，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
“现在看来，貌似还是出了问题？”
瑟琳娜苦着脸说道：“是的，圣三一也在那个时候突然发难了，他们将招募到的当地工人全部灭口的时候，我们才发现他们更快一步的进入了遗迹里面，取走了那件古代文物……”
咦？听到这里，莫宸也微微愣了一下：“等等，你是说……是圣三一那些人？”
“是的，就是他们。”女警点了点头，非常肯定地说道，“而且他们在撤离的时候，我们还去拦截了，可以认定就是那些人……”
“……”
“……”
这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对？圣三一突然开挂了？自己这边一群超人都被他们翻盘？
别开玩笑了，他们要是真要有这么厉害的底牌与实力的话，就不会被自己轻飘飘的掐死基本盘了。就连现在残存的那部分，也还是自己刻意留下来的——
主要目的就是让他们在这里，吸引墨西哥政府和美国政府的注意力，从而掩饰克劳馥小姐一行人的行动。
但是现在，莫宸听到了什么，一群渣渣临战突破了？还是说自己忘记了什么时候，去给他们的首领多米格斯博士开了一个金手指？
实在是解释不通啊，就一群普通人难道还能在最后时刻纷纷爆发基因锁，自己这边一群超人和魔术师都拦不住？
略一思索，莫宸突然开口问道：“圣三一那边最近有什么变化吗？我是说比较明显的变动，特别是高层方面的……”
瑟琳娜眨了眨眼睛，然后回过头来连连点头：“对了，我记起来了——昨天晚上带领圣三一的人，不是我们一开始以为的那个多米格斯博士，而是换成了一个黑人男子。”
“黑人男子？具体怎么样的一个人？”莫宸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一个皮肤黝黑，身形瘦高，而且总是面带爽朗笑容的男人……”瑟琳娜回忆了一下，然后认真的说出了自己对那个家伙的印象。
“……”
“……”
这样的描述与形容，自己的既视感是不是有些过于严重了啊……
莫宸的表情微微凝固，紧接着咬牙切齿地问道：“他的名字是不是奈亚拉托提普？”
“诶，不是。”金发女警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说自己的名字发音是Obama……”

第一百八十三章 混乱之始
闻言，莫宸顿时只觉得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美国总统而不是外神，那样子自己就放心了……
——开什么玩笑！谁他妈会相信这样的说辞啊！
这根本就是挑衅吧！而且还是专门针对自己而来的，因为莫宸完全可以断定，在这个世界之中，这个梗只有自己能够听得懂，其他人压根就不会察觉到有什么问题。
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克苏鲁神话存在过的痕迹，美国历史上也至今没有出现一位黑人总统。
等、等等，话说奈亚拉托提普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梗的？
不对，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就连曾经的自己、那个原始混沌的不可名状之物，都能够在上个被毁灭了的世界存活下来，然后在这个世界再度复苏。
如果是奈亚拉托提普这样的外神，同样来自主位面的上一个纪元，那么有这样的知识储备也很正常……当然，相比起对方一直都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可能性，莫宸更加倾向于是对方越界跑过来偷塔了。
他掌握的梦境空间，与幻梦境的微妙联系一直存在，虽然他果断的墙掉了那边的IP，然而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当然不可能有作用的吧，阻挡一些眷属或者神话生物的问题不大，但是对于旧日支配者甚至外神的那种形式的存在，就肯定是形同虚设的了。
“到底是不是从那边跑过来的先不说，不过是奈亚本人这件事倒是可以实锤了……”最后，莫宸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也是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实。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还用问吗？当然是直接锤祂了！又不是格子裙女仆装的银发碧眼的美少女，区区一个黑人美国总统而已，直接锤祂就是了，这种事情还用得着择日吗？
某人冷笑了起来，然后停住了脚步，有些冷淡的开口说道：“那现在就先这样吧，我就不去看他们了，你自己去吧……”
“……！！”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下，紧接着就听到了这么一句仿佛说话者突然冷笑着说出来的话，金发女警顿时冷汗都出来了。
伴君如伴虎，虽然不知道这句古老而又充满智慧的东方谚语，可是她却也明白这个道理，尤其是心知肚明眼前的这个“人”的外表之下，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
那宏大辉煌宛如正在燃烧的火焰天国……
那仿佛巨人宫殿般超越尘世的恢弘场景……
那个端坐于遥远的王座之上，明亮的眼眸之后似乎是一个极有条理的心智，但是究其本质是不折不扣的人类无法理解的怪异的存在……
这种震撼她永远都无法忘记，尤其是对方轻描淡写的审判她以及其他人的命运，将他们直接扔到梦境之地的荒野之中，去和那些怪异、那些圣三一的人拼命，相互杀戮——
这样的行为，才是瑟琳娜心中久久无法摆脱、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本来以为对方是那种血腥残忍，以屠戮千万人为乐的暴君，把自己等人扔去厮杀，也是为了取乐子，就像是罗马帝国的斗兽场一样。
罗马人最喜爱的娱乐就是对血淋淋的角斗场面作壁上观，大批的角斗士被驱赶上角斗场，相互残杀，或与野兽肉搏，嗜血的贵族奴隶主则在角斗士的流血牺牲中，获得一种野蛮的快感。
对方同样也是如此，端坐在王座之上漠然残忍的观看着由他们这些人表演出来的生死对决、疯狂挣扎，失败者濒死的哀鸣和胜利者活下来之后崩溃的痛苦，对其而言都是最美妙的乐章。
在自己等人竭力求生，努力挣扎的时候，这一位当时很可能正端坐在王座上，咧开嘴大声狰狞的笑着，畅饮着夹杂鲜血的美酒……
这让她当时的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怨恨。
然而等到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之后，却发现对方根本就从来不关注这件事——在当日对自己等人做出审判之后，就没有再理会过自己这些人了。
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当时的感觉，大抵上就是连怨恨都没有了吧，只剩下了一丝丝的恐惧，一丝丝的……无力。
彼此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什么意义都没有。
并不知道自己冷笑之下说出的那句话，将留下了严重心理阴影的金发女警吓了个半死，莫宸只是觉得既然已经直接锁定敌人了，自己就不需要在这里停留了。
不过稍微思索了一下，他抬起头来问道：“对了，你说劳拉她们昨天晚上就赶回来了，那现在是在哪里了？”
咦？就这样吗？
不是因为自己刚刚的什么话说错了，或者是什么事情做错了，他觉得不满意准备给予自己惩罚吗？
瑟琳娜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天知道在刚刚的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脑子里转过了多少的念头。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显得平静地说道：
“我们也不清楚，因为从昨天晚上海啸爆发之后，通讯联系就断掉了……但是她和她的团队为了尽快回来，应该是选择了乘坐直升飞机过来的，如果没有折返的话，大概也在岛上……”
“这样啊，那我去看看……”莫宸点了点头，虽然想着立刻转身就走，但是却又觉得这样子不太合适。
虽然很想直接去锤奈亚拉托提普，不过对方现在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他立即离开其实也是没有明确的目标，更加不用说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显身了。
——之后的事情，本体都会全部安排好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王……”有些犹豫与不确定地说道，金发女警硬着头皮顶着压力，“那个老爷子，也就是叫罗斯的那个……好像没有逃出海啸的冲击。”
罗斯老爷子？莫宸微微一愣，然后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个老头子似乎总是时运不佳啊。
在邪马台上，原剧情之中就是牺牲了的一员，虽然因为某些因素命运出现了变化，但是之后的运气却总是有些微妙。在西伯利亚荒野的时候，就一度陷入危险之中。
现在在科祖梅尔这里，貌似同样也是被针对了一样，身体素质、运动能力还有各种固化技能都达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跑不过一般人？
丢脸不丢脸什么的另说，但是总觉得老爷子好像是被针对了啊，同样有这样待遇的还有其他的坚忍号船员。
包括艾力克斯，老葛林等人，基本上都是曾经注定必死却又因为某人的乱入而被改变了命运的人，似乎在运气方面都有这样的微妙倾向。
——倒不是像是《死神来了》那么凶险，在日常生活之中都会遭遇到各种因为“巧合”而成型杀机，可能上个厕所都会溺屎而亡……
但是只要被卷入了明显的危险之中，他们往往都是首当其冲的，无形之中总是会吸引更多的火力。
虽然帮助队友分担了压力，但是自己出问题的概率却大幅度提升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同样遇到了「修正」一样，曾经的轨迹偏移了，但在无形的力量之下还是在缓慢归位……只不过或许是因为修正力太过分散，这种效果往往不是特别强烈。
只是润物细无声的起效，让人不知不觉的就中招了。
“好吧，这件事我知道了，不过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莫宸叹了口气，没再纠结，只是摆了摆手顺便下达了一个任务。
“等会儿洪水彻底退却之后，你们记得找个地方，顺便将镜子拿回来……支援很快就会到来。”
“支援？”瑟琳娜愣了一下，现在这个情况，她实在是看不出这座墨西哥岛屿对于眼前的这一位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和价值，支援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会过来帮忙抢险救灾的吧，顺便——你们之后给我把这座岛屿的地底彻彻底底翻一遍，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总之就是给我拼命的往下面挖。”
莫宸用力地一挥手，果断地说道。
他本来也是觉得这里没有意义了，但是转念一想却突然警觉，奈亚拉托提普可是彻彻底底的混乱之神，散播恐慌与混乱就是祂最喜欢做的事情。
退一步来说，也许就连祂自己都没有办法确认，下一秒钟的自己会有什么可怕的念头，又会怎么做。
所以莫宸果断决定，绝对不能够就这么走掉了，以那个家伙的本性来说，祂拿到了匕首之后，顺便又将它随便扔掉了，仍然还在科祖梅尔这地方的附近……也真的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瑟琳娜不知道莫宸是怎么想的，只能够对方说什么就应下什么，唯唯诺诺的不住点头。
等到事后反应过来之后，她却是脸色微微变化，要是自己这一方的人继续过来，并且要在岛屿上掘地三尺的话，不就肯定会和美国政府碰上了吗？
然而她毫无办法，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那一位的背影走远。
……
……
莫宸是在岛屿内的另一个临时营地找到劳拉的，她正和约拿、珊曼莎等人在帮忙。
“……我们顺着「粉色的鱼」、「戴着银冠的山脉」这些线索，一路闯进了秘鲁丛林之中，然后找到了隐秘之城帕伊提提，应该是当年印加帝国最后的据点……”
克劳馥小姐显得非常的疲劳，但还是打起精神解释着自己一行人的行动与收获。
“印加帝国的王室当年无法抵抗殖民者，只能够向东撤退，在安第斯山脉深处的比尔卡班巴落脚，在当地，他们继续抵抗到1572年，而关于帕伊提提的传说是在1580年代出现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点儿都不纤细！
那个时代踏足南美的殖民者，为了获得印加帝国的珍宝而前赴后继，纷至沓来。
在那样的情况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诸多的传说传言，其中到底有哪些是纯粹谣言，哪些又是附加了有价值的真实信息的线索，就不为人知了。
“帕伊提提”就是诸多传言之中的一个，它最早出现于1580年代的一些信函中，其中宣称，印加人销毁宝藏不过是一个幌子，比尔卡班巴也不是他们最后的一处据点。
这个传言认为，在群山的深处之中还有一座叫「帕伊吉金（Paikikin）」的城市，它才是印加人的最终堡垒。只是在口耳相传中，西班牙人根据自己的语言习惯，将帕伊吉金讹称为「大帕伊提提（Gran Paititi）」……
根据耶稣会士安德里亚&#183;洛佩兹的记录，他宣称印加王室仍统治着帕伊提提，另外，这座城市还无比富有，连居民的衣服上都缀满了金银制成的饰品。
同时他还提到，这座城市还是印加国王灵柩的停放地，它坐落在雨林深处，周围有许多瀑布环绕，虽然没有指出具体位置，但他却强调说自己得到的消息“非常可靠”……
但是自己宣称的再怎么可靠也好，一直到十八十九世纪，探索帕伊提提的行动都没有任何的成果，人们的热情也进入了低谷期，频繁的挫败足以打消冒险者们的任何幻想。
之后，这座坐落在群山丛林深处，瀑布环绕的隐秘之城就成为了单纯的传说。
直到克劳馥小姐这样天赋异凛的……考古学家横空出世，硬生生的依靠从科祖梅尔这里发掘的古代遗迹里得到的线索，一路追寻到了秘鲁丛林，直接闯进了传说中的隐秘之城……
至此，幻想与现实交汇，传说不再虚假。
“……我们被卷进了帕伊提提的内部权力纷争之中，义军的领袖，乌努拉图皇后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当然也可以说是各取所需吧，不然的话她不信任我们这些外来人。”
克劳馥小姐苦笑起来，只不过语气之中也没有多少的抱怨。
“但是在之后，我根据地图找到了那个隐秘地点的时候，只在那里找到一个蛇形的银雕像，伊希切尔之盒不在那里，乌努拉图皇后告诉我那个雕像是山之神殿的钥匙……”
莫宸也不插话，只是在静静的倾听着，梳理着信息。
克劳馥小姐这一行人，在这么一个月的时间以来也算是劳心费力了，不断地扑空，而且还被卷入隐秘之城的内部纷争，莫名其妙的还兼职了一把雇佣兵。
探索、战斗，努力寻找线索，解读遗迹、壁画、各种古老物件留下来的信息，一点一点的推导，将拼图一块一块的补完，最终才成功的找到了伊希切尔之盒。
在这个过程之中，她不但要和早就在隐秘之城打下基础的圣三一残党做斗争，还需要在阴森诡异，昏暗无光的神秘古墓或者地下遗迹之中，与那些被称为“亚希尔”类人生物战斗……
这个过程的艰难恐怖可想而知，克劳馥小姐的确是承受了莫大的心理压力。
而且解密的过程更是极其的消耗脑力，这是真实的世界，可不是游戏，还能够随意设置难度，在低难度下一开求生本能，四周场景马上就会变色。
不同的颜色给予你不同的指示，让你轻轻松松就能够过关的那种。更何况游戏里面还有多次机会，可以重复尝试，就连生命都不止一条，还有存档点……
很多时候，克劳馥小姐她遇到的问题往往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一旦失败，不仅仅是线索就此断掉的问题，还有可能会在某些特殊的场景里引发巨大危机、遭遇生命危险。
“真是辛苦你了……”莫宸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那个银盒子，叹了口气，和声说道。“可惜的是，之前我们是有匕首却没有盒子，现在是拿到了盒子匕首却没了。”
“是啊，还是来不及……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最后一次联系之前，还一切情况正常的。结果等到我们过来一看，什么都没有了。”
扎着马尾的女生抿住嘴唇，看向四周的惨烈灾后场景，表情十分的不好看。
“那个，你说过没有拿到银盒子之前匕首是不能动的，否则就会引发全球范围内的各种可怕自然灾难，那现在这个现象是……”
“……”
“……”
“应该没错了，这场海啸比较反常，不是纯粹的自然现象……而且发生的时间点也很微妙——”
莫宸轻轻点头：“就是在遗迹里的匕首被奈亚……被圣三一带走之后，短短的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海啸就突如其来的淹没了科祖梅尔。”
因此，基本上可以认为就是匕首突然被触动，带离了遗迹里的祭坛，所导致的恶果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路过的神灵或者魔王，发动权能掀起海啸，直接摧毁了科祖梅尔也说不准，只不过这个概率太渺茫了，再加上匕首的确是被奈亚带走了，所以没有探讨的价值。
低下头去，感受着手中的银盒子沉甸甸的分量，莫宸将它反转了过来，银盒子的各个方向都是毫无缝隙的，只有一个面有一个凹槽。
不太规则，但是应该属于匕首的锋刃恰好可以插入其中，严丝合缝的结合起来的凹槽。
就像是剑鞘、刀鞘之类的用途一般，这个银盒子大概就是匕首的鞘了，锋刃藏于其中，起到一个收容保护的作用，也能够很好的抑制匕首本身的力量。
伊希切尔之盒……
伊希切尔，是玛雅神话中一柱古老的神性，管理水、纺织、生殖、月亮运转的女神。考虑到阿兹特克人的宗教体系大部分与玛雅文化类似，因此牵扯上玛雅神话貌似也很正常。
“伊希切尔的银盒子在天堂锻造，后来又被带到了人间……我在帕伊提提附近的一个叫做灰岩坑的巨大天坑，下面的遗迹里看到的壁画信息是这么说的。”
克劳馥小姐看见对方在认真端详银盒子，又开口说了起来。
“我怀疑是那些叫做亚希尔的类人生物制造了盒子，它们在守护着它，伪神及其狂热信徒皆不得通过……根据壁画上的记载，它们将盒子藏在那里，直到太阳重生。”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变得非常的郁闷——
“实际上，等我们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盒子早就被圣三一的人带走了，而且那是十七世纪早期的事情了，只不过带走盒子的那个人最后也背叛了圣三一……”
那个人认为一旦将盒子带回去，圣三一就会给这世界带来巨大灾难，所以他把盒子又藏到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
结果就是导致了圣三一的人，一直都不知道曾经派出去的人其实已经拿到银盒子了，还在苦苦的到处追寻，足迹踏遍全世界。劳拉也是完全被误导了，白跑了一趟又一趟。
虽然这情况实在让人哭笑不得，不过克劳馥小姐也不是喜欢抱怨的性子，只是提了几句之后，她就回归正题，非常认真的说出了一个她认为相当重要的信息：
“我在帕伊提提的时候，乌努拉图皇后告诉过我，当大灾祸降临，神明库库尔坎必须将自己献祭给太阳，否则的话，世界就会灭亡。”
库库尔坎，就是羽蛇神的玛雅语说法。
一条长满羽毛的巨蛇形象，是一个在中部美洲文明中普遍信奉的神祇。在阿兹特克神话之中，祂被尊称为魁札尔科亚特尔，而在玛雅神话之中，祂就是库库尔坎。
代表着死亡和重生，象征大地的丰饶恩惠，带来雨季，主宰晨星，也有着曾司掌过一期太阳神的传说……
持有多种复杂属性的主神，毋庸置疑的是属于神灵之中最顶尖的阶层，与韦勒斯拉纳、梅卡尔王等相比也是丝毫不逊色，可以跻身同一行列的古老神性。
“献祭神明？”莫宸忍不住笑了笑，“还是指定了要献祭羽蛇神？这么说来的话，我们现在的世界属于第一太阳纪吗？”
“或者是第五太阳纪也说不定，在阿兹特克神话里，羽蛇神成为了第二太阳纪的太阳，所以神话里才说祂曾经司掌过一期的太阳神……”
克劳馥小姐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她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而根据神话，在前四个纪元覆灭之后，祂不会接受自己子民的灭亡，所以第五个太阳诞生了，但是这第五个太阳到底真身是谁却众说纷纭……”
“又是一套传火体系，一个接一个神明上去燃烧自己。”莫宸撇了撇嘴。
“反正根据祂们的神话，最终不是太阳会连黑五日，世界将由一场灾难性的地震粉碎；就是太阳最终会被熄灭，世界在地震中灭亡……”
还有世界被恐怖的地震粉碎，人类被来自天空的怪兽吞噬的说法。
反正不管是哪一个版本，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地球将被由内而外的超级大地震撕碎……与之相比，莫宸比较倾向于第一种传说的预言。
也就是「太阳连黑五日」的那个版本。
因为在原剧情之中，到了最后关头，太阳的确是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如果不是劳拉完成了仪式，驱逐了日蚀的话，之后会发生什么很难说。
接下来就要全力搜索奈亚的踪迹了，不过匕首和银盒子是配套的，互相之间的神秘联系非常清晰强烈。
只要奈亚没有屏蔽的话，那么莫宸捕捉到匕首的线索只是时间问题。而奈亚应该也不会屏蔽联系，反而还会刻意留下线索，就像是祂化身的形象以及自称的那个名字那样，都是给莫宸专门留下的线索。
因为祂就是这样一个混乱的存在。
“说起来，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克劳馥小姐转过头去，看着四周的难民营地以及外围洪水退去之后，重新露出来的狼藉土地和城镇的遗址。
“我在这里进行考古工作，以考古学家的身份生活了两个月，我觉得我已经熟悉了这片土地，我甚至认识了镇上大部分的人……但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莫宸眨了眨眼睛：“是感到很残酷吗？”
“是的，而且也太突然了，根本就不给我接受的时间。我昨天晚上坐上直升飞机的时候，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还一切都好好的……”
克劳馥小姐闭上眼睛，沉重的呼吸，似乎是在压抑什么情绪一样。
“但是等我来到这里之后，看见的不是岛屿与城镇，不是港口与当地居民，而是一片泽国……你很难想象那种感觉。”
莫宸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克劳馥小姐摇了摇头，然后强打精神，挤出一个比较勉强的笑容：“我不是脆弱到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邪马台和西伯利亚的经历都教会了我，我只是……只是……”
她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想：“大概就是太过突然了吧，要是委婉一点儿让我知道这件事，我可能会比较容易接受。”
说着，她伸手一指——
“就像是那边，我记得是我在岛屿上居住了两个月的旅馆的位置，我和那里附近的当地居民都非常熟悉，我甚至记得旅馆里还有一只不太漂亮的小猫咪……现在，这一切都没了。”
“这个……节哀。”莫宸张了张口，然后只能够这么说道。
“用不着这样，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就像是那只猫咪，要是有人告诉我，它是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面，爬上大树去捉小鸟，不小心摔了下来都可以，而不是现在这样……”
恼火的挥了挥拳头，克劳馥小姐明显对这一切感到难以接受，越说越是激动，饱满的胸脯不断的起伏。
好不容易，她才冷静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某人：“对了，罗斯是留在科祖梅尔这边的，他没事吧？”
“……”
“……”
莫宸扯了扯嘴角，然后别过脸去，移开了视线：“老爷子昨天爬上大树去捉小鸟……”

第一百八十五章 是时候重新洗牌了！
“咳咳，能不能不要这么瞪着我，我只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而已。”
“……”
“好吧，其实罗斯没有什么问题，我的契约名册上面他的名字没有消失，应该是成功复活了。”
“……”
“抱歉，我只是觉得开个玩笑可能会让你放松一下，至少转换一下情绪，免得憋坏了自己。”
莫宸啊哈哈的干笑着，为自己刚刚的那个冷笑话解释了起来。
只不过，虽然他不将「死亡一次」这样的事情看的有多重要，然而劳拉的观念却没有这么容易转变过来。
能够复活自然是好事，但是如果根本就用不到复活不是更好吗？死亡与死亡一次，在劳拉看来其实都是死亡，可想而知那种感觉绝对不会多好……
当然不是说她无法接受罗斯死了一次的事情，毕竟还是那句话，能够复活就是好事了。
真正让她感觉到恼怒与深深的无力感的，是某人那不合时宜的冷笑话……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劳馥小姐用那只猫来举例，只是想要说明自己为什么这么难以接受眼前的这一切，但是不是想要让这家伙在罗斯的事情上，也用这么“委婉”的说法啊！
“也就是说，罗斯他没有逃过海啸的冲击吗？”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克劳馥小姐伸手按住了额头。
“应该是，但是保险措施做的不错，所以他现在应该回到伦敦那边了，你完全不用担心……”莫宸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相当爽朗的笑容。
如果不是他竖起的是右手的话，那就相当阳光，宛若是一个邻家大哥哥了。
瞥了一眼他的森森的惨白指骨，克劳馥小姐抿了抿嘴唇，接着不知道为什么又叹了口气。
她稍稍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口正想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
隆隆的闷响从地底之下传来，仿佛有巨大的能量在地壳的缝隙之中摩擦、迸发出来。只是一瞬间，克劳馥小姐就感到了一阵晕眩，脚下的大地似乎在晃动，就连四周的景色都摇晃了起来。
“……！！”
她一下子立足不稳，向旁边一个趔趄就要摔倒，从高坡上滚下去。
不过幸好的是某人相当淡定的伸出手去，正好拉住了她。
“这是……怎么回事？又地震了吗？”克劳馥小姐重新恢复平衡，马上就判断出了这让她都猝不及防的震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四周的惊叫声也纷纷响起，之前还眼神空洞目光呆滞，仿佛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一般的难民们，此刻纷纷跳了起来。
他们都惊慌失措的试图逃跑，犹如无头苍蝇那样慌不择路，歇斯底里的尖叫……这个临时营地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秩序，顷刻间就土崩瓦解。
乍一眼看上去，简直就像是生化危机爆发了，人们仓皇逃命的情景一样……如果是在钢铁森林的大城市，四周还是马路商业街，车水马龙什么的就更加有感觉了。
可惜这只是一处高地丛林的边缘，这种既视感被严重削弱了。
“地震？算是吧，严格来说这只是前兆，全球范围内的各种灾难，你该不会以为就只有科祖梅尔这里的一次海啸吧？”
莫宸点了点头，若有所指地说道。
某些东西正在发生变化，既从天上的那颗烈烈煌煌的大日开始，也从脚下这颗星球的内部开始——
地幔和地核的摩擦，星球磁场的微妙变化，甚至是太阳系的引力系统的细微变动……人类察觉不到这些征兆，但是足够精密的仪器却可以。
还有就是，人类察觉不到的变化，非人却有可能轻易的察觉得到。
莫宸就已经把握住了这种变化，他相信同样察觉到端倪的存在绝对不在少数……眼下的震动不过只是一个前兆，持续时间也相当短暂，不过几秒钟就停止了。
但是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难民们，却并没有就此停下来，反而场面越发混乱了。
“那现在怎么办？你肯定有办法的吧？！”
克劳馥小姐看着混乱起来的营地，脸色焦急起来，但是眼角的余光瞥到某人一脸淡定的表情，顿时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现在？现在我也没太好的办法，最多就是治标不治本，之后等我逮住奈亚再说吧……”
莫宸摇摇头，举起手来，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某种无形的波动迅速辐射出去，扩散开来。
所有正在惊慌失措仓皇奔跑的难民们，全部齐刷刷的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的动作全部定格在原来的位置，维持着或狂奔或哭喊的动作，似乎一下子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雕塑一般。
“……”
“……”
这把正在远处大呼小叫，竭尽全力想要维持秩序的约拿、雷耶斯等人吓了一跳，都暗暗的吞了一口唾沫。
暂停键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某种凝固的力场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却是幻术的强行控制，接管了所有人的思维情感，让他们化作了牵线木偶。
不只是这个营地，就连其他地方同样也是一样，科祖梅尔这座遭殃的岛屿上的所有惊慌的人都被一视同仁的对待了。
所有正在仓皇逃窜的难民都是突然停止所有行动，紧接着动作整齐划一的迈着僵硬的步伐，整整齐齐的就近组成方阵一般的队伍，服服帖帖的坐了下来。
他们的眼神失去了光彩，表情木然呆滞……
一个人这样子没关系，但是所有人都这个样子就显得特别诡异了，某些没受影响的工作人员或者志愿者，一时间都被吓懵了。
也有一些人本来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被地震吓到，乱跑乱叫的。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反而却被吓住了，瞬间也理性崩溃的转身就要尖叫着逃跑。
接着就在下一秒钟，他们也步入了傀儡的后尘。
好似是突然没了自我，失去了意志，被人控制住了一样，明明在前一刻还好似是蚁群那样四散奔逃，下一刻就全部变成行尸走肉了。
莫宸也不在意，更加不想掩饰，多亏了奈亚拉托提普提供了这么绝佳的舞台，要是拿不回匕首，紧接着就是世界末日的剧情了……还担心什么暴露的问题呢？
更何况，他也觉得是时候掀桌子重新洗牌了，这就是神秘世界人前显圣，开始刷存在感的转折点。
反正之后全世界的人都少不得要挨上一记三观粉碎拳，还需要掩饰什么呢？
克劳馥小姐却是有些胆战心惊的看着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恢复“秩序”的营地，刚刚乱糟糟的场景令她担心，现在这死气沉沉的一幕更让她有些恐惧。
“劳拉，你们之后还是回去帕伊提提那里，尽量收集线索吧，关于神明献祭的具体情况，不管是传说还是谣言，反正尽量细致的收集信息……”
莫宸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举起手里的伊希切尔之盒。
“情况稍微有些麻烦啊，不过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高个子的顶着，问题不算特别严重，你们也不用太过忧虑了。”
“……”
克劳馥小姐张了张口，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无言的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很难在世界末日的大灾变之中做些什么，回去帕伊提提收集相关信息，做些情报方面的工作才是最适合她发挥作用的途径。
莫宸垂下眼眸，将银盒子收了起来。接下来只怕乐子有些大，因为这个变化的过程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但是最终导致的结果却肯定是相当不美妙。
例如说，星球磁场现在正在发生扭曲的变化趋势。
它本来是保护地球不受宇宙风暴侵袭的屏障，要是消失了的话，宇宙射线能够直达地面，太阳光也不会再柔和明媚，紫外线将会极其致命……
而且大范围的停电和卫星损坏也不可避免，人类技术也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风险。
每个电子设备都可能受到宇宙射线和太阳风的高能粒子的影响，网络和各种通讯工具都会瘫痪，曾经在人类生活之中不可或缺的电子设备多数都会变成无用的废铁。
人类在星球的表面建立起来的名为文明的事物，将会轻而易举的被摧毁殆尽，土崩瓦解。
仅仅只是这么一项，就是致命性的打击，更加别说还有其他更为可怕直观的巨大灾祸了，火山爆发、超级海啸、超强雷暴……各种灾难应该也会层出不穷。
到最后，甚至整个地球都有可能会被一场自内而外的超级大地震粉碎……
基本上就是这样，现在的变化还只是开始，这个过程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两三个月，也可能会持续更长的时间，毕竟这个世界接触到了法则的存在可不少。
但是能够逆转这个过程的却似乎暂时没有。
“太阳神”这一类的神明就是非常强力的存在，在各大神话体系之中也多数都是主神、神王之类的地位，祂们掌握的领域能够有效控制太阳——
如果有这一类强力的神话人物的存在，那么完全可以大幅度延缓来自根源的异变，要是同时有好几个太阳神的话，那么直接终止太阳的异变也有很大的机会。
只可惜，现在能够自由行动的神灵本来就没几个，顶尖阶层的也就那么几位，不败军神韦勒斯拉纳算一个，曾经三位一体的雅典娜算一个……
只可惜，韦勒斯拉纳的白马只是与太阳有关，并不是直接等同太阳神的领域，祂侍奉的密特拉才是。
雅典娜则是跌落巅峰，估计还在为了恢复力量而到处奔走，而且也是支配冥府的黑暗之神，没有太阳神的位格。

第一百八十六章 人前显圣
至于莫宸自己的话，很遗憾，他同样也没有这方面的权能……
只不过他有初火的力量，那是足以延续时代、定格世界的威能，是创世纪的余温。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的话，他同样可以强行定格当前的世界状态，延续这个时代——
从而确保地球不会被大灾难清洗。
这就是他说事情没有达到太严重的地步的缘故，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有应对的手段。
但是，这是最终的撒手锏与保险措施，光是延续黑魂世界的火之时代，就让初火燃烧的速率维持在一个很高的程度了，而燃烧的「柴薪」还是莫宸自己。
SAO的世界虽然正在稳扎稳打的推进信仰计划，借助游戏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那个世界的人们的心灵认知之中，植入相关的信息，培养他们的信念，扩展莫宸的存在规模……
但是因为目前还没有全面推广的缘故，收割「信仰」作为「柴薪」的效果并不是太好，严重的入不敷出。
尽管莫宸自忖自己的体量非常庞大，已经横跨了好几个世界，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燃烧下去也能够烧好久好久的一段时间……
但他又不是傻的，为什么要这么做？更加别说是在维持黑魂世界的基础上，再给自己增加另外一个世界的负担了。
所以，目前他还是倾向于先找回匕首，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虽然说献祭神明什么的，感觉也像是个坑爹的传火体系，不过始终还是有所不同的。
不过说起来太阳神的话，似乎有一柱古老神性就要从神话之中降临了——地中海神王梅卡尔。
本体是迦南人、腓尼基人这样的闪米特语族所崇拜的神王，蝗虫是祂的仆人。跟其相像的神性，有印欧语族系中的宙斯和奥丁，而这一类的天空之王往往都拥有很多的性质。
所以祂是暴风雨之神，也是海之神，更是太阳之神，还是掌管丰收和荒废的生命之神……
可以唤来能将人类城市都直接轰飞的威力的暴风，能够从冥府呼唤出来庞大的死者军团，驱使犹如洪水般的波涛，降下宛若天之矛一样的无数雷霆……
梅卡尔的武器是Yagrush和Aymur，分别意味着放逐和击退。祂用它们将龙王亚姆从王座引开，并且杀死了对方，凭借这次讨伐，梅卡尔牢牢占据了神王的宝座。
——众神之王，伟大的战士，屠龙的最强猎人。
而且还拥有圣乔治、梅尔卡、巴尔、巴力、别西卜等一系列的演化姿态，分别对应在不同神话之中呈现不同形态的化身。
不过好歹也是一位太阳神，如果有祂的力量的话，倒是绝对可以给现在的这个情况减轻一下压力……莫宸做出了决定，一转身就化作一股强烈的旋风呼啸着升上高空，迅速远去。
“……”
“……”
克劳馥小姐举起手臂来，阻挡扑面而来的强烈狂风，等到一切动静平息下来，她才放下手臂抬起头来看向了天际的尽头，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劳拉……那个，BOSS说什么了？情况怎么样？”
这个时候，约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扎着单马尾的女性考古学家回过头来，用力的呼了一口气，然后以一种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
“他说问题没有严重到无法挽回的程度，而且他会想办法处理的，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没错，不管那家伙到底是不是在安慰自己，现在自己也必须反过来再安慰其他人了。
毕竟总不能够在现在就说事态严重了，世界末日了，什么办法都没有，大家都要死了吧？
“这样啊……”约拿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却还是有些凝重，连带着他身后的雷耶斯、珊曼莎等人也是如此。
因为他们都知道科祖梅尔这里的地下遗迹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那据说是运用得好了就能够重塑世界的力量，但是如果搞砸了的话就会引发大灾祸，导致世界末日。
现在这座岛屿刚刚才遭灾，而且遗迹里的东西的确是被圣三一的人取走了，由不得他们不相信，也由不得他们不这么想。
克劳馥小姐心知肚明，所以果断的继续说道：
“我们接下来需要回去帕伊提提，收集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对于世界末日本身，我们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插手，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情报方面的工作了。”
人不能够闲下来，否则就会吃饱了撑着，不可避免的胡思乱想。所以必须要立即给自己的同伴找些事情来做，让他们觉得自己正在为了挽救世界而出力，这样才会让他们安心。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约拿苦笑了一下：“本来还以为接下来是可以休假的呢，这段时间真是累惨了，没想到还是要继续到处跑啊……”
“你也可以安心回去度假的啊，这又不是强制要求。”雷耶斯开口说道，轻飘飘的刺了约拿一句。
“这个……还是算了吧，都要世界末日了，我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总觉得不安心。”五大三粗的新西兰胖小伙连连摇头，果断地拒绝了。
接着，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转向克劳馥小姐：
“那个，还要坐飞机吗？说实话，我现在对于在天上飞的交通工具，都留下了相当严重的心理阴影……就不能够换一个方式吗？”
这一次，雷耶斯也没有拆台了，甚至就连艾力克斯、珊曼莎等人也是脸色微微变化，看得出来他们也是在期待这个问题得到解决。
克劳馥小姐叹了口气，知道对方是被之前那场空难吓坏了，他们之前赶去秘鲁，寻找戴着银冠的山脉的线索的时候，遭遇了空难。
最惨烈的就是飞行员昏迷过去，她努力试图使得飞机平稳下来的时候，整架飞机都被撕裂了，驾驶舱与客舱直接分离。
结果就是她和驾驶舱里向前疯狂飞去，而约拿等其他人则是坐在客舱之中，眼睁睁的看着前面的机体突然撕裂，自己等人所在的机体也在突如其来的乱流之中失去平衡，前倾坠落。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一个噩梦！
一般人经过这么一次的事故，险死还生之后，以后肯定绝对是打死都不会再坐飞机了……偏偏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种奢望。
“我们先回去补给一番，这次多带几面镜子，到时候直接安置在那边，不要在半路上就用掉了……”
克劳馥小姐斟酌了一下，轻声说道。
“不过目前还是要坐飞机过去才行，等到了秘鲁那边之后，我们再考虑租借船只就可以了。”
“……”
“……”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变得有些惨白，看得出来克劳馥小姐实在是很不会安慰人。
……
……
莫宸并没有立刻就赶去地中海，因为那位梅卡尔神王还不一定降临了。
按照正常的发展来看，大概要到了今年的六月份，韦勒斯拉纳才会在萨丁岛找到祂的踪迹，紧接着掀起神战……也许还会造就又一位新的魔王的命运。
当然，谁也说不准在现在这个面目全非的世界里，是不是还会有什么所谓的“主角”就是了。
他考虑的是先开始借着这一次的世界末日的危机，让整个神秘侧活跃起来再说，顺便间接的给人类社会透露一些消息。虽然后者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解决一颗十几公里或者几十公里的小行星直接撞击地球带来的灾难，就已经是人类技术的极限了。
更遑论是现在从太阳那颗恒星直接发生的异变了，即使再给他们来上两次科技革命，也摸不着门槛的位置。
不过莫宸本来就不奢望他们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能够不拖后腿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他所需要的就是先让人类社会做好铺垫，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接受之后的神秘世界浮出水面的冲击。
除此之外，或许还可以考虑推他们一把。
远处的暴风雨正在无情地席卷着大海，宛若波塞冬的暴怒，雷电交加狂风暴雨，远远看去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极其壮观。
黑压压的云墙高达十几公里，遮蔽了一切，海面动荡不安，怒涛翻滚，咆哮奔腾，仿佛一锅沸粥那般。在这突如其来的热带气旋造就的狂风、巨浪，以及暴雨、风暴潮的破坏性天气系统之中——
是一艘黄蜂级的美国海军船舰，在科祖梅尔刚刚发生海啸不久，也就只有这样的来头的船舰胆敢直接驶向那里了。
美国政府的动作很快，已经成功让墨西哥政府屈服了，接下来就是他们高举着人道主义旗帜，进入灾区抢险救灾，为墨西哥人民带去温暖，促进两国友谊的时候了。
而且因为这一次的事件就发生在身边的缘故，其他国家对于墨西哥的影响也不如他们来的那么直接而且明显，因此他们这一次完全有机会吃独食……
也许是因为之前在富士山那里收获的神奇物品促进的决心，像是这种大规模的神秘现象似乎有更高的可能取得成果，有所收获，因此美国人是势在必得的。
只不过，全球范围内的自然灾害活动完全就是随机的，这艘军舰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直接被卷入突然生成的风暴之中。
有着中校肩章的舰长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感觉得到脚下的舰船的摇摇晃晃，再没有往日的平稳感觉……或许撑不下去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还真是一个笑话，尤其自己表面上还是打着援助灾区的名头出发的，结果还没有到目的地，自己就遭灾而死了？
中校可以肯定，自己一定会成为美国的一个笑话，还会上国际新闻的……毕竟这神展开太反转了，也太过具备戏剧性了。
指挥室里的其他海军成员乱作一团，但是中校却没有再说什么话，他的脸色极其凝重，该下达的指令都下达了，他说再多的话也只是给其他人增加无谓的压力而已。
接下来，只能够看运气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脚下的军舰的船体已经开始发出了哀鸣。
“愿上帝保佑，阿门。”
中校低下头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十字架的吊坠将其紧紧抓住，诚心诚意的低声祈祷着。
下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仿佛时间突兀的停止了流逝。
他愣了一下，然后恍若未觉的看向四周，却发现其他的海军成员都是一脸懵逼的模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
舷窗之外，恐怖的暴风雨、跌宕起伏的狂暴大海，竟然也诡异的在不明的力量下定格了，十来米高的浪峰凝固在半空之中，砸落的密集雨滴全部固定在原来的位置。
就连呼啸的狂风也停止了，仿佛死掉了一样。
“……”
“……”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难不成说真的是上帝显灵了？
在这一片寂静之中，一个声音很突兀地淡淡响起，仿佛从外面浩渺的天际传来一般，显得分外刺耳——
“我曾经见证过一个个帝国的兴亡与衰落，无数物种的诞生与灭亡，在数不尽的千年之下，唯有凡人的愚蠢是永恒的……而你们出现在这里，更是验证了此事。”

第一百八十七章 谁的拳头最大？
一瞬间，中校呆了一下。
他不但完全听明白了这句不属于英语的语言之中，所蕴含的意思和那种不屑嘲讽的语气，甚至还感同身受一般的体会到了其中的那种岁月沉淀的厚重历史感。
仿佛看到了一个个帝国兴旺衰落……
似乎见证了一个个物种诞生灭亡……
在流转的光的阴影中，星图也在不断的变幻，海水中矗起高山，陆地下沉化为沧海……
而有些古老强大的力量是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存在，比人类的诞生更早，在度过万劫的岁月之后，也仍然在眼见着人类的愚行与丑业。
甚至这个过程还会继续持续下去，直到人类的文明长眠于死亡的梦幻中，直到永恒岁月的尽头。
“……该死！难道又是想要用这样子的手段，来表现自己的强大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中校猛地一个激灵，从发散的思维与想象之中回过神来，紧接着马上就想起了某些事情。
他丝毫没有犹豫的转身冲了出去，一口气冲上了甲板。
“……”
“……”
其他的海军成员们面面相觑，一两秒之后，也有其他人反应快一些，紧跟着也转身狂奔出门。至于反射弧比较慢的那些，尽管没反应过来，但是在从众心理的压迫下也不明所以的跟着跑出去。
反应慢没问题，但最主要是行动要果决，要紧跟大多数人的脚步。
免得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大家都去逃难了，自己还傻愣愣的什么都不知道，站在原地等死。
甲板上也是一片平静，如果不是湿漉漉的水迹的话，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它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海上暴风雨。
而站在甲板上望向四周，宽敞开阔的视野也更加足够令人感到震撼。尤其是穷极他们的视线尽头，四面八方的每一个方向都呈现出来的仿若时间静止一般的景象——
巨浪腾空而不落下，雨幕连成片却凝固在空中，就连砸到了海面之上，溅起来了的迷潆一片的细碎水花也是定格在了那里……
连带着远处的云墙也是彻底凝固，高空之上的黑压压一片密集乌云层之中，还有一闪而过的雷光，竟然也正好在这一瞬间被静止了……
宛若奇迹的一幕，壮观、瑰丽、穷尽想象极限，好似是一曲宏大的交响曲最高潮的部分戛然而止，余音绕梁久久不绝。又好似是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才会出现如此荒谬无比的场景。
时间静止？
亦或者单纯的只是幻觉？
谁都不知道，也完全没有办法给出可以令人满意的解答。
“……”
“……”
被眼前这样神奇甚至堪称恐怖的一幕所震慑，海军成员们虽然陆陆续续的沾满了甲板，然而却没有人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们甚至就连大气也不敢喘，只是死死的盯着四周那静止的照片景色，似乎是生怕自己稍微呼气吸气的动静大了一点儿，就会破坏掉无形之中的某种平衡，摧毁这种静止的现象。
直到——
“你！你是什么东……不，你是谁？！”
中校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自压抑着震惊震撼的情绪感觉，他抬头来看向天空之中的那个身影，猛地拔出手枪指向过去，并且大声的喝问道。
其他的海军成员们也纷纷惊醒了过来，齐刷刷的举起了武器，指向了天空，虽然他们的手臂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充分的显示出了他们内心的心虚。
魔鬼！这毋庸置疑的是一个魔鬼！
高空之上的那个“人”压根就不在意指向自己的无数个黑洞洞的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枪口，“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紧接着理所当然的开口问道：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灾难到来难道也不知道躲避的吗？”
“……”
“……”
中校只觉得那“人”的视线就和声音一样带着奇异的魔力，黑色的瞳孔简直宛若一个黑洞那样，要将自己的灵魂摄进去。他不知道是真的如此，还是自己在巨大压力下产生的错觉。
他只是用力摇头，并且狠心咬了一下舌尖，瞬间的痛感与弥漫的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
中校几乎是用尽中气的大喝出声：“是我先问的你！回答我的问题！”
他当然知道自己可能遇到了什么东西，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甚至到底是不是人类都犹未可知。不只是悬浮在半空之中的表现，甚至可能一手造就了四周那魔幻的场景。
还有对方所说的语言，以及话里话外所表露出来的意思，“他”嘲笑凡人的愚蠢，自然也就说明了“他”不是凡人。
但是！自己绝对不能够因此弱了气势！
自己现在代表的可是美利坚的意志，自己绝对不能够退缩，必须要牢牢占据主动权，让这些违反上帝意志的异端、魔鬼们明白，谁才是地球的主宰！
因为根据智库的推断，这些所谓的非凡者总是故作神秘，行为却又有太多的不合理、难以解释的地方了。
因此完全可以断定他们的优势就是神秘，以及另外一个体系的技术，但是整体实力绝对没有达到可以和人类正面抗衡的力量，他们越是想要表现自己的强大，就越是心虚。
就好像是四周的仿佛时间静止一样的现象，根据推测这应该是某种力场运用的技术手段，但是范围也应该很有限，使用条件也应该很苛刻……
所以绝对不能够被对方吓住！要反过来看出对方的外强中干之处，然后表达出自己这一方的强势，占据主动地位！
——只能够说根据同样的情报，美国智库得到了和中国以及其他国家一样的结论。
我们才是地球的主宰！
神秘势力根本不可能真正和我们抗衡！
所以无论怎么样，在代表国家与神秘势力碰撞的时候，都绝对不能够弱了气势，纵容对方的暴行。要明白对方越是要表现自己的强大，其实就越是心虚的行为。
因此，要让这些神秘势力明白谁的拳头才是最大的，让他们明白他们怎么表演、怎么唬弄人都是毫无意义，才能够将他们驯服得服服帖帖的！
而且过去的经历经验也告诉中校，这样子的做法是正确的。他在丰富的军旅生涯之中，穿梭过大大小小的很多战场，也遇过很多忽如其来的危险。
但是他都通过这样的方式，毫不退缩，将其一一克服，哪怕是那群刀口舔血身经百战的暴徒，也不会轻易的想要和他背后的美国军方对上。
所以——
这一次！也绝对不例外……他是这么想的，也非常相信这个结论。
然而……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凡人的愚蠢才是永恒不变的。”
只见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那个“人”轻轻皱眉，然后叹了口气，“他”的眼眸里似乎有混沌流转，恶意的气息一闪而过。
中校的身体顿时就是一僵，他的眼中瞬间就失去了神采，不再有任何的表情，只是静静的木然站在了原地，还垂下了握枪的双手——
简直就仿佛是一瞬间，被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的傀儡。
“很好，现在，由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半空中的那个“人”转眸看向了舰长身边的一个海军成员，伸手一指，淡淡的开口说道。
“魔鬼！你是魔鬼！上帝会消灭你的！”
砰砰砰！
但是迎接“他”的却是那个海军成员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声，以及直接开枪的声音。
其他的本来被吓住了的人，本来还没有从发生了什么事情之中反应过来，各种混乱的思维交错在一起迅速的达到了临界点，然后在瞬间失控——
枪声更是仿佛让他们找到主心骨，明白了接下来应该要做的事情。
紧接着，甲板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所有人都不见停歇的一口气将自己的武器弹夹里的子弹全部倾泻了出来。
致命的金属洪流汇聚在一起，拖着灼热的轨迹，紧接着倏然而止。所有的子弹头都悬浮在目标身前至少两三米的距离，密密麻麻的一大堆，兀自旋转不已。
“……”
“……”
果然是魔鬼！所有人还来不及松一口气，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顿时就是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感觉到了一阵昏阙感。
自己等人这是闯进了《黑客帝国》的片场吗？
“……愚不可及。”
莫宸慢慢垂下了眼帘，淡淡的如此说道。
他本来只是路过，也不是为了日行一善所以救下这一船人，纯粹只是想要借助这个机会，将一些信息传递出去而已。
只不过看上去，以这些人的智商，自己很难和他们解释啊！而且他们的底气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哪怕是体制中人，也没搞明白世界变化的趋势吗？
人是无法互相理解的，莫宸也没想到正因为对方是体制中人，所以才会莫名其妙的有那样的底气，因为他们的智囊团推断得出的结论。
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既然无法沟通，就让一切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吧……
定格在空中的子弹头突然全部融化，仿佛变成了液体一样汇聚在一起，而且开始闪闪发光起来。
莫宸伸出手去弹指一挥，这黄铜色的流动光芒瞬间延展而出，向下方斩去！
数百米的巨大斩击线一闪而过，紧接着仿佛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海面上瞬间被分开海水，露出刀劈斧削一般的宏伟分海景象。
而笔直的被从中间划过的军舰，更是在轰然巨响声中，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第一百八十八章 怪兽档案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烈的惊叫声，无数破碎的军舰碎片高高飞起，接着如雨滴一般掉落，而更多的却是在这一击下漫天飞溅起来的海水。
浪峰冲到上百米的高空之上，接着才轰然落下，但是还没有砸落到海面上，就被呼啸的狂风瞬间吹散，化作无数细碎的水珠，混入暴雨之中不分彼此。
而魔鬼已经转身就要离去，“他”直接化作强风，瞬间融入四周的空间之中，夺取了那破坏性的天气系统的控制权。
然后——
时间仿佛重新开始流动，静止了的暴风雨再度猛烈的来袭，两个涌浪将已经被切成两半的舰船高高架起，让它被自身的重力再度压断变成好几段。
巨浪进舱，致使整艘舰船都在快速下沉，下沉的速度之快，四周的天气环境之恶劣，更是使得船员们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而且在下沉过程中随着海水压力的增大，舰船还在被挤压变形……
可想而知，等到最后它沉到海床上的时候，估计就已经变为了一堆扭曲的废铁了。
但是不提这艘军舰上的海军成员到底有多绝望，究其本质，他们和这艘军舰也不过是回归了原来的命运轨迹而已，本来就是要沉没并且无一生还的结局。
尽管出现了变数与生机，不过可惜的是他们没能够抓住，结果自然就是维持原判。
之前在莫宸的眼里，这一船人的灵魂的死亡时间，连带着船舰本身的“死亡”时间都是无比清晰明确的，不过掌握着这方面的权柄的他改变一下也是轻松随意的事情。
救下这群人，顺便借着他们的口传递一些信息……他一开始这么想的。
不过在发现以这些人的智商，自己很难和对方解释之后，他果断的选择放弃了，反正传递信息的机会多的是，遇难的人救都救不过来，为什么一定要帮助这群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的傻X？
所以还是让他们按照命运那样，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吧，为了符合原来的命运轨迹注定的那个时间点，弥补上因为自己耽搁了的时间——
莫宸还非常好心的给军舰来了一击，在他精准的控制之下，舰船的“死亡”时间和船上的每个人的死亡时间，都和注定好的一模一样，毫无偏差。
在跌宕起伏、巨浪滔天的狂暴海面之上，有些挣扎的落水者绝望的看见，那个魔鬼已经裹挟着可怕恐怖的狂风、巨浪，伴随着猛烈无比的暴雨、风暴潮，远远的离去了。
他们完全分不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等人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出现了幻觉，以为自己遇到了魔鬼？
现在魔鬼的身影看不见，只有狂暴的海上暴风雨，飓风掀起的巨浪，沉没的舰船，落水的同伴……冰冷的海水瞬间让他们清醒过来。
疯狂挣扎呼救，内心逐渐冰冷绝望，体力不支的同时，他们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怀疑。
果然是出现幻觉了吧？
其实真相就是从刚才直到现在，军舰终于撑不过猛烈的风暴海潮的袭击，直接沉没了下去，他们却出现了幻觉，以为是遇上了可怕的魔鬼……
当然，没有人可以解答他们的疑问，就连呼救声都淹没在剧烈无比的暴风骤雨，以及震耳欲聋的雷霆闪电之中了。
逐渐的，一切痕迹都被暴风雨所掩盖，大概也只有在美国本土的指挥部，才能够根据军舰最后回馈的信息，从其中推测出一部分的「真相」。
至于他们会怎么雷霆震怒就不知道了，先不说在没有明确身份信息的情况下，怎么找到莫宸这个“罪魁祸首”，就算是找到了……来送经验的吗？一艘军舰和一整个航空母舰编队，在他的眼里是差不多的，最多就是多坚持个几秒或者十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不过罪魁祸首在这个时候，却是没有想太多，只是化身破坏性的天气系统，开始在大海上气势汹汹的横向移动了起来。
高达十几公里的巨大云墙，接天连地的漏斗状云柱，庞大的漩涡一般的暴风海潮……肉眼可见的超级气旋释放出惊人的能量，伴随狂风暴雨、雷鸣闪电，造成海水翻腾。
一路上无比霸道的横扫所过之处的一切，席卷所有的事物。
而在其他的地方，莫宸的诸多显身以及某些特殊手段，也开始纷纷激活了起来。
……
……
“吼——！！”
四足四翼两排口齿，头生双角身躯庞大的黑灰色巨龙，伸展着巨大的龙翼，怒吼着腾空而起，飞到了夕阳之城的上空。
那巨大到宛若山岳的身躯，在夕阳之下投下了一大片可怕的阴影，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的散发而出，在这无比强大的气势笼罩之中，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不仅仅是对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绝对暴力，更是对生命层次远超自身的威严存在而生出的本能颤栗感，简直宛若是遇到了天敌一样。
之前那总是威风凛凛的双足飞龙，在夕阳之城的人们眼里强大的上古生物，此刻却都在高耸的山墙之上趴着，耷拉着脖颈、脑袋，如同鹌鹑一样呜咽着，头都不敢抬起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严文耀冲出家门，抬头看着天空之上的山岳般巨大的庞大阴影，来不及感慨就听到了身后妻子的惊恐声音。
“没事，只是有一头更大的龙种飞出去了……”随口回答的男人连头都没有回，只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头正在远走高飞的庞大巨龙的轮廓阴影。
与那些双足飞龙不同，这头龙种不是双足双翼，而是四足四翼，更加详尽的细节他看不清楚，但是在夕阳的辉映之下，他隐约看见了巨大鳞片的纹路。
这就足够证明了，这是后世的那头不朽古龙，据说是梦境巨龙一脉的龙种始祖——
之所以说是梦境巨龙，是因为这个龙种相当独特，和现实世界里一开始就存在的西方的幻想种，以及东方的那些神性生物都有所不同。
据说是梦境主宰创造出来的全新的龙种，与那些双足飞龙一起在梦境里面繁衍生息，也有说法是那位梦境的主宰在异世界带回来的龙种，反正众说纷纭，也没有个定数。
但是那头不朽古龙却的确是非常的可怕，力量足以和最顶级阶层的神灵正面抗衡，尤其是那些龙鳞——梦境巨龙都是没有龙鳞的，似乎鳞片是要比四足四翼的特征更能够显示它们的血统的东西。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男人根据后世的记忆，发现这头不朽古龙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无敌。
它不一定能够杀伤敌人，但是敌人似乎肯定没有办法杀伤它，它的龙鳞宛若是灰色的岩石，自亘古之时就已经存在，覆盖全身，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击破。
当然，后世的时候这是一个热门议题，没有人相信有什么属性是绝对不朽的，龙鳞肯定也会有相对的弱点，只是他们还没有找到而已。
男人摇了摇头，没有再去想这些距离自己过于遥远的事情，别说后世一直都没有发现龙鳞的弱点，作为对王者宣誓效忠的信仰骑士，他也不可能每天琢磨这些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的东西。
他只是在疑惑，为什么这头不朽古龙这个时候就出去了，这似乎有些不合理。
他重生之前的记忆里，清楚的记得古龙的第一次现身是在神魔内战的时候，作为王者的撒手锏，一举逆转局势……这看情况，似乎提前了足足好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出现了什么问题了？
还是说自己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以及扩大到这种程度了？
男人感到有些头疼，但是也没有怀疑，只是一如既往的将记忆与现实的偏差归咎于蝴蝶效应。他已经发现了，随着自己做出的改变越多，现实的偏移就越大。
先知先觉的优势越来越少，甚至最后完全对应不上去，但是他却觉得这都是正常的。
就像是现在这样，他参与了第一次开拓异位面的计划，并且通过操作为自己暂时获得了合法的青铜黑十字的魔术师的身份……
而在前世的这个时间段，他还在为家庭的困境而愁苦不已，为王胖子小心眼的打击报复而痛恨恐惧，只不过是一个毫无能力的无力普通人而已……
要是这样子的变化，导致的现实都还没有什么差别的话，那他才应该怀疑这个世界的真相了。
失去先知先觉的优势就失去了吧，反正这些信息也没有什么意义，自己已经提前了一年多的时间，获得了比前世更高的起点，这都是值得的。
男人只是有些纠结，自己产生的蝴蝶效应真的有这么大？
居然能够影响到这头古龙？！
实在是不应该啊，还是说现实世界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这头古龙提前行动了？那肯定是非常糟糕的事态，只可惜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异位面与梦界之间来回跑，没多余的时间和心思去看现实世界的新闻。
只是，自己的女儿重新回去上学了啊，万一要是出什么问题，自己又没来得及的话……
男人突然变得忧心忡忡起来，觉得自己还是请个假回去看看比较好。
或者干脆一点儿，直接让女儿加入魔术结社开始进修……到时候，自己一家三口都在夕阳之城这里，提前预定好船票，外面地球上天塌下来都没关系了。
……
……
寒风凛冽呼啸，原始的森林巍峨，远处的山脉绵延起伏，积雪皑皑。
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一个个军用帐篷支撑起来，从里面透出一些灯光或者人影，也有些帐篷没有任何光亮，只能够听到里面的人或轻或重的鼾声。
一个守夜的大兵正在往营地中间的篝火添加木柴，尽管浑身都穿得很臃肿了，军大衣也完全看不出什么英气，但是他还是觉得异常寒冷。
白天行军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夜晚休息的时候要是不生火的话，能够将人冻醒好几次。
那真的是太折磨了，作为一个地道的俄罗斯人，大兵从来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鬼地方，冷得出奇。
难怪当年的苏联都在这里败退了，还有那些所谓的当地人，他们真的能够在这个西伯利亚荒野的最深处的蛮荒之地生存下来吗？
行动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从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了当年苏联秘密修建的铁路的遗址，沿着铁路的方向，他们这些人一路走到了这里。
但是仍然没有发现神秘的超自然力量的线索，更加找不到当地人……也许完全就是白费功夫。
轰~
就在这个大兵胡思乱想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了雪地似乎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就连不远处的树木都簌簌的掉下了大团的积雪，似乎是有什么重物突然从高空砸到了地上一样。
他下意识的遵循本能的指引，转头看去，只见在远处的天边那仿佛剪影一样的山脉轮廓上，突然多出了一大块浓重巨大的黑色阴影。
巨大如山，漆黑如夜……
在这深夜之中看不清楚……
只是有某种可怕的巨大威严散发而出，让他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消散了，脑袋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东西？！

第一百八十九章 粉墨登场
“……怎么回事，有什么情况吗？”
有几个还没有入睡的人，快速的从帐篷之内伸出头来，疑惑而又警惕的问道。
他们从帐篷内钻出来，并且拿起了武器。
虽然这个鬼地方应该没有敌人，但是敌方单位却还是存在的，成群结队的西伯利亚狼群，还有简直就是噩梦的棕熊……谁也不知道它们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冒出来。
他们一行人二十几个，仅有的三次伤亡事故，其中的两次就分别是饥饿的狼群和不期而遇的棕熊造成的，剩下的一次才是因为环境的缘故。
而刚刚的震感与某种莫名的心悸恐慌，也让睡着过去的人一个激灵，猛然间苏醒了过来，并且也陆陆续续的钻出了温暖的帐篷与被窝，拿起了武器，警惕的看着四周。
这是一片较为平坦的雪地，属于森林边缘的一处空旷处。
一侧的参天大树距离只有二十来米，另外一侧则是一片在夜色月光之下也显得白茫茫的雪原，远处是宛若天际剪影一样的山脉。
“……”
“……”
大家屏息静气，全神贯注，就连刚刚醒来的人也表现出了极高的素质，睡意全部不翼而飞，只是如临大敌的注意四周。
但是，十几秒钟的时间过去了，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征兆——
例如说狼的眼睛在黑暗中应该会散发出绿幽幽的光芒，还有巨大可怕的棕熊，隔着十几米远都能够闻到的气味以及喘气磨牙的声音。
虽然说俄罗斯人被称为战斗民族，似乎生活习惯和作风都极其彪悍，能够在冬天跳进结冰的河里面游泳，又比如说碰到力量强悍的棕熊却和它们正面硬刚……
但是他们自己却没有这样的自觉，也不认为那种错误印象真的适合套用在他们的身上。
根据早前的俄罗斯历史资料记载，俄罗斯人的确在很早以前就有着猎杀棕熊的习惯，至于其中的原因则是因为——
棕熊在冬眠之后需要大量的食物来补充自己的体力，不过在那个时候，大部分的食物都是处于枯萎的状态，所以棕熊通常都会袭击人类的村庄来获取食物。
那时候的俄罗斯人民迫不得已，只能站起来反抗这些可怕的庞然大物，久而久之就兴起了一股狩猎棕熊的浪潮。
在这之后，俄罗斯人都以狩猎棕熊为荣耀，他们甚至将狩猎棕熊视为男人的证明。而到了枪械时代，可以合法持枪的俄罗斯人对于棕熊来说就更加可怕了。
久而久之的生存进化之中，俄罗斯的熊比起其它地区的熊的确更加的怕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人类在挑衅熊之后，熊不会攻击，即便是俄罗斯人碰到熊，它也是非常危险的。
哪怕前者不是只有一个人，也是如此。
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够正面对抗狂怒的棕熊，他们可不像是其他国家的沙雕网友那么乐观，真的觉得自己是什么战斗民族，可以空手杀熊了。
所以每个人都在担心，有那么一头恐怖的猛兽藏在林间的黑暗之中，用贪婪饥饿的视线盯着自己等人。等到它猝不及防的冲出来，发动攻击的时候，那绝对是一场噩梦。
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支枪，赶跑它或者杀死它肯定不在话下……但是他们到底要在那之前付出什么代价，就没有谁说得准了。
只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像啊……
森林里太安静了，不似是有什么掠食者逼近的感觉，没有狼嗥，也没有熊的喘息磨牙的声音。
可是刚刚的那种明显的震动感，很是让他们怀疑有什么沉重的动物在附近行动。还有那种心悸的感觉，虽然是一闪而过，但是真的很是骇人，也是让睡着的人瞬间醒来，睡意全无的主要原因。
所有人都疑惑的看向了守夜的那个人。
“那……那边……刚刚……刚刚有个东西……大东西……”
那个大兵死死的保持着一个姿势，竭尽全力的瞪大眼睛，伸出颤抖的手臂，指向了远处的方向。
大东西？
众人看了过去，发现是远处的山脉，但是什么都没有。而且这也有些开玩笑的成分了吧，方才的那种明显的震感，就连树上的积雪都会被簌簌的震落……
要是那个“大东西”是落在了那座山脉上导致的动静的话，那个所谓的“大东西”是到底有多大，或者根本就是另外一座山了吧？
“鲍里斯，你确定吗？”有人沉声开口问道。
“……”
“……”
其他人都在等待着答案，以判断这个同伴是不是在难熬的冰天雪地的行军之中，精神压力过大，出了什么心理问题。
名叫鲍里斯的大兵好不艰难的收回视线，大口大口的喘气，刚刚大概也只有他受到的冲击最为巨大，其他人要么就是没直接看见，要么就是睡着了或者迷迷糊糊的精神状态。
过于迟钝的精神状态，让他们当时只是莫名的感觉到一阵心悸感，虽然恐慌莫名，但是不至于过度恐惧甚至有种崩溃、灵魂都要被压垮的感觉。
可是鲍里斯不同，他方才亲眼看见了那个恐怖的庞大阴影，巨大如山，漆黑如夜，隔着老远都能够隐约看见的狰狞轮廓……
那是山岳般巨大的猛兽，而且就像是各种幻想作品之中的巨龙一样！
——他坚信自己没有看错。
深深呼吸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纷乱的情绪冷静了一些，乱糟糟的大脑也勉强恢复了些许的思考能力，他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同一时间，远处的山脉之后传来了一声超越人类所能够想象的嘶吼声——
“吼——！！”
其威力之巨仿若能够穿透天空，震碎山脉与雪原大地，击穿听到者的耳膜，连带着他们的精神意志、灵魂理性都一并吹飞摧毁的感觉。
无法形容这一瞬间的感受，仿佛时间都被无限拉伸了一般，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天地在刹那间远去，万物无声。
所有人都是瞳孔收缩到如同针尖一般大小，更有人眼睛一翻果断就倒在了地上。但不管是谁都好，每个人都只怀疑自己的耳膜被当场震碎了，大脑一片空白，好似是灵魂思维也被冻结了一般。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无法去思考……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仿佛他们的意识里只剩下了那一声足以令灵魂溃散的嘶吼，隐隐约约的还听到了隆隆的闷响，从远处的山脉上传来，又好似是地面都在震动。
不过这纯粹只是经验与本能做出的判断，他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应对了。
而且在那龙吼的声音之中，有一种宏大的、超越语言的信息。
不是透过他们的五种软弱无力的感官，而是通过某种亘古以来，人类从一些分散的原子进化到人类有机体的这一进化历程里继承下来的感知形式——
就此不由分说的灌输进入了他们的意识之中，冲刷着他们的灵魂……
再之后，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觉得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混乱了起来，世界变成了万花筒，在一大堆景象、声音以及无法确定的感官感觉所组成的混乱中，他们感到自身的意识都好像要被瓦解了。
隆隆声响之中，远处山脉上的雪崩已经在发生了。
首先从覆盖着白雪的山体上部开始，先是出现一条裂缝，接着巨大的雪体开始滑动。而雪体在向下滑动的过程中，迅速获得速度，向山下冲去。
伴随着隆隆的声响，震动越来越恐怖，大量积雪不停地从山体高处借重力作用顺山坡向山下崩塌，挟着强大气流急速的冲了下来，仿佛是在咆哮一般。
只不过……
虽然这群人什么都做不到，昏迷了的与没有昏迷的都是大脑停摆，思维空白，连思考能力都没有。
但是他们的扎营地与那边的山脉隔着一片宽敞辽阔的雪原，即使是什么都不做，雪崩也不会冲到这一边来……最多就是他们醒来的时候，看见一片狼藉，然后头痛欲裂的陷入哲学三问之中。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
……
不只是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荒野，远在中国的境内，也正在发生一些超自然的现象。
并且已经开始被官方注意到，并且捕捉到了一些相关线索。
冯元武是一个中二少年，虽不至于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但也是很严重的那种，偏偏他的幻想还真的成为了现实——
主要的变化要从两个多月之前说起，他有一天傍晚，学校统一放学的时候，帮助心仪的女生归还一本书籍，所以掐着时间跑进了校图书馆……
结果又因为一连串的巧合与小概率事件，他被锁在了图书馆里面，就这样过了一夜。
而真正的重点就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们的校图书馆就像一个老旧的杂货店，东西多而且古，却不见得都是精品，一般都很无趣老旧，属于很久以前的面子工程了。
大概也就是因为学校是全封闭式的，每个月学生才能够有一天机会离校回家，管制得很严，手机网络都碰不了，才会有不少人选择校图书馆来消磨时间。
冯元武在那天晚上忐忑不安的度过了一夜，想要大叫，又生怕引来值夜班的校内人员，记过处分，因此只能够在里面度过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冯元武了，而是成为了牛逼哄哄的“主角”。
——至少他自己当时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之后就被打醒了。

第一百九十章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中二少年既不是重生者，也不是穿越者。
虽然他是被选中之人，但是开启的金手指却是属于「随身老爷爷」的经典流派。
某人当时其实是想要找一个姓萧的年轻人，最好还是住在河西或者河东的，要是还曾经是天才少年，后来一落千丈那就更好了……
——要是还有从爷爷的那一辈就传下来的指腹为婚的婚约，和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设定，那简直就是赞得不能够更赞了。
不过如此良才美质，只能够是可遇不可求，再加上当时某个大叔才是第一位小白鼠，也是重点观察对象，所以某人也没有强求。
冯元武就是这样情况下的意外产物，他并不知道原来的自己其实会在校图书馆里，因为又一场的意外而身亡。
某人利用了那场意外，篡改了他的记忆认知，让这个中二少年只以为自己是终于遭遇了小说之中的奇遇，获得了主角光环，得到了「随身老爷爷」的金手指。
而且就连随身老爷爷，也是被设定成为了中华大地上的方术师——
这个新生的灵魂自己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在完善完整的设定之下，他的记忆、逻辑完全自洽，知道世界的大概背景与神秘世界格局，掌握了一些小秘密。
还有曾经过去的人生经历，努力的锻炼修行的记忆，各种刻骨铭心的喜怒哀乐……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不会让这个老爷爷怀疑什么。
为了这么一个设定，莫宸当初还真的想办法接触了华夏的神秘侧，掌握了武者与方术师的画风，至少在技能、术式的本土化的工作方面，不会再出什么错误了。
随身老爷爷会觉得自己的确就是一个意外身亡的方术师，但是因为修行的秘术的方向的缘故，灵魂巧合的留存了下来，但是不能长久的对抗现世的法则。
所以必须找一个寄体的宿主，最大限度的保存灵魂力量，祈求获得重生的机会。
在一切皆有可能的神秘世界里，这不是异想天开的事情，而冯元武这个中二少年就是他选择的寄体宿主。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人，不是因为对方的天赋、资质什么的，纯粹就是逼不得已，毕竟只有这么一个选择……如果不硬着头皮选择对方的话，他当时的灵魂就撑不住了。
简单来说，就是不管是中二少年，还是随身老爷爷，其实都是小白鼠就是了，这是一对捆绑在一块儿的观察对象。
只不过他们本身对此毫无自觉。
而且也找不到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甚至发现不了任何的异样。
因为随身老爷爷的设定是野生方术师，无门无派无根浮萍，到处飘泊流浪，没有什么熟悉的朋友知己……所以才在修行秘术的时候憋屈的挂掉了，也没个人帮忙。
再加上他现在的状态，以及设定好的性格，也是会让他疑神疑鬼，对所有人都抱有戒备警惕与不信任的心态的。
连掩盖自己寄体的秘密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去找人求证？就算是冯元武真的想要去追查这方面的事情，看看这个老鬼以前的身份，也会被后者阻止。
所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就连老爷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过往其实不存在，完全就是一个新生的、被赋予了捏造的记忆与相关性格的灵魂。
也正是因为如此，随身老爷爷和中二少年，都看不见自己身上缠绕着的那些无形的丝线。
有未知的存在在虚空之中，牵引着无形的丝线，操纵着他们这些牵线木偶的一举一动。
结果就是——
中二少年不可避免的暴露在了官方的眼中。
毕竟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莫宸想要传递出相关的信息，自然需要利用各种手段配合，但总不能够都是自己亲自出马，这样也未免太丢份了。
所以干脆就直接动用之前布置好的棋子就是了，既方便又快捷，还能够借此机会让他们合情合理的进入华夏的官方组织之中。
毕竟谁会想到这些人与他有关系呢？
也幸亏严文耀当初果决，早早就已经远渡海外，去到了南欧魔术界的地盘，加入了他“前世”的组织，谋求更高的起点……不然的话，只怕也会成为注定暴露的一个目标。
……
……
“……太冲动了！愚不可及，真是愚不可及！”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苍老声音在脑海里面响起，冯元武扯了扯嘴角，不想和这个住在自己身体里还唧唧歪歪个不停的老家伙争辩。
他正坐在一条商业街的一家小饭店里面，似乎正在等待着上菜。这是他家附近的一条商业街，而不是学校附近的，但是现在不是放假也不是放学，他却出现在了这里，也不回家。
因为身上穿着的校服的缘故，还多引来了一些人的注意，因为那所高中是本地比较出名，管制严格，作风优良……现在在这么一个时间段，突然看见这么一个学生在外面闲逛，自然会让他们心里嘀咕。
&#215;&#215;一中的学生也开始学坏了吗？真是世风日下……
冯元武压根就不知道旁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只是在自顾自的走神发呆。只不过虽然他的眼神表现有些呆滞木然的感觉，似乎纯粹就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但是，如果有人的观察力足够仔细，也有那份时间和心情的话，大概还能够看出这个高中生似乎是有着极大的心事。
他心情低落，满脸郁郁，甚至是有些惶惶不安。
就连眼神里都总是在涣散之余，突然惊醒重新聚焦起来，然后四下张望一番，似乎闪烁着恐惧一样。
不能够不恐惧，因为他的事儿犯了……之前的一时冲动，大脑发热的阶段退去之后，现在他没有了热血沸腾的感觉，战天斗地的豪气，只剩下了满心的惊惶恐惧。
以及最后的嘴硬，与不服气。
冯元武的奇遇已经持续两个多月的时间了，身体里共生的那个随身老爷爷自称是利用元神寄体之术，与他成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为了尽快恢复，也为了宿主本身的精力心血不要因为负荷两个灵魂而过度损耗，所以老爷爷希望他能够尽快强大起来，并且悉心教导他各种武学和道法。
亢奋到心脏都几乎要爆炸的时候是有的，不敢置信觉得是自己妄想症发作了的时候也是有的，疑神疑鬼担心这个老鬼其实是想要夺舍的时候同样是有的……
到了现在，冯元武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命运，并且开始了自己的非凡之路。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资质过人、天赋可怕、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之前只是没有机会，不得其门而入。
而在得到奇遇之后，自己一定会像是小说里写的那样——
轻轻松松走上逆天强者之路，三天突破一个小台阶，五天提升一个大境界，斩杀同阶如拾草芥，越阶强杀也是基本操作……
然而，在老爷爷毫不留情的讽刺之下，他才发现自己的资质差的可以，只是比很多人根本没有资质要好，勉强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而且现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才勉强完成了最基础的熬炼身体的一步，凝练出了真气，气血满溢，真气自生，正是如此。
这还是武者的修行路线，要是选择了方术师的百日筑基作为入门途径的话，那么标准是百日筑基，资质好、悟性佳的完全不需要百日，而他估计一百日却最多就是完成一半。
这种辛辣的讽刺让他当时无地自容，只能够嘴硬的说是资源的问题，毕竟老爷爷说过熬炼身体的秘药，最好还是需要用一些奇花异草来炮制。
他没有这样的门路，只能够随便去大参林之类的药房甚至是通过网购的方式，买一些大路货，自己在家里小心翼翼的用高压锅、电磁炉之类的工具来炼药……
最后的效果不好，能够怪他么？
当时老爷爷只是冷笑几声，没有再说什么，冯元武也觉得是自己辩赢了，觉得神清气爽重拾信心。没错，自己天赋再怎么得天独厚，也不可能脱离现实条件制约的啊！
他当时大约是不服气的，只是在之后慢慢的也大概明白了过来，自己不是天才，甚至资质真的差得离谱。
不过再怎么差劲，他也是一个武者了，即使只是刚刚入门不久的那种，身体素质、运动能力也足以和普通人拉开明显的距离，再加上专门的技能搭配……
他一天天的在强大，并且因为本身底子的弱小，提升幅度的明显，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强大的过程。
也正是因为如此，冯元武当然不可能再老老实实的重复以往的普通人的生活轨迹。很多人不改变现状是因为没有能力改变，不反抗不公是因为没有胆气反抗。
但是俗话也有说，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即使老爷爷再怎么要求冯元武韬光养晦，要懂得隐藏伪装自己，告诉他前期的积累才是最重要的。
也无法改变他年少轻狂，不会深思熟虑，总是想当然、自以为是的事实。
“……我告诫过你多少次，我们现在需要低调，需要潜伏，能够不动手就不动手！就算是真的没有办法，也必须主动制造优势与合适的契机场所。”
意识之中，那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苍老声音仍然在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
“可是你呢？怎么做的，之前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大出风头很有意思吧？”
冯元武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他觉得无比烦躁，却又没有办法屏蔽这种来自于灵魂的对话，况且这也的确是自己理亏，他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的确，之前出风头的确是出风头了，可是出完风头之后呢？
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展示了一些属于方术师的非凡能力，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这么蠢，甚至还觉得那万众瞩目，所有人都惊愕不已的看过来的一瞬间，自己此生无憾？
……
……
在中二少年陷入了自怨自艾，自我否定，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的时候。
外面的商业街之中，也缓缓驶进了好几辆黑色的车辆。
为首的那一辆车的副驾驶的车窗徐徐摇落，露出了坐在里面的单马尾冷艳美女：“确认目标就在那里吗？其他方面的工作没有问题吧？”
“是的，柴组长，这方面完全可以放心，那所高中本来就是全封闭式的，现在已经被我们的人接管了……网络上的确流传出去了一小部分信息，不过都已经针对性做了处理。”
“这样啊……那我去会会他吧。”柴颖小姐点点头，眼眸里也迸发出了感兴趣的眼神。
自己临时被召唤回来，居然就是这么一个任务？！
不过似乎也很有意思，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接触华夏本土的非凡者呢，也不知道是学武的还是修道的……而且根据分析，很有可能是个毫无经验的雏儿。
这将会成为自己部门的一个重要突破口！
第四卷 大争之世

序章 官方到来
“够了！老头子，你除了会一直数落我，还会什么？！”
谁都有脾气，即使是一开始觉得自己理亏的冯元武，在被随身老爷爷数落了十几分钟还不间断之后，也终于是火冒三丈了。
“你对我这么不满意的话，就给我提出解决的办法啊！”
他在自己的脑海里，集中精神的对那个不属于自己的意识波动怒吼起来，只是现实世界的身体也不由得在过于激动的情绪之下，显得有些脸部表情狰狞。
这让刚刚托着盘子走过来的服务生顿时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走近过去比较好。
难道是因为上菜慢了些，对方不满意了，想要动手打人了吗？
不行，自己等下要催催王大厨加快动作，免得莫名其妙的遇到飞来横祸。
“解决的办法？你现在知道应该考虑解决的办法了……”
冯元武脑海之中的声音停止了数落，停顿了半晌，紧接着冷笑了起来。
“解决的办法就是没有办法，听天由命！你反正不该做的都做了，该做的都没做，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等死就是了！”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冯元武的表情瞬间变化，变成了不敢置信，紧接着暴怒起来，同时也变得极其惶恐，理性似乎随时都要被压垮了一样。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拒绝自己，说好了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呢？果然是欺骗自己的……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够让这个老鬼这么做，自己必须阻止他……
可是，应该怎么阻止才行？
高中生有些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儿制衡这个老鬼的手段都没有。
对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是早就已经有了可以应付这件事的方法手段，却还想要拿捏敲打一下自己，令自己以后乖乖听他的话？亦或者是单纯觉得没有希望了，准备舍弃牺牲自己这个宿主，去另外找一个人？！
冯元武的呼吸变得急剧起来，自己绝对不能够成为弃子……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自己要向这个老鬼乖乖屈服吗？
“谁有空威胁你？我他妈的就没见过比你还蠢的人！”
苍老的声音却是在破口大骂，“就在两刻钟之前，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次入静的功夫，醒过来之后你就告诉我，我们有可能暴露了？！”
冯元武：“……”
脑海中，苍老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我要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才没空威胁你这蠢货！我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才知道这件事！你明白这是什么概念吗？！我根本没有做任何的准备！”
冯元武：“……”
高中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变幻不定，但是却再也没有刚刚的愤怒了，只剩下了委屈与不被理解的苦闷感，缩着脑袋好似是一只鹌鹑那样。
而随身老爷爷虽然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在失去肉体，元神也只能够寄人篱下的情况下，还能够天天顺心，事事遂意。
但是接二连三的遭遇到各种意外，甚至才潜伏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自己就有可能要暴露了。
这一切的经历，都使得他失去了之前的耐心，也不再考虑要和宿主维持和谐友爱的良好寄生关系，毕竟什么气都能够吞得下的，只有死人。
在痛痛快快的发泄了一番自己积累的怒火之后，苍老的声音才停顿了下来，歇了口气，模拟出一种冷淡的语气——
“你现在先试试上网看一看，昨天的那件事情有没有上新闻了，然后再联系一下你的父母。”
“啊？为什么？”冯元武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为什么？你这蠢货，我们要看看官方对这件事的定性与看法……而且要是连新闻都没有的话，那就说明我们肯定被盯上了！”
苍老的声音恼火地说道，他现在对这个家伙横竖都看不顺眼。
“哦哦！”
反应过来的高中生，忙不迭的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虽然他是带手机回学校的“坏学生”，不过在管制严格的学校里面还是没有太多时间可以使用，否则被看见了会被没收的。
因此电量的方面倒还算是比较充足，只是高中生在等待开机的过程之中很是有些忐忑不安。
刻意关掉手机，就是生怕父母突然联系，这会让他联想到自己昨天在学校里做出的事情，没有办法面对的高中生，只能够恐惧的关机逃避。
不过奇怪的是，SIM卡恢复正常使用功能之后，却没有跳出令冯元武恐惧的提示。
没有短信，也没有来电显示，这让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或者学校真的是掩饰封锁了这件事，那些领导也怕担责任，所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高中生不可避免的这么想，以此来安慰自己。
随身老爷爷冷眼看着，没有出声点破，在他看来什么信息都没有反而更加能够说明问题。只不过现在多说无益，只能够见一步走一步。
“蠢货！谁让你这样子浏览热点新闻，你是打算让那条新闻随机刷新出来吗？直接搜一下你们学校之类的关键词！”
但只不过是才过了两分钟，老爷爷又忍不住自己的怒气开骂了。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傻呼呼的啊！让他找新闻，他居然就这样子不断地来回刷新，不知道自己主动搜索？
之前还不觉得，只以为这家伙是驽钝了一点儿，但是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他是脑子稍有贵恙的样子。
“……我知道了。”
冯元武微微一窒，然后低声应了一声，有些恼怒，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
他现在的确是有些浑浑噩噩的，满心的惊慌失措惶惶不安，完全占据了他的所有思维，让他无法冷静思考。
否则的话，也不会从昨天到现在，他都什么事情和补救的措施都没有做，只是不敢回家也不敢回学校，纯粹在外面提心吊胆的游荡，白白浪费了大量宝贵的时间。
“有！有新闻，不过说是普通的消防事故，烧掉了2栋的女生宿舍……没有伤亡，只是对违规使用电热毯的几个女生给出了警告处分……”
冯元武突然惊喜起来，“这是不是说明我不用担心了？”
“……”
“……”
“你觉得呢？”苍老的声音响起，透出一种无力感，“拜托你不要这样子事前冲动无脑，拦都拦不住，事后又怂得出奇……既然你做了那就大方的面对后果啊！”
“我不是，我没有……谁冲动无脑了！”高中生恼羞成怒。
“那你为什么要暴露自己？没有想过后果吗？”
“我……我看见她当时就在上面，火势就烧到她那一层了，消防车却又死活迟迟不来，我……我就……”
“……”
“……”
愚不可及！随身老爷爷没有再说什么了，而且虽然腹诽对方还是愚蠢，但是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叹息了一声，并且翻开了灵魂深处的一份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阔别已久的滋味，那属于自己永远的遗憾，那个……再也不会见到的身影……
当然，他不会说自己理解了少年的一时冲动，只是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而已。
反正对于解决现状，根本就是毫无意义，苍老的灵魂这么说服着自己。
“……”
“……”
又是一阵沉默，冯元武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点的饭菜都已经上来了，只是心烦意乱之下却没有发现是什么时候上的菜。
而且相比起来，他更加在意突然沉默的老鬼，有心想要发问，却又担心影响对方的思索。毕竟他也已经明白了，老鬼也没有办法。
自己暴露太多了，根本无法掩饰过去，而且自己浪费的时间也太多了，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做过。
老鬼虽然经验丰富，但是现在连肉身都没有了，之前还在沉睡，今天才醒来，猝不及防之下什么准备都没有。自己却还这么弱小，无权无势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能够做些什么呢？
惶惶不可终日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也让他开始痛恨自己之前的天真与无能……现在本应该继续联系父母，看看情况，但是他握着手机，愣是半天没有动作。
这个时候，幽幽的香气扑鼻而来，某种动静在桌子对面响起。
察觉到突然有人在自己对面坐下的高中男生悚然一惊，抬起头来，只见一个扎着单马尾，气质冷艳，身穿合身的紧身黑色皮衣的美女。
她的目光炯炯有神，带着某种侵略性的感觉，就这样盯着自己。
愣了一下，冯元武回过神来，顿时窘迫了起来，颇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压根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才好。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坐在自己这张桌子？她为什么要这样子盯着自己？
“冯元武——”
不等青涩的高中男生的胡思乱想结束，冷艳美女就已经开口说话了。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柴颖，是隶属于国防部的特殊反应机构的成员，至于具体名字还没办法告诉你……”
“……！！”瞳孔瞬间收缩到极限，高中生完全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听下去了，积累的压力与惶恐直接压垮了他的心理防线，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抬手就要掀桌子。
砰！
刚刚掀起来的桌子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一掌按下，重重砸落在地板上，导致桌面上的盘盘碟碟都震动碰撞不已，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不要这么着急，或者你可以先听我把话说完。”柴颖小姐皱了皱眉头，这家伙似乎比自己预想之中的要果断啊。

第一章 打得一手好算盘
冯元武要是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的话，肯定会脱口而出说这是什么狗屁果断！
纯粹就是从昨天到现在积累的压力突破了临界点，让他的理智不受控制了而已。
冯元武根本就不可能冷静得下来，只是瞬间觉得惊慌失措，下意识的想要逃跑而已，这个女人的话他完全就只听到了前面的那部分——
这是国家的人！这是特殊部门的人！
卧槽！老鬼居然又阴我！
桌子没有掀翻，反而还被这个看上去身材超好，手臂纤细没有丝毫肌肉线条的冷艳美女一只手就按下来了，冯元武更是觉得大难临头了。
他刚刚完成了武者的熬炼身体，搬运气血、打磨筋骨的筑基阶段，达到了气血满溢、真气自生的基础要求。简单来说就是补足了精气神，凝聚出了第一缕真气，可以走上武者的求道之路的第一步了。
但即使是第一步，也足够他与普通人拉开距离，首先是力气敏捷、体能耐力、恢复力免疫力等身体素质的方面，足够和常人拉开几倍的距离——
东方武者讲究肉身修行，对于身体素质和运动能力的重视，以及锻炼的方式和得到的成果，要比西方的骑士高出非常明显的一截。
不过优劣点也很一目了然，说不上哪一条道路是绝对正确的。
反正冯元武非常清楚，自己的力量有多大，爆发力有多强，速度有多快，但是居然被这么一个看上去完全没有武者气息的年轻女性压制住了？
他没来得及多想，甚至顾不得脑海里的那个苍老声音在说些什么，全副心神与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目前的状态上。
手臂猛地伸出，一扫桌上饭菜还散发着腾腾热气的盘盘碟碟，同一时间他桌下的腿也猛然抬起，狠狠一脚踹出去……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等到任何一种或迷惑或攻击的手段起效，他立即就会转身翻滚，然后爆发自己最强的速度冲出外面，夺路逃跑。
但是——
手腕一痛，男生扫出去的手臂没能够碰到哪怕是一个碟子，就被白皙的手掌紧紧扣住，铁箍一样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手腕瞬间麻木了。
但是更加剧烈的疼痛，却是从脚面上传来的，他抬起的腿没有成果踹出去，同样也是被狠狠一脚踩住了，而且好像是……高跟鞋。
要是对方再狠一些，用力一些，鞋跟也更加尖锐可怕一些，他怀疑自己的脚面都要被踩穿，出现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了。
但即使是这样，这个高中男生也还是脸色都发绿了，瞬间睁大的眼睛，津津而下的冷汗——
“啊啊啊啊啊啊——！！”
他就这样眼睛凸出，嘴巴张开，抑制不住的怒吼一声，仿佛随时都会双眼一翻，干脆利落的昏迷过去的样子。
“真是没礼貌的小鬼呢，对女生居然也用这样的攻击方式……”扣住了对方的手腕，踩住了对方的脚面，柴颖小姐不无嫌弃的撇了撇嘴。
的确很果断，但是掀桌子扫盘碟之类的小伎俩就不说了，桌子下的那一记撩阴腿他居然也好意思用出来？
刚刚的一连串动静，竟然丝毫没有吸引店里的其他客人以及老板服务生的注意，他们仍然是各行其是，该吃饭的吃饭，该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
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影响，对这一桌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视若无睹。
“你……你想做什么？”好不容易压抑住了惨嚎出声的冲动，冯元武的脸都扭曲了，声音变形颤抖得厉害。
他终于明白了老鬼说自己还不是一个合格的武者，到底是什么意思了。自己虽然不会再畏首畏尾，该动手的时候也能够果决出手，但是自己只会打人，还不会挨打。
对于武者来说，学会挨打、训练对痛苦的承受能力，要比什么都重要。
就像是现在这样，不管他的出手打没打中别人，别人的还击只要中了一下，他就承受不住了，之后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要和你谈一谈而已，你也不要有什么排斥的心理，我是代表国家而来……”
虽然因为这小子的撩阴腿，导致柴颖小姐对其的观感迅速下降，不过好歹也是要招揽的目标，也是部门的重点关注人物，在上面的高层处还是挂了名的。
可不能够真的将对方逼到反社会反国家的地步，柴颖小姐也只能够收敛自己对其生出的恶感，用一种没有什么起伏的语气认真的说了起来：
“你不会以为你昨天做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吧？你既然表现出来了，我们也自然不可能当作没看见……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我们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想要搞清楚你的出身来历……”
不能够直接以民族大义、国家名义扣帽子，强迫对方做出不情愿的事情，必须要在掌握主动权的情况下，理性、文明、平和的规范执法。
局长语重心长的话语在脑海里响起，虽然很不以为然，但是单马尾女生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语气态度。
“……”冯元武扯了扯嘴角，似乎对方和自己想象之中的暴力机关的画风不太一样啊。
但是始终还是属于国家的非凡者吧？！
那该死的老鬼，之前还说因为某种原始仪式导致的避世准则是全世界通用的，想要大肆搞事的神秘势力甚至还会被共同讨伐。所以明面上的人类社会，是绝对不会有神秘侧的存在的。
更加不可能会成为官方的力量，被国家机器所掌握，因为国家的本质就是如此，不可能会放弃战略性的力量与武器。一旦掌握了神秘的非凡力量，就必定会想办法彻底利用起来。
再怎么控制，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规模都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有很大可能在这个过程之中彻底失去控制，让「神秘」大范围的流传开来。
也不符合“低调”、“避世”、“维护某个原始仪式”之类的准则，所以这方面同样是被整个神秘世界一致禁止的。
虽然老鬼没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过可想而知的是能够让整个神秘世界都一致达成共识的，绝对不是人类社会明面上的那些国家的力量可以媲美的。
那或许是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巨大暴力，足以毁灭世界的绝对力量。
所以冯元武也就相信了对方的说法，甚至于这也是他觉得自己开始变得与众不同起来了的原因，因为确认了周围的社会结构没有发生变化，只有自己是特殊的。
他脑海里成堆的幻想小说，异能小说，总是给他灌输一种奇怪的印象与认知，那就是主角在没有能力之前，身边的世界也总是平平无奇的。
但是当主角拥有了特殊能力之后，周围的人也会纷纷拥有某些秘密——
同宿舍的同学背后可能有隐世家族背景，不小心惹上的黑道势力之中也会有异能者，就连隔壁王大爷也会摇身一变成为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
紧接着还会约定俗成一样，主角所在的城市出现了大机缘，国外异能者过来捞过界，又正好被主角打脸，接着又惊动了国内的特殊势力，官方强者上门邀请不成就强迫威胁……
所以冯元武一开始也是疑神疑鬼的，在得到奇遇最初的兴奋冷却下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看谁都觉得有问题，怀疑每个人都可能不普通。
忐忑不安的过了一个多星期之后，老鬼才看不下去了，冷冷的告诉他别每天都在胡思乱想，那些什么古武世家、中国龙组之类的，根本不可能出现。
如果随随便便都能够碰得上神秘势力的话，那他们还避什么世？直接点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就是了。
“我可没有骗你，根据我所知道的情报来看，官方的确是不会有非凡者的……但是现在世界局势正在变化，或许在这方面出现了什么改变也说不准。”
脑海之中，苍老的声音有些疑惑地说道。
揉着自己有些发青的手腕，这下子高中生已经完全没有逃跑的打算了，他的眼角余光已经看见了外面的街道上停了好几辆的黑色车辆。
每一辆车都摇下了窗户，里面的人都是西装革履，却散发出一股“条子”的气息，视线全部向这一边投来。
要是这样子冯元武还不明白的话，那他也真是没救了。所以他只能够硬着头皮，一边听对面的冷艳美女好像是在例行公事一样的背台词，一边在脑海里对随身老爷爷发泄怒火：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官方就是有非凡者，现在还找上门来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脱身！”
“脱不了身……你对面的这个女人不是武者，她使用的是灵力不是真气。”
苍老的声音冷静地说道，“就算是武者近身要比方术师有优势，她的实力也高出你这个菜鸟太多了……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借坡下驴解决你的麻烦。”
“机会？”冯元武有些困惑，他终究还是经验不足。
“他们封锁了消息，现在又找上门来，好声好气的和你有商有量的，要不是你刚刚太过激动，我怎么叫你你都听不进去，甚至都不用挨这两下……”
苍老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脾气又变好了一样，开始对其循循教诲。
“这就说明他们是打算讲道理，也是打算争取你的认同，可能是因为他们本身很缺这方面的人才的缘故……这不就是机会吗？”
冯元武没听出对方释放出来的“想要重新做朋友”信号，只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苍老的灵魂也是有着自己的算盘，反正暴露不可避免了，那么有选择的暴露就是唯一的选项。例如说暴露冯元武的特殊性，隐藏他这个寄体的外来灵魂的存在。
所以要修复一下之前稍微有些破损的寄生关系，免得这个总是意气用事的家伙脑袋一热，直接把自己供出去了。
当然，算盘打得响亮，不代表剧本就要按照他的计划去进行——
“……也许你一时间还没办法直接做出决定，但是请相信国家是绝对不会加害于你的，我们会尽力为每一个组织成员提供力所能及的条件……你的父母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和他们通话……”
说到这里的时候，柴颖小姐微微挑了挑眉毛，然后努力不让自己去回忆那些不快的事情。
紧接着，她紧紧的皱起眉头，看着对面那个似乎总是时不时走神，又仿佛是在侧耳倾听一个不存在的人的话语的男生。
她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异彩，眼中的世界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在她对面的那个男生，身上同样出现了奇怪的颜色，这是人体辉光、生命磁场，也是灵魂的波长……
只不过，她看见了更多的东西。

第二章 试点名额……魔法学校？
柴颖小姐的能力层次再次得到了突破。
而且是在这两天才得到突破的，她也没有怀疑太多，只是觉得是自己在之前的那个瓶颈卡了太久，一点点的水磨功夫总算是冲过去了。
因为本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凭空多出什么新的能力来，而是在原来的各项能力基础上，进一步强化深化了应有的效果。
只不过她没有经过系统的修行锻炼，因此也很难说她到底是什么「职业」的定位，既不是练武的也不是修道的，更加像是只掌握了最基本的灵力，然后一心一意的锤炼这种力量。
并且根据自己灵力所表现出来的倾向性质，逐渐发展出一系列不系统而且无规律的各项能力来。
强大的灵视，高等的灵觉……
距离越来越远，把握越来越精准的瞬间移动……
远距离精神分离、附身其他生物的能力；精确折射光线以达到隐形或者拟态的能力；转换形态，化作阴影的能力……
等等等等。
虽然似乎各种能力都不成系统，杂乱无章的。但是她自己却是运用得非常顺畅，流转自然，如臂使指一般的得心应手，并且熟练搭配起来可以应对绝大多数的局面。
准确的说，是她目前还没有遇到多少是自己没有对付不来的局面，总会有某种能力是恰好可以适用于眼前的局面，产生意想不到的奇效的。
只不过因为实在是没有和货真价实的非凡者接触过，甚至是正面战斗过的缘故，没有经验也没有情报，没有足够的信息，她很难判断自己处于什么阶层的实力。
因此，之前她并没有贸贸然行动，而是在外面开启了灵视，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好大一会儿，确认没问题才进入其中与目标对象进行接触。
她的灵视能够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多，从气场颜色判断人的情绪波动只是最基本的操作……也许什么表象都能够隐藏，但是人的灵魂波长是绝对无法伪装的。
只要能够看见，那么她就有把握做出判断。这是以往不断的反复试验了千百次从未失手的经验带来的自信，可以说柴颖小姐已经是基地里最顶尖的心理学家了。
或者是全世界最顶尖的也说不准，只不过她只能够透过灵魂波长看出一般人的内心的情绪变化，判断对方是什么的精神状态，言行举止是否符合真心实意，有无虚伪。
但她却不是真的心理医生。
而且之前在外面看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除了发现这个高中男生的能量反应极其微弱之外，最多就是觉得他的气场变化的颜色有些……过于丰富了。
只不过考虑到情报部门的分析报告之中，直白明确的指出这个小鬼头在昨天的一时冲动，大出风头之后，紧接着反应过来，就是不明智逃出了校园。
接着毫无目的，也毫无计划的在校外游荡，不敢远离也不敢靠近，不敢回学校也不敢回家，惶惶不可终日，恐惧到好似是在街头巷尾游荡的野狗……
所以会有这样丰富的情绪变化貌似也很正常。
也正是因为如此，情报部门的那些人断定这是一个雏儿，毫无经验，甚至就连所获得的非凡力量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很大可能是最近才掌握的。
——因为情报部门已经将冯元武的祖宗十八代的情况都摸透了，完全可以确定这个家伙没有问题。
而且他的父母也已经由专门人士上门了解问询过了，完全可以确定也是根正苗红的普通人……
再加上这一次的线索竟然没有被神秘力量抹去，所以他们才认为自己可能是误打误撞抓住了一条野生大鱼。
但是现在，和之前在外面隔着一定的距离来进行观察，所得到的结果相比，近距离开启了灵视的柴颖小姐却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那纷杂的气场颜色，那矛盾却又同时存在的情绪变化，分明是分别源自于两个不同的源头的……
怎么可能呢？
一个人居然能够同时散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灵魂波长？两个灵魂是怎么回事？鬼上身还是什么一体双魂、超凡双生之类的设定？
等等，似乎自己对这种情况比较熟悉来着……或者应该说是比较熟练才对。
她利用自己的精神意识投射到其他生物的身上，强行附身、控制对方的时候，不就是会造就这样的现象吗？这么说来的话，眼前的这个小鬼头其实也是正在被什么附身控制的状态？
柴颖小姐顿时警惕了起来，一瞬间脑海里就转过了千百个的念头，但是很快的，她就果断否定了这个念头。
看看对面的那个高中生——
一脸彷徨无助的样子，而且还在不断地揉着自己发青的手腕，因为之前的疼痛而呲牙咧嘴的。
这些表情眼神应该不是伪装出来的，而且他的恐惧彷徨的情绪也是真实的……
还有的就是两种灵魂波长，所表现出来的波段都是各自独立的，并没有一方被绝对压制的感觉。
这么一来的话……
联想到分析报告之中指出的，冯元武很有可能是在最近的这段时间得到了什么“奇遇”，从而改变了作为普通人的命运的结论推断，柴颖小姐迅速的有了个猜想。
只不过她也不能够确定，再加上也担心贸然问出会打草惊蛇，因此表面上完全就是不动声色，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执行。
于是，两边开始了各怀心思的博弈过程——
冯元武在老鬼的不断安慰之下，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并且做出了决定，根据老鬼的指示，装出一副配合而且期期艾艾的样子，断断续续慢慢吞吞的说出了自己为什么会有特殊能力。
理由自然是编出来的，是老鬼这段时间绞尽脑汁，尽可能想出来的一套应对暴露风险的说辞。
而且冯元武也努力发挥自己的演技，装作是慢慢在对方的劝说之下，才放开心防，一点点吐露自己的秘密的样子，这样才能够更加让人相信他的说辞。
只可惜的是，柴颖小姐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判断，同样也是在虚以为蛇，打着先稳住对方的打算，所以一脸认真，似乎真的相信了的模样。
她的演技要比对面好得多了。
不但高中男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就连他体内的那个苍老声音也是觉得自己过关了，语气之中带上了一丝轻快的感觉。
……
……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约莫半小时。
柴颖小姐感觉也是差不多时候收线了，于是站起身来，用一副和之前别无二样的语气说道：
“……既然你这么配合那就好办了，我猜你这两天也应该担惊受怕得够久了吧？现在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可以先跟我们回去一趟。”
“去哪里？”冯元武顿时再度紧张了起来，生怕自己接下来就是误入白虎堂的戏码，自己能选择不去吗？
不过脑海里的苍老声音却是在给他打气，让他要抓住这个机会，官方再怎么说能够调动的资源力量都要比他们强出无数倍，再加上冯元武资质驽钝，不抓住这个机会怎么升级？
要是凭借他自己的力量单打独斗，就算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可以叩问天人境界的大道之门，那估计也得是猴年马月了……实在没办法的话，随身老爷爷当然只能够耐心等待。
但是现在有捷径可走，他自然就不可能放过了，借助国家级的资源规模，稍微从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儿，都足够自己的这个宿主很长时间不用担忧修炼消耗的问题了。
从这个官方非凡者透露的信息之中，他们似乎也是刚刚起步，什么都缺。
而随身老爷爷掌握的信息完全可以当作是他们前期安身立命的本钱，武者的系统修行方法也不是什么珍贵的秘籍，也可以用来当作投名状。
总体来说，从目前的信息判定，这笔生意估计是稳赚不赔。
“这要看你的决定，我们不会强迫你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这是我们的诚意。你如果想要先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那么就先回你家……如果你希望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同样也可以去学校……”
理所当然的付款，然后率先走出店门的冷艳美女回过头来，这么说道。
“当然，如果是让我来决定的话，我的建议是直接回我们部门的基地，专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直接去机场就能够出发，两个小时后你就能够看到我们组织的大本营了……”
“不、不用了……”冯元武脸色一变，果断的飞快做出选择。“我还是回……回学校吧。”
“回学校吗？这个自然没问题。”柴颖小姐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刚刚这么说，其实就是为了给予这个小鬼头压力，诱导他在自己提供的三个选择之中迅速做出选择。实际上如果对方真的还拥有自由的话，那么其实完全可以自己决定接下来的安排。
而不应该是只能够在有限的选择之中进行抉择……只不过，这种无形之中的言语陷阱，冯元武这个小鬼头根本就察觉不到就中招了。
“真的可以回学校？”
忐忑不安的坐上了一辆车，冯元武对着前面副驾驶的柴颖小姐开口问道，“我之前那样子……学校的人都知道了。”
“问题不大，只是促使上面将试点名额分一个到你们的学校而已，我们现在已经接管了你们的学校，控制了相关的舆论信息。”
单马尾的冷艳美女头都没有回。
“只是你的同学们可能要多出一个神秘学的必修科目了，我们会和每一个学生以及其家长商量，如果实在接受不了的话，我们会洗去他们的记忆，让他们转学。”

第三章 末日天启
说出清洗记忆这样的话语，柴颖小姐的口气仍然是显得无比自然，仿佛没有什么不对的。
总归不是以前的那个刚刚大学毕业出来，和自己的同学朋友搞搞直播的纯真女生了，现在的她的观念想法也更多地倾向于特殊部门成员的那个方向。
在柴颖小姐看来，清洗记忆没有什么不好，实在无法接受某些事情、某些安排的话，就失去一段记忆，然后离开并且还能够得到官方的补贴。
不会真的损失什么，而且也没有危险。
总不可能说你既不肯接受相信，甚至是排斥某些秘密重要的官方项目，又死活要赖在项目需要推广开来的试点地点，不肯离开，让其他所有人以及政府都要为你让路。
别的什么事情还好说，钉子户与暴力拆迁的新闻也不是什么少见多怪的事情。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而且真正属于特别重要，关系到民生国计甚至是国家命脉的项目，就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国家意志的力量是一般人平时根本就感受不到的，但是在感受到了的时候，也才会明白那是任何人都无法对抗的。
尤其是清洗记忆这一招一出来，想要闹事的“刁民”根本就不存在，也闹不起来，只会稀里糊涂的就配合工作了。最多就是在事后回想的时候，搞不懂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就这么鬼迷心窍了……
居然连清洗记忆的手段都有了吗？
老鬼还说是这些人可能刚刚起步不久，这不是坑爹么，黑衣人也就是这种程度了吧？
冯元武却是听得嘴角微微抽搐，不过他这一次没有倒是没有那么反应迟钝，反而是迅速明白了这位官方非凡者所表达的隐晦意思。
自己的学校要直接画风一变，变成魔法学校了？官方居然这么大手笔？只不过听上去不是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专门教授魔法武技的非凡者学校——
除了神秘学，没有其他的“不必要”的科目。
而是在原来的各种语文、数学、英语、地理、生物……之类的基础上，额外增加必修科目？
也许是因为就连上面做决策的人心里也没底的缘故吧，万一不成功还耽搁了学生原来的前途怎么办？毕竟据说不是谁都有那副资质的。
武者还好说，先练真气，后修灵力，不会直接在体质方面卡死没有天赋的人。像是西方的骑士，直接就是一步到位要求觉醒魔力。
没有特殊能量亲和体质的人，身体里根本就储存不了魔力，连入门都做不到……不是谁都像是东尼那样，明明是个身体里连魔力都没有的废柴，最终却因为弑杀神灵，进而获得魔王资格。
武者属于不怎么弱化，却另辟蹊径的降低了要求的非凡路线。也许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修炼出灵力，但是精气神却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锤炼出真气却是不难的，只要方法正确，资源到位。
但是，凝聚真气只是入门，要是无法由后天返先天，升华成为灵力，那么一辈子的成就也就限制死了……想来官方也不打算大量投入资源，结果只是培养大量低端人才的结果。
所以这么选择也是无可厚非，他们不会一开始就专门让所有学生都直接转职，一心一意改修非凡力量，抛弃曾经的学业。
前期更多的像是一种筛选，要是发现初步的筛选之中，都有很多人属于完全没有资质，培养价值不大的话，那么就可以选择放弃了。这样他们也可以将目前有限的资源和师资力量，用于培养资质较好、有希望走到更远的种子选手。
只不过，冯元武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他只是莫名的联想到了另外一个奇怪的念头——这算不算是自己给自己的那些同学增加了一个必修科目？要是在平时的话，大概会被直接打死的吧？
而且经过昨天的那件事之后，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回去，应该怎么面对那些同学。
这个高中生忍不住的唉声叹气，觉得自己倒霉透了。也只有他身体里的那个老鬼冷眼旁观，才清楚的发现这个闷骚的家伙其实内心深处是在隐隐窃喜。
之前一直担心的问题，在他表态加入官方之后，似乎就迎刃而解了。
既然没有了压力，剩下的自然就是满心思想着自己昨天大出风头，大发神威，英雄救美的那件事了，青少年本来就是希望自己被关注的时期，甚至会故意做出一些举动来吸引别人注意力。
这个闷骚的家伙同样也不例外，之前还自怨自艾，惶惶不可终日，现在没有那份压力了，顿时就开始琢磨自己之前到底有多么威风，多么引人瞩目，现在是否成为了全校的风云人物……
诸如此类的想法。
不过现在双方的关系刚刚修复了一些，老鬼也不好像是以往那样，直接冷冷的出言讽刺。他觉得这家伙的性格太不沉稳了，遇事容易一时冲动，万一恼羞成怒之下直接鱼死网破的把自己供出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车辆突然一阵晃动，紧接着就是毫无征兆的急刹。
撕啦——！！
大约是轮胎在沥青路上的摩擦导致的刺耳声响，而且不是一辆车，而是很多辆车，前后左右都有，甚至还伴随着撞击的闷响以及一些行人的尖叫。
“唔——！！”
表面烦闷实则正在窃喜臭美的中二少年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猝不及防之下，他在惯性作用下狠狠一头撞上了前座的座位。
“怎么回事？有人来袭击了吗？”
抬起头来看向车窗之外，只见一副极其混乱的场景，敏锐的听觉还让冯元武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汽车翻倒、碰撞、喇叭鸣笛的响声，还有行人尖叫逃跑的声音。
他顿时大惊失色，难道这是约定俗成的情节？自己刚刚加入国内的异能者势力，外国的强者就悍然来袭了？
等等，这么一说的话，那些人岂不是很有可能是为自己而来的？难道说自己被骗了，自己身上有什么大秘密或者重要性，是让国内外的人都无比重视的？！
“又来了吗？就连国内也无法避免。”
柴颖小姐却是皱着眉头看向外面，感觉到震感没有再度传来，似乎刚刚的大地震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还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这几天似乎世界范围内自然灾害频发啊，虽然都不是特别大的那种，就像是刚刚的地震，只是晃动了一两下就直接过去了。不过也足够吓人，也造成了相当的混乱。
最重要的就是，这种小打小闹的自然灾害现象虽然强度不高，但是禁不住频率高啊！
她昨天连夜从米兰那边回来的事后，也正好碰见了米兰突发的微型地震，虽然没有造成什么破坏……但是，总觉得是什么预兆一样。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有些艰难，毕竟交通虽然没有崩溃，但也因为刚刚的突然地震造成了一定混乱。
本来十分钟的车程，愣是拖到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一行人才成功的回到了&#215;&#215;一中。
……
……
走进校门，只听到一片安静。
这个时候大概正是午自习的时间。学校的规定是中午十二点半到两点是午睡时间，而两点半到两点四十五分是午自习时间，之后才是正式上课。
只不过，似乎刚刚的地震完全没有影响到这里？还是说秩序维持得这么好，不过既然是特殊部门直接接管了的话，似乎这样也很正常。
冯元武的内心七上八下，事到临头他反而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不过柴颖小姐却没有让他自由活动，或者是自己回去自己的班级课室，而是带着他直奔校务处，说是他的父母来了，要先处理一下这件事。
这让他的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自己之所以选择回学校，就是既不想跟着对方回什么陌生的基地，也不想这么快面对父母。
但是没料到，父母居然直接就过来找自己了，压根就逃不掉。
而等到进入了校务处，柴颖小姐也惊奇了起来。
因为她发现不但苦着脸的小鬼的父母有些局促不安的在里面坐着，就连自己的顶头上司也过来了。
“部长？你这是……”
“柴组长来了啊。”中年人笑眯眯地说道，在外人面前他都是这么公事公办的称呼对方的，“认识一下，这是我们组织的新成员，冯元武同志的父母……”
“呃……”柴颖小姐有些搞不明白，难道说上面真的这么重视这个小鬼头？
如果自己的猜测上报了上去，那么上面会这么重视这个小鬼也不是不能够理解，但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写报告，指出自己怀疑这是一个带着随身老爷爷的家伙啊！
“其实是这样的，之前你们回来的时候，也碰到那场微型地震了吧？”
部长也知道她误会了，于是也不卖关子，直接就解释了起来。
“这几天全世界范围内都侦测到了很多不同寻常的现象，虽然各国都管制媒体，控制舆论，但继续这样子下去可不行。”
“之前墨西哥的科祖梅尔遭灾，美国的一艘黄蜂级也在前往当地的时候，被神秘力量直接击沉……我们最近也才得到消息，俄罗斯的西伯利亚那边，他们派出去寻找传说之城的队伍也有了消息。”
“什么消息？”柴颖小姐眼睛一亮。
至于旁边冯元武则是悄悄的竖起了耳朵，他感觉自己近距离接触到了国际局势，所以非常上心。
最重要的就是他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所以刻意借此机会转移注意力。
冯父冯母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们局促的站起来，拉过自己的儿子心疼的打量一番，但同样也是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
自己的儿子摇身一变，居然成为了特殊部门招安的人才，所谓的非凡者？
神秘世界……
非凡力量……
国际局势……
刚刚那个温和语气之中也透露出习惯于发号司令的凛然声威的中年人，虽然努力给他们讲解了很多，想要说服他们明白，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样的神圣事业、家国大义而奉献。
可是短时间内接受这么多的信息，他们还是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现在听那两个代表国家意志的官方人员完全没有避开他们，直接交谈起来，更是忐忑不安。
那些事情听起来真的太过魔幻了，他们过去的观念和接受的教育都在排斥，拒绝相信。
“天命灭世，无可阻挡……万物终结，无可违逆……”
中年人部长停顿了一下，也露出了苦笑。
“大概就是这样的讯息，宣告世界末日的大灾变即将到来，那些俄罗斯人都坚称自己获得了同样的讯息，只不过在他们获救的具体地点，卫星也只拍摄到了一场大雪崩，其他的就没有了。”
“但是现在似乎已经可以证明这个末日天启的真实性了？”柴颖小姐神色慎重的问道。
“没错，这几天各种飓风、海潮、地震，简直层出不穷，频率超乎想象，太过反常了，由不得我们不相信……”部长继续苦笑，“现在都还是持续时间短暂，强度不高的那种，但是谁敢打包票说之后不会继续恶化？”
“但部长你和我说也没办法啊……最早的起因是在科祖梅尔吧，我觉得还是从那里想办法比较好。”
“就是这么一件事，我们都进不去科祖梅尔了。在神秘力量击沉美国佬的一艘黄蜂级之后，就似乎撕破脸皮了。”
部长深以为然点点头，一摊手——
“现在整个岛屿所在的海域都被不合常理的浓雾笼罩，成为了地理上的死角，卫星都捕捉不到科祖梅尔的存在了。”

第四章 就是有这种操作……
“浓雾？怎么样的浓雾？”
柴颖小姐皱起眉头来，到底是怎么样的雾气，才能够让一座明明白白的在世界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岛屿，成为地理死角？
“这是卫星图像拍摄到的画面，这是位于尤卡坦半岛的加勒比海，准确的说是西加勒比海入口处，但是这一大片的海域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中年人部长对此早有准备，直接将自己刚刚还在折腾的电脑显示屏翻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屏幕转向了单马尾的冷艳美女。
“看见了吧？这些区域弥漫着的都是那些奇怪的雾气，可能这样子看你没有什么实感，但是它不但覆盖了科祖梅尔周围上百海里的区域，而且高度也不下于五十米。”
说着，部长又抓住鼠标迅速的晃动几下，点击几下，调出了现场拍摄后传回来的照片和相关视频。
只见茫茫大海之上，一片白色的迷雾弥漫，高达数十米，笼罩了大片大片的海域。
海面上风和日丽，艳阳高照，但是直射的太阳光愣是一点儿都照不进迷雾里面。
即使是海风呼呼吹来，也完全吹不散丁点儿的迷雾，只是本来相对平静的雾海滚动起来，雾浪一个又一个地慢速翻滚着，犹如慢镜头中大海的汹涛。
看上去不像是烟雾，更加像是某种粘稠的什么古怪物质，只是漂浮在空中而已。
视频里还传来略显剧烈的争吵声音，多国语言混杂，如果本身语言能力比较过关的话，就能够明白那些人到底是在为什么事情而争执了。
大意就是有人希望继续加大搜索排查的力度，派人进去迷雾里面进行地毯式搜索，毕竟这片海域面积有限，狠下心来一遍遍的拉着网横扫过去，都不可能会漏掉里面的那座岛屿。
也有人对此持剧烈反对的意见，因为他们派进去的人，不管是飞机还是船只，都没能够全部回来，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成功回来的人的经历感受就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路上都只是提心吊胆的在浓雾之中穿行，视野大受限制，感觉也是极其压抑。
浓雾之中，哪怕是强光灯也无法穿透，他们分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也看不见前面有什么东西。
各种侦测手段全部失灵，简直就像是一个瞎子在夜里摸黑行进一样，谁都不知道会撞上什么或者掉进什么沟里，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但是，最终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可怕的食人海怪，也没有碰到什么幽灵船之类的经典海上恐怖形象，更加没有遇到其他的什么危险。
就只是在忐忑不安之中，稀里糊涂穿出了迷雾，从另一边的海域出来了。
虽然没有遇上危险，但是同样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他们还是相当幸运的，因为他们是成功的进去之后又出来了的那部分人。有很大一部分的人是进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的，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而且浓雾之内不仅仅是能见度十分不友好，就连电磁波之类的通讯手段也被直接隔绝，所以也没有办法和失踪了的“救援队”进行联系。
所以反对的人也很有理由，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也完全搞不懂，继续派人进去无疑就是送死……难不成真的想用尸体把这片海域堆满不成？
这下子，不说柴颖小姐了，就连冯元武一家子都禁不住咂舌。
前者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自带全语言文字翻译的mod，听明白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鸟语完全不是问题。后者则是一家三口都不懂什么外语，但是中年人部长却很贴心的帮忙解释翻译了一下。
当然不是逐条逐句的全部翻译，只是简明扼要的说明了一下，那些外国佬是为了什么而争论。
从而侧面佐证他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不是什么胡思乱想出来的疯人呓语——
这个世界的确潜藏着无数的秘密，人类对它还远远谈不上了解，在科学与常识的海面之下，还有神秘莫测的黑暗海底。
现在，席卷整个世界的大灾变即将来临，而一切的起因就是墨西哥的岛屿科祖梅尔，而那里同样也发生了奇怪的异变。
各国都在想办法啃下这块硬骨头，但是很明显，目前这属于常识无法解释，科技也无能为力的问题……因此，只能够从术业有专攻的角度来出发了。
“无线电被废掉了，卫星没有办法，派人进去更加像是送死……”部长无奈的摊手，“连岛屿都找不到，更加别说是登陆上去了，实在是没办法。”
“但是你们不是说那片区域的面积就这么大吗？那么直接密集轰炸不行吗？或者对照以前的地理位置，直接用核弹砸下去不就可以了吗？”
冯元武有些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脑子转不过弯来，于是兴致勃勃的提议道，想要从旁观者清的角度点醒一下对方。
“……”
“……”
气氛忽然一滞。
男生预想之中的“对面两人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然后连声夸奖自己聪明”之类的约定俗成的情节没有出现。
中年人部长和柴颖小姐对视了一眼，同时以奇怪的眼神看了看这个面容气质都还带着稚气的男生，然后同时又都点了点头，没有说些什么。
只不过那种奇怪的眼神也直接切换了模式，不再是“关爱弱智儿童”的失礼视线，而是“太年轻了幼稚一些可以理解”的那种感觉。
“我觉得，如果对于一件事你不是很有把握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急于表现……如果你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很有把握的话，那最好还是不要急于表现。”
脑海里，苍老的声音淡淡的响起，蕴含着讽刺的意味。
“……”
冯元武瞬间涨红了脸，虽然还是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可能是出糗了，好像是自以为旁观者清，但是实际上说了一些特别没脑子的外行人话语。
“说起来，我现在也是冯元武同志你的校长了呢。”
中年人部长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装作没有听见什么的样子，笑呵呵的转移话题，伸手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嗯，很不错的小伙子，身子骨似乎很结实，也很有力气的感觉……据说他之后会献出来武者的修炼方法，其中说明入门级就能够提升数倍的身体素质。
这真的是个相当不错的开局，简直就是自己负责的这个部门成立以来，所收获的最好的成绩的一次了。
这也让他对这个年轻小伙子多出了不少的宽容。
“校长？”柴颖小姐却是挑了挑眉毛，觉得有些不明白。
“当然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实验中学」，涉及的领域又正好是我们部门负责的事务，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部长笑着说道。
“原来的那些校领导在昨天晚上就被连夜全部调走了，我们的接管是全方面的，话说柴组长有兴趣也在这里担任一下职务，教书育人什么的吗？”
“这个还是算了吧，我这边刚刚才有些起色……而且部长你专门和我说这件事，应该就是打算让我去解决的吧？”
柴颖小姐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电脑显示屏上定格的那段视频的最后画面。
“是有这样的想法……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世界末日的消息，其他什么都要往边靠。”部长点了点头，“据说日本美国那边刚刚培养起来的官方非凡者也要行动了。”
“等、等等，日本那边我还可以理解，美国那边什么时候也出现官方非凡者了？”
单马尾女生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自己就离开了个把月的时间，怎么世界变化得这么快吗？
“一部分是富士山事件的人员，他们通过手段强行从日本那边掳走了一部分种子……另一部分则是他们根据那个情绪推论，之后引导觉醒的人。”
中年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这么说道。
“情绪推论？就是过于极端的情绪更大概率诱发特殊力量觉醒的那个？让人处于极度危险的情况，或者遭遇绝对无法接受的冲击？”
柴颖小姐顿时就是眼神一凝，美国人居然玩得这么大，完全不顾人道主义来搞这种实验了吗？
“他们还不至于这么蠢，毕竟是培养自己人的，直接用这种方式不是埋下了以后内部分裂的炸弹吗？”中年人继续摇头。
“他们据说是利用一些电视台恶作剧节目的名义，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专门营造一个让当事人误会的场景，借此机会来名正言顺的筛选种子。”
“就连日本那边也开始了，虽然有人真的会被当场吓得崩溃，但是事后他们却又给出极度丰厚的补偿，堵住他们的嘴，也不会有人真的发现他们的真正目的……而只要成功激发出一个人的潜力，也是赚大了。”
最重要的就是，这好歹只是利用了节目效果的名义，不是真正发生了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因此也大幅度降低了他们筛选出来的种子选手，会对他们自己怀恨在心的可能性……至于心理阴影精神创伤之类不可避免的问题，相比起来反而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了。
还能够这么玩？这果然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吗？
柴颖小姐听得眼睛都大了，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她完全没有想到：“我们国家不会也有这样的想法吧？”
“本来是有考虑的，毕竟总不能够眼睁睁看着别人找到了方法，自己却无计可施，只不过现在……”中年人笑呵呵的看向冯元武，意思不言自明。

第五章 Bloated woman
地球的另一边。
“狗屎！我们到底还要等多久……沙滩之子！老母飞翔！”
一个美军上校走出自己的房间，走上了甲板，然后不出意料地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到了夜晚，但是远处的迷雾仍然一如既往，和他实在熬不住去休息之前看见的那样——
没有任何散去的迹象，而围在外面的舰队也是一动不动的，大概是对于破解迷雾的工作毫无进展。
而且在前天的时候，这片海域还只有他们美国人的力量存在，但是到了今天的这个时候，却就不只是如此了。
——因为俄罗斯人在西伯利亚的巨龙目击事件之中得到的末日天启，也因为这几天世界各地突然开始频发的小型、微型灾害，仿佛是某种大灾变的前兆一样。
美国人也不得不慎重对待，万一真是世界末日，他们怎么都不可能自己扛下来，所以必须要集结盟友的力量。
以前的什么冲突，什么不快，在这个时候都只能够暂时搁置，毕竟人总得活下来才能够继续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暂时都不是什么重量级选手，而且还是主要以美国人的舰队为主。其他的国家，譬如说亚洲、欧洲那边的大国强国，军舰就不适合开过来了。
而且速度也太慢，二三十节的航速一百年来都没有怎么进步过，开船过来怕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这位美军上校本来就对这样的情况不太理解，也有些怨气，凭什么无怨无故的要将这一次的机会让出来，与其他国家共享，他们自由灯塔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再加上一直都没有任何的进展，明知道目标就在前方，却愣是连路都找不到，也是他的烦躁情绪的来源之一。
尽管本身就不是太抱什么希望，觉得自己一觉醒来，之前困扰众人的问题就已经在无形之中被解决掉了，然而他的内心深处总归是存在着那么一丝丝的侥幸。
现在希望破灭，作为受过高等知识教育的人，这位上校的言辞也一向都是很直爽的，自然忍不住的口吐芬芳。
只不过像是他这样的人总归是少数，更多的人反而觉得这样子就好，按兵不动，敌不动我不动，大家都不动……
至少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
要知道，不久前的一艘正在服役期间的黄蜂级，加上上面满编制的海军成员，现在正在几百海里之外的某处冰冷的大洋海底之下的某处海床上，静静的躺着呢。
军舰肯定成为了被挤压变形的无用废铁，至于上面的人，估计尸骨都找不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填了大鱼的肚子，还是被未知海兽打了牙祭。
那些智囊团真真是废物，还说什么神秘世界整体明显弱于人类社会，所以即使是那些强大的个体再怎么显得凶悍，也是心虚的表现。为了整体的利益，强大的个体也不可能真的直接撕破脸皮，反而可以被他们拿捏……
就像是核弹这样的战略武器，战略意义要远远大于它的实战作用，主要起到威慑的作用，属于非常规武力震慑的必备条件。
但是也只是震慑，不到最后关头是绝对扔不出去的，大家都有就相当于大家都没有。平时该刁难的还是要刁难，该封锁的还是要封锁……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战略武器只是最后的手段，平时的交锋碰撞还是要讲究整体的硬实力。
然而偏偏，神秘侧根本就不讲道理，也不和他们来这么一套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啊。
军舰沉没之前回馈的信息充分显示了，他们倒霉的遇到了一个极其强大的个体，简直就像是一位说一不二的皇帝一样。舰长当时按照智囊团的建议来行动，想要拿捏住那个个体，结果就遭殃了——
异国来使不但没能够扯虎皮拉大旗的吓住皇帝，皇帝反而还冷笑着赐死了对方，甚至还是杀你全家，诛你九族的那种。
军舰被撕碎沉入海底，船上所有编制成员无一生还，连求救讯号都来不及发出。
什么神秘侧也要顾全大局，只要看透了这个规律，那些神秘个体也是完全可以拿捏驾驭的……根本就是狗屁！对方压根就不想顾全大局，完全只以自己的喜怒来行事。
即使真的有大局，也不是顾全他们的大局。
偏偏那些智囊团还死鸭子嘴硬，觉得这是第一次正面碰撞，对方仍然是在故作强硬，自己一方必须以更加强硬的姿势和魄力怼回去，直到彻底慑服对方，从而获得最终的胜利……
说得倒是轻巧，那些家伙坐在安全舒适的办公室里，一拍脑门提出建议。
而亲自过来面对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可以随意操纵天灾的非人的，却是另一群人。
因此，除了一些底层的海军，有资格知道内幕的人大部分都是在心里骂娘，并且由衷的祈祷最好就是一直没有进展，就这么僵持下去，至少他们也不会有危险。
毕竟这是在大海，风暴海潮之类的天灾有多可怕谁都知道，能够驾驭这种自然力量的个体不是神明就是恶魔，反正都不是凡人可以对抗的存在。
他们就算是一支航母编队开到了这里，也很大可能是送脸下乡的发展……因此还是划水好了。
毕竟虽然有传言说这是因为世界末日即将到来，所以各国才想要达成共识，尽快解决科祖梅尔这里的事情的缘故，再不济也要找到起因才行。
只是这个传言还没有经过证实，也因为事关重大，只在极少部分人的圈子里流传，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严重性，因此自然也不清楚这一次拿下科祖梅尔的行动有多重要。
有人只知道要面对的神秘力量的凶残，却不清楚更深层次的原因，想要划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趋吉避凶毕竟是生存本能。
而在有人希望情况得到突破有所进展，也有人希望就此僵持下去按兵不动的时候——
美国和日本双方都悄悄的又送来了一批特殊的行动队员。
……
……
迷雾之中。
岛屿之上。
“让我去和他们交涉？外面的那些……普通人？”
背着长条形的箱子，刚刚跟随着新的一批人员抵达科祖梅尔的金发青年瞪大了眼睛，举起手来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的，萨尔巴特雷卿，吾王的确是如此指示的……”保罗&#183;布兰德里，艾丽卡的叔父，曾经的意大利最上级的骑士，这么苦笑着说道。
“不去不去，我才不干这事儿……我专门过来，是听说你们在岛屿的地底岩层之下挖掘到了什么传送门，所以才过来看看的，这种事情可不是我负责的！”
东尼果断摇头拒绝道，他对外面的那些普通人类一点儿兴趣都提不起来。
“关于那座邪恶的传送门的事情，吾王正在亲自处理……而且他说，只有您能够成功的妥善完成这件事，他才会同意你提前过去那个异位面的要求。”
保罗扯了扯嘴角，那个昨天晚上才刚刚出土的巨大传送门真的是太邪恶了。
他也去看过，不管是那巨大得难以置信的尺寸，还是那令人目眩的高度，巨大棱角与岩石表面还布满了亵渎神明的恐怖图案象形文字。
由巨大的、大到不可能来自地球的绿色石材建造，结构都是反常的，与欧几里德几何学完全相悖。其前所未见的空间结构和维度尺寸，会使人产生强烈的厌恶感。
谁也不知道它是不是一开始就存在于地球上，还存在了非常古老的岁月了的。
反正那一位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确认情况之后就果断的过来，着手处理那座地底传送门了……老实说，要不是那一位亲口说的，任何一个魔术师都不会觉得那东西是一座传送门。
也不知道对面到底连通着一个怎么邪恶可怕的空间。
不过针对性的说辞对于东尼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很有作用，他顿时就是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怎么个交涉法？直接武力赶走他们吗？”
要真的是“赶走”的话，那还好说，最怕您一剑劈开整个天空和大海，直接完成物理超度了啊……深深的看了一眼金发青年背后的长条形盒子，保罗很艰难的克制住了自己的吐槽欲望。
他斟酌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这个，还是希望萨尔巴特雷卿您能够克制一下，吾王希望向那些普通人传递一些信息，关于各大神话体系里的太阳神的方面……”
目前的情况就是太阳的异变，但是目前行走世上的神灵没有这方面的权柄，无法有效遏制太阳领域的变化。
但是，也有方法针对性的召唤不从之神，让某些古老的神性提前复苏，从神话之中降临——只不过现在神秘侧这台机器都在慢慢运转起来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人手。
世界末日这种事情，没有谁能够在它面前独善其身，据说就连华夏的那位隐居多年的教主都被惊动了。
所以干脆顺便坑一把那些国家吧！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出什么力气，干脆骗他们一把，借助他们庞大的人力资源，去举行召唤仪式。
至于为什么要让东尼去间接散播这个信息，保罗就不清楚了。
他唯一明白的就是一件事，这货绝对是克制不了的，外面的那群人指不定要被一剑扫沉多少艘船舰，除非他们的态度一开始就规规矩矩……
但是这真的可能吗？
……
……
同一时间的中国魔都。
在分化出来的显身真的发现了科祖梅尔的地底之下，某位唯恐天下不乱的无貌之神留下来的后手的同时，莫宸的本体也终于是逮住了目标的尾巴——
凛冽的狂风呼啸，黑压压的云层汇聚，给下方的巨大城市也带来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滚滚的闷雷总是伴随着隐约的电光，席卷过大地，虽然没有震耳欲聋，可是这种含而不发的表现更加能让人感到那强烈的天威。
虽然天气变化得太过突兀，也很是有些反常，但是魔都的气象局还是发布了暴雨预警。
路上的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谁也不想在大雨倾盆的时候停留在户外，唯独只有一个以扇子掩面的娇艳少女仍然在街道上漫步。
引来不少人的纷纷瞩目，回头率相当高超。
“居然是用这样的形态，真是恶趣味呢，奈亚……”
声音传来，以扇子掩面的娇艳少女停下了脚步，慢慢地转过身来，抬眸看向后面的街道。
只见那位“同类”正露出无比张狂的笑容，眸子里有某种事物兀自流转不已，那是完全的混沌，仿佛流淌着整个世界的恶意——
“做好准备被我撕碎了吗？呵呵呵呵……因为今天的我，稍微有些危险呢。”

第六章 混沌
以扇子遮掩面容的娇艳少女，行动之间散发惊人魅力，无形之中吸引无数惊艳羡慕的视线。
有男有女，有种全年龄段通杀的那种感觉，男性都会禁不住的让自己的目光流连，女性会感到极其的不服气，但是在对比之后会产生一种由衷的无力感。
不过这只是扇子造成的假象，少女背后的真身是一个庞大臃肿带有触手，并且以大脑为食的人型生物。
潜藏的阴影之下，是灾厄与混乱之神的化身……Bloated woman，肿胀之女，出没于中国魔都的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
作为“无貌之神”、“持拥千面之神”，奈亚拉托提普有着许许多多的化身和称号，有说是上千个，有说是无数个，反正总体数量完全不确定。
从与普通人类无异的样貌到混乱不定形的肉团怪物，出没地点从地球上的中国魔都、罗德岛的普罗维登斯等常规地点，到幻梦境、冥王星等奇怪的地方。
莫宸对此了解不多，他只知道五十八个化身的资料，其中绝大部分还只是听说过一个名字，具体的情报则是完全不清楚了……
哦，如果加上奈亚子的话，就是五十九个了。
至于现在他逮住的这个，就是出没于魔都的肿胀之女，穿着旗袍一类的服饰，手拿着扇子的少女，至少表面上来看的确就是这个样子的。
只不过，似乎对方是故意留下线索被他逮住的。不然的话，莫宸并不觉得自己总能够误打误撞，恰好歪打正着的正中目标。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也不会改变莫宸一开始的想法，即使对方现在的形象不是美国总统Obama了，他还是要锤爆这家伙的狗头。
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莫宸现在感觉到了某种极其强烈的冲动，从自己的身体内涌现而出。
仿佛是血液里流动的本能，又仿佛是灵魂深处的某种本质性的东西，就好似是有什么潜藏着的种子要破壳而出，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他的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笑容不但越来越张狂，带有一丝疯嚣的意味，眼神也透露出来了某种极度的恶意，浑身散发出的气息更是混沌缭绕。
自己与眼前的这个外神绝对有很深的渊源，虽然已经全部遗忘了……
自己绝对不是第一次与奈亚拉托提普打交道了，虽然已经都不记得了……
但是——
就感觉像是现在的人格只是一副戴惯了的面具一样，现在只是看着奈亚的化身，曾经原始混沌的自我本性就要涌动起来，要吞没现在的人格面具……
虽然之前和克劳馥小姐说的时候，莫宸表现得很淡定的接受了那件事，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自己，不会因为看见了别人的日记，就认为自己是另外一个人。
——哪怕那是曾经的真相，至少是一部分的真相。
然而现在，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感受到那么残酷的事实，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有着自己的记忆与人格的不可名状的原始混沌。
不想这样。
或许真实的自我将会吞没现在的人格面具，原始混沌的本性将取代莫宸这个身份浮到表面……
不想这样。
即使只是借来的身份，伪造的记忆，虚假的心，他也不愿意就这样被吞没，然后恢复回原来的样子……
不想这样。
所以——
感受到逐渐破碎的人格面具，莫宸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重新凝聚起了意志。
将真实的自我强行压了下去，原始混沌被有序的人格面具再度覆盖。他用力的吐出了一口几乎带有混沌的诅咒气息，只觉得内心的恶意宛若实质的黑暗一样，蠢动了起来。
这就是现在他表现得笑容张狂，眼神可怕，一股戾气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的主要原因。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平心而论，莫宸现在几乎已经要忘记自己是为了匕首而来的了，虽然还勉强记住，但是这件事在他的心目中优先度无疑已经降到了最低。
他现在的唯一念头，就是将外神的触角彻底斩尽杀绝，从这个世界赶出去，再也不要和自己扯上任何的关系！
狗屁的克苏鲁神话赶紧去死！自己就是自己，不是旧日支配者、外神之中的一员，什么真实的自我……自己现在不承认，也不想还回去，谁能够奈何自己！
他也不担心自己压不住奈亚，毕竟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这可不是纯粹的克苏鲁世界观至上的位面，各大神话体系里的诸神也并非是克苏鲁神话里的梦境诸神那样，孱弱而且无力。
只是一部分存在降临人间的祂们就拥有种种强横的权柄，掌握各自的法则与领域，摧毁文明、摧毁星球都是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而且没有受到什么限制禁锢。
全盛时期的古神本体，和旧日支配者或者外神掰掰手腕，完全不在话下。
可以说同样也是世界运行力量的具象化，诸神只是代表了时空与秩序的一面，克鲁苏的那些伟大存在则是代表了混沌与无序的一面……
更何况后者还受到了种种限制，也就只有奈亚拉托提普能够自由行动了。
——而恰好的就是，莫宸就是集两家风格之大成者。
合体能够增加战斗力，这是各种机甲动画里都已经挑明了的真理……他已经很久没有全力以赴了，也完全没有遇到需要做到那种程度的事情。
但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自己锤爆奈亚完全不成问题。
……
……
“先把匕首交出来吧……这样子的话，或许等会儿场面还不会太血腥。”
对峙了片刻之后，莫宸伸出手去，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好歹还保留了一分理智，所以强行压抑着直接动手的冲动，打算先看看能不能够先拿回匕首。
免得等会儿直接把这家伙打爆了，却没有爆出关键的剧情道具来，那就麻烦了。这个化身是奈亚的一个马甲，但是奈亚并不只有一个马甲。
“……”
“……”
举起扇子的少女和他直视着，一言不发，似乎完全没有配合的打算。
等待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莫宸脸上的张狂笑容渐渐敛去，慢慢地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神色，就连眸光都显得一片冰寒起来。
“这两个小年轻咋回事啊？”
“不知道，是闹矛盾了吗？”
“明显是不认识的啊，估计是冲突吧……”
“那小子看上去就不像好人，眼神太阴冷了，还欺负女孩子，真是没脸没皮的。”
议论纷纷的声音响起，这时候，四周已经围上了稀稀疏疏的人群了。
要不是狂风凛冽呼啸，天色压抑阴沉，黑云压城闷雷滚滚，气象局也发布了预警信息，很多人只是急急忙忙的准备找个地方躲避一下的话，那么围观的人怕不是会更加多。
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单纯的只是看热闹，顺便取出手机来拍摄，发朋友圈或者开个直播什么的。
而更多的人是发现有人停下脚步围观了，才被吸引了注意力。
但是现在，他们发现似乎这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热闹了，而是即将就要升级成为“男子当街殴打少女”的武力冲突事故？搞不好还要上新闻的那种。
一时间，很多人都看不过去了，皱着眉头仗义执言。虽然只是站在那里发表评论，但是舆论压力千夫所指，想必那个年轻人也会有所顾忌。
然而现实却是，那个年轻人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脸色冷漠眼神冰寒的一步步逼近了那个娇艳少女。
“喂！你这家伙有什么事情不能够好好商量吗？一个大男人还想对女孩子动手动脚的，不丢人吗？”
终于有人忍不住的站出来了，快步上前一手搭向那个年轻人的肩膀。
“滚开！”
莫宸冷冷地说道，同时顺手一挥，漆黑的魔剑剑刃在空气之中划出了一道闪耀的锋芒。
他直接从虚空之中抽出了一柄漆黑的魔剑，那是他自己从以前一直用到现在的地狱之牙，诅咒的气息散发，那是死亡与黑暗的力量。
“……！！”
见义勇为的男人一下子跌倒瘫软在原地，如坠冰窖的巨大恐惧与压迫感瞬间夺去了他的思考能力与行动能力。
而周遭的围观人群并不是神明的言灵直接针对的对象，自然也没有“滚开”，再加上距离较远，魔剑内敛的诅咒气息也没有怎么影响到他们，但他们同样是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
“等、等等！这是变魔术吗？”
“那把剑他之前藏在那里的？！”
“这不会是街头近景魔术表演吧？我们是不是误会了……”
“喂！你们快看那家伙的手！不，不对！他全身都换了一遍吧，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
莫宸维持的幻术只会影响周围的人对他的认知，修正相关的印象，使得人不会因为他的外表而产生什么好奇之类的不该有的情绪，进而打扰到他的行动。
也就是说，他没有改变自己的外表，只是别人的印象认知出现了偏差，误以为自己看见的是很正常的事物。
但是这也是有一个度的，一旦所看见的景象与幻术带来的修正效果严重冲突。
——那么幻术的效果就会被打破。
现在就是如此，他失去了掩饰的耐心，满心只剩下了斩杀奈亚的念头，而幻术自然也是彻底告破了。
不过这本来就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这是在魔都，世界范围内最繁荣的城市之一，接下来发生的战斗也绝对不是点到即止的以武会友……

第七章 混乱
魔都这座城市陷入了前所未见的暴风雨之中。
每一条街道、每一处街区，都几乎没有半个人影，事实上真的有人在这个时候也要吓跑了。不说暴风骤雨疯狂的砸落下来，天地之间一片黑暗，几乎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无光的环境。
光是现在发生的各种巨大的震动爆炸，让大地都要动摇起来的震感，也足以让人提心吊胆、心惊胆战的了。
暴风呼啸着吹刮过去，有些楼房建筑都在绝望的风压之下开始了微微摇晃，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一个接一个暴烈的雷霆在天上炸开，震耳欲聋，几乎要令人发狂起来。
一声声的雷霆在天地间回荡，攀至顶点的巨响像是远古神灵战场上擂动的战鼓一般，一次比一次强烈。
没有任何人胆敢停留在户外，即使真的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来不及避难，这个时候也只会缩在汽车之中，绝望的看着外面的那个黑暗无光的世界。
是的——黑暗无光的绝望世界。
突如其来全城范围的大停电，黑压压的云层聚集在上空，暴风骤雨疯狂的来袭……无法理解的原因，可以理解的原因，共同造就了现在的这个令人压抑恐惧的世界。
几乎没有任何的光亮，就连汽车的灯光都打不开，某种如有形体的黑暗接管了整座城市，远古之夜的气息再度降临，驱逐了任何形式的光明。
所有人都愕然地发现，小型的电子设备、照明工具什么的还能够勉强幸存了下来，但是大一些的却基本上都逃不掉，就连电梯都没法子正常运行，更加别说是电车之类的系统了。
至于被迫停留在室外的人，所感受到的恐惧却又更上一层楼，尽管缺乏清醒的意识和连贯的思维，但是他们明显察觉到了汽车在暴烈的狂风的风压之下产生的位移。
最恐怖的就是整个城市仿佛都能感觉到的震动，一次一次的从地面下方传来，好似是地震，但是却又有着明显的区别——
有某种足以毁灭一切、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正在这座黑暗无光的城市之中肆虐着。
雨幕密集到好似是天地之间拉起了一张巨大的灰帘，暴风更是可怕到连能够吹飞一切。
他们只能够无助地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雷声，对于外面的纯粹漆黑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因此也总觉得外面的场景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城市了。
恍惚间，他们也好似是陷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那样。
劈里啪啦的声响从楼顶上传来，从车顶上传来，从远处的什么铁皮盖子上传来，简直像是下冰雹了一样。
而且响声极大，只有天上不时传来的那些攀至顶点的巨响，回荡在天地间的雷鸣可以将其盖压过去。
这不由得让人想起了之前米兰的暴风雨之夜，新闻上也是说当时就是风暴雷霆的破坏性天气突然来袭，白天直接变成黑夜，那整座时尚之都就这样被里里外外的摧残了一遍……
所以说要不要玩得这么大啊，要是这样的灾难真的在魔都这里重来一次的话，谁都接受不了啊。
所有人都忐忑不安的看向窗外，借助那狂怒的天空爆发出来的一阵阵轰鸣，从而闪现出来的耀目电光，在那浩大喧嚣所发出的一声声天启般、撕裂整个世界的巨响之中——
惊鸿一瞥的短暂窥见外面的黑暗世界的轮廓。
那些透过屋子的窗户或者汽车的窗户，看向外面的一双双的眼睛，可能都正在闪现着惊惧、恐慌，以及对于一个险恶世界的疯狂想象。
他们在无法抗拒的吸引中，缄默地盯着外面正在发生的一切，没有人建议，没有人鼓励。空气之中也仿佛在弥漫着一种犹如梦魇般的恐惧，犹如某些世界从未见识过的邪恶正在逐渐迫近。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们总觉得自己听到了比雨声雷鸣更加让人在意的爆响，从高高的天上传来，还夹杂着古怪的尖笑声音。
暴风雨也无法彻底掩盖这不祥的声响。
也许这黑暗的暴风雨，本身就是为了遮盖某些突然降临的骇人秘密的吧。只是即使抹去了人们亲眼目睹的震惊震撼，却也为其蒙上了一层恐怖阴影。
正因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又隐约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所以才会让人胡思乱想，拼命脑补。
而且也的确有一些幸运或者说不幸的人，在断断续续的电光之中，正好看见了一些东西。
那是足以使得他们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让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观念从基础上开始坍塌的事物。
……
……
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狂暴的气浪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绽放，一辆汽车的车顶完全塌陷，发生了严重的形变。
而在原本的车顶中央的位置，站着一位黑发黑眸，身穿一身黑色衣装，手里也倒提着一柄漆黑魔剑的年轻人。
他淡漠的眼神看向前方的街道——
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地形，就像是一颗陨石从天而降硬生生砸出来的巨大陨坑，有着十多米的直径，巨大的裂缝和细密的裂纹，密密麻麻宛如蛛网一般向着四周蔓延出去。
在密集的暴雨冲刷之下，陨坑从出现到被雨水灌满，几乎只花了一分多钟的时间。
“杀掉了吗？还是逃掉了？亦或者是……只干掉了一个马甲？”
举起手中的魔剑，察觉到它因为饮血而不断兴奋的嗡鸣，莫宸完全可以确定刚刚的一击没有落空。
然而被自己击落下来的目标却不存在了，仿佛本来就是一个镜花水月一般的幻影，在自己击碎了镜面、破坏了水面之后，倒映出来的事物也就消失了。
悄无声息的，就连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的莫宸，也察觉不到奈亚是怎么不见的。
尽管也不觉得自己真的能够杀掉对方，击退本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但是现在满心烦躁的莫宸却不希望就此止步……这样不够！没错，这样还不够！
说实话，这座城市从刚才到现在，在两个怪物交锋的余波之下还没有毁灭，完全就是因为正面碰撞没有怎么发生。
奈亚一直都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
祂的位置飘忽不定的，而且极其完美的表现出了自身混乱的本质，似乎就连身边空间相位都在不断的变化，仿佛其存在本身就是诡秘万古之中、在一个个平行空间之中不断变乱着一般。
别说是精准打击了，莫宸都不知道自己挥出去的剑刃砍进什么空间之中，也不清楚自己释放出去的力量轰入了什么倒霉的地方。
就宛若是奈亚的身周空间总是会产生随机的奇怪混乱，出现时间和空间上的裂隙扭曲，将外来的力量导向其他的时空……莫宸甚至怀疑，自己的力量是不是莫名的轰进了其他的世界。
也正是因为如此，基本上没有什么余波是准确的落到这座城市之中的，只要是锁定了奈亚而进行的攻击，貌似都被混乱的法则直接导走了。
直到最后，慢慢捕捉到一定规律的莫宸，才成功的逮住了对方一次……
然而，回想起剑刃捅穿“少女”的心脏的同时，“她”那种诡异的眼神与微妙的表情，莫宸就总觉得内心愈加的烦躁了起来。
虽然奈亚这样的做派再容易理解不过来，要是这个家伙真的热血沸腾、战天斗地，和敌人来一场拳拳到肉的宛若是港漫强者那样厮杀，那种画风才是有鬼了。
完全捉摸不定，诡秘混乱无比，让人根本就无法确认祂到底想要做些什么，才是这个灾厄与混乱之神的风格。
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既不动手也不还手……
怎么感觉纯粹就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的样子……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莫宸却也明白自己虽然强行压下了原始混沌的本性，可是自己现在也一直处于被混沌感染所影响的状态。
但这样不行，自己不是阿撒托斯，看似盲目痴愚，完全凭本能运行就行了。但是那位魔神之首本来就不需要思考，祂的本能就代表了宇宙之中最终极的智慧。
可是莫宸并不觉得自己胡乱打砸一通，就能够代表宇宙最终极的智慧，正好破解奈亚的阴谋诡计。
必须冷静下来……他闭上眼睛，从之前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仿佛流水一样在他意识之中流过，每一个细节都可以情谊定格甚至重现，让他仔细分析。
就在这个时候，水花激荡的声音，轮胎急刹的声音，纷纷响起。
从四面八方的各条街道上，就似乎是约好了一样，一辆辆警车呼啸着，在滂沱大雨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环境里，以随时能够车毁人亡的速度冲了过来。
紧接着，像是排练好了一样，四面八方的警车刚刚停下来围成一圈，一大片深色衣裤的警察先生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冲了下来。
“举起手来！”
“不准动！”
他们竭尽全力大喊出来的话语，就和齐刷刷的拔枪声音一般，竟然在暴烈的风雨雷鸣之中，也没有被直接盖过去，反而还能够听得清楚。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真的是相当敬业的高素质了，就像是在这样的天气状况之中，一般人连出行都无比困难，他们却能够在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做到这个程度。
本来莫宸觉得并不需要做到日本东京的那一次，连汽车的动力系统都给他们一并禁掉，毕竟这狂暴的风雨应该足够阻挡所有的执法队伍了。
只是现在看来，他还是稍微有些失策了。
不过不要紧，小小插曲同样无伤大雅……莫宸充耳不闻，只是在认真的思索着自己在意的问题。
奈亚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只是在躲闪？单纯的只是在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干掉了肿胀之女的一个马甲之后，他很快的就察觉到了奈亚在其他地方的线索与活动，本来是想要立即追过去的，但是直觉的预感却让他硬生生停了下来。
还有那种混乱的本质，一开始莫宸也觉得是纯粹的混乱，但是后来却发现并非是全无规律，他发现奈亚在刻意导走自己的攻击，散去自己的力量……
目的似乎是不让自己的权能对四周的空间场景造成什么影响，仿佛祂当时是在主动保护下方的那座城市一样。
莫宸觉得这绝对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奈亚诡术的一部分，祂一定是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散播迷雾让自己更加搞不懂祂的想法……正如同其名头一样，制造混乱就是祂的本质。
然而，他之所以成功的在短时间内捕捉到对方的破绽，似乎就是因为一发地图炮的缘故……
这真是笑话了，双方的角色是不是对调了？怎么感觉自己才是要毁灭世界的邪神，对方是人理守护者？
“到底是不是呢……”
突然睁开双眸，莫宸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地标性建筑，轻轻的笑了笑，然后举起手来轻轻虚握，仿佛要握住空气之中的风雨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一样。
“住手！！”
大喝的声音和枪声纷纷响起，尽管不明白这个怪物想要做什么，然而不祥的预感还是促使敬业的警官先生们纷纷开枪。
可是，无法阻止接下来的事情。
劈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宛若黄金一般的光芒雷霆迅速凝聚起来，莫宸狠狠的用力将阳光枪投掷了出去。
风声仿佛就此停滞，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化作了一道贯穿天际的黄金色残影，在这黑暗无光的暴风雨之夜里，更是仿若开天辟地一样割裂了整个天空。
轰然巨响声中，远处的高塔轰然炸裂。
而塔状建筑所在的空间更是仿佛直接崩碎了一样，露出了光怪陆离的宛若梦境一般的奇异缺口，又好似是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的旋转着。
“果然，早就不是真实世界了啊……”

第八章 诡秘莫测的对手
诡秘、混乱、欺诈……
这种对手最是麻烦了，阴谋诡计一层一层的，简直就像是俄罗斯套娃一样，任何一次行动都绝对不止是为了达成一个目的，即使你破坏了对方的计划，也很大可能只是让对方的方案B的进度推进了一部分。
要是莫宸真的被引走了的话，等到之后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怕不是幻梦境已经在魔都这里扎根，并且就如同他的梦境领域那样，还会覆盖更多的空间。
说白了就是莫宸构建的梦境，其实和幻梦境都没有本质的区别，都不过是潜意识与想像力构成的平行空间，其中的物理法则跟现实有极大差距，在其中梦境就是真实。
但是他构建的梦境在他的掌握之中，幻梦境却不单独属于任何人。
大部分的古老邪神都不在幻梦境之中活动，除了与人类意识有关的奈亚拉托提普……但祂也更加接近于管理人的定位，而不是幻梦境的创造者与主宰者。
而且幻梦境之中的崇高深渊之主诺登斯，和奈亚也很不对付，那是一位极其特殊的古神，祂总是表现为正常人类的形态，有些时候，诺登斯对人类来说几乎可用友好来形容。
祂偶尔会造访地球，并因援助某些被旧日支配者或奈亚拉托提普追踪与困扰的人类而著名。
只不过在现在，这一位暂时也没有出现的预兆。不然的话，莫宸绝对会考虑和对方联手，痛击某个散播混乱的家伙……反正双方没有利益冲突，反而有共同讨厌的敌人。
自己一个人锤爆奈亚，得到的只是一份的快乐，但如果同样也有讨厌奈亚的人一起动手的话，那就是双倍的快乐……
当然，现在只是想想而已，奈亚这块牛皮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过来偷塔了，并且已经开始发展了起来。莫宸用脚趾头都能够想到，对方之所以刻意的现身了，肯定是已经不用担心被自己赶跑的缘故了。
也许在美国北部的恩盖伊森林，就已经有一个不断嘶吼的丑陋巨人，本该是脸的位置上长着一根巨大的触手的传说出现了……
也许在罗德岛州的普罗维登斯，一个肿胀的类蝙蝠生物已经出现，有着裂成三瓣的火红独眼，似乎单凭恐惧就可杀人，星际智慧教派的信仰也开始出现……
也许在埃及那边，一位身着绚丽长袍，傲慢不已的埃及法老已经在金字塔里复活过来，又或者是生有双翼的无貌狮身人头兽开始在四处活动……
也许银色暮光密教团正在四处行动，要用尽办法使得南纬47&#176;9&#39;、西经126&#176;43&#39;的南太平洋下的远古城市浮出水面……
哦，串台了，最后的那个是克苏鲁的拉莱耶，和奈亚的诸多马甲无关。
反正魔都这里绝对不是第一个地点，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地点，肿胀之女也不会是奈亚使用的第一个马甲，更加不会是最后一个。
别的不说，只怕帕伊提提那座隐秘之城就已经被幻梦境覆盖了，自己之前应该亲自过去一趟的，而不是应该让克劳馥小姐他们过去……
不过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更加不会发生什么绑架人质、投鼠忌器之类的狗血事情。虽然很讨厌奈亚，一见面就觉得这是一生之敌的那种感觉。
但是莫宸并不认为，祂会把自己的格调拉低到这个份上。
他真正担心的是，那个家伙一旦行动起来，绝对会是做成更加麻烦的事情，例如说给克劳馥小姐“透露”什么关键信息之类的东西，刻意创造什么误会之类的东西。
譬如说，灌输一些不可名状的真相，毁灭世界的真凶，莫宸其实才是罪魁祸首……诸如此类的信息？
还真的很有可能，那才是真正的麻烦，也更加像是奈亚会做的事情就是了。
反正奈亚想要搞事几乎阻止不了，祂有太多的马甲与化身了，而伪装是祂最擅长的领域。美国国旗上足足五十个旧印都无法阻止祂参加竞选，入主白宫成为总统，还有谁能够阻止祂呢？
现在的魔都这里估计就是一个试点，祂恶趣味的将其抛出来，用于挑衅，但也有可能是为了分散莫宸的注意力……
当然，后者目前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够先见招拆招，看见对方开一个基地，自己就拆一个。
……
……
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席卷了整座城市，像是狂怒的雷鸣，却又有着明显的区别。
阳光闪耀的黄金雷电一道接着一道，化作巨大的黄金色光柱，野蛮的分割开黑暗的天空，炽目的闪光在空中残留的残像总是要过好几秒钟的时间才会消退，充分显示那是多么恐怖巨大的能量。
狂风骤雨已经慢慢的止息了下来，但是阳光枪破空带来的剧烈冲击波，还是引起了毁灭性的暴风冲击。
不像是游戏里面表现的机制设定那样，即使是阳光枪都只是一个翻滚就能够避开。毕竟真实世界里又没有「无敌帧」的设定，混沌时代的支配者都避不开被阳光枪屠戮的下场，翻滚神教哪有这么无敌。
先不说那拥有雷电的表现形式与性质，却属于神灵所施展的奇迹的力量，动辄就是数百倍音速的凶残秒速，即使不及光速雷击，也不是什么东西的反应能力都能够避得过去的。
再有的就是那过分强大的毁灭力量，不单纯是雷电的破坏性质，还有光的性质，也就是时间的魔法。总体的威力完全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那种，丧心病狂到可怕。
其贯穿力可以破坏古龙鳞，所过之处的一切都会被彻底粉碎，带来的冲击波也会将尘埃一扫而空。
别说通过翻滚来进行躲避了，光是从十几米外擦过去，普通人的血肉之躯也要被空气的压力粉碎，化作齑粉了。
不过莫宸的用法不像是薪王化身那样，以势压人，大力出奇迹，一发阳光枪打下去声势好似是核弹洗地那样，打击面积大而广，一座城市都要直接被覆盖掉。
那样打击范围虽然是大了，然而威力却分散了，不满足他现在要做的事情的条件。
因此，他一发接着一发投掷出去的阳光枪，虽然气都不带喘的，然而每一发都压缩到了极限，感觉上就像是符合他体型的标枪一样。
但是每一发的威力都是凌厉凶残到了极点，摧毁一栋高楼或者一座地标性建筑的时候，轰然炸裂的猛威都会硬生生的连带空间都一并撕裂开来。
从而使得梦境一样奇异的空间缺口，在城市的上空不断的出现，就此绽放开来。
那是一个个光怪陆离的巨大漩涡，仿佛对面隐藏着另外一个世界，只不过那种光怪陆离是内敛的，在足够黑暗的环境之下，人类的视力无法远远进行捕捉。
这个时候的枪声已经停歇了下来，倒不是说敬业的警察先生们，现在不敬业了。
只是他们的弹药终究是有限的。
信念的动摇更是致命，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开火，还是单纯的只是一个幻觉，但是所有的子弹都打空了，他们愣是搞不明白自己是没打中还是怎么的。
“怪物……怪物……”
已经有人瘫坐在地上或者靠在警车上，目光空洞表情呆滞，喘着粗气的喃喃自语，只是不断的重复着一个词语。
那个披着人皮怪物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甚至似乎就连随手干掉他们的心情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伸出手指比划几下，然后就锁定了目标。
接着，另一只手举起虚握，一柄柄噼里啪啦的不断作响，由闪耀的黄金雷电组成的长矛就迅速在五指之间凝聚成型。
再接着就是被那个怪物投掷出去，转瞬之间，远处的一栋栋高楼大厦就轰然爆破，火光迸发，破碎的建筑材料如雨般掉落，更多的却是直接粉碎化作尘埃被吹散。
城市的四处都冒起了黑烟和火焰，虽然暴风雨已经停止，只剩下黑压压的云层没有散去，但是情况似乎恶化得更为严重了。
“住手——！！”
嘶哑的声音响起，好几位警官先生的眼里都出现了血丝，狼狈不堪的几人努力的支撑身体，再度在湿漉漉的水洼之中爬起身来，向前扑去。
但结果也是注定的，他们甚至没有能够接近一步，仿佛就和在四周洒落了一地的子弹那样，都被限制死了一开始所能够接近的距离。
子弹都无法寸进，人力自然更是难以企及。
“陷入梦境而不自知的家伙……你们以为自己到底是在维护什么东西？”
莫宸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再度投掷出去一发阳光枪，轰然一闪，远处的一座大厦整个爆开。
仿佛物质就此湮灭了一样，但是在原地却再次被打穿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缺口。
定点爆破进行到现在，破坏出来的缺口已经足够多了，这片空间也再无法继续维持下去，之前还会蠕动着自我修复的缺口也不再有任何自愈的迹象了。
说实话，梦境与现实的重叠竟然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才是莫宸最为心惊的。
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一片独立而无依存的脆弱空间，最多两发阳光枪就能够穿透了……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察觉到真实世界的联系正在迅速恢复的莫宸微微眯起了眼睛。
或者自己的确没有办法阻止奈亚在地球上开基地，但是见一个拆一个还是可以做到的。
尤其是在中国的土地上，明明自己都还因为顾忌什么，不愿意和那位教主起冲突，所以才以魔王的身份去接管南欧的地盘。
所以说，就连自己当时都不想染指或者带去什么麻烦的土地，凭什么要让奈亚在这里蹦跶？

第九章 搞事！搞事！搞事！
自然不可能有人会相信那没头没尾的话语，什么身陷梦境而不自知之类的事情，这未免太过荒唐了。
更何况，说出这句话的人还在不断地破坏城市，让人发狂，愤恨不已，目眦尽裂，要是视线可以杀人的话，怕不是前者都已经被杀死无数次了。
莫宸听到了那些人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同时，所发出的嘶哑的怒吼声，却没有心情去作出任何的回应，或者应该说他自动过滤了这些无意义的背景音。
梦境就是梦境，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混淆了也仍然是梦境，不打碎镜面，镜子倒映出来的幻象就不会被打破。这些凡人要是能够分辨清楚，就不会“梦中不知身是客”了。
他们不但分辨不出来，甚至还拒绝相信真相。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情绪激荡的时候，实在是分不出更多的心力兼顾其他方面的事情了，就像是他之前刚刚看见奈亚的时候，不也同样不冷静吗？
所以莫宸觉得，自己可以对这些小年轻宽容一些，理解一下他们。
反正这些小年轻不相信也没有用，莫宸也不打算拿出证据来向他们努力证明，更加不打算和他们好好说道，以德服人以理服人……大体来说就是，这些人不相信关他什么事？
他说这是梦境，这就一定是梦境，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
其他人相信不相信，与他何干？他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莫宸要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这些人更加没有能力阻止就是了。
——这个怪物又想做什么？！
——“他”到底又想怎么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乃至是目眦欲裂的视线之中，莫宸再一次举起手来。不过这一次的动作缓慢了一些，而且也没有阳光枪在他手里凝聚成型。
只是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隐隐约约的有无数黑色的线条从四面八方的空间之中延伸过来，线头全部握在他手中。
下一刻，狠狠的用力一拽。
好似是一根根丝线撑不住受力一般，崩断的虚幻声音从各处传来，从虚空之中不断的响起。
……然后，天空碎了。
一声声无比清晰明确的“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的响起，好像连整个世界的壳都正在破碎一样，诡异的镜面裂纹出现，空间就好似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大块大块的剥落了下来。
隆隆的闷响自地底之下传来，远超之前的强烈震感使得所有人都站立不稳，无法抑制的晕眩感也一并涌现上来。
梦境破碎，现实延续——
……
……
黑暗的环境是瞬间退去的，仿佛只是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密集的乌云就被晴空万里的艳阳所取代了。
那刺目的阳光直射下来，简直要让人眼睛都瞎掉。
地上的积水仿佛是瞬息之间就蒸发了个干净，巨大的陨坑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车顶坍塌的车辆完好无损，就连远处的高楼大厦、地标性建筑竟然也恢复如初……
别说火焰与黑烟了，根本就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似乎就真的只是一场荒唐到毫无逻辑，也完全不讲道理的梦境一样。当他们醒来之后，梦里的一切就消失了，无论当时感受有多么真实，也终究只是幻梦一场。
暴风雨没有发生……
怪物袭击城市也没有发生……
一切都恍如往日，城市的治安良好，秩序稳定，没有发生任何的重大恶性事件……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就连躲在室内避难的人，都忍不住连连揉着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场景切换得太快，他们别说心理准备没有做好了，就连眼睛都没有反应过来。
刚刚外面还是昏昏沉沉的一片黑暗，虽然风雨雷霆渐渐消失，但是之后的雷鸣以及一道道破空的黄金色光柱，野蛮的将黑暗的天幕一分为二，顺便轰灭一座座高楼大厦之类的建筑。
这好似是特摄片一样的场景，偏偏又看不到怪物到底在哪里，更加无法确认那一道道黄金雷霆一样的攻击是从什么地方发出的。
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害怕得瑟瑟发抖，宁愿还是之前的凶残暴风雨，也不愿意这样子被点名杀——
毕竟那一道道的光柱，一旦轰中自己所在的建筑物，他们不认为自己还能够活下去。
无言地祈祷的人有之，崩溃到大哭大喊的人有之，拼命拨打报警电话的人有之。
结果现在一转眼的功夫，外面突然就恢复了白昼的场景，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空气之中连水汽的潮湿感都不存在，街道上空荡荡的也没有任何的水迹。
就连之前亲眼看见被射爆了的大楼大厦、地标性建筑，竟然也完好无损的重新出现在远处，一点儿火光和黑烟都没有冒出来……好坏都是幻梦一场，似是幻影泡沫。
这么一来，问题就出现了。
到底是这个世界有问题还是他们自己有毛病？
证据也是有的，例如说他们的手机的通迅记录里是一通通的报警电话，虽然说多数都是打不通的，还有就是之前拍摄的一段段视频，录制的一段段音频，多数是遗言之类的东西。
而且恢复正常的电视也还在播报着天气预警信号，网络上也有魔都遭遇百年一遇的大暴雨的新闻，甚至就在不到半个小时之前才更新的信息。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恍惚之间，大脑都要晕晕乎乎的了。
躲在家里避难的良好市民们都是如此，就更加不必说之前出来执行特殊抓捕任务的警察大队了，他们更加怀疑人生。
要是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为什么街道上空荡荡的，空无一人？而且他们一大群人全部集合在这里，警车四面八方的都围了一圈，远处的地上还都洒落了一地的子弹头。
——这总不会是集体梦游，他们一起见鬼了吧？！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怪物仍然理所当然的站在那里，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四周。
那种眼神似乎是对这座城市相当满意一样，满意到好似这是“他”的地盘一般。
紧接着，这个怪物从那辆车的顶上跳下来，先是拍了拍手，然后再一次举起右手来，修长洁白的五根指骨分开，遥遥指向天上的太阳。
“住手——！！”
“站住——！！”
下一刻，又是那些蕴含着坚强意志的怒喝声纷纷响起。
尽管不知道这个怪物又想要做些什么，然而仅仅是一瞬间，就有数十人再次不屈不挠的向着这边的方向扑了过来，他们的脸上挂满了紧张惶恐、过于激动的情绪，甚至显得有些狰狞吓人。
即使之前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也证明了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但是他们仍然没有放弃，或者说这简直就像是一种本能的行为。
谁也不清楚这个怪物，现在伸手向天，似乎要将世界握在掌中的姿势又是要干什么，但是经历过之前的三观摧残，他们也不会蠢到觉得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就是了。
现在的场景可是真实世界！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黑暗再一次悄无声息的就降临了，不过这次是真正的夜色。而且明明日子不对，但是一轮皎洁的圆月却是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之上——
永远的黑夜降临，直接置换了白昼与太阳的场景，皎洁明亮的月光所照耀到的地方，就是莫宸的力量延伸之处。
简单地说，从现在开始，这片土地就被莫宸攥在手上了，而这座城市也将不会再有什么白昼之分，就只是如同夕阳之城那样，永远定格在一个时刻，固化此景为永恒。
只是那座夕阳下的飘渺奇迹是在黄昏之中层层叠叠，而魔都这座城市则是化作了永夜之地。
至于会引发什么掀然大波，对于魔都人民造成什么样的三观动摇的内伤，使得世界范围内的人们怎么议论纷纷都好，也已经不再在莫宸的关心范围之内了。
“……”
“……”
一片寂静无声，所有的人——从狼狈的警察叔叔到在家里怀疑人生盯着窗外的市民，这座城市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此刻都张大嘴巴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看着黑夜，看着明月。
心有灵犀这个词语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最好的诠释，因为几乎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疯了！
我果然是疯了！
莫宸却是非常满意的再度点了点头，这一次的眼神真的是那种看见了自己的地盘的感觉。
远处的天边也传来了某些动静，毕竟城市从幻梦境的境界里被打落，重新回到了真实世界之中。而且也没有了毁灭性的天气阻碍，某些军事力量已经迅速的反应过来了。
莫宸没有和他们纠缠的打算，他觉得只要这座城市没有被奈亚彻底拖入幻梦境里面去，这件事被自己阻止了，就算是功成身退了。
他一转身，举起魔剑的锋刃在空气之中直接划了个十字。
空间仿佛被直接切开，闪耀的光辉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令人看不清楚对面的景象，他直接一步没入其中，就此消失不见。
只留下身后那刚刚从远方迅速接近的战斗机群，刚刚准备锁定目标的时候，却发现目标直接丢失了的那种窘迫与尴尬，还有在指挥塔里大发雷霆的上司。
……
……
位于西加勒比海入口处附近的海域上，大洋无垠而孤寂，万物自它而来，亦将回归其中。
也许是因为冬天的寒意还没有彻底散尽的缘故，夜间的海水很是有些寒冷彻骨。身体素质好一些的话，倒是能够承受得住，但是要是浸泡在其中一两个小时，那么身体素质再好也会冻得人脸色发白，哆哆嗦嗦个不停。
救援队伍怎么还没来！
之前口吐芬芳的美军上校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他抱着一个救生圈，漂浮在一脸狼藉，仿佛不知道多少船舰沉没遇难的大片海域现场上。
他眼里的海面虽然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是到处都是漂浮物，也分不清楚原来是什么东西。
它们密集的一路绵延，向着四面八方铺展出去，似乎到几百海里之外，视线的尽头都是这副样子……也许其中还有和他一样幸运或者不幸的幸存者，正抱着什么漂浮物不肯撒手，没有葬身大海。
美军上校已经没有力气叫喊了，也没有心情再吐露什么直爽的言辞，他就和所有人一样，此刻只想远远的离开这片魔鬼海域，然后回去想办法将那些自称智库的精英的脑袋撬开来看一看。
之前劈落下来的那一剑太过可怕了。
大海被分开。
天空被斩裂。
整支的舰队都瞬间就被消灭……
对这种恐怖的存在，智囊团给出的结论竟然是要求他们强硬到底，不能够在初期的正面碰撞之中认输？！

第十章 东尼：这个敌人看起来值得一战！
“我对于孱弱的凡人没有任何的兴趣，但是任何敢于正面向我发出挑战的人或者势力，我都会承认他们的勇气与存在的价值，并且给予对应的尊重……”
那个大大咧咧的金发青年当时是这么说着的，言语之中没有任何的气势。
而且他那个时候，自己从迷雾里面划着一艘小破船，慢吞吞的、优哉游哉的、甚至控制不好方向的土鳖登场的方式，也很难让人觉得他有什么气势。
——祸根就是在那个时候埋下的。
毕竟任何人看见一个虽然身材高大挺拔，容貌也是英俊，但是行为举止言谈之中都仿佛在冒傻气的金发青年，总是会下意识的在内心轻视对方的。
因此在对方说自己是出来交涉的，希望双方都克制一些，最好签订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之类的东西的时候，那个金发青年理所当然的被嘲讽了。
因为那个时候，美军的确是在考虑要动用武力洗地的方式攻岛了。这不是他们希望看见的局面，战争是为了获取利益，并没有谁会蠢到真的是为了战争而战争。
轰炸科祖梅尔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让美国面临多少的压力先不说。他们的目的本来只是为了获得关于末日天启的线索，掌握关于最近世界各地范围内频发的各种小型微型自然灾害的情报——
虽然范围小，强度也比较弱，但是禁不住它们的密度大频率高啊，而且这种现象实在太像是什么大灾变的前兆了。
地球在暗搓搓的憋一个大招……这种可能性太过恐怖，足以让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人类都感觉到魂飞胆丧。
所以，武力不是他们的目的，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还是最差劲的那一种，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话，实在是不愿意动用这样的最后手段。
毕竟在常规的情况下，都不一定能够找得到需要的东西。
总不可能说用足够当量的炸药把岛屿轰炸了一番之后，想要获得的东西反而就自己跑出来了……无论怎么说，那都只会造成更大的困难。
他们的确不希望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制造更多的麻烦。但是事关世界末日的重大事项，他们却一直没有任何的进展，就象是俄罗斯那边——
派了多少人到西伯利亚荒野深处，在那场雪崩地点以及据说是目击到末日巨龙的地点附近，里里外外的进行了好几遍的搜索，却愣是没有任何的发现那样。
继续拖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不得已也只能够动用最后的底牌。
结果就在这么一个时间，那些一直表现得很高冷的神秘侧终于出来，愿意和他们接触交涉了，说要什么和平共处、双方克制……这个时候再说这样的话，还有什么意义？！
人的情绪是很奇妙的东西，再怎么理性的人也不可避免的会在情绪不正常波动的时候，受到其影响与左右。
再加上不是谁都知道神秘侧的强大个体有多么凶残与不好惹的，他们不讲道理，不顾大局，人生看淡，不服就干，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在大多数人的眼里，非凡者简直就是一群没有开化的野蛮人，必须被文明的真理大炮洗礼过，才能够懂事的那种。
他们也坚信自己国家的智库综合多种现有情报信息，推理得出来的结论，那就是非凡者避世实在说不过去，只能够说明他们没有能力在明面上统治世界，只能够转入暗面苟延残喘苟且偷生。
那些特殊的人说白了，就是一群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怪胎，其实对人类社会无比恐惧，那些怪胎在害怕他们这些普通人统治的世界。
因为这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传说神话统治，愚昧而且野蛮而未开化的时代了，而是科技之光普照全球，知识就是力量的时代。
人类不再需要恐惧黑暗的夜晚，不再需要畏惧怪诞的流言，足迹踏遍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征服了大海与高山，建立了这颗星球所诞生以来最强大的文明。
人类文明的不断进步，伴随着不同时代的更迭，神话与传说却是在迅速的由盛转衰。
划过天际隆隆作响的飞机，地上弯延连绵的铁路，水中无需划桨就能够日行千里的船只，夜晚如星星般闪烁的霓虹灯……这是人类的力量与智慧闪耀光辉的时代，所谓的神灵能够做到的事情，他们也有能力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这些怪胎在恐惧他们这些普通人统治的世界，就是这么一个原因。
人类有力量，人类有智慧，人类有勇气，人类皆强大……这是他们最为自豪的时代。但是偏偏那些怪胎明明害怕无比，却又愣是要故作强硬，想要反过来压制人类社会，凌驾其上。
这是他们都无法忍受的行为，也不符合他们的正确价值观。
就像是钢铁侠、蝙蝠侠之类的超级英雄的设定，穷人再有能力也必须团结在资本家、有钱人的英明领导之下，努力发光发热。不想总想着对抗固定的阶层，那可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最正确的法则。
所以在这样的思想、这样的观念的指导下，做出这样的行为，得到这样的结果，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尽管很多人都不希望惹事，但是上面一致定下的基调没有办法改变，结果就是美国军方决定继续要表现自己的强硬态度，拒绝了那个金发青年的交涉，并且严令对方要乖乖配合自己一方的工作。
大概也是因为人性的缘故吧，低估了人性中的贪婪与固执，高估了自己的理性与清醒。所以才会觉得自己坚信的是真相，自己的计划必定会成功。
利润庞大，必须去做！
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明证，不然的话，为什么这些非凡者早不出来，迟不出来，偏偏要等到他们暴跳如雷，决定要用导弹洗地的手段的时候，才跳出来交涉呢？
不就是害怕了？恐惧了？怂了吗？
既然对方懂得害怕了，知道退缩了，那么自然不能够这么轻飘飘的放过去，不趁火打劫的宰对方一身血，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撒手。
更不必说之前他们才吃过一次亏的缘故，一艘黄蜂级都沉了……要知道他们可是自由灯塔，民主的国家，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所以了，应对要强硬，态度要严厉——
要让他们明白谁的拳头最大！要让他们明白面对强权应有敬畏之心！要让他们明白怪胎就是怪胎，面对普通人统治的世界就应该害怕得瑟瑟发抖！
免得这些家伙总是看不清这个世界，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总是要搞出什么各种麻烦来，故弄玄虚，装神弄鬼，造成的损失谁来负责？
就算是以后整个神秘世界都向他们乖乖屈服了，也不一定能够弥补在之前，他们这些无知短视的行为造成的重大损失啊！
然后……
在这种指导思想的指导下……就没有然后了……
……
……
海水好冷，身体更冷，热量流失得也是越来越快了，意识都有些朦胧模糊的感觉了。
自己是不是就要死了？
美军上校用力的抱住了救生圈，脸色更加惨白了。
他恐惧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并且彻底没有了之前想要“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谁爱去展露自己的强硬态度，谁想要去表现出人类的力量智慧之类的梦呓价值的话，谁就去好了！
那些怪物，那些怪物……反正他以后打死都不要再和那些怪物对上了！
还有那些自称精英人士的、智囊团的沙滩之子，最好祈祷他不要活着回去，不然的话他保证会打得他们叫妈妈……直到现在，这位倒霉的上校的脑海里，都还在洗脑一样反复重播着那个金发青年的话语。
那听上去冒着傻气，当时被所有人嘲笑不自量力，仍然在故作镇定想要虚张声势的话语，此刻回忆起来根本就是催命的魔咒。
面对美国军方展露出来的严厉辞令，强硬态度，那个有些傻呼呼的气质和大咧咧的感觉的金发青年，不但没有像是被识破了一样，脸色大变，惶惶恐恐。
反而还突然变得兴奋了起来，根据他之后的说法，似乎是把这种强硬态度的外交辞令当作是向他发起的正面挑战了。
他当时还非常开怀的大笑，称赞自己这些人很有骑士精神，就连眼神都直接发生了变化，充满了赞许和钦佩——
那不似作伪，那个金发青年似乎真的是因为这件事而感觉到了由衷的兴奋和高兴，之前他其实非常不情愿来面对自己这些人，直到自己等人提出“挑战”之后，他才突然转变态度。
貌似是将自己等人当作是拥有对等身份的存在了……不一定是力量对等，而是他认定了眼前的生物终于是人了，不再是蝼蚁，而是拥有着值得消灭的价值的事物。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那才是最可怕的。
上校回忆起来的时候，感觉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他头一次知道被人平等对待，会招来这么可怕的后果……谁他妈想要人人平等啊，他宁愿对方把自己当个屁放了。
想起那个如同神魔一样的身影，庄重的举起他的“剑”，向着自己这一方的舰队行礼之后，然后因为尊敬对手而毫不犹豫的挥剑斩落——
天空被劈开！
大海被撕裂！
化为魔剑的光线势如破竹的一路轰过去，挡在前方攻击范围内的一切都被轰飞，首当其冲直面锋刃的事物更是全部被直接撕裂。
上校只觉得当时的自己一瞬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之后就看见了大规模的海难现场，一片狼藉……

第十一章 国情
“废物！你们这些废物，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如果你们还是要用这些垃圾来糊弄我的话，就回去你妈妈肚子里重新进行胎教吧！”
“「暂无证据表明他们的整体实力有任何优势，建议采取绝不让步的态度以及强硬措施」……又是这种毫无营养价值的废话，现在西点军校的教材里已经只剩下这些垃圾了吗！”
办公室里的气氛极其肃穆，充满了一种火药硝烟的味道，雷霆震怒的感觉弥漫，即使是发火的人直接开枪将发火的对象的脑袋打爆——
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发展，甚至好像是会随时会发生的可怕事情一样。
一些女性瑟瑟发抖起来，缩着脑袋低垂着头，仿佛专注于了桌面上的文件，眼珠子都不敢动，恨不得连呼吸心跳也一并停止了。
政治生物又在大发雷霆，这种类型的物种在暴怒的时候，总是会让人觉得心胆俱裂，有种窒息的感觉的。
光是在旁边感觉到那种歇斯底里的怒意，就让她们有种无法呼吸的错觉了，更加不用说是那些直面政治生物的暴怒的参谋们，到底正在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不过这也是他们应该承受的后果，犯了错要认，挨打要站稳，作为相关定位的精英人士，如果他们不小心进入了主神空间里面，肯定是智者型的人才。
但是接连做出错误的判断，给出错误的计划，导致团队损失惨重的那种智者，遭受指责承受怒火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砰砰的拍打桌子的声音。
疯狂喷洒毒液的咆哮声音。
劈里啪啦的好像是桌面上的事物，包括传真机、电脑显示器、笔筒、固有电话等等，都被手臂狠狠扫落地上的声音。
哗啦啦的好像是大沓的纸质文件被甩飞出去，在空中飘散开来的声音，还夹杂着些许的奇怪闷响。
——也许是哪一位靠得比较近的精英人士，被恶狠狠的文件夹砸中了鼻梁或者额头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政治生物的暴怒终于算是宣泄了一通，而被召集而来的智囊团人士们也是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并且羞愧到要怀疑人生的程度。
他们陆陆续续的将地上洒落的文件捡起，然后低着头垂头丧气的鱼贯而出，全部离开了办公室。
“……”
“……”
终于归于平静，虽然是相对的平静，空气之中弥漫的氛围依旧险恶。
尽管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可是在这个时候，也没有谁胆敢冒着触霉头的风险，过来帮政治生物收拾办公室就是了，毕竟后者这个时候仍然还沉浸在无边的怒火之中。
在外面的人，都能够听到他噗赫噗赫的喘着粗气的声音，就好似是一头老狗熊在磨牙喘气，远远都能够感觉到那种危险的气息一样。
事实上他没有办法不愤怒……他的政治地位已经相当高了，但是还希望自己能够再进一步。
作为爬到了这个高度的人，他当然不可能只是想一想，希望一下，而是身体力行的做了各种的努力——
政治生物努力经营的形象是强硬的鹰派作风，主张采取强势外交手段或积极军事扩张，以强硬态度或手段维护国家民族利益……强悍，凶猛，而且极具攻击性。
美国是一座巨大的“鹰巢”，他就是这个“鹰巢”内的一只“老鹰”，不光是年龄比较老，还有资历上也比较老，其鹰派立场绝非始自今日，很早之前就已经是此道翘楚。
他是鹰派的领袖人物，左右着当今美国的防务政策和军事战略，长久以来的经营使得他在国会、商界、新闻界都有很多支持者。
更何况鹰派本来就拥有一个庞大的支持网，特别是美国的军火商们更是鹰派的铁杆儿后台……至于为什么军火商是支持鹰派的，估计这个道理也不消说，智商没问题的人都明白。
政治生物希望更上一层楼，所以左右了美国针对神秘侧的态度，毕竟本来短时间内暂时没有什么机会令他大展身手的，结果没有料到蹦出一个神秘侧直接撞上自己的枪口。
不拿对方开刀，成为自己的垫脚石，这怎么能行？
他坚信智囊团的分析，由衷的觉得这是一次可以令自己飞得更高，获得更大的政治声望的机会……然后摔的头破血流，就像是所有的战争一样。
如果成功的取得预定的成果，带领集团走向胜利，那么推动战争的人自然就是英明神武的领导人。但是如果惨败了，什么利益都没有，还损失巨大，赔进去不知道多少的话，那就呵呵了。
现在，他遇到的就是这么糟糕的情况，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一头狡猾的狐狸，想要狐假虎威。
结果等到真的一头撞上去的时候，却发现那的确不是一头老虎，而是一头霸王龙……血盆大口张开，他们一整支舰队直接就被吞了下去。
政治生物完全可以预见，自己这一次铁定是没希望了，别说是在事业上更进一步，光是解决这件事会给他带来的各种恶劣影响与负面的声望，就够他把以前的积累都毁掉大半。
那些恶狼之前可以成为他的助力，是因为的确有利可图，并且同样贪婪而且固执，相信了那些废物推测出来的结论以及描绘出来的前景。
但是最终不但没能够使得神秘侧乖乖屈服，反而还一下子折进去了一支舰队……什么都没有拿到，长生不老的希望，超凡之力的秘密，甚至就连世界末日这种似乎不是开玩笑的事情的情报也没能够确认。
那些恶狼自然要“理智”的想着止损，可想而知他们绝对不会帮助自己分担责任，吸引火力，反而还会竭尽全力的将这一次的黑锅以及责任全部扣在自己的头上。
政治生物估计这次需要付出的代价能够让自己也得脱一层皮，他的心都在滴血，自己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努力的平复着心情，他坐回到椅子上，再次点开了电脑的某份秘密文档。那直接公开出去都估计没有人相信，最多只会让人觉得是特效爆炸、经费燃烧的好莱坞大片画面出现——
那个眼神之中燃烧着战意的金发青年，所吟唱的言灵简直就是响彻整个大海与天空的魔咒。
一斩之下，所有的一切都被颠覆，包括他们那自大狂妄的想法与观念，以及狂妄的傲气与自尊，都被击碎。
遭遇到那么巨大的损失，他们当然不可能没有后续的手段，但是不管是战机还是导弹，也不管数量到底有多少，都是还没有飞近就被打苍蝇一样直接扫灭了。
天上经过的卫星都被不讲道理的全部打爆，无论是近地卫星还是同步卫星，只要经过就都无法幸免……就连之后赶过去的救援队伍也是一样的下场。
貌似是那个金发青年动手了之后，就干脆采取了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方式。
狗屁的世界末日！这样的怪物存在在这个世上，哪一天都可能是世界末日！
眼睛重新变得通红，无名怒火在胸膛之中燃烧，政治生物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没有爆发。他关掉电脑，打开抽屉取出了另一份文件翻开。
美国实行总统制，总统选举每四年举行一次，而今年就是大选年，年初就已经开始。
他本来是呼声最高，也觉得自己十拿九稳了的，但是现在，只要脑子发昏的迹象不是特别严重，他就不会再有什么奢望了……
而既然他没希望了，那么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就是——
“什么时候开始，美利坚竟然能够让一个黑人来当总统了？真是狗屎……”
这位先生喘着粗气，腾出手来扯开了自己的领带，靠在背椅上以悲叹的口吻喃喃地念出这样的话。
……
……
在遥远的大洋彼岸。
那个古老的东方国度的某个城市，正在发生着更加奇妙的事情。
“我的天……闹钟坏掉了还是我睡傻了……”
一边对照着自己的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一边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黑眼圈严重好像是没睡醒的青年一个激灵，顿时觉得最后的一点儿困倦与睡意不翼而飞。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然后转身噔噔噔的冲下楼去。
外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群，黑压压的一大片，好像是整座城市的人都离开了家中，走到了外面一样。他们站在街道上，人挤人肩并肩，正在议论纷纷个不停。
熬夜过度的颓废青年觉得肯定是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自己的眼睛和手机也没问题。
明明应该是下午两点三点左右的时间，天上却是深沉透着深邃的蓝的夜空，没有繁星明灭，却有一轮皎洁明亮的圆月，清晰可见，轮廓分明。
柔和的月光直射人的瞳孔，那种美是所有人都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辉映明亮，神秘而又吸引人。
仿佛那不是以往司空见惯了的皓月，而是某种永恒古老的浩瀚存在的投影一样，散发出神秘、空灵、沧桑的感觉。那种震撼难以言表，让人顿觉自身的渺小。
时间不对，但是皓月横空。
日子不对，偏偏月相圆满。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说是和一年多之前的太阳熄灯事件对应，现在就连月亮都不甘寂寞，要搞事了么？还是说，自己一觉睡到现在错过了什么大新闻？
作为一条合格的宅虫，颓废青年敏锐的觉得大概是自己睡得太死，以至于错过了什么重要瞬间。
说起来他倒是做了一个噩梦，梦里自己似乎缩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猛烈的暴风雨来袭的声音，还有无数人尖叫奔跑，以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当然只是个梦，现在更加值得关注的是外面的事情！
到底是怎么一个奇怪的现象，使得魔都这座城市在白天的时候，也是满月之夜的背景？军方秘密实验？什么划时代的科技造成的劲爆效果？
看街上到处都有武警巡逻，天上也有军用直升机不断的交替着飞过来飞过去，发出隆隆的声响，警戒程度几乎重现了当初太阳熄灯事件的那段时间。
颓废青年满腹狐疑，不过街上的人群到现在都还是在议论纷纷，虽然压抑不安，但至少没有骚乱暴动起来，这是一件好事。
他也与周围的人群飞快的交流了一些信息，确认现在的时间就是下午两点多，这现象绝对不正常。
而且还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大概情况，当然是那种口口相传，不知道添油加醋，人为加工过多少次的版本。
光是他从三个不同的人口中听到的情节，就有三种发展方向与根本性的差异——
“弥勒降世，扫荡群魔……”
“基督再来作王，在人间建立他的国……”
“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三体……”
当场就有两个大妈因为信仰问题而掐了起来，随后迅速被赶来的警察带走。
颓废青年只觉得脑袋有些晕眩，他亢奋的掏出手机来，熟练的上网准备分享一下自己的经历，看看这件事是不是全世界都共同发生的，就像是太阳关灯一样。
不过他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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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永夜异变（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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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废青年：？？？
这个经典的页面并不少见，就是当用户输入了错误的链接时，返回的页面。只要是中国网民，估计看见这个页面的次数就绝对不会少。
但是……这不应该啊。
他有些不死心的在手机上迅速操作起来，但是接连重试了好几次，甚至切换了浏览器和不同的应用，都是大同小异的结果。
脸色微微变化的颓废青年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开始尝试拨号，然后发现也是一样的结果——明明有信号有网络，但是似乎只能够被动接收信息，不能够主动发送任何信息。
惹不起惹不起，这种情况用肚脐眼想一想，都知道是什么力量在背后发力了……
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不过颓废青年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抬起头来望向天空中的明月。
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一轮浩瀚的明月，银色的月光挥洒下来，完全不像是隔着千万米的感觉，反而好似是近在眼前，只要一伸手就能够握住的样子。
而且整个黑夜都只有一轮浩瀚的明月，仿佛亘古不变的洒下足以令黑夜变为白昼的银色月光，却没有任何的一颗星星，这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即使是高楼遮挡，光污染严重，也不至于说一颗星星都没有。
明月映星而不夺星之光，群星拱月而不及月之恒。星星终归是星星，群星拱月，月亮才是夜空的主宰。
但是现在，夜空的主宰仍然是夜空的主宰，却不再需要别的什么多余的事物来衬托它了……大抵上就是这么的一种感觉，颓废青年也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
月神？嫦娥？
灵气复苏？还是天地大变？
这种情景怎么看都不正常吧？是不是那些野鸡媒体或者无良小编，UC震惊部之前一直不遗余力宣传的那样，各种迹象都表明世界在发生什么变化？
艰难吞下一口口水，他往四周看了看，只觉得那些孔武有力训练有素的武警部队给予了自己很大的安全感。
天上不断巡逻，探照灯的光束到处照射的武装直升机，也给他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凡事最怕的就是对比，而不管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中国都绝对不会是状况最糟糕的那个，这就是民众的底气。
当然，这么大的一件事肯定是瞒不下来，就是不知道官方之后会怎么处理，给出一个怎么样的解释。毕竟一个村庄，一个偏远地方的小镇什么的，还能够彻底封锁消息，甚至让它在地图上变得不存在。
但是这里可是魔都，中国金融中心，几乎囊括了全中国所有的金融市场要素，对外经济扩展至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全球最重要的贸易港口之一，口岸进出口位居世界城市之首……
这还只是经济金融方面的重要性，其他的政治、文化之类的方面就不说了。
不管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回事，也不管这种黑夜明月的异象是暂时性还是永久性的，官方都不可能永远封锁消息，必须在很短的时间之后就要拿出说法与解决方案来了。
颓废青年虽然是条宅虫，但是能够在魔都这里宅，就说明他不是什么蠢货，更加不可能为了一日三餐而忙碌奔波，活得像条狗一样，只有晚上才能够挥舞键盘发泄怨气。
怨天怨地怨政府，错的是世界，一切都是阴谋论，永远都觉得有人要迫害自己……
不过如果在这个时候，真的有人想要闹事的话，也肯定闹不起来就是了。那些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就是国家意志的直观体现，上面绝对不允许魔都真的还搞不清楚出了什么事，就首先自己乱了起来。
他深深呼吸了好几下，平静了一下心情，将视线投向了那些一队队的武警战士，又看向了天上飞过的又一架直升飞机。
……
……
“顾教授，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直升飞机上，一个军官看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又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夜空明月，紧接着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劝说道，神色有些犯难的模样。
“从接到命令就马不停蹄的从加里曼丹岛那边赶回来，再到现在，加上您之前一直工作的时间，都已经超过二十小时了……”
“没关系，老头子我还不算太老，身体本钱还是有的。”顾教授摆了摆手，鼻梁后的眼睛后面，通红的眼睛里不光满是血丝，还充满了亢奋的情绪。
还不算老……敢情您老还觉得自己很年轻，还很行吗？明年就是七十岁的高龄了啊！
陪伴的军官扯了扯嘴角，还是努力的劝诫说道：
“但是顾教授你不觉得累的话，也要体谅一下你的团队的其他人啊，据说他们三班倒轮着转，两个月没放假，已经陆陆续续的有八个人进了医院了……”
这一位教授可是有真材实料的真正教授，不是网络上的那些砖家叫兽一流的东西可以比拟的，虽然还不是那些国宝级的老爷子，谁对上都得小心翼翼。
但是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不出意外，那么迟早会进化到那个级别的。上面的死命令就是必须要护着，可不能够让这个倔强老头真的累倒了。
“哼！现在的年轻人，没有献身科学研究的精神与觉悟，身体素质居然也跟不上，真是太不像话了……”
倔强老头不但没有体谅别人，反而还吹胡子瞪眼的生起气来了。
“都是他们笨手笨脚还吃不了苦，不然的话我们早就找到那棵神木倒塌的具体位置了……”
“还有就是当地人传说的龙王，我们最接近的一次都已经发现了一枚巴掌大的鳞片，就是因为他们要死要活，没有连夜追上去，结果之后怎么都找不到了……”
“……”
“……”
您老说得倒是容易，可我怎么听说的是在那些潮湿闷热的热带雨林之中穿行，都是您的徒弟想尽办法照顾您……
军官只能够陪着苦笑，他也知道一些内情，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够由着这个倔强的老头子发泄不满的怨气。
毕竟年纪大了，又一门心思的扑在自己的研究上，也没个老伴什么的说说话，有些什么东西都总是憋在自己的心里，日子一长的话容易把自己憋坏。
好不容易的让老人家抱怨了一通之后，军官成功的说服了对方，现在先去休息，不要继续压榨自己了，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老头。
这些研究本来就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得到结果的，上面虽然无比的头痛，也不觉得给这些宝贵的科研工作者下达死命令，要求一个硬性时间，就可以轻轻松松得出成果了。
真要那样子的话，谁不会啊？抓一群科学家来，然后定下一个时间，譬如说要求他们明天就要让人类文明发展到星际时代，殖民银河……
这样子一觉醒来，他们就不再是一颗泥巴星球上的土著了，直接飞升成为了银河霸主一级的人物。
只可惜的是，统治国家、发展社会，靠的是智慧与远见，而不是异想天开的脑残。
更何况能够直接在事发之后，立即被调集过来的科研工作者可都是宝贝，不是消耗品的定位与用途。
“……我们试着用激光发射器测量了地面到月亮上的距离，哦，说的不是正常的月球，就是现在的这一轮的月亮……”
虽然直升飞机改变方向，要去休息的地方了，但是教授老头却停不下来，他的嘴皮子很是有些碎催的感觉。
年富力强的军官满脸微笑，一点儿也看不出任何的不耐烦或者冷峻的神色，似乎只是在仔细聆听老人家的教诲……而且这些情报本来就是他需要掌握的消息。
之后上级指不定还要问起来，到时候要是回答不出来就尴尬了。
顾教授对这个小年轻的态度很满意，所以也就顺着这个话题唠唠叨叨的说了下去——
“因为多种方式不起作用的缘故，我们至今没有能够确认这个月夜异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它的确只影响到了魔都这座城市以及附近的一定范围……”
“现有的理论，技术都很难解释，但是经过多种手段反复确认，我们也可以排除这是踏上了这片土地的人，都会产生的共同幻觉，因为视频图像都可以让外面没受影响的人看见……”
“所以我们就想着测量一下地月距离之类的吧，因为地球对面这个时候才是夜晚呢，月球也在那个方向，我们觉得这魔都的明月就算不是精神性的幻觉，也肯定是某种投影……”
说到这里，顾教授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非常沮丧，又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极其荒唐而不想承认的东西一样。
就像是一直致力于钻研经典力学的人，突然有一天发现竟然有人提出了量子力学这么荒谬的东西，首先想的自然是恼火的准备去将那只猫和它的主人一起弄死。
不过现在老头子没有能力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只能够退而求其次的想办法解决问题本身了。
“也就是说，顾教授你们发现了不同的地方？”
“这样说也没错，这个明月似乎不是一个单纯的影子，而是确实存在的实体……距离和我们熟悉的地月一致，而且我怀疑从魔都这里出发，真的能够抵达那轮月亮之上。”
顾教授长长叹气，表情很是有些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新的未被发现的奇怪星体，还是本身就是月球，只是通过某种未知的荒谬原因，导致出现了这样的现象？”

第十三章 所有人都在搞事！
有太多太多的解释不通的地方，以及太多太多的解释不通的奇怪现象了。
不管是光学，天文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相关的物理学科都好，本来应该是公式定理之类的东西——
套在眼下的这个现象上，就会发现这里有问题，那里也有问题。
处处都是错漏百出，逻辑不通，解释不了的地方，几乎不符合任何一点常识，要是单纯的讨论这种现象有没有可能性的话，那么就连建立模型的必要都没有……
或者应该说，没人会专门建立一个处处都是错误的模型，然后针对其中狗屁不通的现象去深入研究。
根本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但是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加离奇，当这种奇怪的反科学现象真的出现了的时候，就完全没有道理可讲了。
顾教授也没有扯各种高深的理论知识，军官也听不明白，两人发展的方向不同，所以只需要交流一下最基本的认知就足够了，扯得太多没意思。
军官也是沉重的点了点头，他不需要去思考这些现象到底违背了多少条的常识以及公式定理，只要明白天上的那轮皓月是有实体存在的，而且距离大地的距离和正常的地月距离一致……
明白这些信息就可以了。
只不过就算是不去思考，他也都知道这种情况有多么离奇，又有多么严重。
在将顾教授送回去休息之后，军官再次坐回到了直升飞机上，不过这一次直升飞机却没有启动，而是静静的停留在这栋大楼的停机坪上。
没有人说话，都只是在静静地等待着，听着这个月夜之下的城市的不平静，从四周远处间或传来的喧哗动静，不过都很快就被平息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仿佛雕塑一样的军官才终于睁开眼睛，抬头望向天空。
漆黑的月夜，浩瀚的明月好似是亘古不变一般，要永远高悬在中天，从之前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它的位置貌似是不会移动，被死死固定在了天空之上。
又看了一眼时间，军官确认这个时候也的确是晚上了，但是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天象也不是某些人猜测之中的被颠倒了，白天的时候出现了夜晚的天象，而等到入夜的时候就会反过来了。
哪有这样简单的道理？
更何况日子也不对，今天才二号，怎么看都轮不到月圆的日期……不过这件事的确是瞒不住了，也不知道对外准备怎么解释魔都的异象。
或者上面不准备解释了也说不准，毕竟看情形一味的选择封锁隐瞒，并不是什么好办法。如果这些事情只是单独的个例还好说，偏偏不是，所以想要将人民当傻子糊弄是不理智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虽然所有的新闻媒体都被禁止开口，有几家以往跳得特别欢，身在华夏故乡、心系自由灯塔的卖国媒体还想要蹦跶几下，直接就被雷霆手段覆灭。
但是网上的信息管制却没有做得太过绝对，反而还有些态度暧昧，关于魔都这里的消息已经开始流传出去了。
虽然网络上的主流观点还是停留在“傻&#215;小编造谣，一个赞喂小编一口屎”之类的地步，但是这总归是在一点一点的放出消息，为之后的事情做铺垫的趋势……
——免得到时候直接摊牌，大家事先都没个心理准备的，那种冲击对心脏而言未免有些太不友好了。
种种思虑在心中流过，军官的神色冷峻，却没有多少的波动，只是取出了一个手机，然后拨打了一个特殊号码：
“首长，是我，我来向您汇报初步的情况……”
这一天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天——
中国这边的魔都出现了永夜异变的现象，而美国那边在墨西哥的地盘直接损失了一支舰队，而且因为这次事件某个政治生物直接没了竞选的希望，将有可能导致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统的上位……
再加上科祖梅尔那个地点附近的海域的迷雾，俄罗斯那边的末日巨龙目击事件，以及世界各地零零总总不断发生的大大小小的自然灾害或者非自然灾害。
还有就是以前的一些现象和案例，各种只会封存在秘密部门的档案柜之中的未解之谜。
知道内情的人要是有足够的先见之明，那么都会感慨一声“要变天了”。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一些蛛丝马迹，捕风捉影的事情，证明世界还有另外一个神秘的侧面。那么现在的种种迹象，就是表明神秘侧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的要搞大事了。
也许真的是因为所谓的世界末日预言，让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终于要从历史和阴影之中，浮出水面了？
军官一边汇报着情况，一边内心浮动，不过不但没有忧心忡忡，反而还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毕竟「世界末日」这个词语太过遥远，也太让人没有实感了……
但是当它到来的时候，也是所有人都毫无准备，而且束手无策的。人类现有的技术连预警地震都做不到，想要阻止一场局部地震或者其他类型的自然灾害，都是异想天开的事情。
更加别说是会毁灭整个世界的大灾变，万一真的到来的话，子弹导弹原子弹，手枪步枪机关枪，他们的所有力量都毫无用处，根本就无法与自然灾害这种无形的敌人作斗争。
反而幸运的是还有一个神秘侧……天若是真的塌下来，就真的只能够靠他们顶住了。
……
……
科祖梅尔的岛屿地底之下。
在原岩中开凿出来的巨大空间之中，是一个内部空间宛若标准立方体的地下洞窟，四周的边长均超过一百米，粗糙的洞壁上刻满了奇怪的亵渎神明的疯狂图像，而地面散布着大量的碎石。
四周插满了火炬，也有从地上搬运下来的工业照明灯，柴油发电机的声音还在昼夜不停的轰鸣着。
先进与落后并存，原始与科技齐飞，不过光芒倒是很好的照亮了这片黑暗的地下空间。
尤其是那座巨大的绿色石头堆砌而成的怪异遗迹……据说是异星邪神打造出来的传送门，反正就连在四周忙碌着，不断加固各种感应术式或者封印术式的魔术师们，也是由衷的觉得这东西太邪恶了。
“我也知道你这家伙肯定是会选择用剑说话的，如果你不动手的话就不是东尼了……”
莫宸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那个一脸阳光的金发青年，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只不过为什么就连救援队过来，都被你直接斩了？我记得你应该不是这么嗜杀的人啊，一是一，二是二……”
“呃？救援队？什么救援队？”东尼微微一愣，“我没看见啊！”
“……”
“……”
莫宸盯着他的脸打量了好半晌之后，才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是我有些蠢了，这件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也就是说，你把后面来的人都当做是援军、是敌人，直接动手了？”
“……难道不都是敌人吗？”东尼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紧接着有些心虚的问道。
他的确喜欢战斗，但也的确不是嗜杀之人，弱者也只有在向他发出挑战之后，他才会觉得对方拥有值得消灭的价值。
只不过，那些美军救援队也是倒了大霉，东尼完全就是一根筋的性格，不会浪费那个脑力去思考救援队和之前被消灭了的舰队有什么区别，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一个整体——
向自己发出了挑战的凡人。
虽然是弱者，但也属于那种勇气可嘉，值得欣赏，有消灭价值，能够让自己拔剑相向的弱者。
对于这一类人，他一向都是非常尊重的，绝对不会区别对待。因此这个家伙给足了十二万分的耐心，一直在岛屿上盯着迷雾外面的大海和天空。
——有什么东西从海面上冲过来，或者从天空中飞过去，他都会庄重的给对方一剑。
他是发自真心的觉得这些都是勇者，是值得尊敬的人，就和之前的舰队一样，明明前面已经有这么多人倒下了，却还是前赴后继的来挑战自己……
所以东尼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够因为他们只有一艘船、一架飞机，不如之前的一整支舰队的声势，就轻视他们，让这些勇敢者寒了心，因此必须庄重对待。
结果自然就是对面全灭……来多少死多少。
莫宸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要是别人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他只会觉得不可思议。但如果是东尼的话，他反而会觉得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这家伙也很正常。
“这个东西不是说要处理掉吗？要我帮忙吗？”金发青年早就已经将那件事抛在了脑后，他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那座震撼人心的遗迹，跃跃欲试的问道。
“这就是在处理，不过不用你帮忙了……”莫宸淡淡地说道，“我倒是有几个地方想要请你过去猎杀一些可能存在的……嗯，神话生物。”
“神话生物？什么地方？”
东尼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先去美国北部接近加拿大边境的原始森林看看，再去罗德岛的普罗维登斯瞧瞧，剩下的信息我也要整理一下才能够给你，不过我也只就是觉得有可能，到底有没有说不准。”
莫宸随意地说道，没有告诉对方那些神话生物是克苏鲁风格的。
“对了，还有就是最好去找沃班侯爵提个要求吧，我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那个老家伙绝对会答应的，他不是那种能够容忍自己欠人一次的性格，更加别说是欠东尼你的了……”
虽然老侯爵的态度可能会非常恶劣，但是绝对不会拒绝东尼的要求的。
或者应该说，老侯爵巴不得有个机会还掉欠下东尼的那一次，以后才有理由继续敌对，并且光明正大找回场子。
东尼皱起了眉头：“我自己就够了，不用那个老家伙。”
“不是这样的，我们现在要兼顾的事情太多了，谁也指不准总会有什么意外的麻烦……”
莫宸耐心的解释起来，但是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脸色也突然变得异常微妙。
说曹操曹操到，意外的麻烦好像已经来了。他的一个专门负责某些事务的显身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自己那对一向不怎么干涉自己的“父母”——好像也要搞事了。
“怎么了？米奇？”东尼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家伙突然露出这么奇妙的神色来，开口问道。
“没什么，年龄大了还是单身狗，总会被人嫌弃的……”莫宸扯了扯嘴角，“我以为在他们面前刷刷存在感就没问题了，现在估计还得带个女孩子回去才行。”

第十四章 无中生友……以及科祖梅尔的现状
“……什么意思？”
金发青年满脸不解，不过也没多想，毕竟他经常听不明白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都已经习惯了。
反正在以前也是这样子，很多东西都不明白，也没有去认真思考，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肯定没问题的！他的对策就是不懂就问，如果能够搞懂自然就是最好……
要是问了还是不懂的话，那就没办法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努力过了，但是这属于不可抗力。
就像是他的记忆力明明很好，任何人只要接触过五次以上，就能够记住对方的名字……本该是这样的人设，但是说到底，他还是有很多见过五次以上的人的名字记不住的。
这难道能够怪他么？他已经很努力的去记忆了，但还是记不住，只能够说明这是不可抗力，或者干脆就是那些人的名字太没有特色了。
同样的道理，如果有什么他搞不懂的事情，也肯定不是他的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我……我有一个朋友，他遇到了一些比较麻烦的问题，大概就是他的家人……”
莫宸撇了他一眼，稍一斟酌，然后心平气和的说了起来。
“唔，其实他和他的家人的关系不是太好，但是因为曾经的某些原因和决定，也不打算彻底闹僵，现在他……”
本来他其实是不想说的，但是好歹对方也是能够和自己平等交流的存在，再加上他现在也是觉得有些郁闷，想要吐吐苦水，所以斟酌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口说了起来。
他说得很慢，遣词造句仿佛有些艰难，因为这个话题不是适合直爽的说出来的类型，即使是他也是觉得一阵阵的滑稽与荒谬，更多的是不可思议的感觉。
自己竟然会被催相亲？自己竟然还会被催婚？
这个展开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听上去就满满的都是荒唐的感觉，令得自己在郁闷之余也是有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当然，莫宸并没有直接说明自己遇到的问题，还是稍微修饰了一下，用上了一些「无中生友」的修辞手法。
“我有一个朋友”……多好的一个开头啊，反正这是我的一个朋友的经历，不是我自己的，轻轻松松的就避免了尴尬。
——最为重要的就是，一般人当然不会相信以“我有一个朋友”来开头的经典系列的说法，最多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看破不说破而已。
但是东尼不同啊，这家伙对于除战斗之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也不想转动脑筋去思考，所以完全没有怀疑。
单纯的心，是上天的恩赐……莫宸瞥了他一眼，这么想着。
果不其然的就是，在听他说了大概的来龙去脉之后，金发青年瞬间失去了兴趣，只是看着米奇的面子，不好转身就走，只能够耐着性子听完米奇的朋友的遭遇。
接下来，东尼表达了一下同情，并且努力提出了几个不着边际也毫无讨论价值的建议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女人最麻烦了，女人都是大猪蹄子，不晓得有什么好的。
米奇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他觉得有些惋惜。
作为纯粹为了战斗而生的男人，东尼是真心这么想的，这个家伙甚至有些惋惜自己没有得到纯粹的战神的权柄，那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力量。
不过莫宸本来也不是真的奢望这家伙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议，他纯粹就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展开惊住，有些郁闷也有些无奈，所以才想要找个人说一说。
东尼只是恰好充当了树洞的角色定位……这个家伙也实在太合适了，对这方面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自己不会多想，更加不会多嘴。
转身也离开了这个地下洞窟，走上了漫长的螺旋石阶，莫宸一边向着地面走去，一边低着头思索了起来。
地底大门这里不能动，他暂时也不确认直接破坏异星传送门会造成什么影响，所以还是决定先等到逮住了奈亚再说，当前阶段还是保守处理。
甚至他不打算将这邪恶的地底大门拉进自己的梦境领域里面，因为担心这本来就是奈亚的阴谋之一，万一祂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呢？这么一来的话，自己岂不就是主动将对方的“眼”插到自己的地盘里去了？
不怪莫宸过于的小心谨慎，实在是奈亚太过擅长各种诡术了，很多时候要是掉以轻心，觉得自己是破坏了对方的计划，那么往往就直接中计了。
就像是这座由地球上都不可能存在的巨大的石柱石基，构建而成的地底大门，自己要是直接动手破坏了或者将其拉进自己的领域之中，指不准才是奈亚一开始的目的。
不知不觉的走完了漫长的阶梯，莫宸来到了地面上——
……
……
作为科祖梅尔这座岛屿上，向着地下遗迹下方进行挖掘工作的主要地点。
——魔术师们计划着在地面的出入口处，建立了一座很有当地风格的神庙，用作伪装以掩饰。
地下通道的活板门就隐藏在神庙的内部……神庙很简陋，毕竟是在魔术师的指挥下由当地人建立起来的，用时仅仅三天的时间。
当然，墨西哥这边的神秘势力也给予了帮助，当地的一个大祭司为从意大利那边赶过来的魔术师们，提供了莫大的便利……他也不敢不提供，不是谁都有勇气对代表了魔王意志的来客视而不见的。
而之所以考虑让当地人来建设神庙，也是为了安抚受灾之后的民众，人不能够闲下来，否则的就会出什么幺蛾子。
尤其是灾民，赈灾不是单纯的让他们有口粮吃，饿不死就行。更重要的还要让他们动起来，有事情忙、有活干，以工代赈，反而才能够让他们心里踏实一些。
因此综合考虑之后，被下达了相关任务的魔术师们决定，将一些不重要的重建工作都交给灾民自己来负责，反正本来就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园。
——至于有些人是从外地到来的倒霉游客，这个就没办法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总不可能给外地游客什么优惠政策吧？
只能够一视同仁，想要有饭吃，有衣服穿，有地方休息，就必须工作，努力建设美好家园……
什么？你说这不是你的家园？不要在意细节，除非你能够不吃不喝，什么都不要，那么不干活自然也无所谓……
莫宸走出神庙看了一圈，发现小岛上已经恢复了一定的活力，基本上看不出曾经遭灾的感觉了。
就是比起往日的那个繁荣旅游景点的感觉来，要冷清了不少，人们虽然不至于说死气沉沉，但也不可能在遭灾之后这么短暂的一段时间，就没心没肺的欢天喜地起来。
更何况，在魔术师们管理了这座小岛，莫宸的术式封锁了外面的海域，非凡者们都不再掩饰自己掌握的神秘能力之后，科祖梅尔的气氛就变得特别古怪起来了。
不过问题不是多么麻烦，大部分人对于怪力乱神的事情都天然的抱有敬畏感，不敢与之对抗，科祖梅尔这里更是如此，当地人本来就是民风淳朴，很相信这种事情。
至于小部分人文明开化的高等知识分子，总是一天到晚抱着“破除封建迷信”、“我看穿了你们的戏法伎俩”的口号，试图来造成麻烦的话，也会被魔术师们直接控制起来。
后者对于怎么保障人权没有太大的兴趣，反而对于利用人类作为素材，做各种实验更加有兴趣。
要是在以前的时代，这种傻瓜往往是属于他们眼里的“消耗品”……当然，现在已经不适合再用这样的处理方式，反正这些人关起来饿几天就一个个的贴贴服服了。
莫宸就像是在漫无目的的闲逛一样，在不大的岛屿上很快就走了一圈。
或者可以考虑一下，将自己的那对“父母”接过来，在这里定居？反正这座岛的地底下面，有一座奈亚拉托提普留下来的邪恶大门刚刚出土了。
无论怎么样都好，谁会觉得莫宸会将科祖梅尔还给墨西哥？
——根本不就不可能！
既然已经被纳入了他统治的版图之中，那么这里自然就是地球上最安全的地点之一了，正好适合用来安置后方……只不过怎么解释也是个问题，更何况自己现在反而需要考虑他们造成的麻烦。
莫宸顿时觉得有些头疼，一时间完全想不出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来。
他有心不想理会这样的「闹剧」，打算直接利用自己的能力来简单粗暴干脆利落的解决问题，但是最终在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放弃这么一个想法。
即使观念与之前相比，又有了巨大的变化，然而当初给自己定下来的底线他并不打算轻易改变。改弦易辙倒是容易，某些曾经的东西越丢越多才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先联系一下他们，看看情况吧……实在推不过去的话，我就带桔梗或者瞳子去应付一下。”
皱着眉头喃喃自语，莫宸伸手拿出了不知道多久没有用过的手机，扯了扯嘴角。
“哟！这位帅哥，那个……请问一下，附近有没有那个……那个……就是吃饭的地方？”
清脆悦耳，却又带着爽朗的声音传来。
莫宸抬眸看去，只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大美女正在前面不远处向着自己招手，大踏步的向着自己走过来，有种虎虎生风的感觉，只是她的西班牙语有些不太熟练。
在她的身后，是一个少女上气不接下气的紧紧追上来：“绫子老师，你别……你别走这么快！”
东城美纱子？莫宸看着那个少女，轻轻挑眉，认出了这个久违的熟人。

第十五章 群魔乱舞
接下来，并没有顺理成章的发生什么邂逅，莫宸只是简单的指明了一下道路，就果断的抽身离开了。
虽然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互相之间也不是特别熟悉，交情也不是特别深厚，如果是在平时的话，莫宸还有兴趣停留一下，看看这个小女生到底在这半年来经历了什么事情。
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吧。
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子比以前成熟了不少，而且身上还隐约透出了灵力的隐晦气息，感觉虽然总量不高，但是精纯程度却值得令他高看一眼。
而那个被称为绫子老师的大美女也是如此，两人都是觉醒了灵力的人，尽管在这条路上才起步不久。以巫女的标准来看，不奢望她们能够达到桔梗、瞳子两人的那种最高级别，就连距离正式巫女的标准都还差了一些火候。
当然是五百年前的时代的标准，现在的巫女倒不会要求灵力，甚至极端一些的就连性别都不做要求……
不过莫宸的思路倒是没有歪到这么离谱的程度，他只是升起了一丝明悟，确认了这两人估计就是官方的非凡者了，尽管只是刚刚起步的班子。
就是不知道，东城美纱子是在哪一次的事件之中，被牵连进去，刺激到能够觉醒灵力的，毕竟除了这么一个办法之外，她也不应该掌握有温和的修炼方式。
之前莫宸就接到麾下的魔术师的通知了，有野生非凡者摸上科祖梅尔——
之所以说是野生的，就是因为他们的表现真的是野得不能够再野了。背后没有任何的神秘势力背书不说，就连科组梅尔到底是被哪一位魔王接管了都不清楚，通报都不通报一声就悄悄摸上岛屿来了。
野生的非凡者虽然无依无靠，但是也不会蠢到连神秘世界最基本的规则和常识都不懂的地步，只能够说明这群人真的是……特别野路子出身。
所以意大利的魔术师们压根没有客气，谁知道这群又弱小又无知的家伙到底是摸上岛屿来干什么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避免意外阴沟翻船，他们直接就将那一批人擒下来了。
因为地理距离的原因，第一批摸上岛屿的自然就是美国人，他们还喜滋滋的觉得自己成功了，外面的那层迷雾果然只针对普通人。
结果还来不及欢喜两分钟，就被打翻在地，拖了回去……还和一群同样不合作的普通人一起，被关了起来。
之后莫宸才接到了报告，但是在认真思索过后，他却没有改变外面的海域上的那层迷雾的运转机制，仍然是放任它只针对纯粹的普通人。
特殊的人——不管是已经觉醒了能力的，还是潜在的天赋持有者——则是可以安全通过，这个机制不会改变。
而且之后再摸上岛屿来的官方非凡者，他的命令是不需要行动、保持观察即可，只要他们不搞事，在规矩之内行动，那么就任由他们在岛屿上活动。
这是莫宸的临时起意，但是在再三思索过之后，他却觉得这是可以推行下去的事情，他干脆也来一个试点。
因为人类社会与神秘世界的接触时不可避免的，但是双方又不可能一开始就大规模的接触，只能够小心翼翼的互相试探……准确的说，是人类社会需要小心翼翼的试探神秘世界。
因为神秘世界就存在于人类社会之中，非凡者对于普通人的世界最熟悉不过了。非凡者都拥有明面上的普通人的身份，但是大部分普通人都不知道非凡者。
一方对另一方了如指掌，另一方却对前者了解不多，当然会出现诸多问题了。
平心而论，莫宸对于各种大大小小的意外冲突是喜闻乐见的，他现在的心态有些接近于界外魔，看到毫不做作毫无虚假的真人秀电视节目，是件很有意思的乐事。
不过说到底，他始终不是什么恶魔，因此还是决定将科祖梅尔这里当作是人类社会与神秘世界定点接触的一个地方，官方唯一指定地点。
从而尽可能的减少冲突，增进双方了解，免得总是因为误会而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就像是之前东尼折腾出来的大事件一样，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大家都不想的啊！
……
……
莫宸没有立刻就去找桔梗，一来是他还不清楚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二来是这种话题他要好好斟酌一下，不能够轻率。
虽然如果桔梗真的恼羞成怒不理他了的话，他还可以找瞳子，找艾丽卡，甚至莉莉娅娜、亚斯娜……但是，凭心自问，莫宸觉得自己还是想要那个巫女答应自己。
咦？等等，这么说来的话，其实这一次的「闹剧」也可以看作是一个机会？
唔，没错，如果真的推不掉的话，那么到时候一定要把桔梗骗过去……他突然觉得兴奋了起来，全身都充满了动力，世界末日什么的死一边去，自己现在有比那重要得多的事情要忙。
先回到自己在国内的住处，接收了显身积累的信息进行消化，莫宸顺便打开了电脑。
情况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狗血，原身的“父母”似乎是完全没有和好的可能性了，最近两人已经分别打算重组家庭，并且“母亲”那边已经进行到准备和对方登记手续的地步了。
而且两边都各带了新成员——
“父亲”的新对象带了一个高中生女儿，“母亲”那边的新对象则是带了一对儿女，不过年纪很小，大的那个还差两年才需要能够有荣幸负担刑事责任。
总体来说，其实是没有什么好指责的，分都分了，总不能够要求两人还一定要在一起，必须要像是所有大团圆故事里面的发展那样，破镜重圆吧？
而既然已经分开了，那么也不可能阻止他们各自重新组建家庭吧，更何况这只是原身的“父母”，莫宸也没有那份心思去阻止。
他所遇到的问题就是，“父母”分别要重新组建家庭了，却担心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人难做。
所以两人竟然罕见的达成了一致共识，希望在他们的事情了结之前，也要让莫宸完成一个重要的人生里程碑……而对于中国式家长来说，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也就完全是可以预见的了。
不过幸好的是，他们并不是强硬要求并且已经安排了相亲的对象，准备让莫宸一天一个像是选秀一样轮着来。
而是首先表达了这方面的想法，说他也是老大不小的年龄了，如果还没有对象的话，是不是可以考虑让他们来安排几个，毕竟这件事总归是人生必须经历的历程，不能够无休止地拖下去……
虽然说，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在表示出这种想法的时候，都是很小心翼翼也很礼貌的，并不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像是家长命令自己的孩子，像是操纵自己的傀儡小号那样的感觉。
但是他们也很婉转，很坚定……毕竟是自觉地站在长辈立场上，觉得自己是为了下一代的幸福着想，自然不会说被敷衍应付了一次，就直接选择放弃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察觉到情形有些微妙的显身果断的选择了先拖时间不给答案，将信息反馈给本体。
“这样还好，我最怕他们已经给我一口气安排上了十个八个的相亲对象……”
莫宸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发现情况还不是最糟糕的那种，接下来自己只要想办法把白巫女带回来，就足够一劳永逸的解决以后的所有相关类型的麻烦了。
只不过，桔梗会同意吗？而且按照她那个性格，就算是自己准备好了从头到尾的剧本，她也不会背台词吧？
莫宸稍微有些纠结的将这件事先搁置在脑后，准备之后再慢慢考虑。
就在两天后有一次所谓的家庭聚餐，似乎是双方重组家庭之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当然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因为还有着某个身份，莫宸也是需要出席的。
那个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一锤定音，直接完成绝杀。
他放下心来，只觉得下定决心之后，就解决了一桩烦心事，一下子没有了之前的郁闷与烦恼。
现在他甚至有心情在网上浏览着昨天的时事新闻，看看国际上对昨天那不同寻常的一天有什么看法——
“墨西哥顶级潜水地至今仍未对外开放，救灾情况不明是谁之责？”
“美军第四舰队全军覆灭，外星人阴谋来袭？”
“各地频发自然灾难，末日预言流传，这个世界将要接受神的审判！”
“世界末日？亦或者是新纪元的黎明？”
新闻都是紧追时事热点的，不过莫宸一眼看过去发现占比较多的都是关于世界末日的传言，这种消息本来就不可能完全封锁得住，再加上世界各地频发的灾害事故，总会让人发觉不对的。
但是还是那句话，只要政府不出来证明，那么一切都是阴谋论。
诸多网友压根就不相信，毕竟不是哪里都遭灾了的，大部分地区都还是一如既往的安稳和平，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些一看就是谣言的说法？
点进了评论区，莫宸发现基本上热评都是网友们热衷于给傻X小编喂屎，一个赞一口的话，大概也够小编吃到明年了……
他点出去，又耐心刷新了几下，果然刷到了关于魔都的帖子。
不是什么官媒背书的新闻，但是却极其详细，或者可以说完全就是实情。
发帖人详细描述了永夜异象的出现，以及在异象之前的根本就不存在，可是却在网络上留下了各种信息，宛若所有人一起失忆忘记了的暴风雨。
也许是考虑到某些影响，关于魔都发生神秘力量的碰撞，被大幅度破坏之后又再次完好无损的出现这件事，却是一点儿都没有着墨。
帖子的最后，还慎重其事的推测这可能是军方秘密武器，或者是某些超越世界却又存乎世界之中的力量导致的缘故。
理所当然的，这种帖子也不被人接受，但是陆陆续续的有很多佐证出现——
例如说魔都地区的网络电话都无法接通，就在昨天所有的交通方式，从高铁到航班都同时停运，恢复时间不明，官方也没个具体的解释……
因此评论区也从一开始一面倒的集火小编，发展成为了半信半疑的地步，而且总有人言之凿凿的在评论区里说自己的亲人在那边，现在也的确是联系不上了云云。
莫宸接连看了好几个这样的热帖，发现都是大同小异，而且官方竟然也没有删贴。
瞒不过去了，准备一点一点的铺垫着放出来真相吗？他这么思考着，顺便又看了一眼评论区，同样也是群魔乱舞。
“过分了啊，四月一日愚人节都已经过去两天了好不好？”
“造谣的人死全家！现在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这里这么多人，我悄悄剁个吊没人发现吧╰(￣ω￣ｏ)……”
“我知道，我有个亲戚的三姑婆的女儿的隔壁老王家的女婿就是亲历者……”

第十六章 快刀斩乱麻！
魔都并没有能够一直实施封锁，毕竟这也不现实。
在4月4号下午的六点钟整，就发布了相关声明，语焉不详的解释了一下离奇天象的事情，并且重新开放了交通管制、信息管制。
当然，还是有限度的开放——
相比起以前不知道严格了多少倍，进出都困难了无数倍，想要进入魔都还需要提前至少半个月申请，名额也被限制得死死的。同样的道理，网络上的把关也仍然无比严格，虎视眈眈的网警们全天候不休息二十四小时轮轴转。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立即就会真的顺着网线过去打人。
什么键盘侠只会躲在屏幕后面，离开网络就是一坨屎，比起他们简直弱爆了有木有！
官方虽然没有删贴，但是帖子本来就是他们的人放出的，他们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二十四小时监控舆情，暗中控制着舆论走向。
而且其实不是没有删贴，只是删得神不知鬼不觉，一旦有什么他们不愿意看见的言论出来并且带领方向的话，那么基本上这种发言都活不过两分钟的时间。
要是同一帐号不知死活，第二次尝试发表一些对国家和人民不负责，造成恶劣负面影响的言论的话，那么他的这个帐号就别想要了。
当然，要是这位仁兄的性格中还有很大程度的坚韧不拔的成分的话，那么就是对谁而言，都是一个悲剧了。
譬如说，当帐号被封禁了之后，同一个IP被侦测到继续注册新帐号，并且试图继续不屈不挠的与他心目中的黑恶势力作斗争的时候。
那么距离他附近最近的人民卫士，就肯定已经在同一时间出发，准备登门拜访了……至于来意肯定是很友善的那种，大概就和法兰不死队造访卡萨斯的那个时候比较接近。
对自己国家的落后愚昧恨得咬牙切齿的人……
对欧美的民主自由先进开化爱得深沉的人……
还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人，以及非要站在大众反面，有事没事都要“独立思考”的人，甚至连人都不算的人……
不管是纯粹的杠精、键盘侠，还是慕羊犬、美分党，在这两天都倒了大霉，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这一次蹦跶起来，直接就被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巴掌拍出屎来了吧。
总而言之就是，国家有限度的开放了话题，放出了一部分的事实真相。
而且也允许民众正常的针对此事进行讨论，但不允许别有用心的言论甚嚣尘上……
不过即使如此，舆论也还是被引爆了，无数人向着魔都蜂拥而去，想要一睹永夜异象的罕见奇景，却被万恶的审查机制和申请条件给拦了下来。
远水救不了近火，就只能够望梅止渴了，靠着网络上的各种消息借以慰藉。大家都在讨论这个话题，大家都在发表猜想，大家都在进行搜索……热度就是这样子被抄起来的。
只不过，大部分人仍然是不敢完全相信，即使是官方发表了相关的声明，然而唯一的结果就是使得他们连带着官方也一起怀疑了起来。
没办法——
永远固定的黑夜与明月，只有在魔都的范围之内才能够看见的异象，而在城市之外或者通过卫星图像，都没有办法逆向捕捉到这个事象的存在……
还有什么发出了预警信号，在网络上也很太多人讨论，并且被无数人亲眼见证来袭了的暴风雨，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就所有的痕迹都被清去，地上干净到连水迹都没有……
这些消息加起来，给人的感觉是什么？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好，也实在是显得太过天方夜谭了，别人说的再多，自己没有亲眼见识过，也总还是会持有怀疑态度的。
政府的声明也改变不了，就像是在某一天，政府突然毫无征兆的发布了一个公告，说秦始皇复活了，要求全中国人都给他打钱……这是同样荒谬的一件事，谁又会无条件的直接相信呢？
就是这么一个道理，不是在魔都的人，不是各种异常事象的亲身经历者、亲眼见证者，那么总归是会觉得不可信的。
因为他们过去积累的三观、受到的教育、尚未崩塌的理性，等等等等，都会由衷的排斥这样“不可能”、“不讲逻辑”的事情。
而各种不断流传出来的图片、视频，有板有眼的亲历者现身说法，官媒每天的努力背书以及砖家叫兽竭尽全力提出的科学理论解释说法，则都是在缓缓的削弱这部分人抗拒的心理，让他们慢慢的从不相信到相信……
——而这也是一个温和的类似于温水煮青蛙的过程，国家希望看见的就是这个样子的结果。
反正隐瞒也隐瞒不了，按照趋势来看，这一类的现象甚至还会愈演愈烈，越闹越大，因此倒不如趁现在就开始向民众打预防针比较好。
这段时间的各种信息渠道，各大媒体占据的电视台、纸媒等就不说了，网络上的各种UC震惊部、微信朋友圈、QQ空间等，都在轮番的轰炸。
但是即使再怎么让砖家叫兽轮番辟谣，给予民众信心，再怎么向民众展示国家的力量，表明国家有能力控制情况，掌握大局也好……
各领域各行业，还是开始不可避免地承受着冲击，带来各种各样的损失。
因为很多人都开始慌了，无心工作无心学习只是最直观的体现而已，动荡的社会仿佛回到了一年多之前。
大家都发现，最近的世界越来越不对劲了，变化好像是从一年多之前的太阳关灯、天象巨变的事件开始的吧？那一次的惨痛，全人类都花足够长的时间才慢慢的遗忘。
这还是因为人类本来就是擅长遗忘的生物的缘故。
可是现在，很多人才想起来，似乎一切的源头都是从那一天开始的——世界在不断地出现种种奇怪的变化，诸多不合理的非常识现象在那一天之后开始出现。
以前还说得过去，而且也没有太多人关注，毕竟很多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到那个层次谁都接触不到内情，政府说什么就是什么。
直到现在，魔都的这一轮月夜似乎成为了固定的背景，根本就瞒不过去了，官方才发声……很多人才恍然大悟，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
——官方到底隐瞒了多久？到底隐瞒了多少？
——以前觉得是无稽之谈，一笑而过的谣言，现在看来又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
——这个世界怎么了？最近的灾难报道越来越多，是不是也在预兆着什么可怕的未来？
胡思乱想，越想越怕，越是了解越是思考，恐慌感就越来越强。很多人反应过来之后，深刻认识到问题严重性，但更多的人都是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的。
尤其是配合最近的各种频发自然灾难，末日的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头上。
社会上抗议声不断，也有人开始努力考虑出国移民的事情，但最终考察之后却是绝望地发现华夏的情况竟然是最好的。
至于其他地方……简直就呵呵了。
也有人在努力发掘地下室，修建个人避难所，储备各种粮食什么的。更有人开始学习野外生存知识，他们觉得可能接下来的末日是废土流的类型，都市绝对是丧尸横行的险恶地图。
一时间，众生百态，人心浮动，这就是当前的社会状况——
至少只是有些波动，整体还处于可控状态，比起因为莫名其妙的损失了第四舰队，已经爆发大规模的抗议行动，各个州都出现了游行示威甚至是暴动的美国来说，那简直不是要好太多。
就在社会上的各种言论纷纷扰扰，各种敏感话题甚嚣尘上，各种负面情绪慢慢的接近烈火亨油的程度，足以影响社会安定的时候。
官方才终于有了动静，在4月6号的时候，他们在各大电视台、各个官媒、各种信息渠道都发表了声明，说是将会在今天晚上的晚间新闻公开宣布某些事情。
这是一个非常行之有效的决定，直接震住了所有人。
再迟钝的人，似乎也知道……貌似国家是要向他们摊牌了。
……
……
飞机上。
“我大概猜到他们想要做些什么了，如果是真的话，那么这真是相当有魄力的决策……不过也只有中国能够这么做了。”
莫宸微微的笑着，向着坐在旁边的巫女开口说道。
“先是心理暗示，再是潜移默化，这是一个信任过程的问题，等到他们基本上接受了事实，再开放资料实锤，总比直接跳到最后一步温和得多了。”
事实上，要是这个时间能够维持得更加长久的话，哪怕只是多上几天的功夫，效果可能都会更好。
不过谁都不敢赌末日阴云之前，人类的人性光辉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够战胜人性的阴暗面，在紧迫感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官方还是决定直接收网了。
继续拖下去的话，也许就要过犹不及，过渡到真正的动乱阶段了。
也是因为华夏对于枪支管控极其严格，治安方面的维护非常好，才敢在骚乱爆发之前，直接动手选择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换作其他地方。
禁枪的国家没有华夏那样的力量，有华夏那样的力量的国家却又不禁枪，往往是个首鼠两端的局面。
“……”
桔梗在旁边瞥了某人一眼，没有对这个话题做出什么回应，毕竟要她对于二十一世纪的国际时事发表看法，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她只是轻轻的开口，声音空灵：“已经两天了，你一直都没说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第十七章 修罗场（大雾）的即将到来
莫宸两天前就开始和桔梗交涉了，虽然一直都没有说出最终的目的，但是巫女却敏锐的察觉到他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到了今天早上的时候，更是一反常态的要带上她，坐飞机回国——虽说她并不在意，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没有说什么，只是单纯的跟着。
但是明明没有必要那么多事的，只是这家伙似乎是突发奇想临时起意，打算方方面面都做到有据可查，无懈可击的地步。
毕竟很多小说，电视剧里都这么演过，一件事看上去进行的很顺利，却最终败于一个不起眼的小小问题。你觉得自己的父母不会专门去查你，只是你觉得的事情，万一真的发生了就是个致命的破绽。
更何况，中国式的父母在下一代的终身大事上，往往都是多疑而且敏感的。
再加上最近这两年来，什么租对象回家过年，应付七大姑八大姨，敷衍父母的新闻也是越来越多，难保长辈不会有想法——
你不带对象回来，他们觉得不舒服，有可能觉得你有逆反心理、故意要和他们反着来。而当你带了对象回来，他们也有可能怀疑你是在骗他们，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找到对象……
所以为了防止某些小概率事件的出现，莫宸果断的选择了常规的交通方式，护照、机票一应俱全，各种手续记录都是他亲自准备好的。
——属于完全查得到的那种。
虽然前期准备工作是麻烦了一些，但总好过以后有可能会因为没有做这些准备工作，反而形成更大的麻烦。
不过对于桔梗来说，这个家伙在这两天的表现就是有些奇怪了，但是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而她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跟着一起过来了。
舷窗之外，是蓝天白云，艳阳高照。
望着窗外，仿佛层云都在漂浮，飞机也是相对静止的。不仅可以看到非常辽阔的大地，还可以看到更高更远的天空。
她记得自己从来没有依靠过自己的能力，飞到过这么高的天空，唯一的一次好像还是……桔梗忽然挑了挑眉毛，看了身边的正在纠结的某人一眼。
她记得当初的那匹妖马，不过却不知道现在在哪里，这人也没和自己说过。
要不要寻个时间问一问？
莫宸正纠结着不知道怎么解释，从而回答巫女之前的问题。他之前一直都觉得只要自己下定了决心，做出了决定，那么一切都不是事儿，手到擒来迎刃而解。
但事实上，却是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将自己的目的说出口来……
真的说不出口，因为每每话到嘴边，看着巫女的那双漆黑如玉的剪水双眸，他没忘词却愣是吐不出来。
这个怎么说？
好纠结好纠结好纠结……为什么不是艾丽卡呢，只怕自己不说她就已经强势的主动出击了吧？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果断的没有召回她。
这样子，又是不是显得有点儿矫情呢……莫宸忍不住的长长叹气，总觉得有些残念。
巫女不甚在意，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寻根究底的性格，对方实在不想说的话，她也不会强求。她只是转眸看向了舷窗之外，对眼下的这一切感到新奇。
不过很快的，她又微微蹙起眉头，转过头来目光投去。
另一边的座位上，好几个人连忙掩饰性的别过视线，或者举起手里的书籍，装作在认真阅读的样子。只不过虽然没有人做出将书本拿反了的狗血事情，也能够知道他们的注意力到底是放在什么地方。
目前没有任何航空公司为了安全去限制旅客的穿着，一切在于旅客自己本身，所以桔梗也理所当然的还是那一身上白下红的巫女装。
知晓她性格的莫宸，也没有让她换上现代化的服饰，感觉那个气质也有些违和。
反正巫女装并不是罕见的奇装异服，他们这一趟飞机还是从日本那边启程的，因此就没在意这事儿……
但是再怎么说，飞机上也不是神社，一位巫女在这里也委实太过显眼了。
即使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也容易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更加别说是桔梗这样的容貌气质了，只看一眼，惊艳千年。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偷偷打量，被当事人发现之后，都会下意识的掩饰，但也总会有人胆气更足，直接借此机会顺杆子往上爬的。
“这位巫女小姐……”
有个一身西装革履，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浑身上下一丝不苟，尽显“青年才俊”四个字的气质的青年人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露出一个恳切的笑容。
“……”巫女隔着座位看了他一眼，然后神色平静的重新将视线投向舷窗之外。
没有回应。
似乎对于周围的东西，都没什么兴趣。
她早就已经明白了，这个时代的人和五百年前自己熟悉的那些人不同，后者大部分吃不饱穿不暖，不像是前者那么多的花花心思……
论行不论心，论心则天下无完人。区别只在于有人只是会在某些时候单纯胡思乱想，而有人是真的满腹花花心思，动了歪念头。所以没有必要的话，巫女不喜欢与某些人互动。
反正本来就是清冷的性子，更何况……现在还有人在她身边，帮助挡住这些烦心事。
青年才俊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发僵了，不过只是两秒钟的功夫，他就苦笑了一下，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表情。并没有立刻就像是很多都市小说里的那样，恼羞成怒、大发雷霆、大闹飞机之类的。
不过也是，哪有这么多的草包脑残，生硬的要送脸下乡的，也不讲究场合时间，没有机会也要制造机会。
他只是叹息一声，然后转向似笑非笑的某人，继续恳切而热情的开口问道：“这位兄弟，你身边的这位巫女小姐，是你认识的人吧？”
莫宸倒也没有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四散，态度恶劣怒怼对方，只是淡淡的点头道：
“是认识的人。”
因为他预感到机会来了，借助这么一个小小插曲，自己完全可以将之前说不出口的话说出来。
青年才俊表情不变，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失望，他本来以为这两人是不熟悉的人，因为从登机直到现在，他注意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发现两人都没有什么亲密接触举动，就连话都没说几句。
而且往往都是那个年轻人在说，那个令人惊为天人的巫女则是不咸不淡的回一句……感觉就好像是那个年轻人也动了什么心思，但是巫女却不感兴趣，只是礼节性的回应而已。
所以青年才俊才会兴奋起来，觉得自己有机会，不过现在倒是让他失望了。本来已经组织好的语言，盘算着用什么样的方法话语挤兑对方，试图交换座位的想法也只能够憋屈的吞回去。
但是没关系，自己还有机会……
他努力的给自己打气，因为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如此冷淡，应该也只是止步于互相认识的人而已。
“这样啊，那这位巫女小姐是不懂中文吗？她刚刚好像没听明白我说的话。”
青年才俊没急着暴露自己的想法，只是像是随意搭讪一般的问道。
“没错。”莫宸干脆的点了点头，至于到底是与不是，就只有天知道了。
“不懂中文啊……这么一来的话，去中国不是有些沟通上的麻烦吗？”青年才俊好似是好奇一样，“难道说是兄弟你的女朋友？”
一直在望着舷窗之外的景色的桔梗，顿时轻轻皱起眉头。
“当然不是女朋友了……”
莫宸悠悠地说道，他脸上的那种笑眯眯的表情似乎是十分满意，仿佛是在说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这是我的未婚妻，现在我们正准备回去见家长，把事情定下来。”
“……”
“……”
一瞬间，似乎整个头等舱都变得寂静了下来。
桔梗那平静如水的双眸中，也禁不住的泛起了涟漪，有些奇怪的转头看向身边的那个家伙。
青年才俊的脸色都发青了，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他还心中大喜，结果想不到对方大喘气，急转直下的给自己当头一棒，直接把他打蒙了。
“未婚妻——？！”
他的声音分贝一下子提高到一个刺耳的程度，将周围人的鼓膜刺得隐隐作痛，紧接着他又努力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以一种明显假装的笑声说道：“呵呵……兄弟你这个笑话……真不错啊。”
莫宸眨了眨眼睛，以没有一丝变化的语调回答道：“因为不是笑话，当然不错了。”
说罢，他举起了左手，正紧紧的抓住了巫女的手掌。
桔梗微微蹙起眉头，眼中少有的闪过复杂的神色。她隐秘而不着痕迹的挣扎了几下，但是没有挣脱，他握得很紧。
“……”
“……”
这下子，不只是那位青年才俊，还有好几个神色不对，似乎准备伺机而动的家伙，都是一并黑了脸。
接下来，他们再没有纠缠的兴致了，只是憋闷的转过头去。
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那种锲而不舍，一定要搞事的阴险小人当然存在，但总不会说一天到晚都正好被莫宸碰见。
“好了，戏演完了吧……放开。”
桔梗的声音很低，仍然空灵清冷。
“不放，谁说我是演戏。”莫宸淡淡的笑着，五指反而还用力的握紧了些许。
“……”没有说话，巫女用一种让人难以明白的眼神望了他一眼。
随即她垂下眼帘看向了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似乎想要继续挣扎，但是却不知为何，稍稍犹豫了一下。
……
……
叮咚——
门铃声响起。
“莫季同，我警告你，不要用你那些该死的借口……要是儿子回来之前，你还没有过来，我手撕了你……地址？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就是儿子在国内的居所，我已经过来了……”
一个保养的很不错的成熟女性，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从刚刚才发出一连串乒乒乓乓的声音的厨房里面快步走出，向着大门走去。
她的走路动作，神态语气，都充分的显示了她的心情正处于一种极度的恼怒与烦躁的状态，似乎是被电话里面的人刺激了。
“哼！那样最好，不说了，我挂了！”
大约是手机对面的人又说了些什么，她冷笑一声，然后果断的挂上了电话。
压下不快的情绪，这个女人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出现了一个欢快跳脱，元气满满的声音：
“母亲大人你好，我是您的未来儿媳妇——”
一个穿着格子裙女仆装的银发碧眸美少女，就站在门外，头上长长的呆毛还一跳一跳的。

第十八章 奈亚子登场！
“我们到了，就是这里了……嗯，该怎么说呢，我曾经还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凡人的时候，就是住在这里的，大概有二十来年的时间吧。”
莫宸拖着手里的行李箱，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
做戏做全套，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都已然预先做了准备。反正麻烦也就麻烦这么一天，等会儿吃完一顿晚饭，大家见个面也就算是过去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的时间，就到傍晚了，满打满算大约也就是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即使是再怎么儿戏的闹剧，他自问这点儿耐心自己还是有的。
更何况……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只见巫女仍然在低垂眼眸，看不见眼神如何，但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悲无喜，好似是一个精致的人偶那样。
这让莫宸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稍稍的一点儿。不过既然巫女没有明确表露出抗拒，那么他也肯定不会自动自觉放开手就是了——
没错，桔梗的皓腕仍然被他握住。从飞机上到下来，再到一路辗转回到这里，莫宸根本就没有放开过。
巫女一路上吸引了多少惊艳羡慕的目光，就有多少愤恨诅咒的视线宛若刀子一样捅在莫宸的身上……等价交换果然是此世恒定不变的法则，甚是公平。
在以往的时候，莫宸对于这种异样的目光都是很排斥的，但是不知道为何，今天的他……很享受。
这一定是因为自己的高尚品格、道德情操发挥了作用，所以才会对于这些刁民的无礼不以为然，以德报怨……
莫宸这么想着，并且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巫女打量着前方的那座低调奢华的房子，无视了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对自己与身边的那个家伙投来的古怪视线。
她已经习惯了，就连被握住的手也已经习以为常，在尝试挣脱几次之后都没有挣开，之后就没有再尝试挣脱了，就这么静静的任由对方握在手中。
“……”
“……”
两人默然无语的站在小区里，自然很是吸引目光。
不过也只是单纯的吸引一下目光而已，过后那些人的印象会很快的在幻术力量的辐射影响之下，迅速的淡化遗忘，不会留下太过深刻的痕迹。
就像是一层梦那样，在幻术的操纵干涉之下，他们无法针对这段时间的经历形成深层记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稍稍感应了一下自己的房子里，罕见的多出来的整整八个生命气息，莫宸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扯了扯嘴角。
本来的既定安排是要出去吃一顿饭的，但是……应该怎么说呢，大概是很难协调，很难安排吧，毕竟大家都分别位于不同的城市，甚至是在不同的国家出差。
再加上那尴尬的关系，很难商定一个大家都觉得没问题的地点。
凭什么是我去你那里，而不是你过来我这边？为什么是要我来迁就你，不能够是你来包容我？
要是双方都有这样的耐性和性格，或者只要双方之中有一个人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不会走到今时今日的这一步了——
他们双方都各自选择都重组家庭，也许是真的都遇到了自己真正的真爱，找到了自己生命中正确的那个人。
也许是因为不想向对方示弱，觉得对方还能够继续找人，自己离了对方婚姻就彻底地破败了……也许是因为……
反正就是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但是有一点应该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他们选择的另一半应该不会再是如同对方那么强势的性格了。否则的话，也不会都在今天的这个时候过来，稍微有些许的委曲求全的味道。
而选择莫宸这里，大概就是原身的“父母”双方都唯一能够妥协的最佳地点了，所以都能够从外地赶过来。
当然，对于当事人来说，就不是那么有趣的事情了。
……
……
“莫宸……”桔梗轻声唤道，“不准备进去了吗？”
平心而论，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却没有什么太多的其余感觉。
如果对方突然改变主意，不想参与这样的「闹剧」了。她也会平静的接受，只是现在一直站在外面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才会开口询问。
“不是，我只是在考虑一道很简单的小学题，如果是两个人加另外两个人，还有三个拖油瓶，这最后的结果怎么会是八个人？”
莫宸摇了摇头，轻轻笑道。
他从刚才就有些奇怪了，为什么会是八个人的气息。
“算了，可能带了个司机或者请了个厨师之类的，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不想让桔梗忧虑，他直接轻飘飘的揭过了这么一个话题，放开了一直紧握的皓腕，直接拖着那个根本就没有任何必要的行李箱向前走去。
虽然没有察觉到不对，可是直觉上的某种预感，还有悄然在自己体内开始翻腾涌起的混沌本性，都让莫宸隐约发现了什么。
在他身后，巫女收回自己的手腕，低头看了看，只见皓腕凝霜，被他用力抓握住了这么久，却是不见丝毫的红润。
随即她便垂下了眼帘，神色似乎一如之前那么平静如水。
只是内心忍不住的发出了微微一声叹息，自己的这副躯体终究只是墓土和灵骨。
莫宸曾经说过，以他的权柄已经可以做到完全的逆生转死，翻手反排命格，覆手复立乾坤，重塑生命只是等闲……不过最终巫女还是拒绝了。
她默默的回想着当时的情形，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大概是觉得自己和过去的那个自己，其实是不同的吧，从一开始认识这个家伙的时候，自己就不是以前的白巫女，而是一个瓷巫女。
因此，总觉得……隐隐有种排斥感。
大约是不想要为了过去的那个自己，否定现在的这个自己。
就在桔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出神的时候，莫宸已经打开了自己房子的大门。他本来就是户主，有钥匙，更何况门只是关着，并未上锁。
有人在里面准备着今天晚上的家宴，饭菜的香味一打开门就已经扑鼻而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欢迎回来——！！”
刚刚打开门，莫宸就察觉到了一个陌生的气息反应迅速向着自己扑来，元气满满的声音传来。
瞬间捕捉到敌人的全新形象的他，一时间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奈亚这家伙是真的把节操全部丢掉了吗？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个格子裙女仆装，元气满满的银发碧眼呆毛大萝莉就已经要扑过来了！
他心中一凛，然后冷笑一声，直接一掌就要……
“小宸，你回来了？”
成熟而且略显沙哑的女性声音之中，满满的都是惊喜，也迫使莫宸硬生生的收住了劈出去的手掌。
他仿佛神态自然一般的伸手，一把按住了银发呆毛少女的脑袋，用力地揉了揉，并且向着那个举着锅铲就跑出来的成熟女性笑了笑：
“是啊，回来了……不过，这个是……怎么回事？”
他笑眯眯的如此说道，眼光却是钉在了被自己不断地揉着头发的银发碧眸美少女的身上。
格子裙，女仆装，银发碧眼，长长的呆毛……
莫宸一时间真的是有爆粗口的冲动了，难怪是「无貌之神」，奈亚这家伙真是有够没皮没脸的，本来以为上一次利用Bloated woman的形态就已经是很恶趣味了，这一次……
奈亚子是必杀吗？
“诶？这不是你的女朋友吗？我还想问你咧，为什么不和奈亚子一起过来……”
发现儿子仍然是跳过了最基本的称呼，女人的神色顿时一黯，但是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很久之前就是这样的了，亲情关系冷漠疏远，而且父母双方都在离婚之后选择重组家庭，夹在中间的那个孩子自然是最受伤，最痛苦的。
说实话，儿子没有和自己彻底断绝往来，也没有恶言相向、态度恶劣，只是变得冷淡了许多，也不再称呼自己的某个职称了……这已经是比女人想象之中要好太多的结果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想着奢求更多。
“哈？”莫宸有些迷糊了，这是什么鬼？
他低下头看去，只见那个被自己恶意揉乱了头发，抓住了呆毛，正一脸愤怒的鼓起脸颊的银发大萝莉，那碧绿的漂亮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狡诈至极的神采。
“……”莫宸顿时沉默了下来，他承认自己的确是失算了，奈亚这家伙竟然能够无耻到这种程度。
而且还真的让祂……让她抓住了一个好时机。
“……”
“……”
与被自己抓住呆毛的银发少女对视了片刻，莫宸轻轻的笑了起来，而同一时间，少女也甜甜的笑了起来，一副乖巧听话而且还萌哒哒的模样。
而在后面的巫女微微的皱起眉头，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而女人也重新振奋精神，挤出了一个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笑容来，她正想要说些什么，然后就看见了巫女，紧接着表情稍稍有些凝固。
看了看那个令人惊艳的巫女，又看了看那个活力四射元气满满的银发少女，再看看自己仿佛变得陌生的儿子。
女人的眼神变得相当复杂。
果然，自己和前夫两人是不是太自私了，这种自私对于夹在中间的孩子的伤害才是最大的吧！他是不是就像是书上说的那样，开始报复性的学坏了？！
怎么办？自己还有资格管教他么？
莫宸却没有理会女人，没有那份心情，正如同他没有办法真的将对方当作母亲一样，叫都叫不出口。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长长叹气：“是这样……吗，算了，我们先吃饭再说吧。”

第十九章 欢迎收看新闻联播……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怪异的晚宴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罕见的三家人一起在一张长长的方桌上，部分人有说有笑，部分人沉默寡言，莫宸就属于后者，而银发少女则是属于前者，也多亏了她的活跃——
才成功的让氛围在明面上热闹起来，不至于冰冰冷冷的。
莫宸却一点儿都不领情，只是在冷漠的盯着她一直看，手下的刀叉在切肉排的时候，也是相当的用力。
那副样子，就好像是在考虑着，要不要把叉子插进这只人见人爱的乖巧银发大萝莉的脑袋上的感觉，让人莫名的有些心里发寒。
那个被一起带过来，参加了这场怪异的晚宴的高中生年纪的女孩子，就是不时的在对面，对自己的这位“大哥”投来相当古怪的视线。
最后就连银发少女似乎也是有些畏惧了起来，开始躲躲缩缩的，以至于就连原身的“母亲”都发现了，这个女人只能够板着脸让莫宸不要吓唬奈亚子。
吓唬她？！
莫宸心里嗤笑一声，谁想要吓唬这家伙了，自己只是在考虑怎么样才能够解决这个麻烦，后院里的地方不小，埋个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当然，前提是现在的这个银发大萝莉的化身形态，而不是外神的真身形态……等等，话说奈亚拉托提普有真身吗？
莫宸突然有些怀疑，似乎无貌之神就是以化身而闻名的，却没有真正的本来形态，祂有无数个化身，就像是无数个面具，但是每一个化身却又都是独立的。
谁又能够肯定，奈亚表现出来的种种形态和性格，都只是纯粹的伪装，而不是「真实」的一部分？
水无常形，呈现出什么形态都是它本身的性质所致，也是真实形态的一部分。没有谁规定过必须要在河里流动的才是水体的真正形态，装在瓶子里、盆子里的就是虚假的伪装，就不是水体了。
他莫名的陷入了沉思，然后又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以奈亚子的形象出现的银发少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成年人的话题还在继续，但是气氛却很尴尬，相当的尴尬。
尽管话题在两个都很成功的男士女士的掌控之中，都没有断过，可是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够察觉到那种潜藏在热闹话题背后的诡异感觉。
只不过既然选择了过来，那么也应该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也亏了大家都各怀心事，神不守舍的，所以莫宸才没有受到多少奇怪的目光打量，虽然说他果断的将奈亚子胡乱编造的身份给扭回去了——
当然不是说还原真相，说这个其实是自己的对头，是一个不可名状的异质恐怖之物。
至少回到了一个勉强可以接受的程度，说是自己在国外认的一个妹妹，本来在这一次不想带回来的，不过没想到这么调皮，她自己首先悄悄的跑过来了。
平心而论，这个说法真心很敷衍，不过在这种时候能够解释过去就是了。
两边的新家庭都带来了新的成员，除了那个高中生年纪的女孩子，还有两个流鼻涕的小家伙……所以才更加使得情况古怪，好像是完全陌生的两家人，突然被强行凑一块儿庆祝起来了似的。
小家伙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熊孩子，但也年纪尚幼，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低着头拼命吃。
那个女孩子却已经察觉到了氛围险恶，只是没说什么，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气质也是冷冰冰的感觉……不过她在席间，却总是偷眼瞄向莫宸身旁安安静静的巫女。
也不知道是存了较量的心思，亦或者想要拜师学艺，学习怎么样让自己的冷清气质更进一步的窍门。
莫宸没注意，桔梗更是毫无表情——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自己的性子可能会与某人的父母合不来，但是现在却发现其实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迎合，除了一开始的客套之外，大多数时候话题都不会向她而来。
甚至自己身边的这个家伙，同样也是如此。
巫女没有心思去探究莫宸那复杂的家庭关系，因为就连后者自己貌似都没有怎么在意的，因此她的心思更多的是放在了那个银发少女的身上。
她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但是某人的反应却告诉了她……这个银发少女有古怪。
之前在后面没有进门的时候，桔梗看得真切，某人当时是直接准备动手了的。
“……”
“……”
莫宸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偶尔回答几句“父母”的问题，桔梗同样也是如此，只是静静的吃着。
明明是喧闹不已，气氛古怪的感觉，两人却好似是在非常安静的环境里面一样，完全没受影响。
比起诡异的氛围，两人显得更加诡异，但也没来由的显得更加默契与合拍。
反倒是坐实双方之间的关系，打消了原身的“父母”心中的某种怀疑。
就这样，在越来越僵硬古怪的诡异氛围之中，时间慢慢的到达了晚上七点钟，也是新闻联播的准点播出时间，从1978年1月1日起直到现在，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只不过今天，稍微有些不同。
莫宸没有打开电视机，不过其他人这段时间也不是与世隔绝的，因此都记住了今天晚上政府要公布一些秘密，同样也不打算就这样放过。
毕竟他们也想要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因此在晚宴进行到尾声的时候，莫宸原身的“父亲”就去打开了电视机。
而时间准时跳到了七点钟整的时候，电视节目也直接进入了新闻联播的时间，只是这一次没有片头与熟悉的曲子，而是一下子就进入了演播室。
而且熟悉的主持人也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神色肃穆，气势沉重的人，有一些还是熟面孔，总能够在某些政治新闻里面看到刷存在感。
这阵容令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的同时，也迅速的进入了状态。
就连莫宸的客厅里也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所有之前还能够勉强尬聊的话题戛然而止，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停了下来，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电视上。
大概也就只有莫宸几人神色不变，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不往那个方向看一眼了。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华夏军方第四类反应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名字叫做……”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在迅速的介绍了一下临时主持人的身份，以官方的权威来为自己等人背书之后，节目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今天晚上，我们将会公开近一年来我们的这个部门的所有研究资料与情况进展，向大家解释最近种种变化的原因，以及面向全体公民的疑惑进行答疑……”
当然不可能全部公开了，但是在电视上也不可能说“我们会有选择的公开部分资料”，当然是怎么冠冕堂皇怎么来。
今天晚上大概是新闻联播的收视率最高，而其他的各种娱乐节目最为惨淡的一天，不管是在做些什么的人，打游戏的，看直播的，追脑残剧的……基本上都停止了下来，转而收看这一次不同寻常的新闻联播。
所有人都有一种预感，有大事要发生了，一直以来的疑惑就要解开了。
“……我们知道大家应该都有所猜测，也许是正确的，也许是错误的，只是没有勇气去肯定，也没有渠道去确认，我没有办法直接向大家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临时主持人并不是职业的，也不是和蔼可亲的人，不过发言稿明显已经背得滚瓜烂熟，说话很有逻辑也很有条理，有种令人发自内心的想要信服的安定力量。
“但是接下来向你们公开的资料却都是真实可靠的，首先是一年多之前在网上流传的一段直播视频，或许有人还有印象，发生的地点是在&#215;省&#215;城……”
咦？莫宸顿时微微眯起眼睛，但是他仍然是不动声色，连一眼都没有瞄向电视机，只是继续盯着奈亚子。
银发大萝莉也被他长达十几分钟的杀人目光盯得心里发毛，长长的呆毛也是垂头丧气的弯了下来，当然，莫宸更加倾向这是她的演技就是了。
而餐桌上的几人却是面面相觑，这不就是自己等人现在处于的这座城市吗？那个地方好像打车过去，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样子来着……第一个曝光的素材竟然就是当地的？
有没有这么巧合？
没等他们来得及交流什么意见，接下来电视上开始播放的就是一年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却又被迅速封杀的某段直播视频。
即使是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观众，也在临时主持人的三言两语之下，迅速搞明白了来龙去脉。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团队，搞灵异直播，擅长以噱头和氛围塑造来吃饭，但是在那天晚上却遇到真家伙——
颠簸的画面里，手电筒的光束胡乱挥舞，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折磨人的听觉……
一个接一个的成员倒下，被黑暗之中的可怕怪物迅速拖走，生死不知……
剩下的人发了疯一样在梦魇一样的百年古宅里疯狂乱转，宛若无头苍蝇一般……
最终还是全灭的下场，而且后面还有当事人痛苦的现身说法，诉说了一些镜头没有拍摄到的可怕事情——
例如说在黑暗中打电话联系其他人，结果却引来了那个怪物，又例如说在黑暗中手机屏幕光刚刚一亮，就发现那个东西的影子站在身后，等等等等，都是能够让人做噩梦的展开。
就像是一场荒谬怪诞的灵异节目，但是不但公开上线，还占据了新闻联播的黄金时间，并且有着国家权威背书。
因此，无数正在观看的人都无比投入，紧张的捏了一把汗，看电视的人还好说，通过网络观看的弹幕都已经爆炸了。
“卧槽！这不是真的吧，今年的愚人节的持续时间这么长吗？”
“妈蛋！雷打不动的新闻联播的黄金时段都占着了，还有这么多重要人物背书，哪来的世纪大玩笑！”
“等等，说好了的世界末日呢？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画风变成灵气复苏了，你们不要告诉我说接下来是全民修炼的大时代……”
“屁的全民修炼，老子倒是知道一些，大部分人都没有那个资质，你们看着吧，以前是咸鱼的人以后估计还是咸鱼……”
当然，一年前的直播视频只是第一部分资料，也不可能反复持续的就将这么一件事，只是单纯的用来作为开场的而已，只要让民众迅速进入状态即可。
“……严格来说，这是我们着手处理的第一件非常识事件，至今没有得到结论，虽然当事人团队都没有出现真正的伤亡，我们怀疑是某些类似于……”
临时主持人迅速解释这件事，并且给出结论，然后又迅速转入下一部分的资料。
“接下来要观看的是加里曼丹岛的地质灾害事件，以及日本咒怨事件、富士山事件……”

第二十章 新时代的开端（上）
“……虽然大家应该都能够分得清轻重缓急，但是我仍然想要再度重申一遍，每一份资料都是真的，所有的记录都是真实可信的。”
临时主持人极其严肃地说道，不厌其烦的再三向着屏幕前的各位观众保证，增加这个节目的可信度。
“无论是视频，音频亦或者是卫星图像，都曾经是国家一级绝密档案，只在我们部门之中的档案室有纸质记录，所以请大家先耐心观看完毕，不要急着质疑……”
言下之意，其实就是在敲打那些杠精，不要急着跳出来，站在对立面干什么合情合理的质疑。
说实话，国家也是觉得极其头疼，在经过两天时间的严格管制之后，他们发现杠精才是最让人头疼的，比起水军来说麻烦得多了。
恨国党、精神欧美人之类的群体终究是少数，而美分党之类拿钱办事的水军也并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一个利益组织，而且有着明确的金钱往来关系——
抓住了一个就能够团灭一群，只要舍得下狠手重拳出击，拿钱办事的水军团体消灭起来相当快。
但是杠精就不同了，他们不一定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不一定是痛恨国家精神欧美，纯粹就可能是单纯的犯贱，想要刷刷存在感，吸引一下注意力。
有事儿没事儿都要独立思考，发表观点杠一下就觉得自己充满了成就感，完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伟业——好嗨哟，感觉人生已到达了巅峰！
偷换概念举反例，吹毛求疵扯定义，以偏概全做论证，声东击西踢皮球……杠精往往都是无师自通的，一套不讲道理就是要胡搞蛮缠的组合拳下来，能够将讲道理的人气死。
一杠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而且也没有任何的规律，因为你别看一件事杠精是跳出来拼命唱反调的，就觉得他真的是这样的立场——
事实上却是如果大多数人都是唱反调的话，他说不得跳出来的时候就是唱赞歌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杠精不是真的有什么立场，坚持什么理念，大部分时候他们纯粹就是想站在对立面杠一下，所以他们的立场其实是动态变化的。
可想而知，对于这么一群“理解力不好，战斗力爆表”、“表达力不好，存在感爆表”、“别人说什么不重要，先反驳了再说”的潜在麻烦，国家是有多么头疼。
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潜在的杠精，根本没有办法提前防范与清理，只有在对方跳出来“独立思考”、“理性质疑”、“为了反对而反对”的时候，才能够最终确定这人是单双杠化形成精。
要是在以往还可以不在意，偏偏在现在的这个时候，大家一心想要稳定局面，凝聚民众意志，增强国家公信力，让人民对渡过难关有信心……
正是关键时候，这些家伙跳出来恶心人是想要干什么？
但是杠精在跳出来之前，属于薛定谔的那只猫，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够看情况进行打击了，而且也只能够打击在网络上发表不当言论的那种。
——例如说发了弹幕、在评论区留言，确切留下了痕迹的那些ID。
要是通过电视收看的家庭里，有人在电视机前杠一杠，发表了一些独立思考、理性质疑的言论，国家也没办法顺着电视信号过来抓人就是了。
而且也没有可能真的根据别人的一句话就抓人。
……
……
视频，音频，卫星图像，当事人的现身说法，参与行动的战士们的旁观者视角体现……
各种绝密的资料档案不断播出，既有高清的视频，也有模糊的画面，不但有清晰的音频，还有完全听不明白的杂音波段。
这一切都配合着临时主持人们言简意赅的三言两语，无比真实的呈现在了所有收看该节目的人的眼前。
所有人都伴随着官方的解释说明，以及解密资料的公开，逐步深入其中，不可自拔。
这一幕发生在整个华夏大地上的各处，他们感觉到了一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在自己眼前推开，一幅神秘的古卷徐徐展现，数以千万计数的网民在荧幕前屏息静气，或者是发出无意识的震撼声音。
历史与时光之中掩埋的秘密真相，隐藏在神话与传说背后的超凡世界，神秘侧的冰山一角，这一切都正在一点一点的震撼着他们的认知，冲击着他们的大脑，粉碎着他们的三观。
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已经足够了——
人类世界之中隐藏着的隐世神秘侧，超凡力量盘踞主导的世界……这个概念绝对够震撼人心。
谁曾经没有过童年？谁曾经没有过幻想？即使是成年人了，也只会面对更多的对现实世界绝望的情况，而且长生不死、强大力量……这些都是只要有希望，就是所有人都会疯狂追求的东西。
人的欲望无穷无尽，贪婪是一切进步的原动力。
甚至在之前的时候，过于稀少的情报和过于庞大的利益，都让各国都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与行动，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凌驾于神秘侧，彻底掌握神秘世界，以我为主，为我所用。
美国还成功的作了个大死，第四舰队富有骑士精神的向魔王正面发出挑战，然后被庄重对待，认为是拥有值得消灭价值的存在……然后硬生生挨了一记权能攻击，全军覆灭，壮烈牺牲。
导致整个美利坚都震惊莫名，这些天世界一片哗然。
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敌人，以至于最近这几天美国的各个州都是舆论甚嚣尘上，各种游行示威从不间断。
再加上白头鹰本来就在全世界范围内到处树敌，谁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恶心它一把，推波助澜一番，结果就是愈演愈烈，让世界警察焦头烂额。
而且制度不同，风向不明，短时间内还没有谁能够有能力有魄力施展雷霆手段，直接镇压刁民……毕竟代价太大了。
不过这一切还不关现在的华夏民众的事情，因为距离太遥远，没有什么实感。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只是沉浸在绝密档案的逐步公开，而且涉及的秘密越来越庞大可怕的节奏之中。
他们从不敢置信，到半信半疑，再到张口结舌，只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了，完全喘不过气来。
但是特别版新闻联播仍然还在继续，没有打算给他们好好喘口气，好好消化一下的功夫。
“……加里曼丹岛是世界第三大岛，面积约莫七十四万平方公里，在飞机上低空巡航即可看见那道「伤疤」，那一剑造成的撕裂向北纵贯接近一百六十千米，直达入海口，这就是地质灾害造成的婆罗洲裂谷的真面目……”
“……邪马台古国遗址，在上一年被誉为本世纪最伟大的考古学发现之一，但是实际上那座岛屿上一直盘踞着一个可怕的事物，我们并没能够确定它到底是什么，却在岛屿上发现了名为鬼的变异物种，以及千百年来被风暴击沉的无数船只……”
“……这就是前些天，美国第四舰队的沉没真相，关注过相关新闻的观众应该知道这件事。而且关于科祖梅尔之前发生的海啸，以及之后的迷雾现象，关注过的人应该都不会陌生，美军第四舰队就是在这附近，遭遇到了第六魔王的痛下杀手……”
临时主持人们终究不是职业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更加没有主持人那样的朴实无华的亲和力。
但是他们的语言表达能力过关，良好的心理素质和处乱不惊的冷静也让他们绝对不会怯场，这就足够了……更加重要的是，他们的气势可不是区区节目主持人的亲和力可以比拟的。
尽管这些人纯粹就是在照本宣科的背诵提前准备好的文案稿子，然后根据进程，放出相关的绝密资料，但是禁不住他们抛出来的都是吸引眼球的大杀器啊！
本来半个小时三十分钟的新闻联播时段，今天硬生生从七点整开始一直拖到了八点半多，却仍然没有结束。
毕竟一年多的时间，国家掌握的东西也不少，当决定摊牌的时候，自然也会做到最好，务求一击必杀……免得说一些藏一些，吞吞吐吐的，最终导致说服力大减。
不但没能够成功解决眼下的社会问题，引导民众的方向，反而还彻底引发后者的不信任，那就真的是糟糕透了。
如此一来，每一份资料对应的每一件独立的非常识现象，再加上还要一同宣布官方的处理结果，给出相关的说明与解释，例如说关于东尼的“第六魔王”的身份情报——
就这样子尽可能的做到详尽讲解，不知不觉的拖到了现在。
说实话，华夏也的确是进展最快的国家了，毕竟柴颖小姐已经在南欧魔术界铺开一定的摊子了，甚至在梦境之地里占据了一定的地盘……
至于其中有没有某个人专门开绿灯，就只有天知道了，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只觉得是自己的努力与能力得到了回报。
某个视频网站的弹幕不断划过，已经直接爆炸了，密密麻麻的完全遮掩住了画面。
“这他妈的你告诉我说是现实世界存在的超凡者？确定不是什么经费燃烧的特效大片？”
“卧槽！婆罗洲裂谷居然是这么一回事吗？”
“我上个月才去旅游，乘船在那里游完全程的，一百六十公里的运河居然是被一剑犁出来的？！”
“这真的不是开玩笑？魔王是什么鬼，我活在这么一个可怕的世界里，竟然一直没有感觉？！”

第二十一章 新时代的开端（下）
直冲云霄极为不祥的赤红血色光柱，模糊的人影挥出一剑，漆黑的地狱之龙自古老的深渊之中升腾而起，咆哮着化身毁灭洪流，摧枯拉朽扫灭万物……
接地连天的巨大云柱，可怕的风暴催生出巨大漏斗状涡旋，如钢的风压几乎要压塌苍穹，使得天崩地裂，海洋雷鸣般的激荡，好似是要无息无止地万世回响……
迷雾笼罩的大片海面之上，仿佛是重现了神话之中分海的情节，一艘艘军舰坠落无垠而孤寂的海底深渊，重重的摔在海床之上，永恒的波涛汹涌回填，轰然埋葬一切……
最后定格的画面，就是当前最新掌握的情报，科祖梅尔那边的一片狼藉的海难现场。
本来也考虑过要不要公开的，但是白头鹰整支舰队都没了，这么大件事他们自己都封锁不住，压下来也只会令人产生联想，成为一个可能造成信任危机的破绽。
因此在紧急商讨之后，上面还是决定一口气公开，作为一锤定音的最后压轴。
事实上，这也的确非常震撼，毕竟“美军第四舰队”作为热点关键词，完全统治了这些天的热度排行榜，闹得沸沸扬扬的，也成功的为末日恐慌发光发热，加一把力——
毕竟美国佬都莫名其妙损失惨重，到底是遭遇到了什么原因？真的外星人袭击地球了吗，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玄幻？
但是现在，看着刚刚的画面里的那个大大咧咧的金发青年，无比庄重的将自己背上的细长盒子取下来，从其中拿出了一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骑士长剑。
紧接着画风一变，在那仿佛是魔咒一样响彻天空与大海的庄严宣告之后，那个金发青年握剑的手臂化作了银色的金属之手，庞大的光芒缠绕其上。
然后挥剑，直接斩落。
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只有那炽热的亢奋眼神，沸腾的战意与锋锐隔着画面都能够让人觉得窒息。
但更加可怕的是紧随其后发生的事情，一剑挥落下来，直接化作了一道星辰般的强烈闪光。
平静的海面随着光的奔流，卷起无数漩涡，魔剑的光束将接触到的东西毫无例外地全部切断，不管是什么都瞬间化作粉碎的尘埃，轰然巨响之中被直接撕裂。
然后就是镜头瞬间失去平衡，角度颠簸得厉害，大海天空的视角轮番转，还有倾斜的舰船，汹涌的巨浪，错乱的人影以及各种混杂的惊呼声、尖叫声——
下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画面定格。
不过想象力足够的人，完全可以将之后的事情，与第四舰队覆灭的新闻联系在一块，估计这段秘密录像就是舰队视角最后所看见的了。
而且在之前，还有从其他角度捕捉到的影像放出，也充分的让所有观看者理解了这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
斩裂天空，劈开海面。
支配着非人力量的怪物轻描淡写的挥下一剑，就此葬送了一切，正面击溃了地球上最强的国家！
——“在这起誓吧！我不允许我不能斩开的任何东西存在！而这把剑正是能砍断、切开地上的所有事物的无敌之刃！”
翻译的字幕仍然定格在最后的画面里，不管能不能够听得懂都好，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依然在回响着那庄严的宣告，心中有种发自内心的颤栗感。
“……”
“……”
一时间，几乎没有人说话，也停止了思考。
万千家庭的电视机面前，一家家人都张口结舌，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很多在之前还故作镇定的父亲，仿佛很有见识的老爷子，总能够对电视里播放的东西，装作淡然的点评几句，说说自己上一代的老辈人物见闻，讽刺一下现在的人容易大惊小怪。
什么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什么上山下乡的时期，什么农村或者穷乡僻岭，那个仿佛就连照片都带上了发黄色彩的时代，总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流传说法的。
什么僵尸袭人，什么营口坠龙，诸如此类的画风。
区别只在于他们也只是在以前道听途说，现在国家却是证实了某些东西，不过说出来也能够在小辈面前装装逼，可以显得自己很有见识的样子……
——你们这些小屁孩现在才相信这世上不那么简单，但是我们这些老辈人物以前就知道了。
不过也是这些老辈人物们这样的矜持的淡淡装逼，才让很多人都相信这个世界果然不简单，甚至从很久以前直到现在，都一直有很多秘密。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自己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之类的人，都能够稍稍思索一下，就一脸追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模样，说出一堆以前的煞有介事的地点时间人物事件兼备的见闻呢？
其实老实来说，如果换了一个时候，换了一个情景，例如说只是单纯的唠家常吃晚饭的时候，这些长辈说起这种事情，那么他们肯定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最多就是不耐烦的敷衍几声，然后心中鄙视，这些所谓的长辈真的是深受封建迷信荼毒，很难和自己这样文明开化的新时代继承者有什么共同语言，代沟太大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这种背景，大家都没想这么多就是了。
更何况，随着一个接一个大炸弹的放出，慢慢的就连自忖很有见识的老辈人物们，也默默的不再说话，并且同时变了脸色。
因为后面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可怕，一件事比一件事凶残，他们还怎么吹牛说自己都曾经见识过？这可不是一开始的直播视频，或者是日本那边一栋屋子闹鬼这样子小打小闹的事情——
吹牛也是要讲基本法的。
而电视机前的各个家庭都是这样，网络上自然就是另外一种完全可以预想得到的情况了。
某个视频网站本来有千万条的实时弹幕不断划过，一旦打开，好像是整个页面都卡住了一样。到了最后的时候，却诡异的突然一下子弹幕几乎全部清空，只剩下寥寥几条，整个页面都变得清爽了起来。
倒不是什么原因，纯粹就是在这十几秒钟的时间里，大部分人的思维一片空白，脑子都没转过来，也没有发送弹幕。
就像是在上自习课期间的教室里，本来是一片闹哄哄的，但是却突然安静了下来。这是因为大家都同时没有停了下来，没有说话，巧合造就了这样令他们自己都吓了一跳的事情。
但是只是十几秒钟的时间过去，刚刚才一片空白清爽的视频页面上，弹幕就再一次的爆炸了。
“这就是什么魔王？你直接说是神我都相信啊好不好？”
“第六魔王……这个称呼让我想起了第六天魔王，不过不说这个，既然是第六个，岂不就是说明……”
“踏马的没活路了，至少六个，至少六个！还可能更加多！这样的怪物都出来了，世界不末日也说不过去啊！”
无数人都觉得头皮发麻，在一开始的亢奋热血，头皮发麻过后，他们纷纷感到了不寒而栗——
因为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只觉得那个金发青年简直就是爽文中的楷模，美国佬前面的咄咄逼人，表露出来的那种理所当然的丑恶嘴脸，就连他们看了都觉得憋火。
结果到了后面突然一反转，就像是小说里的装逼打脸大逆转一样，那种酣畅淋漓的爽感，刺激得不知道多少人大脑皮层一阵阵的发麻，几乎要当场高潮。
但是现在冷静下来之后，他们才发现情况有多么严重。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正常理智的思考的，喜欢跳出来独立思考的杠精永远压抑不住自己的本性，作为单双杠努力化形成人，自然不是为了泯然众人，而是要出尽风头——
“傻X！你们要不要这么弱智，国家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侮辱智商的东西都相信？！”
“他妈的！楼上这智障是有病吧，之前那一楼才被删了，现在又来喷粪了？管理员不封号吗！”
“消消气，看看他的名字，应该是小号。而且我听说近亲繁殖的结果就是这样，这货大概是一直坚持自动施肥，把自己养成这个鸟样了，黑名单见。”
“你们这些网络暴民真是没素质，我只是发表一下我的看法，你们懂个屁！国家说什么你们都信，这明显就是中国在趁机挑事巴拉巴拉省略几百字……”
“我可去年买了个表，层主这智障，这样子都能够扯上中国人的劣根性？”
杠精无处不在，骂战也无处不起，网络上战火迅速蔓延，尽管管理员在拼命删帖子封号，但还是管不住很多前赴后继的新ID出现。
这个时候，今天这注定要铭记史册的新闻联播，也终于接近了尾声，虽然说临时主持人们还在认真介绍最后登场的某人的身份——
“……根据我们的情报，可以确认这个欧洲青年就是当今世上的第六位魔王，名字是萨尔巴特雷&#183;东尼。是在几年前才因为弑神进而获得了王的资格，根据欧洲那边格林尼治贤人议会的公开资料显示……”
“所谓的魔王，就是诛杀了天上的众神，篡夺了神之力的至高的王。而这位意大利的「剑之王」所使用的权能，就是他打倒了凯尔特神话中的神王努阿达，夺来的代表性权能「撕裂的银之手」……”
“……魔王的另一个名称，就是弑神者，他们弑杀神明而获得魔王命运的人，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当今世上一共有七位这样的人，最古老的可以追溯到两个世纪之前，至今仍然活着……”
大约是因为美国吃了个血亏，也成功的让人幡然醒悟，再加上现在末日阴云笼罩，首先撑过极有可能的灭世危机才是正理。
所以华夏官方这一次抛出的干货超级多，有些东西其实不值钱，只是外行人不得其门而入罢了。但是柴颖小姐既然已经在南欧魔术界那边铺开了局面，那么这些神秘侧的常识也就是很容易确认的情报了。
还有的就是，有相当一部分情报都是在较早之前就已经得到了的，只是那个时候大家都中了邪，相信了智库分析后得到的坑爹结果。
直到现在，才被好几发响亮的耳光接连抽醒过来。
不过效果的确非常好——
华夏一方有板有眼的，成功的塑造了一个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就掌握了这么多的情报的形象，各种煞有介事的“弑神者”、“格林尼治贤人议会”之类的名词抛出来。
不仅让民众信服安定，甚至也让友邦震惊、莫名惊诧，一时间疑神疑鬼起来了。

第二十二章 友邦惊诧
“……以上就是本次节目所有公开的资料，有些东西是科学拒绝承认的，有些传说是我们曾经嗤之以鼻的，但是现在我们都要承认，世界没有那么简单。”
“相关的后续更新，我们将会放在我们部门的官方网站上，详细网址请看右下角，还有的就是……以后的新闻联播节目，将会增加一个额外栏目，专门跟进神秘侧的相关新闻……”
“关于最近的世界末日的传言，官方希望所有人保持理性，相信我们必定会渡过难关，我们也在此呼吁相关人士尽快与我们联系，知情者也可以向我们提供相关消息……”
一直持续到了接近晚上九点钟的时候，这一次别开生面的新闻联播才终于落下了帷幕。
尽管临时主持人们再三强调，但是最后的那段台词也实在是很有些问题，让人莫名的觉得既视感严重，好像是某些坑爹的一放就是十几分钟的促销广告轰炸一样。
——“快快拿起电话订购吧！前五十名打进电话的观众，还可获得超值大馈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赶快拨打我们的热线……”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感觉的画风，不说完全雷同，但是的确莫名的让人感觉很相似。
要是在平时的时候，自然会让人感到极其的无语，展开吐槽。不过在这么一个时候，没有多少人会有那个心思去琢磨这些有的没的的了。他们要不是疯狂抓住身边人拼命确认，口沫横飞，就是在网上拼命的发弹幕或者在评论区与人不断讨论，反复确认信息。
绝大多数都是没有营养的话，性质类似于放完假回学校的学生们，见人就说“你作业做了吗？”“没，你做了吗？”“我也没做”……
无论如何，其实也改变不了他们没做作业的事实，但是这样做能够让他们获得一些安心感。
更有人选择了将恐慌不安的情绪转化为战斗力，与杠精战个痛快，从刚才到现在，完全就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也许在一开始的时候，很多人还能够克制自己讲礼貌讲道理讲逻辑，试图以德服人。但是杠精不讲，胡搞蛮缠专门就是在挑衅对手的忍耐限度，结果到了最后都爆发了。
去他妈的明是非、知进退、讲道理！对付杠精就应该口出恶言，以毒攻毒，直接对它们的家庭伦理、受教育水平、智商情商指数以及种族血统方面，都语重心长的批判一番才行。
它们不是觉得自己有不相信的权利，有合理质疑的权利吗？那么自己也对它们的这些方面合理质疑一番就是了。
结果就是双方都提高了攻击力，你来我往互相伤害，一个个楼层被删除，一个个帐号被封禁，也仍然阻挡不了双方的备用小号或者新注册的ID前赴后继的继续手撕对方。
飞禽走兽，贼长鸟短，男盗女娼……来来去去无非就是那么几招，躺枪最多的就是双方的母亲，但是并不只有母亲躺枪，就像是鲁迅先生说过的那样：
上溯祖宗，旁连姐妹，下递子孙，普及同姓，犹河汉而无极也。
嗯，不要怀疑也不要去按住棺材板，因为鲁迅先生真的说过这句话。
反正在忙到删帖都删不过来的管理员后台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里，是成片成片的标红词汇，甚至能够让管理员们的血压飙升，眼睛通红。
太脏了！真的太脏了！
几乎汇聚了人类所能够发明创造的一切脏话的词汇，全部集中在一起，可想而知不会太过美妙，素质稍高的人一眼看去都会发自内心的感觉到生理上的恶心感。
——总而言之，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且就在无数家庭惊慌失措的互相交谈，试图从亲人爱人父母子女的身上，寻求认同感与安全感，互相努力的用一些干巴巴的语句尝试解释这个似乎突然变得陌生的世界的时候……
就在无数网民群情激奋，在网络上疯狂的宣泄自己压抑的情绪，拼命的和其他人讨论那巨大的信息，猜测神秘世界的格局与各种可能性，或者是与杠精气势十足的对喷的时候……
就在无数的武警战士……
在与中国相对的大洋彼岸，正处于白昼的时间段的某个国家，某些信息也开始了闪电般的爆炸性传播，简直就像是某种病毒一样。
因为并不只有中国人才翻墙出去，想要看看外国人在干什么，外国人同样也有好奇心，也会翻墙，更何况对于他们来说，中国人也是「外国人」。
最重要的就是，在全世界都笼罩在末日阴云之中，忧心忡忡，焦虑重重的情况下，神秘的东方古国突然有了大动作，要向全民宣布一些东西。
这样的消息早早就被有心人注意到了，从白宫到媒体，再到一些网络达人，都一早就盯上这件事。
虽然说外国人关心中国时事，甚至就连他们政府都在注意着，时刻准备收看新闻联播，这件事很是有些离奇玄幻，但是禁不住它是真的。
而等到新闻联播准时准点的开始播出之后，情况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
……
“第四舰队是什么第六个魔王击沉的？该死，政府说的明明是遭遇了特大风暴……”
“中国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这一定是阴谋，一定是他们和那些怪物联手坑了我们……”
“等等，好像说那个什么「剑之王」是意大利那边的？该死的，什么时候意大利人也敢对我们美利坚这么放肆了！”
美国数十个主要城市的街头很快就变得水泄不通，无数市民们举着牌子或者旗帜，纷纷出门涌上了街头。他们拥有丰富的游行示威的经验，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传统了。
现在看了网络上飞速传播，宛若病毒一样散播开来的中国新闻联播——当然是网络大神们短时间内就完成了翻译的熟肉——他们自然再一次组织起来了汹涌人潮。
交通部门和警察部门的先生们，每一位都对得起自己的薪水，很快的就对此做出了反应，但是面对汹涌的人民群众的大海，他们确惊恐的发现自己等人的力量弱小到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一次次的请求支援，但是电话好不容易才打通，要求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了对面焦头烂额的声音，上司要求他们立刻支援另外的某个地方。
沙滩之子！老母飞翔！
这活儿没法干了！
于是，这些敬业的先生们连带着他们声嘶力竭的嘶吼声一起，被淹没在了街头人群的汹涌浪潮之中。
人民群众的呼声很高，打出来的标语，高喊的口号，都相当充分的表达了他们朴素的愿望与无可抑制的愤怒——
“白宫无能！强烈要求总统下台！”
“政府在撒谎！”
“我们需要真相！我们需要复仇！”
同时，也有一些更加直观明确的要求，或者应该说是多少有一些玄幻的感觉了——
“制裁华夏！”
“对意大利宣战！活捉杀人魔王！”
大概就是这样，要求美国立即出兵，直奔大洋对岸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然后大家快快乐乐的一同回归石器时代；又或者是要求政府对意大利动手，然后活捉那个什么第六魔王。
那个该死的杀人魔王必须被制裁！美国决不退缩！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如果不是刻意捣乱的话，大概就是因为绝大部分人估计都没有看完整份资料，只是刚刚得知一个具体的结论，例如说“第六魔王是导致第四舰队全军覆灭的罪魁祸首”之类的，立即就急匆匆的跑出来游行示威了。
否则的话，很难解释为什么他们打出来的部分标语与喊的口号，竟然会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智商欠费大脑停机的味道。
而美国发生的骚乱，也理所当然的在全世界的很多个国家范围内，紧随其后的陆续发生着。
让很多人焦头烂额忙着救火的同时，也对遥远的东方的那个国度，产生了浓浓的忌惮之心与嫉妒之心。
因为所有人都还在摸索阶段，哪个国家貌似就已经一骑绝尘，将他们都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弑神者……
魔术界……
格林尼治贤人议会……
赤铜黑十字、青铜黑十字以及其他的一些魔术结社的名称……
这些词汇都是之前闻所未闻的，但是现在却被对方当作是王炸一样，在一个晚上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就全部甩出来了，而且是一个炸弹接着一个炸弹。
如果这真的是斗地主的话，那么在座各位都是垃圾，连自己的手牌都还没有看清楚，对方就已经出完一轮并且直接宣布自己获胜了。
那些专业的名词，每一个似乎都大有来头，也没有谁怀疑华夏其实也只是一知半解。只觉得对方很有可能是真的完全打开了局面，不知不觉之中就领先了各国。
或者可能已经与神秘世界成功搭上线，取得联系并且发展出可靠的盟友关系了也说不定。
至于从中获得了什么样的利益，例如说神秘的超凡之力，长生不老的可能性之类的……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但是这足够令他们嫉妒得眼睛通红，几乎要发狂了。
然而现在委实不是去向那个国家施压的时候，自家后院都起火了，哪有时间去威胁邻居。
唯一比较独特的就是意大利，就像是二战时候留下的传说一样，在这个时候，它也仍然像是狼群之中混进去的哈士奇。
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莫名就躺枪了，愤怒的美国人还对自己喊打喊杀的。

第二十三章 信使
氛围诡异的晚宴也已经落下了帷幕。
平心而论，莫宸还要感谢一下新闻联播的助攻，帮他分担了相当部分的火力，毕竟爆料的内容太过强悍了——
到了后面的时候，原身的“父母”已经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电视上了，完全没有多余的闲心思关注下一代的终身大事之类的事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在这种改天换地的大震撼面前，他们还仍然有那份心思，考虑着要给自己的儿子相亲讨媳妇什么的。
那两人的心也是有够大的了。
而且他应该感谢的其实是自己的先见之明，要不是早早就准备好了棋子，让她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重要作用的话，那么今天晚上的劲爆爆料至少要砍去一半。
想要达到同样的效果，他可能就只能够取代柴颖小姐亲自出马，自吹自擂了。这样不好，一波装完之后就应该让其他人震惊地脱口而出，而不是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
别人震惊的说“此子竟然恐怖如斯”，与自己跑去和别人说“可把我牛逼坏了先叉会儿腰”——智障都知道两者的区别在哪里。
“……”
“……”
在特别版的新闻联播结束之后，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落针可闻的安静使得人的耳膜有种莫名的刺痛感。
约莫过去了半分钟的时间之后，才终于有人擦了把汗，开口打破了寂静，紧接着就迅速的热烈讨论了起来，谈论刚刚的新闻，他们的神色之间是满满的亢奋与惶恐不安。
就像是所有的普通人那样，他们觉得这个世界一下子就变得陌生了起来，并且因此发自内心的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巨大慌乱。想要否认也是苍白无力，毕竟刚刚国家已经甩出了足足两个小时的干货来打脸了。
首先考虑的自然就是储备物资，然后选择安全的避难所，出国移民倒不是首选，或者应该说直接就被Pass了。
他们的见识更多，因此也知道国外只会更加乱，现在华夏似乎相比起来国外，掌握了更多的情报，领先了更多的优势……这是之前的新闻联播做出的暗示。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明明分道扬镳了的两人，竟然难得的可以好好说话了。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只是单纯的在商讨如果接下来有的有什么异变的话，应该怎么应付……
还有的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真的有什么巨变即将在之后袭来，那么他们现在又需要利用这段时间，提前做些什么准备？
说着说着，大约是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恐慌感了。几个人一合计，果断的就抓起钱包，穿上衣服，急匆匆的跑出门去，准备先到外面购置一波物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就在今天半夜或者明天，就突然爆发了末日危机什么的呢？
不管是超级灾难导致城市秩序崩溃，还是生化危机爆发，导致活死人之夜的到来，反正各种电影都是这么演的，灾难到来往往是毫无预兆，瞬间就席卷全社会的。
所以必须要做足准备，免得灾难来临的时候，完全没有办法应付，束手无策。
而要是物资足够的话，好歹还能够坚守一段时间，等待军队救援……不怪他们的恐慌感这么强烈，毕竟刚刚才经过了真相公开的视觉冲击与心灵震撼，谁又有那份心理素质可以安之若素？
尤其是在政府自己都还无法确认到底有没有世界末日，末日又会以哪一种形式到来的情况下，所有人在相信刚刚的节目的前提下都会产生一种紧迫感。
他们觉得必须做些什么措施，才能够弥补之前自己准备不足的致命破绽，才能够有安全感，安定感以及安心感。
事实上，有这样想法的人不计其数，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晚上陆陆续续的走上了街头，却不是游行示威，而是火速冲向最近的百货商场、大超市、便利店……等等等等。
大家的想法不谋而合，就是迅速抢购各种生活物资，看见什么买什么，只要价格不是太过分的，那么就连看标签都懒得看了，直接拿上就去结算。
很多商业场所一时间都人潮汹涌，销售量迅速飙升，收银员几乎忙不过来。
同时也爆发了一些不可避免的冲突，但是在官方早有准备的情况下，问题倒是不大，都处于可控范围之内。甚至有一些人开始连夜联系施工队，购置建材之类的……怕不是准备要连夜开工，挖掘避难所了。
这同样是官方需要头疼的问题。
……
……
莫宸注视着几个人急匆匆的拿上钱包、车钥匙等冲出门去，原身“父母”还叮嘱让自己要看好家，小心谨慎，不要轻易让陌生人进来……
等等等等。
这让他也多少有一些啼笑皆非的感觉，这是还把自己当作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对待了？
不过他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几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嘈杂交叠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再接着是玄关处的大门开关的声音传来。
“……”
“……”
空气之中的压抑稍稍消散，只是氛围也再度的重归寂静。
两个流鼻涕的拖油瓶什么都不懂，还在猛地往嘴里塞食物，吃的满嘴流油。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身形都稍微有些横向发展的倾向，保准任何人一眼看见都会对他们的营养水平相当认可。
这样子其实不太好，不过莫宸可一点儿都没有身为“兄长”的自觉，更加不觉得自己对这两个既不可爱又陌生，一点儿都不讨喜的小屁孩有什么责任。
不过只是累赘而已……他这么冷酷的想着，因此没有去制止两个小鬼头从刚才吃到现在，似乎肚子里有个无底洞，怎么塞都填不饱的举动。
吃吧吃吧，胖成一个球都和我无关。
他将视线又移到了那个高中生年纪的女孩子身上，只见对方微微别开脸，避免了与自己对视。这个女孩子很清秀，气质也有些冷冷的感觉，大概在学校里应该是什么冰山美人之类的定位吧。
莫宸也不在意，他静静的等待了一分钟左右的样子，然后发现某个邪神还是毫无表示，于是直接站起身来。
“唔——！！好痛好痛好痛，快放手啊……”
奈亚子一下子跳下椅子，果断的转身就跑，但是却被一把按住了脑袋，拽住了长长的呆毛。
“少废话，跟我来……”
莫宸却对眼角挤出了晶莹泪花的银发呆毛大萝莉毫无同情心，只是撇了撇嘴，然后平静地说道。
“我只是有些话想要和你说，你这么怕干嘛，我已经不怪你偷偷跑过来的事情了……”
原来是这样啊！
那个移开了目光，却一直都在偷偷关注着桌子这边的动静的高中生女孩觉得恍然大悟。
她之前就听说了，这个银发碧眼的美少女是自己的这位兄长在国外认的妹妹，本来这一次回来处理家庭关系，是不打算带其一起回来的，但是银发大萝莉自己不听话悄悄跑了回来。
不过也多亏了这只激萌而且元气满满的大萝莉的活跃，刚刚的那顿晚宴的气氛才总算是没有达到太过糟糕的程度。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的这个兄长是要教训一下她不听话的行为了……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根本就不用自己大惊小怪。她这么想着，用力的点了点头。
“哇！我才不信你不怪我呢，你肯定是想骗我去后院，然后直接把我埋了……啊，我知错了啦！不要这样，好痛好痛的说……”
奈亚子手舞足蹈的不断挣扎，挣扎大叫，看出了对方的险恶用心。却奈何呆毛被拽住，最终还是哭丧着脸被拖了过去。
桔梗静静的坐在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并不言语，她只是垂下眼眸，不知道是在思索着什么。
但是就在莫宸拖着银发碧眼的美少女从后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强大的灵力就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悄无声息的包裹住了整栋屋子，张开了一个灵力结界。
那个银发少女的确是有问题，莫宸现在应该就是去处理了，但是万一双方没能够和平共处，而是直接撕破脸的话，那么就会有些麻烦了。
所以巫女才会这么做，免得突如其来的战斗余波直接将屋子炸上天。
她可不认为一旦莫宸决定动手把奈亚子埋了，后者就会乖乖的在后院里帮忙挖坑，然后自己再跳进去。
“立即把查克切尔之钥交出来！”
莫宸没有耽搁时间，一来到后院，就直接伸出了另一只手，理所当然的切入正题。
查克切尔之钥就是科祖梅尔地下的遗迹之中本来供奉着的匕首，与伊希切尔之盒是配套的失落文物，一旦没有后者就触动了前者，那么就会引发世界范围的大灾变。
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
而奈亚子的回应也是在莫宸的预料之中，她用力摇头：“我没有那种东西。”
“……”
“……”
好吧，后院的面积不是太大，但是埋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发现莫宸一下子不爽的拉下了脸，并且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银发呆毛萝莉连忙说道：“真的不在我手上，「我」拿到之后就把它扔掉了……”
扔掉了……
掉了……
了……
居然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不不不，那个「我」不是我，你应该知道奈亚拉托提普的每一个化身都是独立的，我也是奈亚拉托提普，但我不能够代表这个名字的全部。”
银发碧眸美少女察觉到，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和对方领悟到的意思出了偏差，顿时连连摇晃脑袋，好似是拨浪鼓一样。
她的一头笔直的银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非常认真地说道：“我是一直微笑着在你身边匍匐蠕动的混沌，作为你的信使而来，但是之前拿走匕首的那个却不是我。”
莫宸的嘴角扯了扯。
应该说不愧是混乱的化身吗？就连自己都混乱到这种程度，每一个化身都是独立的？
他没有这么容易相信这个说法，虽然看上去可能性极大。
他只是恼火的举起拳头敲了敲额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狐疑的盯着眼前的银发少女，拽住对方呆毛的手掌也微微用力：
“等等，你说你作为我的信使而来……我在以前到底是谁？！”

第二十四章 并不存在的计划
“……”
“……”
面对这个问题，匍匐的混沌用极其认真的表情凝视着某人，碧绿色的漂亮眼眸也是亮闪闪的。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那副表情却好似是在说「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的样子。
“……阿撒托斯？”莫宸盯着她的脸好半晌，然后才不确定的吐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他的发音非常古怪，很难想象这是人类的声带可以做到的事情，但是这个名称代表的是一个魔神之首的概念存在。
旧日支配者和外神们的领袖，盲目痴愚之神，万物之主，置身于宇宙中央的宫殿之内，疯狂地敲打着无形的巨鼓，吹着只会发出令人作呕的、单调的音色的长笛，身边伴随着旧日支配者们疯狂的嚎叫。
作为祂的信使，奈亚拉托提普在宇宙中执行祂的命令，遵照祂的意志行事。
莫宸之前就已经到达了外宇宙的混沌中心的巨大宫殿，并且看见了一群旧日支配者和那团黑暗、混沌的巨大不定形团块。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确认了关于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之一。
“这个……算是吧。”奈亚子尴尬的笑着，她转过头去看向别处，将双手背在身后，似乎是有些心虚的踢着腿。
“什么叫做「算是」？”
莫宸微微皱起眉头，但是心里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接受最糟糕的可能性的准备，然而奈亚子的反应却让他敏锐的察觉到其中还有问题。
算是吧……这委实是一个很敷衍的说法。
就像是你考试的时候考了五十多分，明明距离六十分合格线还有几分的差距，但是因为你平时和科目老师的关系不错，又或者老师也不想自己负责的班级的合格率太过刺眼。
所以他们干脆大手一挥：“反正就差几分，算你过了吧！”
看看！仔细看看！「算你过了」的意思，根本就是这个样子的，要是你真的觉得是自己的能力合格了的话，就只能够说是你自己蠢了。
同样的道理，莫宸觉得奈亚子所谓的「算是吧」，也完全可以这样理解。
也就是说，自己其实不是阿撒托斯，最多就是有一些关联关系之类的？
“嗯，这样说也没错啦，你其实和我一样，都无法代表那个名字的全部……”奈亚子踌躇地说道，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似乎是不太想说这个话题。
但是因为长长的呆毛被莫宸紧紧的攥在手里，她也只能够一脸严肃的凛然答道：
“你应该知道的吧，很多东西都要是触发过了之后，才会发挥作用的，不管是神明还是外神，都像是一道规则或者一个老鼠夹，静静的等在那里……”
“如果没有契机的话，那么祂们是不会轻易无缘无故的与不相干的人产生联系的，就像是在中国这边的一柱神性，总没有理由莫名其妙的与美国那边的一个人产生因果，老鼠夹也总要老鼠去触碰过了才会触发……”
“所以你应该也知道，外神的势力之所以会出现，就是因为你触发了相应的机制。要是你一直都没有去过那座混沌的宫殿，那么微妙的因果联系也不会直接追溯到这个世界的地球上……”
“你的意思是想要说，这一切的麻烦都是我造成的吗？”莫宸给予了充足的耐心，但是双眼仍然紧紧的盯着奈亚子，攥住那一撮长长的银色呆毛的手掌也丝毫没有放松的打算。
奈亚子露出了鲜花绽放一般的笑容，不过装模作样的笑容倒是非常可爱：
“我可没有这么说，不过你已经亲眼看见了阿撒托斯就在混沌的中心，那个神仍然在依靠本能运行。但是至少祂一直都存在于宫殿的中心之中，未曾有过任何改变……”
“……”
“……”
莫宸微微沉默，他已经听明白了这只银发大萝莉的言外之意——祂就在那里，一直都在那里，既然如此，你又怎么可能会是祂呢。
“但是你刚刚说过「算是吧」。”
他一阵见血的指出奈亚子言辞之中的一个关键破绽。
银发碧眼的美少女用手挡着嘴边，眼睛一眨，然后换上轻快欢脱的语气说道：
“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祂是万物之主，理论上一切的旧日支配者和外神出现的源头，其实都可以追溯到阿撒托斯的身上，我们其实都算是祂存在的延伸，所以说你也……”
莫宸顿时就是温和的笑了笑，然后抓住那一撮呆毛的手掌轻轻拽了拽。
少女那欢快跳脱，滔滔不绝的话语声就这样戛然而止。
当然，场面并不血腥暴力，颈椎断裂的声音没有响起，奈亚子的脑袋也还好好的在她的脖子上，并没有被呆毛突然一把连带着脑袋一起拽了下来。
——真要是那样的话，那么那种场面也太惊悚了一点儿。
不过威慑力却是十足，感觉到自己的那一撮头发传来的作用力，奈亚子的表情瞬间凝固，信口开河张嘴就来的行为也立即乖巧的停止了下来。
迟疑了一下，她缩了缩肩膀，盯着莫宸的表情并且小声说道：“好吧，其实是这样的……你有一部分的存在的确是直接来自阿撒托斯的。”
“只有一部分？”莫宸对这个消息表示很淡然。
债多了不愁，反正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无可名状的原始混沌之物，那么不管有什么来头都是改变不了这个基本事实的。
而同样的，他也不觉得那些本体都是无序混沌派生出来的异质恐怖的外神们，有什么区别……简单地说，当接受了软体生物的设定了，那么具体是章鱼还是乌贼，区别其实都不大了。
“是的，而且这部分虽然一开始就是组成你这个存在的重要根基，但是这张拼图却是不久之前才让你发现的。因为你从神圣之源中取出了「神的部分灵魂」，也因此恢复了自己混沌的本性……”
奈亚子似乎非常无奈的摊了摊手，神色认真的说了起来。
“无名之雾、审判之星、不净者之源、门之钥……老实说，你和这些概念都扯不上关系，你也不要胡思乱想，认为自己的前身可能是祂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某种意义上你就是阿撒托斯。”
当然，也只是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
因为阿撒托斯没有理性，是一个完全凭借本能运行的神，这是可以确定的事实。以至于莫宸也需要借用他人的人格、记忆，为自己安装软件程序，才能够真正的运行起来。
没有“莫宸”这个人格面具的话，他就像是一台硬件性能超级强大，但是没有安装任何软件，甚至是连系统都没有的电脑……因为原始混沌是无法思考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使是来自阿撒托斯的存在，但是现在他也只是莫宸而不是阿撒托斯。
“我是一位新生的外神？这可真是太令人感到荣幸了。”莫宸冷笑了一声，明白了这只银发萝莉隐晦表达的意思。
不过他的语气之中毫无感到荣幸的成分，只有冷漠与讽刺的意味。
“也不是外神啦，你现在的表现分明就是秩序诸神之中的一员，当然这只是你的选择……反正也不会影响到大局。”
奈亚子用力的点点头，她故意将手放在嘴边，好像在考虑什么一样，全身上下都在散发着这种小大人一样的感觉。
“什么大局？”莫宸冷不防的突然开口问道。
“不知道呢，阿撒托斯没有理性，不会思考，但是祂本能的运动就是宇宙最终极的智慧体现……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祂又不可能和我们交流，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呢？”
匍匐之混沌眨了眨碧绿的眼眸，然后笑嘻嘻的这么回答道，一点儿都没有在猝不及防之下，会被诈出真话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阿撒托斯本能的运行代表宇宙最终极的智慧，从而确立了一个并不存在的计划？
“……”
莫宸顿时扯了扯嘴角，目光开始在后院的草丛花圃之间的土地上，来回的四处打量。
他在考虑哪里适合挖坑埋人，面积不需要太大，长度只需要一米六就绰绰有余了。
“喂，你怎么总是对我态度这么恶劣啊！”发现了某人不友好的举动，银发少女一脸不满的拉了拉对方的袖子，“你就不能够把我当作信使来对待么？”
“我不信任你，也不需要信使……”莫宸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
“但我是说真的啊！我只执行原初混沌的意志，至于祂到底是要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奈亚子苦恼地说道，脸上露出了相当困扰的神色。
“某种意义上，你相当于原初混沌的理性化身，既然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们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或许全知全视的尤格清楚，不过我肯定不知道。”
平心而论，这似乎也有道理。
不过这也是当前莫宸最为烦燥的一点，于是他看着奈亚子的眼神变得越发的不善起来了，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但是萝莉藏尸案什么的太重口味了，而且到了现在，其实莫宸也已经打消了之前的想法。他目前没有了就地挖个坑把人埋了的打算，而是转而开始思考怎么利用这只恶趣味的邪神萝莉——
充分压榨对方身上最大的价值。
说实话，他对奈亚子所说的一切言论都持有怀疑态度，也有理由怀疑。
但是就目前来说，对方掌握的秘密却是最多的，就算是想要误导自己，她也不可能说从头到尾都在捏造，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实之中掺杂一定分量的谎言，才是最能够误导别人的诡术。
也就是说，奈亚子掌握了很多秘密，自己唯一要谨慎的就是分辨她话语之中的真伪。

第二十五章 阿波罗计划！
桔梗并不知道在后院的短暂交谈时间里，两个本质上都只是披着人皮的不可名状之物到底达成了什么共识——
反正在回来的时候，莫宸并没有自己一个人回来，也并没有一脸淡定的拿出洁白的手帕，拭擦着手上的鲜血，脸上、衣服上都溅射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既然没有这么经典的画面，那么奈亚子自然就是蹦蹦跳跳的跟在后面一起回来了。
接下来的两人真的表现得毫无破绽，互相之间不再弥漫着那种若有似无的敌意，莫宸也没有继续一直盯着银发少女看，眼神之中更加不会充斥着考虑怎么样杀人抛尸的危险意味。
这一下子，就连那个高中生年纪的女孩子也松了口气。
本能的，下意识的，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
这让她自己在反应过来之后，都很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感觉。
自己为什么要松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发生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难不成自己还真的觉得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这怎么可能呢，只是哥哥教训不听话的调皮妹妹而已……
为什么自己的思维方向会歪到一些可怕血腥的轨道上去，最近自己也没有看什么猎奇恐怖的悬疑类作品啊！
这就是她有些困惑自己的反应的缘故。
也正好是在这个时候，两个流鼻涕的小鬼头终于是满足的停止了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行为，他们吃得满嘴流油，满足的挺着圆滚滚的小肚皮，瘫在椅子上。
赶紧调整好心情的女孩子站起身来，开始手脚麻利的收拾着桌面上的碗筷，也表现出了自己的乖巧与听话来——毕竟在新的家庭里，她和自己的母亲其实是弱势的一方。
她可不希望在这段新生活的一开始，自己就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给别人打上不好的标签。
这个女孩子其实是打心眼里排斥这段新生活的，就像是大部分人莫名其妙的要多出一个继父、后母那样，心理上都不会说兴高采烈的接受这个新家庭的到来。
只不过她比起那些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无理取闹发泄负面情绪，觉得全世界就只有自己是最委屈的孩子的人，还兼顾考虑了自己母亲的难处。
——并不想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新的家庭和陌生的亲人，但是与之相比，她更加不想那个为自己操劳了一辈子的女人，连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都没有。
所以，她会努力的表现自己，做到最好，不拖自己母亲的后腿。
只是在收拾桌子的时候，这个女孩子仍然忍不住的向着对面的三人投去奇怪的目光，尽管只是一瞬间，她又会掩饰性的移开目光。
因为真的很在意，尤其是在隐约听到了那边传来的一两句没头没尾的奇怪对话的时候，她的好奇心刚刚压下去，又会被再度勾起来。
“……我也不确定，查克切尔的钥匙真的不在我这里……”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那我要你有什么用？放在家里卖萌吗？”
“……我可以大概捕捉到一些线索，给你指引方向，但是不一定准确……”
那个巫女仍然是一片平静，什么都没说，而且还站起身来帮忙开始收拾碗筷。
但是那只银发呆毛萝莉和那个年轻人，却是在压低声音交谈着什么，前者哭丧着脸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后者则是一脸嫌弃，正在欺负前者的模样。
女孩子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奇怪氛围，只不过始终没有怀疑什么，只是直觉的感到有种锋锐的不安。就像是在雷区里玩沙子，或者在有鲨鱼出没的海域里游泳一般的感觉。
当然，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只是觉得这奇怪的两兄妹的气场都实在是太强了……
前所未见的强。
自己的这位便宜兄长乍一眼看上去，明明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我观此人平平无奇”的那种感觉，但是偏偏在某些细节方面却又……
很难形容，不过她每每都会下意识的避开对方的视线，发自本能的不敢与对方对视，就像是在课堂上，学生不敢面对讲台上的老师的眼光那般。
那是一种老鼠见了猫一样的，仿佛遇见了天敌的感觉。
而在面对奈亚子的时候，虽然她也发自内心的惊叹，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激萌可爱的萝莉，但是却也同样的有一种隐约的危机感，不仅没有任何想要亲近的想法，反而下意识的敬而远之，不想与之有任何的交集。
老实说，这个女孩子其实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毕竟这更多的是属于直觉上的奇怪感觉，而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东西。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灵觉有些过强了。
这让莫宸稍稍高看了她一眼，并且认真考虑要是在以后要向原身的“父母”摊牌的话，那么这个女孩子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就如同自己最近对于利用那些棋子越来越得心应手一样，让他们自己去「巧合」的发现某些线索，一步一步的走进圈套里面，最后完美的完成莫宸一开始安排好的轨迹，得到正确的结果。
就好譬如说柴颖小姐这么一个例子，就是相当好用的棋子，毕竟莫宸从来没有强行控制她去做些什么，反而只是有技巧的引导她的前进方向。
所以她自己都不会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某个伟大意志的引导下，即使是偶尔做出了很了不得的成绩，也只会觉得是自己的努力与能力，付出得到了回报。
正如同新闻联播的助攻，虽然说是华夏拿出了莫大的魄力，但何尝也不是莫宸一路开绿灯的缘故。他本来就想要传递消息，但又不愿意自己这么没有逼格，亲自跑出来大呼小叫的。
因此就采用了这么一种方法。
反正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谁都不知道背后是什么在出力，也都会觉得是自己努力或者运筹帷幄的主要原因。
莫宸也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喜欢用这种方式了，粗暴的威胁，明着来的利诱，或者是更加干脆的精神控制，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不足之处。
悄无声息的引导棋子，让他们认为一切都是自己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选择，然而实际上却是命中注定。他们会走到这一步，得到这样的结果，都是早就被安排好了的轨道……
莫宸也知道自己这样子有些恶趣味了，但是作为一位有着外神的底子的存在，这些恶趣味无伤大雅。
就像是泡泡的爱好是将各种稀奇古怪的知识塞进信徒的脑袋里，看他们发疯一样，但是比起其他的那些旧日支配者或者外神可能会带来的大恐怖来说——
这已经是相当爱好和平的表现了，简直就是宇宙福音！
……
……
白昼过去，夜晚降临。
经历过了相当糟糕的一个白天，北美大地终于再次进入了平静的夜晚，相对平静的那种。
倒不是说动乱已经平息了，只是游行示威的人同样也要休息而已，不知道离开了群体之后他们的智商会不会回升，然后发现自己今天的行为有多么的糟糕。
不过他们的努力也不是没有结果的，为了应付国内巨头以及人民的汹涌怒火，美国外交部已经借此机会向华夏施加压力了。
而同时，他们也正在努力的调动巨大的人力物力，利用国家级的资源，进行着自己的秘密项目——
“阿波罗计划？这是什么东西？拿错了吗？”
一个头发罕见的保养得相当不错的老年男人，戴着款式有些老土的眼镜，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手头上的那份档案，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办公室里的灯光明亮，窗外的夜景则是城市之中川流不息的汽车灯光和万家灯火，只是隐隐约约的似乎有着巨大的喧闹声，仿佛是哪里正举行着盛大的庆祝晚会一样。
“抱歉，监狱长先生，这份档案没有错误。”
老家伙的目光所对准的方向，来自秘密部门的特工先生伸出食指关节敲了敲办公桌，以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哦，老天！你不要告诉我这是政府准备重启登月计划了，现在可不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还有太空竞赛的压力吗？”
老头低声咕哝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
“更何况，就算是真的准备重启这一系列太空工程了，这也不可能与我有什么关系的吧？正如你刚刚叫的那个称呼一样，嘿！「监狱长先生」……”
对面的人没有在意老家伙的讽刺，只是相当认真地说道：
“不，这和你有很大的关系，监狱长先生……阿波罗计划只是一个幌子，利用曾经的登月工程的项目来进行掩饰，是对付那些潜伏的臭虫，为我们争取时间的。”
“……”
“……”
监狱长先生皱起眉头，将保持微笑的男人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才再次阅读起来手中的文件。
这个突然找上门来的秘密部门成员的来意很坚定，就和不由分说就守在他办公室门外的另外两个士兵手里的M4A1一样的坚定。
虽然非常不悦对方的无礼，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监狱长显先生也只能够先顺着对方的意思……既然对方想要让自己好好看一看这一份文件，那自己就看一看好了。
他看得很快。
因此，他也相当迅速的理解了这似乎的确是一个政治任务，而对方之所以会以这样不正式不礼貌的形式，直接在深夜登门拜访，甚至压根不给自己拒绝的余地……
完全就是因为这个任务必须秘密进行，绝对不能够泄露出去。
“不是阿波罗计划，是太阳神计划吗？老实说，我一时间难以接受……按照这里面的要求，我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筛选出足够的犯人，用来……用来召唤什么太阳神？”
老头放下手里的文件，瞪着通红的双眼问道。
“是的。”来自特殊部门的先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承认了下来。
“这是把那些犯人当作是什么祭品了吗？”
监狱长先生深深皱起了眉头，但他当然不是想要为那些人渣辩护或者坚持犯罪者也有人权。
“我先说明，你们要求的数量有些超额了，即使把今年所有的死刑犯数量全部预支了，我们这座监狱也不可能在今天晚上就凑够。”
“……”来自特殊部门的先生面无表情。
“我什么都做不了。”监狱长先生恼火的直接挑明自己的意思。
“不！你一定要做！”
因为——
这是属于美利坚的国家利益，以及国家意志的体现！
所以，监狱长先生还是屈服了，随着他的一个电话下去，他治下的监狱里的某些倒霉蛋，并不知道自己等人即将就要在今天的夜里成为接触神秘世界的急先锋……
或者应该说，是召唤不从之神的祭品。

第二十六章 自由民主！
祭祀。
是人类古已有之的神秘仪式，是一种信仰活动，源于天地和谐共生的信仰理念，不外乎就是图腾崇拜、先祖崇拜。
在心理思维的终极意义上感悟人神沟通、上下交感的精神境界，实现人神天地和谐共生的信仰欲念。因此催生出了各种崇拜祭祀活动，拜天地、祭神明，祈求神明和祖先保佑风调雨顺，祈祷降福免灾。
而祭祀的对象往往就是神灵——
因为在人类的远古时代，人们对于自然物和一切自然现象都感到神秘而恐惧，他们觉得天上的风云变幻、日月运行，地上的山石树木、飞禽走兽，都是有神灵在其中主宰的……
事实上，这个世界也的确是有神灵在控制各种规则、领域、物理化学反应的进程，祂们是整个宇宙运行力量的具象化。
反正就是这样，人类产生了万物有灵的观念。
神灵既庇护了人类成长，又给人类的生存带来威胁。人类感激这些神灵，同时也对它们产生了畏惧，因而对这众多的神灵双膝跪地，双手合十，顶礼膜拜。
这就是祭祀的由来。
但是祭祀不一定是汇报工作，宣扬成绩，讨好上司的套路，也能够更进一步的发挥作用……本来的基础效果是让人类与神灵沟通，更进一步自然就是让人类召唤神灵了。
问题就在于，这种技术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
对于掌握着足够的神秘知识和非凡力量的人来说，只要准备充分，并且对于即将要召唤的神性了解充分，而且各种珍贵材料都舍得下血本的话。
那么基本上都是可以成功的，成功率不敢说100%，也至少在80%甚至90%以上……如果这样子都还是失败了，血本无归的话，那么不用怀疑——
就当作是花费大代价完成了一次血统检验仪式就好了，这个人的确是一个血统纯正的非酋，黑气冲天，遮云蔽日的那种。
而无知的凡人就麻烦很多了，理论上来说其实只要按照一些古书上的详细步骤来进行的话，那么他们的成功率同样也是高居不下的……只不过，他们需要在其他方面付出更大的代价。
沃班侯爵曾经召唤过不从之神，虽然成功了，但是召唤出来的不从之神的人头也被东尼抢走了，这就是两人之间结下梁子的缘故。
而且被那位老魔王召集起来，强制性要求主持仪式的巫女、魔女们，更是绝大部分都因此遭受重创。用专业术语来说，就是受到了神灵降临时候带来的冲击，承担了代价，遭受了反噬。
可想而知，就连专业人士都为神灵的降临承担了这么惨重的代价，凡人需要支付的代价自然更为惨烈。
很多的神话传说里，都有一些血腥的元素，例如说活祭之类的设定，并不是空穴来风的无端猜想。
实际上在很久以前，神灵阔步在大地之上，随意往来天界与人间的时候，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限制。
山与海的时代，神灵与人类共存，只有在神灵的影响力都被神话约束了起来之后，凡人再想借用神灵的伟力，就需要自己提供祭品，付出代价，将「神话」撕开一道缝隙了。
而现在的这个时候，美国人貌似就是准备好要付出这巨大的代价了——
毕竟要知道，沃班侯爵以魔王的权威，硬生生召集了上百个强大的高素质各国通灵者，一次召唤仪式之后，那些人就几乎废了大半……
美国人纯粹要用普通人来举行仪式的话，要是没有成功还好，但要是真的成功召唤出来了强大的神灵，到底要用多少条人命去填这个沟壑？
只不过，做决策的是上等人。
被牺牲掉的则是最卑微、最渺小的猪狗不如的一些渣滓，谁又会在意呢？
……
……
“帕利策尔，出来！”
灯光突然亮起，响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哐当！铁门被不友好的推开，凶神恶煞的狱警们，和一位衣着光鲜的先生出现在牢房之外。
“……！！”
被叫到了名字的光头黑人大汉从上铺的铁床上惊醒过来，朦胧迷糊的揉了揉眼睛，然后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紧接着他就变得怒气冲冲起来，一脸的不爽。
这个身材魁梧的黝黑大汉臭着一张脸，直接跳下床，在同一个牢房的狱友们敬畏的目光之中走了出去。
“有什么事情吗？这位先生，我好像不认识你？”走出到外面，帕利策尔恶声恶气地说道，眼里露出非常不友好的凶光。
他的脾气相对暴躁，而且可能是长达十几年的刀口舔血、满手染血的罪恶生涯，导致他的睡眠质量也不是太好，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即醒来——
半个月之前刚刚失手，被捕入狱的那段时间里面，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能够改变某个小小的习惯。
那就是晚上一有什么声音，他就会立刻惊醒并且伸手摸向枕头底下……不过接连几十次都没有摸到自己熟悉的枪柄，并且在接连将十几个倒霉的狱友打伤之后。
他终于不太情愿的改变了这个习惯。
但并不意味着他对于打扰自己睡眠的人，会有什么好态度，说实话要不是对方并不是同一个牢房里的好朋友的话，他很可能已经直接过来就是一顿毒打了。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用这个倒霉家伙发泄一下自己最近憋得不行的某种欲望，看上去这个家伙也是白白嫩嫩的，让自己“背刺”起来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帕利策尔不怀好意的打量着眼前的那位衣着光鲜的先生。
对方皱起了眉头，察觉到了这个两米高，胳膊比自己大腿还粗壮的黑鬼的眼睛里的恶意，感到了一阵生理性上的恶心感与厌恶感。
但是他并没有将这种不悦表现出来，毕竟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无论对方那黝黑丑陋的野兽身躯之中，到底蕴藏着怎么样的恶意，自己都会大发慈悲的原谅他的。
于是，这位先生收敛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
“帕利策尔，你的保释申请已经被驳回，鉴于你的犯罪证据确凿，我们现在就要带你去……”
“等等！这不可能！”
黑人大汉瞳孔猛地收缩，长时间的犯罪生涯赋予的丰富经验，而且能够做到双手染满别人的鲜血，而不是让别人的双手染满他的鲜血。
所以他的危机感应能力相当出众，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与危险的意味，下意识的大吼出声并且转身就要向后挣脱。
哐当！
身后传来牢房的铁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而这个黑人大汉的牛眼一样大小的眼睛再度瞪大了几分，他发现不仅仅是牢房门被重重关上了，就连那一群狱警都已经不知不觉的从四周围了上来。
等等，他们不是狱警！自己来这座监狱也半个月的时间了，对于那些狱警也基本上都混了个脸熟！但是，现在的这一群狱警却个个都是生面孔！
而且身上还散发出类似于某些士兵特有的粗暴气质！
下一刻，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帕利策尔顿时本能的像是一只大虾一般弯下腰来，脸上露出无比痛苦的神色。然而他的嘴巴还没有张开，又是狠狠的一拳让他把嚎叫声咽回去了。
“——带走！”
那位先生一挥手，两个穿着狱警衣服的大兵就不由分说的架起了这个黑人大汉的两只胳膊，直接把他拖走了。
而在这条走廊上，这样的场景并不是少数，一侧的远处刚刚有两个倒霉蛋被拖走，而另一侧的一间牢房，也正好有一个人被叫出来。
更加激进的场景，则是发生在监狱另一边的一间又一间的审讯室之中——
“好了，弗雷德里克，在这份口供上签下你的名字吧……如果不会写字的话，按个手印也可以。”
心肠仿佛由铁石组成的审讯官明显是临时客串的，但是这并不能够阻止他按部就班，甚至是自说自话的给桌子对面的先生定罪，眼下这个过程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部分。
“我……绝对不会……签字的！我要起诉你们……”
被审讯的先生身上的囚服已经破碎到好似是布条一样了，露出了很多红印子甚至是血淋淋的地方，他的脸也是青肿不堪，眼睛几乎要睁不开了，只剩下了一条缝。
不过他还是很有骨气的，愤怒的张开血淋淋的嘴巴，喷出一口血水，含糊不清的说出了拒绝的话语。
非常坚定！让人一听就知道他无论经过怎么样的拷问毒打，他的精神都不会屈服的。
只是，没人想要他的精神屈服，毕竟这个时代的节奏很快，而且大家都很忙，哪有这么多的时间来浪费呢？所以只要肉体上的屈服就可以了，其他方面的都不重要。
审讯官先生露出了怜悯同情的神色。
下一秒钟，站在两边的“狱警”就大步上前，抓住了不肯屈服的家伙的肩膀和胳膊，紧接着一支枪托狠狠的砸中了后者的脸颊，干脆利落的将其打得再度喷出一口混着几颗牙齿的血水。
然后，一只粗暴的大手抓住不肯屈服的家伙的手，用他的手指快速的在印泥盒上按了一下，又在那份纸质文件上按了一下，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印记——
还混着血水的腥味。
至于不肯屈服的倔强家伙，已经干脆利落的昏阙了过去。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他被粗暴的架起来拖了出去，而审讯官先生则是满意看着那份当事人签字画押了的认罪口供，然后抓过旁边的一纸文件，郑重其事的在上面写下：
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第二十七章 搞事进行中！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当前的这个世界，很多欧美国家曾经都已经从法理和社会文明的角度上考虑，逐步废除了死刑。
至于这到底是人民群众的呼声，还是少数精英分子或者自认为是精英的分子，因为某些原因，所以要强推为政策，试图改变民众的观念……这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是为自己以后有可能犯错或者必然的犯错，留下一条后路什么的？
不过一年多之前的太阳关灯事件，导致的社会动荡不安，秩序差点儿全面瓦解，整个国家岌岌可危……为了应对和解决那一场的危机，各国纷纷铁拳出击雷霆镇压。
很多国家被废除了的死刑制度，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复苏的。
只是说到底，那也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继续维持一年前的高压政策，否则的话，美国这个自由与民主的国家就首先要内部分裂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现在的这个时候，死刑犯的数量实在是不太足够，或者应该说……还差得远。
不过，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也许在很多外国人看来，他们想象中的美国就是真正的天堂，工资高、福利好，思想自由，无拘无束……
但是，美国同样也存在着最底层的阶级，而且特别多也特别令人头疼。
在这个时候，就是需要他们发光发热的关键时刻了，就算是这些底层的小角色不愿意也好，做出决定的上等人与执行决定的高贵先生们，都会好心帮助这些渣滓明白——
原来在他们这些垃圾的心目中，也一直存在着为国为民的崇高理想。
就像是一座座监狱里，一间间牢房里，一个个审讯室之中所发生的那一幕幕，一位位曾经的渣滓垃圾，在那些高贵的先生们的诚恳劝说之中，瞪大充血的双眼，吐出被打落的牙齿，以此来表决心。
从而一个个的前赴后继的争夺到了为国捐躯、牺牲自我的宝贵名额，完成了自我救赎的人格升华。
死刑犯数量不够？这个好办，找几个本来罪行就比较重的，往上提一提审判的标准……就像是大学里考试差几分到合格线，所以干脆算你过了一样。
而现在就连量刑标准都开始使用这么人性化的判决——你的罪行离死刑标准还差一些啊，不过也算你过了吧。
这简直让无数恶名昭彰罪行累累的人无法自已，流下了感动的液体，今天晚上的很多座美国监狱里面都稍微有些混乱，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而且为了凑够足够的祭品数量，仅仅只是将一些罪行较重的人的判决标准提一提，依然是不够的。
但是他们又不能够做得太过火，将一些小偷小摸的家伙也直接一并带走，除非对方根本就是无牵无挂，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也不会有家属亲人来闹事什么的。
因此，为了尽可能的确保这一次的秘密任务尽善尽美的完成，美国的数十个主要城市也在今天晚上同时开始打黑行动，重拳出击！
事先完全没有任何的征兆，就连一些在当地根深蒂固的黑帮，也恐惧地发现自己的保护伞完全没有提醒，不管是事发当时还是事后，也完全联系不上。
——那些以往和他们沆瀣一气的大人物，如果不是果断的卖掉了他们，估计就是先他们一步栽了。
就这样，这些过去的地下皇帝以及他们的小弟们全部被捕，锒铛入狱，大部分都能够查到去向，审判入狱之类的手续程序也是没有问题，但是小部分从一开始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里。
他们被秘密押往了其他地方，没有再回来，永远。
即使真的有人注意到了，也只觉得可能是在逮捕行动之中被击毙了的人，极少数人想要追查下去的话，自然也会有人出来阻止……硬是不听的话，那么就连他自己都会失踪。
不知内情的美国民众对此只是欢呼，也理所当然的觉得是政府终于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有所行动了，毕竟局势恶化的时候，官方的态度强硬而且有担当，反而才是让大部分人觉得安心的。
尤其是在现在的局势恶化还不是一般的情况，而是整个世界格局变化，人们过往三观纷纷动摇粉碎，末日阴云笼罩全球的最糟糕的情况。
经济萧条、911……这些曾经的历史大事件时期，也未曾像是今天这样让人压抑悲观绝望。
可以说，美国政府的果断与强硬总算是给了它的人民一针强心剂。
要知道，倒霉的可不只有黑帮，还有多个恐怖组织。
就像是以往的基本操作那样，恐怖组织总喜欢宣布对某件事负责，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这一次的第四舰队覆灭事件也不例外……
而这一次，就在他们宣布负责之后的一到三天不等的时间之后，大批大批的武装直升机、装甲车、战斗机，以及杀气腾腾的美国大兵抵达了那些恐怖组织活跃的地区。
接着就是惨无人道的密集轰炸和大规模交火，美国人发了疯一样的在整片地区来回扫荡。
虽然大家都知道第四舰队不可能是这些恐怖组织击沉的，不过美国政府的果断出击还是成功的震慑住了很多蠢蠢欲动的家伙……而在绝大部分人看来，这也是美国政府的本来目的。
——转移国内仇恨，敲山震虎的战略威慑。
所以不管到底是不是那些恐怖组织动手的，既然他们要跳出来宣布为这件事负责，那么就让他们负责好了。反正跳出来蹦跶了，就要有被一巴掌拍死的心理准备。
不过在暗地里，美国政府却是通过了这样的方式，尽可能的俘虏敌人，秘密的凑够了足够的“仪式素材”。
只是从他们下定决心，雷厉风行的开始行动，再到完成准备，也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
……
月黑风高。
一座不知道具体位置的岛屿，风高浪急、海水冰冷刺骨。
“都准备好了吗？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踏上了码头，史密斯感觉到了一阵寒冷，好似是夜晚海上的寒气，但是好似是前方的那座光秃秃、遍地沙石的岛屿上萦绕的某种阴冷气息。
他刚刚从汽艇上下来，踏上了这座岛屿的土地，立即就被这股阴寒的气息缠绕上了一般。
史密斯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无故联想，还是真的煞有介事，毕竟作为这件秘密任务的相关负责人之一，他当然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过来是干什么的。
一想到这座岛屿上将会进行什么秘密仪式，甚至想到就在前几天已经实验性的进行过了几次小规模的仪式，可能像是彩排一样演练过了几次的流程……
他也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前面的岛屿变得更加荒凉黑暗，阴森恐怖，甚至是鬼影重重起来了。
得到了旁边的留守人员的汇报，在对方的带领之下，向着岛屿内陆走去，史密斯很快的就了解到了这几天的进展：
“也就是说，那些人不是祭品，是我们之前理解错误了吗？”
带路的军官摇了摇头，脸色平静：“他们的确是祭品，只不过我们理解错了方向，前几天晚上直接枪毙的犯人都等于直接浪费掉，仪器检测的结果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么说来，你们之后找到了方法？”史密斯好奇的问道。
“没错，昨天晚上的仪式，我们直接让那些犯人活着参与其中，之后那些什么力场检测器、能量检测器就终于出现了变化，好像是侦测到什么东西。”
军官解释了起来。
“当时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真的要从另一个世界降临了一样，但是最终可能是因为祭品的数量不足，仪式好像没有成功……”
“那昨天晚上的那些犯人呢？都还活着吧？”史密斯略一思索，然后提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都还活着。”军官回过头来，“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当场就疯掉了，好似是精神受到巨大冲击导致了崩溃，只有少部分人还勉强保持了理智，但是也很难交流……”
说到这里微微停顿，这位军官思考了一下，然后补充说明：“我们当时在观察室进行观察，没有进入仪式场所之中，也的确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巨大的压迫感？能够具体描述一下吗？”
负责人先生心中欣喜，这说明这个项目已经开始能够看见成效了啊！这对自己当然是好事情了。
然后，他从这位军官的脸上看出了浮现出来的微微胆怯，对方的身体似乎都在禁不住的轻微颤抖。
“……”
“……”
“神圣……恐怖……即使把世界和人类全都毁灭也会被容许，绝对的权力者……”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军官才开口，艰难的形容自己当时最直观的感受。
史密斯顿时就震惊了。
他由衷的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不安，这么恐怖的东西真的是他们可以谋划的吗？该不会又是一个大坑吧，但是偏偏自己等人已经跳进来了……
召唤神灵自然不是莫名其妙无中生有的。
事实上也是在第四舰队覆灭事件之中，有一些很顽强的战士在首当其冲的打击之下没有死亡，落水之后又愣是坚持到最后获救，也因此吐露了的秘密。
那个凶残的魔王并不是只说了那些摄像设备、声音捕捉设备没有损坏之前，所录制下来的那些话，而是在之后还有一部分绝密的内容。
大体就是他很惋惜的表示第四舰队勇气可嘉，但是实在是太弱小了，与其这样子飞蛾扑火，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应付已经开始了的世界末日——
没错！那个魔王亲口证实了世界末日，并且还随口给出了建议，说他们其实可以考虑一下召唤拥有太阳神的神格的古代神灵，因为异变是从太阳开始发生的。
如果有这样的存在降临的话，就可以大大遏制大灾变的进程……
而且召唤仪式也不复杂，魔王自己还举例说明，自己就曾经召出了神灵附体的经验，以及沃班侯爵强行降神的相关案例。
再接着，就是来自华夏的新闻联播的神助攻，确认了神灵与弑神者的相关资料，虽然是最基本的那种，但是也促使白宫彻底下定了决心。
而且他们不只是单纯为了召唤出来太阳神，遏制大灾变，更是希望能够复制某些不可复制的奇迹。
——毕竟大家都是人，凭什么意大利人可以弑神，掌握那样可怕的力量，他们就不行？
而且还要讲运气？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他们就不同了，要是成功的话就会试着从科学合理的角度寻找规律，掌握弑神者的制造方式。
“那些少部分保持理智的人能够交流吗？”
忐忑不安之中，史密斯跟随军官走到了岛屿上的地下秘密建筑里，然后看到了正在审讯的过程。
军官回答道：“可以交流，但是拒绝交流，我们的人相信他们是成功得到了更多的信息……你看。”
原子镜对面，明亮的审讯室之中。
“……为古老的王复活而奔波，你们却连对王的礼节都不懂……祂对此非常愤怒，在降临之后必定会……”
一个被铐在椅子上的犯人正好艰难的开口了，痛苦的喘着气说道——
“会将这么小的岛亲手打碎，将其投入海里……你们这些污染古老王者版图的蠕虫，也会被像是将污垢用水洗去那样，被海水清洗掉……”
“祂是什么东西？”审讯的人一边记录着，一边提出新的问题。
那个犯人艰难的喘息着：“那是王中之王，神明之王……治理着天的暴君……”

第二十八章 夺回人类的未来！
王中之王？
神明之王？
听上去好像是暴风、闪电与天空之神？那么这方面最出名的神话是什么呢，似乎还真的有一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啊——
宙斯。
奥丁。
两个大名鼎鼎的名字，闪电般的划过了史密斯的脑海，这是他下意识的根据这些消息想起来的名字，而且他也觉得相当有可能，或者即将召唤出来的就是这样的古老神灵？
这让他觉得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自己负责的秘密项目这么快就有成果，而且一出就是一条大鱼，恐惧的是这种在神话之中也留下了赫赫威名的可怕神灵，真的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应付的？
嗯，不能够这么怂，之前只是完全没有准备而已。
现在可不同，就连核弹头都有好几颗对着这里，一旦到了必要时刻就会立刻发射……绝对不会再像是之前那样，被人抢了先手，连攻击都来不及发出。
再说了，根据中国那边的资料显示，那个什么“剑之王”是最近几年才因为弑神而获得什么「至高的王」的资格的，在几年前甚至是神秘世界里的一个废柴。
没错，就是废柴，据说体内连魔力都凝练不出来，天生的体质就是特殊能量绝缘体，连正式骑士的标准都达不到。
但是偏偏却阴差阳错的打倒了凯尔特神话之中的银臂努阿达，夺来了名为「撕裂的银之手」的顶尖攻击性权能，可以斩断世间万物的魔性之剑。
之后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短短几年时间，他已经打倒了又三柱的神性，并且篡夺了更多的神之力。
就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也能够打倒神王，可见其实神灵也不是无敌的……只要不被祂们率先出手，那么人类就有杀死祂们的强大底气。
别的不说，核弹总比骑士剑的杀伤力要强大吧，所谓的“剑之王”都能够靠剑术打倒神灵，那么几颗核弹砸下去，一个神系都肯定没了吧！
对付一个神王而已！
肯定没问题的！
史密斯先生努力的在心中为自己打气，非常坚信这么一个说法。
审讯室里的审问还在继续，不过接下来传出的就是犯人的痛苦声音，以及肉体被击打的闷响了，但是一套美军棍法下去，犯人基本上出气多进气少了，却还是没有再吐露什么有意义的信息。
只是翻来覆去的重复着那些梦呓一样的低语：
“王中之王……神明之王……”
“治理着天，即使毁灭全世界全人类也会被允许……”
这样的情况，基本上可以确认是这个倒霉鬼也只在之前的仪式之中获取到这么多的信息了，也许那些疯掉了的人接收了更多的相关信息，但是……他们疯掉了。
史密斯觉得有些失望，但还是不甘心，又换了几个审讯室观看，但是直到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也没能够确认那个天空之神到底是谁。
是奥林匹斯山上的主宰，宙斯？
还是尤克特拉希尔上的众神之王，奥丁？
真是可惜了，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反正本来就不是专业干这一行的，就连具体的仪式步骤都还是参考了古籍，然后由国内的考古学、神秘学方面的大牛慢慢还原出来的。
谁都不知道有没有用，谁都无法保证什么，都只是在摸着石头过河罢了。
现在能够误打误撞的正好起效，与其说是他们的功劳，倒不如说歪打正着的借用了古人的智慧。谁能够想到，那些血腥残忍愚昧落后的古代跳大神一样的祭祀仪式，竟然是真的有用的。
但也仅限于此了，他们能够让召唤不从之神的仪式出现反应，就已经是最好的进展了，实在是没有经验和技巧，还能够针对性的召唤特定的神灵。
仅有的保险就是，他们选择使用的仪式的确是专门用来向太阳神祭祀的。
就算是不能够具体锁定对应的神灵来进行召唤，至少召唤出来的神灵都应该是太阳神吧。
“很有可能，我们昨天晚上布置的各种仪器检测到了特殊的电磁辐射，根据分析发现那根本就是来自太阳的频谱，虽然最后没有出现可见光，只是捕捉到了紫外线和红外线……”
军官点了点头，他也是掩饰不住脸上的那种震惊的表情。
史密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毕竟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正常，任何人只要脑子发昏的迹象还不是特别严重，或者灌下去的假酒不是过量，那么应该都知道。
在大晚上的，在黑夜里，检测到了真正的太阳光是多么离奇的一件事情。
这可不是残余的紫外线留在大气中，也不是大气层对于太阳光的折射的正常现象，而是真正的宛若白天的太阳光！如果昨天晚上的仪式一直成功持续下去的话，真的会出现可见光也说不准。
“今天晚上的仪式准备好了吗？”
史密斯开口问道。
“准备好了，为了确保一次性成功，我们打算将剩下的人全部一次性压上去赌一把。”军官回答道，“根据那些专家的揣测，虽然昨天晚上的那些人都没有死，但是也的确付出了代价。”
“因为疯掉了？”史密斯皱起眉头。
“是的，我们觉得应该是需要某种特别的能量，就像是中国公开的资料上提到的灵力、魔力之类的东西。”军官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但是如果没有这样的能量，那么就需要用更加根本的东西来偿还——”
“因此我们怀疑那些人被强行抽走一部分灵魂，这就是真正的代价，之前被直接枪毙处决的那些人，可能真的是白白的死掉了。”
“……”
“……”
史密斯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寒颤，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军官一脸平静自然的说着“灵魂”啊、“代价”啊之类的词语，却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样子。
史密斯由衷的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和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交谈。
“话说回来啊，明明是召唤太阳的仪式，为什么要在夜晚举行呢？不应该是在白天吗？”他连忙转移话题。
“因为太阳崇拜往往都具备死亡与重生的意味啊，对于古代人来说，他们都认为太阳傍晚从西边落下是死亡，而早上从东边升起是重生……”
军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解释了起来。
“在白天的祭祀仪式往往就是歌颂太阳的伟大的，但是在夜晚的祭祀仪式，才是希冀通过赞美祈祷，帮助太阳重生，蕴含了召唤的概念在其中。”
“……”
“……”
史密斯突然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了，解释就好好解释，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史密斯只能够黑着脸开口问道：“今天晚上的仪式安排在什么时候？”
“凌晨零点，新的一天正式开始的时候，这虽然是最黑暗的时候，但也是光明开始生发的时候……就像是中午十二点，虽然是最光明的时候，但是因为之后就是开始天黑了，因此也是黑暗开始生发的时候。”
军官言之凿凿地说道。
史密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只是在心里无限惋惜，甚至暗暗嫉妒愤恨，自己要冒着生命危险来这座岛屿进行监督，而某些高高在上的上等人一开始就预定了核弹发射的复杂工作。
真的是相当复杂，需要这些高贵的先生们承担巨大的心理压力，在时机到来的时候按下整整一个按键，将自己负责的那颗核弹发射出去。
这种技术活可不是谁都能够担任的，同样的道理，之后的后果也不是谁都能够承担的——
因为分析报告指出，鉴于只要打倒了神灵就能够篡夺神之力的可能性的存在，所以核弹击杀了神灵很有可能也是适用于这种可能性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本来一颗核弹就应该够了，却硬生生的变成了五颗的预案，美其名曰是杜绝一切意外。
实际上却是美利坚最有权势的几个人斗争的结果，轻轻按下一下按键，就有掌握神之力，成为永生不朽的高等存在的可能性……谁不红了眼睛，发了疯一样要争夺负责这么复杂的工作的机会？
这种机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但偏偏史密斯就是属于恰好跻身进入了那个圈子的，虽然只是边缘人，但好歹已经沾着边儿了……知道秘密，却没有资格参与进去。
因此他只能够眼巴巴的看着，嫉妒得几乎要发了狂——
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更加没有眼睛通红面容扭曲狰狞什么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史密斯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诅咒着这一次的行动必然失败。
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齐心协力解决大灾变，在世界末日面前自救的话，那么大部分人即使不竭尽全力也不会给别人使绊子。
但是现在，有些肉食者却想着趁此机会妄想“成神”，自然就刺激到了其他人，恨不得同归于尽，都看不得那些丑恶的嘴脸成功成为凌驾自己之上的生命体。
还有可能是永远的那种——毕竟虽然明面上的官话说的好听，“要掌握属于人类的终极神秘力量，摆脱神秘侧的钳制，夺回人类的未来，为人类的尊严而战”……
等等等等。
但是谁都清楚，一旦那几个人真的“成神”了，他们绝对不会为了全美国、全人类的利益而贡献，只会立即摇身一变，成为新的恶龙。
怎么可能会允许还有更多的人能够通过同样的方式，和高高在上的他们平起平坐呢？

第二十九章 神话降临
尽管嫉妒到要发了狂，也在心里不断诅咒着这一次的行动继续失败。
不过史密斯没有傻到会在其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只是故作镇定的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就点了点，以一副例行公事的口吻问道：
“确定今天晚上的这一次会成功吗？”
“不确定，我只能够说有很大概率……”军官摇了摇头，“至少在八成以上，只不过有些时候意外总是突如其来的。”
该死的乌鸦嘴！不能够说些好话吗？
等、等等，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个，真要是乌鸦嘴不幸言中了的话，对我来说不应该是一件好事情吗？
史密斯的脸颊抽搐了几下。
“八成啊……这样可不行，无论怎样都好，你都必须想办法尽可能确保今天晚上的行动必须成功！”
史密斯思索了片刻，紧接着这么义正辞严地说道。
“这种事情目前很难重复进行第二遍，要知道现在的这个时代可不是以前了，可以明目张胆的利用大量的活人来进行献祭，这次要是失败的话，我们短时间内没可能重复进行第二遍了……”
专以活人来作为牺牲以祀神，完全就是世界上闻名的恐怖习俗之一。
因为古人们相信宇宙的一切都由神来掌控，因此人们通过祭神的活动来祈求神灵赐福免灾，每当祭神的时候，就需要拿出贵重物品作为贡物——
而有的地方甚至直接用人的生命做贡品，以表示虔诚。
例如说在中国商代的时候，人祭之风就特别盛行，其用人之多，手段之残忍，后人根本无法想象，而传说与殷商有关系的印第安人也有活人祭祀的传统。
还有西藏其实也是鼎鼎大名，就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之前，占总人口不到百分之五的官家、贵族、上层寺院几乎占有了西藏全部的土地、草原和牲畜，而且各教派上层喇嘛在修密法时还残害人命作供品。
据14世纪时候的汉文记载，已经提到他们使用人脑盖骨、胫骨、人皮、人心肝等作供品的事情。
还有一项新研究表明，欧洲史前猎人和收集者也曾经参与了血腥的人类献祭活动。至于因杀人仪式而恶名昭彰的玛雅文化和阿兹特克文化——
更是被人将这两种文明视为这种恐怖习俗的本源。
总而言之，活人祭祀在全球范围内都曾经是常见的愚昧落后的习俗，虽然现在这种丧心病狂的祭祀仪式已经变得非常稀少了。
毕竟与现代主流观念格格不入，大多数的宗教都谴责这种恐怖习俗，就连当代法律也将其定位违法行为。
美国人再怎么独断专行，也不敢说明目张胆的公开抓人来大规模献祭，现在这一票都是他们战战兢兢，通过暗箱操作监狱死囚、打击国内黑帮势力、报复国外恐怖组织……
等等等等，这样子三管齐下的手段，才在短时间内凑够了大量的“祭品”。
但这种事情也最多能够干一次，不管是适合进行暗箱操作的犯人，亦或者是天怒人怨的黑帮势力，再或者是国外蹦跶的恐怖组织，都是需要时间生长的。
就像是割韭菜，割了一茬也得等它们再生出来才能再割下一茬。
美国当然不会说就这样放弃，他们已经想办法开辟更大的市场，毕竟在现在的这个时代，活人祭祀虽然不被主流文化所接受，但是世界这么大，所以只要仔细去找还是能够发现痕迹的。
——特别是仍然信奉某些传统文化的极度不发达地区。
但同样也就是找到较为安全可靠的供应渠道，细水长流的收获韭菜，想要像是这一次那样，几万几万的人像是牲口一样大肆收割，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机会只有一次，要是这一次全部赌上去了，结果却仍然是失败的话，那么就没有继续反复进行实验的可能了。
所以史密斯才会给军官施加压力。
他个人认为这么重要的事情，要是有机会的话，那么就算是只有一两成的可能，自己都会选择拼了……不过显然那些大人物是不会喜欢「拼了」这个词的。
那些大人物想要的是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阻碍，顺顺利利的就让他们成为凡人之上的高级生命体，可以比肩天上神明。
事实上，那些大人物觉得自己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毕竟还要和另外几个人一起争夺核弹发射权的复杂工作，自己不是十拿九稳的可以按下一个手指就完成弑神的伟业——
击杀判定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机制。
表面上顺从着大人物们的意见，史密斯给军官施加压力，务求必须要成功召唤出不从之神来，实际上他的心里却一直都在诅咒着这件事失败，最好继续发生什么损失重大震惊全球的巨大事故。
那些大人物还想要比肩天上神明，永远高贵的统治下去？
呸！最好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让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却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还要为美利坚的巨大损失背黑锅。
就像是鹰派的领袖人物，那个赫赫有名的政治生物那样，之前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之后还背上了所有的黑锅——
曾经民众呼声极高，被认为是可以带领美国开创新时代，统领全球的一个人物。在第四舰队没了之后，身上被泼了不知道多少的脏水，全盘吞下了所有的苦果，甚至成为了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
一下子就变得人人喊打起来，本来是老当益壮，挺精神挺健康的一个人，结果愣是受到不住那种大逆转，急转直下的刺激就这么让他住进了重症病房，据说至今都没有脱离危险期。
要是现在也来一次类似于第四舰队覆灭事件这样大反转的话，那几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只怕会瞬间一落千丈，连带着他们背后的势力都会遭受巨大的重创……
嫉妒能够让人疯狂，史密斯知道自己已经陷入这样的不好情绪之中了，不过他抑制不住自己的眼红，也不觉得有抑制的必要。
反正自己也就是心里诅咒几下，又不可能真的失了智去干些什么不智的事情。
总没有理由说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史密斯先生是这么想的，并且表现得相当淡定，只是他的观念还没有能够完全转变过来，即使受到了神秘世界浮出水面的巨大冲击也好。
因此，他不明白有些时候不信邪会导致怎么样的后果，也不明白乌鸦嘴的杀伤力到底有多么巨大。
……
……
漆黑的夜晚，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海水冰冷刺骨，呼啸的海风呼呼的吹刮着，一阵强风吹拂而过，化作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他”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下方的岛屿，目光似乎穿透了内陆的地层，直接看见地底之下的军事建筑，以及正在忙碌准备着的神秘仪式。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少年，有着俊美如天神一般的容姿，端正的五宫带有点中性的感觉。
“他”漆黑的头发留到肩膀，皮肤颜色是象牙色的白皙，身形纤细，身上披着有些破烂邋遢的宽大袍子，像是在沙漠的绿洲中才会穿的服装。
正是提前挣脱了神话，阔步于人世的波斯军神，韦勒斯拉纳。
祂打量了好大一会儿这座海上孤岛，然后抬起头去观察了一下天色，估算着距离午夜凌晨还有多久的时间。
不过就在下一刻。
仿佛黯淡的乌云散开，一抹白月光洒落而下，浩瀚的明月横空，仿佛凭空出现，又仿佛跨海而来，更好似是一直都高悬在天之上，隐在乌云之后。
“……”古波斯军神先是愣了片刻，然后洒然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你，之前见面的时候，你虽然也有这方面的神性气息，但是却有所不足，现在看来是已经彻底凝聚权柄了？”
“算是吧，不过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会来这里，韦勒斯拉纳？”
浩瀚的明月散发出银白色的千万丈光辉，突然猛地下坠，然后在落下的中途化作一个人，他轻轻的耸了耸肩，在大海之上迎着夜间的海风，与波斯军神相对而立。
“我的线报明明指出你一直都在地中海一带来回晃悠来着的。”
“我之前的确是滞留在地中海的区域，主要是察觉到了梅卡尔王的神性气息，我觉得这位神王应该也就要挣脱神话降临人世了，所以一直都在寻找祂有可能降临的地点。”
韦勒斯拉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丝毫没有掩饰的打算，就这么光明磊落地说道。
“但是就在昨天，祂的神性气息却突然消失，并且出现在了星球的另一边，好奇之下我就赶到了这里。”
“很正常，这里有人在举行召唤太阳的古老祭祀仪式，不过是个半吊子，连祭祀对象的指向都没把握好。”
莫宸摇了摇头，轻轻的笑了起来。
“迦南太阳神大约是本来就非常接近真实世界了，即使不被召唤也会很快就自行降临，所以根据就近原则，直接就被拉了过来吧。”
“原来如此。”韦勒斯拉纳随意点头。
祂其实并不在意具体的原因是什么，反正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祂都会找过来就是了。
“对了，关于最近的大灾变，你应该有所了解吧？”莫宸开口说道，“我们现在需要太阳神的力量，遏制来自太阳的异变，否则的话这颗星球就会被摧毁，最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所以呢？”少年军神饶有兴致的问道。
“或许这一位古老的神王就是我们目前的选择之一了，其他的一切不究，先将这颗星球保下来再说……”莫宸也将目光下移，看向了下方海面上的那座孤零零的岛屿。
“如果你找不回查克切尔的钥匙的话，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太阳的神性不集中在单独唯一的一柱神手中的话，那么都只能够干涉影响，而无法真正控制太阳。”
韦勒斯拉纳摇了摇头。
“这个我知道，只不过……”莫宸回答道，不过还没有开始说就突然停了下来，他若有所感的看向了远方的黑黝黝的天际。
少年军神做出了同样的行为，接着两人又同时看向了下方的那座岛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狂风变得更加暴怒起来了，海面上开始掀起了巨大的浪峰，像是一座又一座的小山那样。密集的乌云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着这里汇聚了起来。
而在刚刚莫宸注视的那个方向的天边尽头，一大片的“黑云”也正在向着这边迅速汇聚，沿途遮云蔽月，黑压压的还散发出强烈的“嗡嗡”的声音。
蝗虫！
无法计数的巨量蝗虫，突如其来的巨大天灾！
它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疯狂的涌出来，化作了黑压压的凶残洪流，奔涌着在夜空之中迁徙，目的地非常明显。
同一时间，岛屿内部的高层开始迅速撤离——
在那些士兵和负责实验的科学家都不清楚的情况下，高层就已经坐上了军用直升机，毕竟知情者都知道，很快就可能会有核弹轰过来。
不过几架军用直升机刚刚升空，他们就发现大海变得凶恶狂暴了起来。
天空之上乌云密集，电闪雷鸣，好似是在狂怒一般。

第三十章 神圣的恐怖
“怎么回事？！刚刚出发的时候，不是还说天气状况良好，可以随时起飞的吗？”
史密斯心里“咯噔”一声，登时就觉得凉了半截，下意识的对着自己的副官怒吼了起来。
这种乌云密集，电闪雷鸣，似乎猛烈的海上暴风雨随时都会来袭的可怕前兆，居然能够说是天气状况良好？
“先生，我们完全可以确定，就在五分钟之前的确是什么问题都没有的！”
在史密斯先生身边的副官大声的回答道，顺便紧紧的抓住座椅，动作娴熟迅速的将安全带扣上，稳定着自身的平衡，因为直升飞机开始在狂风之中摇晃起来了。
轰隆隆——！！
一瞬间的明亮恍若白昼，夜晚的辽阔海面被划破长空的闪电照亮，震耳欲聋的轰鸣好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了一样。
史密斯的脸色顿时一白，耳朵嗡嗡作响，脑袋也是一阵眩晕。再加上直升飞机这个时候也在剧烈摇晃，他还没有来得及扣上安全扣，就一下子感到自己的身体腾空。
砰！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重重的与机舱地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虽不说五脏六腑都几乎要移位，骨头都要断掉这么夸张，但还是让他痛苦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哦！我的天……”
其他人手忙脚乱的将自己的上官拉了起来，用力将他按在了座椅上，七手八脚的帮他扣上安全带。
一顿忙活之后，史密斯先生的仪表变得狼狈了许多，但是好歹是能够坐稳了。
他连声咒骂，一边调整着自己的方位，一边用力打开别人伸过来的手，直升飞机的晃动并没有停止，不过比刚刚升空的时候的那种剧烈好了不少。
“Sir，这天气真的是太糟糕了，强行升空的话会有一定的危险，我们是不是要先降落，回去等等？”
前面的驾驶席上，一个乘员回过头，非常用力的大声喊道。
他必须竭尽全力发出自己的最强音，才能够在这轰隆隆的雷鸣电闪之中，成功的让自己的声音被机舱里的人听见，不被掩盖过去。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长官不但没有认真考虑然后采纳他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反而是脸色大变，准确的说是所有人都突然脸色大变。
“不！不能降落！”
“没错，绝对不能够回去等待！”
“继续升空！听好了，我们现在需要你的专业能力！”
不只是史密斯先生，就连他的副官以及另外几人都齐声大叫了起来。
而且看他们那副激动得无与伦比的样子，要不是安全带已经扣上了的话，怕不是要直接跳起来脑袋撞到机顶了。
“……好……好吧。”
那个乘员愣了一下，本来还想要据理力争的，但是看见几个长官都是一脸绝对没得商量的表情，那种眼神坚定到了甚至可以说是凶狠的程度。
在这种前所未有的气势压迫之下，这位乘员也只能够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可耻的屈服了。
只不过心里却是在咒骂，这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家伙，一个个的总是喜欢外行指挥内行！这种鬼天气根本就不符合安全手册上的任意一条注意事项，而且现在的任务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那种，真的一个个的都不怕死吗！
例如说，要是在什么战争时分，需要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运送什么关键的东西或者人物的话，他觉得自己还能够热血上涌一把，对这种糟糕的气象条件无所畏惧。
但是现在，这些家伙只是急着想要离开这座岛屿而已，算得上是什么紧急的事情？！
回过头去和另一位乘员对视了一眼，他叹了口气，用力握紧了控制杆，然后在这个时候却又是一道突兀的惊雷划破长天，照彻夜空！
轰隆隆——！！
闪耀的电光之下，跌宕起伏的夜之洋已经彻底的变得狂暴了起来，一个个浪峰层层叠叠，至少都有数米高，尤其是在靠近岛屿的海岸线边缘。
一个个浪峰砸下来，在海边的礁石上粉碎，化作无数雪白的浪花，四处飞溅。
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波涛在令人生畏地翻滚着，险恶的碎浪岛屿的海岸线之外时起时伏，仿佛狂怒的大海要侵蚀掉每一块陆地那般，波浪猛烈冲击着，岛屿的堤岸似乎开始了坍塌。
有一片危崖所在的区域，大块大块的泥层、岩石都崩塌了，滚落下去被黑色的海水吞没。
仅仅只是几分钟的时间，那片地方的海岸线就已经向内陆方向退缩进去了非常明显的一大截……可想而知，要是这种情况继续持续下去的话，那么也许不出半个小时，整座岛屿的面积都会缩上明显的一圈。
再悲观一点儿的话，考虑到这场灾难的持续时间可能会更久，那么一夜过去，明天的时候这座岛屿或许就会因为被掏空而彻底坍塌，消失在茫茫的汪洋大海之间。
之前的那个乘员顿时就是心中一凛，借助这惊鸿一瞥所窥见的场景，他也不禁吓了一大跳，脑子也前所未有的灵光。
等、等等，怎么看起来这憎恶的大海好像是在刻意针对这座岛屿的样子啊！他活了三十几年，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离奇的场景。
于是，这位先生霎时间就联想到了这半个月来闹得纷纷扬扬的“神秘世界”，并且将之与之联系了起来。
毕竟在岛屿上值班了小半个月的时间，他虽然没有权限接触到核心机密，但是也好歹听到了一些边边角角的小道消息，知道岛屿上正在为了剖析神秘力量的秘密，而进行着什么不人道的可怕实验。
现在这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
亦或者是玩火自焚，虽然真的做出了什么成果，但是现在失控了？
毕竟这绝对是有什么神秘力量在搅动大海，针对岛屿！那澎拜海洋里汹涌出来的邪恶力量，才是造就了这么离奇的现象的主要原因！否则的话，怎么都说不过去！
说不准，就连现在的直升飞机上的那些高层也是提前发现了什么，察觉到了危险，所以他们才会不顾一切的在这个时候要求连夜赶路，以最快速度离开这片海域。
而岛屿上留守的大批士兵和科学家，只怕都是已经被放弃了的棋子，那些倒霉鬼甚至可能还什么都不知道，正在秘密基地里坚守岗位，或者是兴致勃勃的做着什么研究。
浑然不知道大难临头，自己等人已经成为了一次性的消耗品，被当作弃子仍在那里等死了！
想到这里，这位乘员也是脸色微微发白，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技术工而已，要不是掌握了军用直升飞机驾驶的技术，只怕在这个时候也是被牺牲掉的那些人中的一员。
所以说，这些当官的家伙真是一个个的都心狠手辣啊！
这位先生不知道，自己的猜想的确是中了一半，因为史密斯等人就是在将岛屿上留守的人当作是消耗品了……不仅仅是那些犯人是可以牺牲的，就连自己人同样也可以不眨眼的送他们去死！
但是原因却是更加戏剧性的那种，主要就是不想那么荣幸，成为世界上第三批被核武器杀死的人的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按照既定规划，只要确认仪式成功，召唤出了所谓的太阳神的话，那么对准这个地方的多个核弹发射井就会立刻派上用场。现在已经是接近午夜零点的时候了。
他们要是再不马上离开的话，以直升机的速度，不一定能够在核爆之前逃出杀伤范围。
这也是史密斯嫉妒愤恨的原因，那些大人物为了自己的利益，尽可能地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他之所以能够知道，就是因为他属于那些大人物贯彻自身意志的保险措施之一。
但是代价就是，为了得到那些人许诺的关于之后的报酬，他现在需要以身犯险，甚至亲自来到之后不久就要进行核爆的现场，确保计划没有问题。
冒着这样的风险，战战兢兢的为别人的成神之路做铺垫，一个不小心或者一场意外，自己就有可能死于核爆——
谁都不可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这样的安排。
电闪雷鸣，风急雨骤，暴风雨猛烈来袭，那片让人毛骨悚然的夜之洋激荡起了可憎的澎湃巨浪，仿佛与漆黑的夜晚与猛烈的风暴雷霆结合在了一起。
天地之间隐隐约约的发出了一阵悸动，那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是什么伟大生命的脉动。又好似是永恒不朽的意志从另一片世界归来，制造出巨大恐怖的同时却又显得神圣无比。
就连那片汹涌澎湃的海洋似乎也在害怕，暴烈的狂风骤雨、雷鸣电闪，更加像是这片天地对于某种存在的排斥。
但是没有任何的意义，自然的力量虽然狂暴而强大，但是现在要回归的存在本身的性质就是自然的一部分，而且是有意识的那一面。
天地之间的权柄在归还，概念与法则互相交织，能量与物质正在共振，古老的迦南神王即将降临真实世界。
那是天空之王！那是大海之神！
也是暴风雨之神！太阳之神！冥府之神！
漆黑的夜之洋上犹如洪水般的波涛汹涌，翻滚澎拜，乌云密集的天空之神仿佛天之矛不断落下的万千雷霆，都是在为这样的权威极大化的顶尖神灵响起的赞歌。
在这种险恶的气象条件之中，军用直升机也是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是面无血色，总觉得随时就可能是一个机毁人亡的下场，但是也只能够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继续下去不一定会死，但是留下来就肯定会灰飞烟灭！

第三十一章 核爆！
没有谁想要赌一下，关于那些大人物们敢不敢下达发射核弹的命令的这回事。
毕竟那些家伙可完全没有良心可言。
“什么声音？”
史密斯先生一直都在努力的祈祷，希望仁慈的上帝展现祂无上的威能，将自己身后正在被召唤出来的异教徒的异端神祇打入地狱，拯救自己脱离眼下的窘境。
紧接着，他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低沉却又极具穿透力，那隆隆不绝于耳的雷霆轰鸣，那密集急骤的暴雨声，那大海跌宕起伏的汹涌波涛……都无法完全掩盖过去。
难道是，仁慈的上帝听到了自己的虔诚祈祷，真的开始发挥自己的威能了？
他略微有些迷茫的这么想着，但是内心深处却不是真的这么想，因为那种声音完全无法和上帝联系在一起，更加像是某种非常让人烦燥的物种发出的。
“嗡嗡嗡——”
“嗡嗡嗡——”
夏天的不速之客苍蝇，长着翅膀的贱逼蚊子，甚至是勤劳工作的园丁蜜蜂，都会发出这样类似的嗡嗡声。
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慢慢的，不只是耳朵灵敏听觉敏锐，善于揣摩上意的史密斯先生听到了，其他人也不是聋子，也都全部听到了。
甚至不只是听到。
“老天啊，这太疯狂了，我一定是在做梦……”
机舱之外，是狂风骤雨雷鸣电闪的暴风雨，但是天色不算特别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之类的，因为闪耀的雷光总是频繁的照彻整个世界。
但正是这样，才让他们看见了那可怕的噩梦——
铺天盖地的从远处的天际汹涌而来的漆黑洪流，狂风骤雨也无法吹散打散，雷鸣电闪也总是在有意识的避开它们，无数的蝗虫汇聚在一起，在暴风雨之中穿行，径直向着这边扑过来。
它们不是常见的青绿色或者黄褐色，而是极为不祥的暗灰色，仿佛象征了死亡一样的颜色，在这个时候就是一片漆黑，让人难以分辨。
而且这些蝗虫之中的每一只，都只怕有拳头大小，无数的蝗虫汇聚在一起，自然就成为了汹涌的洪流，足以遮天蔽日。
迦南神王梅卡尔，还是掌管丰收和荒废的生命之神，所以……蝗虫是祂的仆人。
只不过，美国人并不知道这种事情。
他们甚至就连自己到底是召唤出了一柱什么神性，都完全搞不清楚！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虫子……它们是从哪里来的？这种天气……这种天气……太不科学了！”
有人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了起来。
“快点避开它们！哦！狗屎，它们过来了！”也有人来不及感慨什么，瞳孔收缩神情紧张，拼命的催促前面的驾驶员，让他们闪避。
但是现实残酷到令人绝望，光是能够在狂风暴雨之中稳定升空，平稳前进就已经是驾驶员使出吃奶的尽头和毕生所学的技术的体现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迅速改变方向、高度，避开那迎面而来的黑云洪流，几乎就是一件令人绝望的事情。
两个乘员紧张到根本无法说话，只是拼命的在试图操作驾驭直升机，但是除了让直升机的摇摇欲坠的幅度变得更加剧烈明显之外，他们没有得到什么显著的成果。
哦，还有刺眼的警示灯和刺耳的警告声。
“哦不——！！”
“圣母玛利亚在上！”
他们的脸色煞白，瞳孔收缩到了极限，只觉得浑身冰凉手脚僵硬，大脑也像是停摆了一样，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来不及了！
它们冲过来了！
“嗡嗡嗡——”
“嗡嗡嗡——”
巨大的声响已经完全盖住了雨声，在这最后的关头，史密斯先生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疯狂的神色，仁慈的上帝并没有听见自己的祈祷，或者应该说祂的威能也有到达不了的地方。
至少在这里，异端神祇的力量要远远超出上帝的威能。
他不甘心，眼看着那漆黑的蝗虫洪流就要冲撞过来了，他的反应却是前所未有的快捷！也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也许是潜能的完全爆发。
反正比起之前因为直升机的摇晃而扣不上安全带的表现，然而现在在颠簸程度比之前强烈了数倍的机舱之中，他只花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挣脱了出来。
其他人在生死关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黑影以前所未有的神速扑向了机舱门。
几乎就在下一刻。
在惨烈的叫声与咒骂之中，半空中突兀的迸发出一团火球，爆炸的巨响却正好被一道雷霆的轰鸣压盖过去。
紧接着，就连火光也迅速湮灭，哗啦啦的倾盆大雨之中，有很多蝗虫的焦黑尸体和细碎的粉末纷纷落下，但是在半空之中被大风一吹，就全部散去了。
蝗虫的洪流扑灭了一架先进的美军直升机，却就像是一条大河里被扔进了一颗小石子那样，溅起的是微不足道的水花。
更为庞大的洪流紧随其后，继续气势汹汹的冲向了远处的海面上的那座岛屿。
扑通！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史密斯几乎当场昏死过去，幸好求生的意志过度强烈，让他本能一样拼命挣扎，四肢扑腾的拍打着四周的海水。
好不容易浮上水面，他只来得及呼出一口气，紧接着一个浪峰砸来，狠狠将他拍打下去，几乎将他当场击晕的同时，也让他接连呛了好几口的海水。
如此反复好几次，他才勉强掌握了状况。
糟糕到了极点！但是自己的判断正确，这样的高度跳下水中，还不足以当场摔死……而只要不是当场死亡，那就还有机会！
看了一眼天上呼啸而过的黑色洪流，就连直升机的影子都已经找不见了，史密斯打从心底里庆幸自己的果决机智。
就在这个时候，某种光明正在生发，照彻天空，驱逐黑暗，将夜晚变为白昼……强烈的光线是从身后闪耀起来的，他一下子就判断出那是属于岛屿所在的方向。
可见光！
太阳光！
宛若是一颗太阳从漆黑的海底之下升起的感觉，瞬间让史密斯如坠冰窖，这是真的成功了？！
等、等等！这么一来的话，距离核弹发射还有多远，指不准现在那些发射井都已经开启了吧？！
……
……
“以蝗虫作为使魔吗？”
远远的观摩着那铺天盖地的蝗虫大军，莫宸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自然界的天生物种，而是被神性力量召唤出来的使魔，就和沃班侯爵的狼群一样。
只要其主人能够无限的提供能量，那么使魔的数量也不会存在上限。
单纯以个体素质而论的话，蝗虫比起魔狼自然是相差甚远，但是胜在数量方面……光是现在一眼看过去，蝗虫的数量就怕不是要以千万计。
莫宸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权能，只有间接达成目的的手段。
不过他同样也在弥补自己在这方面的短板，并且已经找到了最佳的选择——当然不是古龙，要是能够随意召唤的话他怕不是万界无敌了，准确的说是混沌恶魔。
恶魔在黑魂的世界里基本上已经绝迹了，伊扎里斯的魔女为了延续初火，尝试自己创造初火结果玩脱了，混沌火焰之中诞生了恶魔一族。
不过混沌温床已经消失，恶魔一族的源头被断绝，葛温的黑骑士军团与恶魔征战，之后恶魔一族又被接连重创过好几次，最终苟延残喘。
在烟熏湖里的恶魔遗迹之中，老恶魔王就已经是那个世界里的最后一个见证过混沌诞生的恶魔了。
但是这反而成为了莫宸可以轻易利用的点，因为恶魔是从咒术的火焰之中诞生出来的，而且它们诞生自同一混沌之中，有很多事物是共同分享的。
比如王子的荣耀，比如那逐渐消逝的火焰。
只要世上还有一只恶魔，就能够将这些残存的东西彰显而出……而这些特性都让它们这个种族变得可以复制，可以掌握，就像是召唤生物一样。
事实上，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催生出混沌恶魔这个种族来的话，莫宸早就可以做到了，只需要重复一下伊扎里斯的魔女当初的那场实验事故就可以了。
但是他却是在尝试着先将混沌火焰转变成混沌温床，并且不是以咒术的形式来进行，而是试图从其中凝练出属于神灵的权柄。
因为他不是真的要创造一个存在于自然界之中的种族，而是要掌握住源头，将混沌恶魔整个种族当作是使魔来使用——
需要的时候可以通过源头投影出来，不需要的时候掐断能量供应它们就会直接消散。
而比起魔狼或者是蝗虫，这将会是兼顾数量与质量的仆人。
“还是要打一场吗？”
莫宸静静的等待了片刻，紧接着发现自告奋勇前去进行交涉的韦勒斯拉纳并没有回来，反而是在那座岛屿上出现了神力碰撞的波动。
他顿时觉得自己被骗了。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莫宸举起手来猛然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紧接着全世界一半的生命……哦，不对，是天上的厚重云层突然被笔直从中间割开。
那一轮浩瀚的明月在天上展现，银白色的月光洒落下来，定格在暴风雨肆虐的海面之上。
从岛屿上的地面迸裂的巨大裂缝之中，不断放射出来的万丈阳光似乎震颤了一下，紧接着出现了明显的僵持与对抗，仿佛是一颗即将从地底下一跃而出的太阳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压力来源于莫宸具现出来的那轮明月，因为这不仅是黑夜与月相的权柄，更是光与时间的权柄……可以说这轮皓月所代表的神力，已经一跃成为了他最强的力量之一。
而且这个时候，本来就是夜晚。
因此即使是迦南神话之中的远古太阳，也会被毋庸置疑的镇压下去。
阳光在月华的直射之下很快就消失了，但是那座岛屿却更加剧烈的震动了起来，而且四周的大海更加激怒狂暴起来了。
似乎是有巨神在地底之下愤怒的咆哮、活动，要以双手击破地壳从其中钻出来。
莫宸眯起眼睛，考虑着自己现在是去劝架好，还是去两个一起打比较好。事实上他觉得梅卡尔是个非常棘手的敌人，因为双方掌握的权柄与领域太过相似了。
暴风，闪电，天空之神……
死亡与重生的冥府之神，丰收和荒废的生命之神……
这意味着双方的神性相似度惊人，双方的力量对于对方来说都会大幅度削弱效果，真的打起来的话，怕不是能够打一天。
正在思考着的时候，莫宸突然心有所感，转头看去。
只见好几枚划破天际，冻结大气的大杀器急速旋转着，从远方的天际飞速而来，仿佛破灭一切的死亡之刺，几乎是顷刻间就跨越了最后的距离。
“洲际导弹……不，是核弹头……”
低语声瞬间被震碎天空的巨响掩盖！
一颗颗巨大的灼热火球几乎是不分同时的出现，犹如太阳一般在夜空中冉冉升起，通亮的闪光夹杂着各种致命的射线、粒子、核尘暴、冲击波，疯狂的席卷向四面八方！
反应区的压强瞬间增到几十亿大气压，犹如十二级台风一样的冲击波也瞬间将海面上的乌云撕得粉碎！
巨大火球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转化为了一朵巨大的暗红色蘑菇云，从海面之上拔地而起，不断扩散爬高……

第三十二章 奇迹并不存在！
核爆炸，是指核武器或核装置在几微秒的瞬间释放出大量能量的过程。
核反应释放的能量能使反应区介质温度升高到数千万开，压强增到几十亿大气压，成为高温高压等离子体。
反应区产生的高温高压等离子体辐射X射线，同时向外迅猛膨胀并压缩弹体，使整个弹体也变成高温高压等离子体并向外迅猛膨胀，发出光辐射，接着形成激波向远处传播。
核爆炸发生后，先是产生发光火球，继而产生蘑菇状烟云，这是核爆炸的典型征象。
在这一刻，天空都仿佛碎掉了。
爆炸瞬间先是出现了强烈明亮的闪光，而这强烈的闪光足以令直视的人烧瞎眼睛，之后就是形成不断增大和发光的火球。巨大的能量迅速冲向海面，紧接着又迅速被弹起反射，回到火球后使火球变形，呈现上圆下扁的“馒头”状。
最后，升起的尘柱和烟云共同形成高大的蘑菇云，在冲击波所到之处还可听到多声巨响。
以六十公里每小时速度向四面八方滚动，迅速扩散的核风暴和核尘埃，飞上云霄遮天蔽日，直接撕开了厚厚的雨云，将覆盖了方圆几百里的暴风雨彻底泯灭、冲散。
就连尚未落地的雨滴都在核爆冲击波的速度与气势之下倒卷，被完全轰碎成最小的水滴，然后一口气吹散。
但是皓月的辉光也无法穿透，因为浓而厚，云体庞大如高耸的山岳的密集积雨云虽然被撕得粉碎，但是致命的核尘埃却又形成了一个暗无天日的核地狱，厚厚的翻滚铅云取代了雷暴云。
宛若是多颗太阳同时出现在夜空。
高温辐射和恐怖的冲击波也是传出数公里才开始有所削弱，几乎摧毁了所过之处的所有一切，大量的海水被瞬间蒸发，水柱都冲起到三千多米的高空之上。
而这样巨大的动静，也理所当然的吸引来了多个国家的注意力。
或者应该说，各国气势一直都在注意着这片海域才对，并不是现在才被吸引住了目光。
因为尽管美国之前一直都想尽办法掩饰，然而作为世界警察，还是头号霸道的那种，自然属于非常惹人注目，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专家智囊团针对性分析，然后还可以写出几百页的分析报告。
因此，在自己国内的一座座监狱里进行暗箱操作，对于国内主要城市的黑恶势力进行打击，对于国外的恐怖组织分子重拳出击……
这么大的动作，再怎么权力掩饰封锁，也不可能瞒上半个月的时间，否则的话其他国家就真的是废物了，直到现在还没有被美国全灭掉，估计也是一个奇迹。
事实上，美国是全球间谍活动最多最频繁的地区，因此已经有不少国家早早就知道了美国人在干些什么事情了。
只是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装作没看见。
没办法的事情，原来的世界格局好好的，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与计划，谁会愿意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一个神秘侧的选手，压在大家的头上？
要是另一个国家抓住机会取代美国而崛起，那还属于正常，反正历史就是一个螺旋上升周而复始的过程，就连美国自己都在担心自己会衰落，会被取代。
对于其他国家来说，那更是它们的机会。
但是偏偏现在突然空降第一，出现的那个重量级选手太让人无法接受了，它不正常也不给其他人机会，一旦坐稳了第一只怕地上所有人类加起来都无法撼动。
究其原因，就是人与非人、凡与非凡的区别，宛若天壑之别，几乎令人绝望，生不起追赶竞争的心思。
没有人愿意接受这样的残酷现实，也不愿意相信科学技术已经全面溃败——怎么能够说是败了呢，人类最强的大杀器还没有出世呢！
大家都强硬，但是到底谁是真金，也总要火炼过之后才能够知道。
说白了就是，矛与盾的永恒之争，美国是最强的国家，但是其他的国家虽然相对来说要弱，但同样掌握了大杀器……一个强壮的人，和一个瘦小的人，但是双方手里都拿着可以打死对方的枪。
这就是世界格局平衡的基础，大体上保持和平的前提。
同样的道理，神秘侧或许也掌握了最强的矛，但是他们却不一定拿着最强的盾……就算是攻击力高到溢出了，但只要防御力不是同样的变态数值，可以被打倒，那么就只是最强而不是无敌。
考虑到神灵也有被打倒的记录，甚至人类拿着冷兵器依靠身体技艺就可以完成弑杀神灵的伟业，因此各国都觉得大杀器是绝对有用的。
至于现在，自然就是坐观美国的努力，顺便看看成效了……反正有人趟雷，怎么都不亏。
早就知情了的部分国家，早早的就将视线对准了这片海域，而有些迟钝的国家，在美国发射核弹之后，也终于是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连忙命令高空中的卫星向那个方向变轨。
某种意义上，这一刻除了普通民众不知情，这片海域正在被全球关注。
……
……
“怎么蘑菇云还不散去……会持续这么久的吗？”
“可能是水汽蒸腾的原因，或许也有神秘力量在其中影响的因素，再等等看看……”
“你们说会成功吗？”
“一定会成功的！没有任何的生物能够扛得住核爆，光是火球的高温就能够扫平一切，让通常无法燃烧的物质瞬间成为液体甚至是当场汽化！这还不止一枚核弹头！”
美国的专家团们都死死的盯着作战室内的各个大屏幕，紧张到心都提了起来。
有人不自信的提出了问题，生怕这一次同样是无功而返。
紧接着，他的话就刺激到了身边的同僚，另外一个人的声音瞬间拔高到可以贯穿耳膜的程度，他激动的挥舞双手，满面通红声音无比严厉的大声喝道。
仿佛是想要用气势来增加自己的话语的可信度那样，但是反而有种歇斯底里色厉内荏的感觉。
“……”
“……”
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不过这不是个例，这段时间里总会有些人因为压力、情绪以及长时间工作，休息不好等原因，而突然崩溃或者情绪失控。究其根本，其实是因为他们所在的地方与负责的工作能够接触到最秘密的事情。
所以才会对未来忐忑不安，对前景感到悲观……
毕竟是搞科学的，而且还通过几十年孜孜不倦的努力站到了最高处，本来已经足够自傲了，结果莫名其妙的跳出来了神秘世界。
简直就像是努力攻读语言类专业的人，好不容易学有所成之后，却突然听说有什么超级黑科技产品出来了，可以直接完美的同步翻译各种语言、文字，并且携带方便、价格适中……
这算什么福音？这根本就是晴天霹雳！
虽然其实还是有很大差别，也不会说神秘一出，科学就立即要被遗弃了，可是有些事情总是没有办法理智对待的。
——你用小米的时候，发现有人在黑米粉，你自认为自己不是米粉，但同样难抑怒气。你用苹果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放地图炮黑苹果，自然也会觉得心中意难平。
我不是什么什么人，也不是想要证明什么，纯粹就是想要在客观角度上说一句公道话，那就是科学才是真理！才更加优越……
总归是身在其中，怎能免俗？
自己为之奋斗了一生的道路，绝对不能够被比下去，自己必须客观地说一句公道话，要证明它才是最正确的最优越的！
很快的，就有人上来强行控制住了那位有些情绪失控的专家，强行将他带了下去。
大喊大叫的声音迅速远去。
“……”
“……”
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是作战室内的气氛却稍微有些凝固，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一个个屏幕上显示的图像，大部分都是白茫茫的水汽蒸腾，看不真切，但也有些屏幕上显露出来了一些隐约的画面轮廓，勉强可以辨认——
那座岛屿原来的位置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全部都消失了。
只有不平静的大海，在月光之下闪烁着粼粼的波光，还有大量的白色热气蒸腾，一派死寂地狱的模样。
要是在陆地上的话，现在那里应该就只剩下好几个巨大的重叠的陨坑了，里面的泥土岩石都将会全部融化，到处都是流动着的高温赤红，以及炙热得能把人烤熟的热浪。
——那将是「炼狱」这个词语在人间世界的最佳体现。
看这样子，应该算是成功了吧，毕竟那一整座的岛屿都从美国的版图上被抹去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扛住核爆，从其中活下来？！
无数人几乎是同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似乎是觉得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如雷一般的欢呼声，几乎撼动了整个楼层。
“我们赢了！人类赢了！”
“美国万岁！”
“核弹万岁！”
先是整齐的震天欢呼声响彻，紧接着便是无数人热血沸腾地发出各种各样的怒吼，心中纷纷燃起了对那些可怕怪物们的滔天斗志。
不过很快的，各种怒吼、欢呼就慢慢的消失了，即使还有人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看着其他人迅速凝固的表情，张开的嘴巴再也发不出声音。
其他人心里顿时就是涌起了相当不祥的预感。
他们猛地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那一个个大屏幕，然后——
不祥的预感迅速化作了实质。

第三十三章 梦里什么都有
“神秘度达不到标准，也没有法则之力的增幅加成……”
在逐渐烟消云散的核爆炸的威力之中，莫宸的身影重新出现，看上去竟然没有任何的损伤。
刚刚他不是无法闪避，而是没有必要闪避。
正如同他现在的这个模样，并不是故作姿态。即使被完全淹没于刚刚那可怕无比的、高温与辐射交织而成的毁灭风暴之中，他也未曾离开过原地。
反而像是毫不在意的承受下来了，那接连五次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核爆的威力。
“虽然说本身的能级也的确足够了，如果能量不是这么分散，而是集中于一点的话……”
莫宸的黑发如瀑，身上的一身黑色的衣装也好似是纯粹的死亡气息凝练而成，黑色的气息还在不断的缭绕发散，仿佛在虚实之间发生着变化。
远远地看过去就好似是一袭黑色的斗篷，要是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巨大的漆黑镰刀的话，那么这个形象就相当完美了。
莫宸先是往四面八方的方向看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尽管死亡气息非常浓重，但是这片海域上却没有灵魂的残留……或者应该说，都被一扫而空了。
紧接着，他抬起头来，看向天上翻滚的厚厚铅云，仿佛是嫌弃它们消散的速度不够快似的，伸手就是一划。
手臂挥落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宛若被无情的切割成了两半。
厚重的翻滚铅云瞬间从中笔直分开，尘埃向着两边滚动，露出了云层上空的清澈，夜空之上的那一轮皓月同样仿佛亘古不变，辉光洒落而下。
再度举起手臂，向着天空伸出手指，不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莫宸稍稍停顿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击毁太空中的那些人造卫星。
——“要不还是让他们看着吧，心里有点儿B数也好，免得总没有一个直观的对比。”
他这么想着，那令人心惊胆颤的洁白食指的指骨终究是放了下来，没有一一点出，一一的斩落天上的「星辰」。
而四周开始慢慢的恢复着平静。
除了在地底深处之下的战斗仍然在持续，神力的震波不断的在海面之下，造就汹涌的暗流之外。
莫宸能够察觉得到，刚刚两柱神性的交战，其中一柱神似乎被巨大的力量狠狠一击锲入了地壳的下方，紧接着另一方也闪电般的追击而下。
碰撞的力量继续在地幔中炸裂开来，在高速流动的灼热岩浆之中肆虐……
导致的就是海面上暂时风平浪静，但是海地地震却已经开始扩散，即将向着四面八方掀起巨大的海啸。
莫宸在静静的等待着。
总而言之，就是表面上除了不远处的海岛不见了之外，这片海域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就如同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好似是刚刚的核爆炸带来的巨大闪光、火球、冲击波、核辐射、核尘埃……其实都只不过是一场精致浩大的全息幻影演出，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因此，在这场视听盛宴落幕之后，观影者当然不会在现实之中受到什么侵害。
——毕竟不是真实的，只是一场幻影，不是吗？
事实上，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可完全不是什么幻影，要知道在远处的五角大楼内部，不知道多少人已经面无人色了。
……
……
五角大楼，面积空间均是宽敞巨大的作战室内。
“……”
“……”
之前还在欢呼庆贺的众人们鸦雀无声，仿佛叫的正欢的鸭子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脸色都涨红了。他们通过无人侦察机或者卫星的途径，远远的注视着那片海面，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
他们难以置信，也完全无法接受那样的结果。
明明整座岛屿都被夷平了，明明所有的核弹头都成功引爆了，巨大的水柱，爆炸的闪光，蘑菇状烟云，还有各种辐射和激波都被检测到了……
冲击波在一百公里之外都还能够被检测得到。
所以说，那份威力绝对是不打任何折扣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一点儿作用都没有！那个身影可怕如同噩梦一样，仍然屹立在天空之中，月光洒落而下披散在其身上，看上去丝毫不为所动！
要不是四周的环境已然发生了彻头彻尾的改变，那简直就像是一切都仿佛未曾发生过一般。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继续发射！五枚核弹头不行就给我来十枚！”
“一定是当量不够！只要继续增加当量，这些怪物绝对不可能挡得下来！”
专家们的声音之中，是恐惧中带着无法置信的感觉。而几个在现场负责的将军更是当场怒吼了起来，发了疯的想要继续孤注一掷。
遇事不决来一发！一发解千愁，一发不够就再来一发！
对于火力至上主义而言，当量就是决定性的力量，多就是好，大就是美……但是在这个时候，这样的怒吼也不过只是疯言疯语中的一部分而已，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当真。
所有人都只是如丧考妣，面色难看得好像是被强迫吃下了一个死孩子那样。
加大核弹头当量，增加核弹头数量，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开什么玩笑！
之前发射的五枚核弹头都没有用，就足以证明核子武器对于那种怪物的作用局限性了……还要怎么增加当量？现在的规格类型的核弹头，连破防都似乎做不到，那么再增加一倍估计也是这样。
还能怎么办呢？
总不可能使用大伊万那种规格的大杀器吧？毕竟那玩意儿一个的当量就足足有五千万吨，相当于两千五百个广岛的小男孩……虽然说，也许还真的可能会有用就是了。
苏联当初投掷实验大伊万，爆炸当时所产生的火球爆炸当时直径就长达四千六百米，之后又几乎扩散到轰炸机投掷的高度，而且将近一千公里外的地方都还看得到。
——爆炸后的蕈状云更是宽达将近四十公里，高达六十公里，比珠穆朗玛峰还高七倍多。
产生的热风甚至可以让远在一百七十公里以外的人受到三级灼伤，爆炸的闪光还能造成二百二十公里以外的眼睛剧痛与灼伤，甚至是造成白内障以及失明。
当时就连芬兰都能够看到和感觉到这一次丧心病狂的实验，因为造成当地房屋的玻璃破碎。爆炸所产生的暴风压力就高达每平方厘米二十一千克力左右，足足吹送了将近一千公里的范围。
而且明明是空中爆炸，然而往地球传送的震波被美国地质调查仪侦测到引起了里氏五级左右的地震……
可以说，这完全就是苏式毛熊暴力美学的巅峰。
当时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知道苏联引爆了这么一个大家伙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卧槽！你们疯了！”……因为这次爆炸将整个亚欧大陆向南推移了九毫米。
如果是使用这种超级大杀器的话……的话……
不少人突然惊醒过来，竟然发现自己意有所动，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于是果断的摒弃了这么危险的念头。
不说各国目前都没有这么凶残的储备，就算是真的有也不可能用啊，毕竟神灵的数量可不只有寥寥几个，真要靠这些东西来对抗的话，怕不是全人类都要一发入魂。
——不是谁都有“毛熊的智慧”的！
而且说实话的是，他们这些人之中的大部分都已经被吓破胆了，尤其是刚刚通过自家新一代的战略级军事卫星所捕捉到的影像来看。
那一幕几乎要令他们所有人窒息，总觉得那个梦魇一般的身影伸手划开的不只是厚厚的滚动铅云，更是划开了人类的一切光明、所有希望。
象征核聚变的巨大力量也完全无法撼动神灵的地位，接连五枚核弹头的爆炸与冲击，那个梦魇一样的身影却是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仿佛清风拂面一般全部承受了下来。
也许其实还是有效的，毕竟谁也不知道核爆当时的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不管祂是根本就不痛不痒，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创伤却能够轻易瞬间恢复，两者的区别都不大。
这都意味着人类直接失去了最强大的撒手锏！
就连后来那个可怕的神灵举起手来，似乎是发现了他们的卫星的窥伺，准备一一将其击落的时候，众人也只是死一般的沉默，就像是接受了命运一样等待着审判。
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在五角大楼内的某些更加秘密的房间之中，空气沉重到简直可以滴出水来。
“失败了……”
拄着拐杖的老人喃喃自语着，仿佛非常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一样，他慢慢的走到了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慢慢的，他的脸色开始了明显的变化，时而狰狞，时而悔恨，变化莫测而且极其精彩。
这位大人物知道自己完了，这一场的豪赌没有成功，他仍然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家伙，没有因为按下了一个按钮就成为弑神者。
平静没能够持续多久，老人的身体突然开始了微微的震颤起来，沉默的秘书一惊，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去搀扶住他。
老人却突然疯狂的怒吼了起来，脸色狰狞可怕的吓人。他在原地转圈，歇斯底里的大吼着，衰弱老朽的身体爆发出了不符合年龄的力量，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拐杖。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成为神灵的只能是我！”
“我是世界的主宰！这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他的秘书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阻止，但是老人状若疯虎，歇斯底里，将拐杖舞得虎虎生风。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期待着按下了按钮之后，立即就能够获得永恒的青春，无尽的生命，重新焕发活力的老人，现在压根无法接受自己这副衰朽的身体。
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自己怎么可能会失败！自己怎么可能会不成功！自己生来高贵，立于人上，这一次也绝对不例外！
“我是不死的神灵！是永生的存在！”
“我绝对不会接受死亡的审判……”
“我是不会失败！这都是假的！这个消息绝对是假的！你们竟然敢骗我，好大的胆子！我以真神的名义审判你们！！”
他疯了。
他的瞳孔之中只剩下了绝望与癫狂，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失败，他认为自己必定会成功。因为他风烛残年的生命，与日渐衰朽的体力，带来的恐惧与压力都迫使他必须这么坚信。
坚信自己就是天命之人！坚信自己绝对不会失败！
所以，这个老家伙现在疯了。
在癫狂的剧烈挣扎，发了疯一样的歇斯底里之中，他的体力迅速流失，身体机能迅速走到极限……或许是成功的进入了回光返照的状态，他却觉得自己红光满面，精神抖擞，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啊啊！没错！就是这个，一定是自己成为了弑神者，获得了神灵无尽的生命与庞大的力量！
这种改造现在才开始出现！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老人恍惚间似乎回到了昨日，那个黑人议员前来殷切向自己请求，希望进行政治交换的时候……他的耳中仿佛又响起了那带有蛊惑性的语言，好似预见了自己高高在上执掌神权的辉煌……
他浑浊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不可一世的狂热，和对于神位的贪婪渴望。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飘飘然的飞向诸神云端，俯瞰大地，成为了世界的主宰，一切都属于自己。
他……死了。

第三十四章 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像是老家伙这样的情况，其实不是什么单独的个例——
毕竟和他一样受到了混沌的蛊惑，认为“这把稳了”、“我赢定了”、“我是天命之人”的家伙，还有另外四个妄想着按下按钮、核爆封神的傻瓜。
这种压根就是孤注一掷的豪赌，赢了的话自然是一本万利，输了的话……那就一切都完了。
因此，像是老家伙这样歇斯底里状若疯狂的在不甘与贪婪的妄想之中，衰竭的身体走到尽头的例子，几乎在另外四人身上同步进行着。
虽然不是全部都力竭而死，也有接受不了现实彻底发疯的，或者是眼前一黑心肌梗塞直接送往医院，抢救不过来的例子。
当然，这也有被无形力量干扰影响到了的原因，所以他们才会都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否则的话，再怎么巨大的冲击，再怎么接受不了事实……
五个老奸巨猾，可谓是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政客，总应该有一两个能够支撑得下来的才对。
直接受不住打击而全灭，的确是有些不正常。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某个混乱之神的化身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接下来竞选总统的道路一帆风顺，自然就要顺手过河拆桥，除掉这些老不死的家伙了。
毕竟他们的影响力太大了，借此机会让他们身死名裂，再狠狠重创他们背后的政治派系。
——如此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五个老傻瓜的豪赌失败，发疯或者死亡，再或者在医院抢救不过来，自然会在美国的上层圈子掀起掀然大波，其背后的政治派系将要为本次的核爆负责，不知道多少人要被牵连下台。
不过新的利益集团将会迅速吞并，占据它们遭受重创之后，不得不让出来的蛋糕份额，断然不会说没了它们就玩不转了。
而且现在最关键的事情，仍然在进行之中，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傻瓜出事了的消息，并不足以分散人们的注意力，让大家将目光从事发的地点移开。
任何事情，只要政府没有承认，那么就是阴谋论。
所以直到现在，普通民众仍然不知情，不过距离事发还没有过去几分钟的时间，他们要是有这样的消息渠道，就不会是普通民众了。
除非「普通民众」这个词语的定义，是很多坑爹游戏里面的NPC表现出来的那种素质。
例如说老滚五？里面的人一个个的都是千里眼和顺风耳，尤其是各大主城的守卫——
你出城去屠了一头恶龙，立刻整座城市都知道你是龙裔了……
你偷偷杀了某个人，还没有走出屋子，外面就已经贴上了你的通缉令并且附带上了赏金……
甚至于你只不过是一时技痒也就是手贱杀了一只鸡，立即就是全村人都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但是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件事的各国却不同，他们的确都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相关的消息，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速度简直快到不科学。
不过这本来就是交换的一部分，各国都对美国之前半个月的行动一只眼开一只眼闭，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配合，为对方开绿灯，就是想要看看美国这位急先锋能不能够以人力对抗神明。
而且美国同样也在配合，在某些方面的消息封锁放松了一些，虽然同样还是不会开放给普通民众，但是却给各国的情报渠道网开一面，至少不会再需要间谍九死一生才能够获取这方面的信息。
一来是为了争取各国的明里暗地的支持力度，二来也是在为自己造势，隐隐然要成为代表全人类的联邦政府……
说实话，这简直就是一部魔幻版本的《独立日》了。
只可惜对抗的不是外星入侵者，而是早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古老神明主宰。
而且最终结果也不像是电影里面的发展那样，总是人类皆强大、皆大欢喜的结局。美国也没有办法借此输出自己的价值观、美国梦，因为他们失败了，毋庸置疑的惨败。
整整五枚常规规格的核弹头！同时发射，同时爆炸！结果毫无作用。
大概唯一的效果就是成功的抹去了他们版图上的一座岛屿，并且杀死了他们自己的一批美国大兵和科学家……后者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就被为了国家利益而牺牲了。
正如同二战时期英国的考文垂计划一样，考文垂计划是否真实还有争议，但是现在美国却的确做出了为了整体利益残忍地牺牲局部利益的决定。
——甚至于，到底是不是为了整体利益而做出的决定，也还是有待商榷就是了。
而且他们最后还失败了，这乐子可就大了。
不知情的普罗大众无疑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暂时还不需要面对“人类文明未来的命运何去何从”这么一个沉重无比，让人几乎要窒息，喘不过气来的命题。
但是知情的各国高层，都是心里一片冰寒，突然全部都变得悲观了起来，认为未来堪忧。
不过无论他们怎么样想都好，该发生的事情仍然是要发生的，无法阻止——
……
……
恢复平静不久的海面，已经再次被激怒了起来，变得狂暴汹涌，仿佛海底是有两条恶龙在激斗一般。
夜空之中，浩瀚的明月亘古不变一般，将银白色的辉光洒落而下。某个身影披着皓月的光芒，站在虚空之中，眯起眼睛俯瞰着下方跌宕起伏的大海。
下一刻！
轰然巨响声中，滔天的浪峰之中两个巨大的黑影破浪而出，一者巨大身躯的全貌还无法完全辨识，但是鼻子、面貌以及獠牙全都像是野猪。
在那漆黑的皮毛下，有着惊人的肥壮腰身。
另一者似乎是巨大的如鹰一般的猛禽，但又好像有些明显的区别，它扇动着无比巨大的双翼，犹如垂天之云，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之下闪烁着光辉。
一道道巨大的龙卷风吸附着海水，在怪鸟的双翼扇动之下凭空出现，在海面上开始肆虐起来。
不过只是转瞬之间，不管是威猛的野猪还是巨大的怪鸟，都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猛然间消散开来化作无数的光粒子，向着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手握黄金之剑的波斯军神出现在那里。
祂举起手来，轻轻的握了握手指，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居然是能够分裂神力的权能……梅卡尔王果然名不虚传。”
远处的莫宸微微一挑眉毛，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个时候，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海水突然在无形的力量下分离，露出了一条笔直深邃的巨大海渊，仿佛分海的奇迹一样，横跨视野的两个尽头，整片大海都被粗暴的一分为二。
在中央处的海床之上，一个身体壮硕到好似是一座小山的壮汉出现，祂的形象非常的粗豪，有着一头大概从来没理过发的蓬头，还有将脸的下半部全都遮住的胡子让人印象深刻，以及很有野性的外貌。
脏脏的破布和皮制的胸甲在胸前，还披着一条有些破烂的斗篷在身上，但是却散发出一股威严感。
皮甲之下，是结实均匀的精壮肉体，绷紧的肌肤下的强健肌肉隐约流动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带来的暴力感。
地中海神王、迦南太阳神，梅卡尔。
祂双手都握着巨大的棍棒，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很多神话传说里，那些主神级的存在应该执掌的神器，反而粗暴简陋到好像是随便找了两根原木加工出来的棍棒。
但是卖相说不过去，不代表它们的威力不强。
梅卡尔就是用这一对棍棒，将龙王亚姆从王座引开，并且杀死了对方，靠着屠杀龙王的伟业成就神王之位。
就像是韦勒斯拉纳，刚刚也差点儿中招了，「风」与「野猪」生生被分裂，这部分的神性力量竟然被从祂身上打了出来。
因为梅卡尔手中的那对神器棍棒，Yagrush和Aymur，分别意味着放逐和击退。
“没有把握取得胜利吗？”莫宸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
“不，我会赢的……只不过就像是你说的那样，现在我们需要太阳的神格，先遏制住大灾变的进程，保住这个世界才是重点。”
韦勒斯拉纳回收了自身被强行放逐的神力，摇了摇头，言语之中满是自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军神还真是有意思，不过当我愤怒的矛头对准你的时候，你确定你真的能够接得下来吗？”
豪迈的大笑声响起，梅卡尔王从海渊之下腾空而起，在祂宛若是一座小山的庞大躯体冲出了海面之后，被无形力量强行分割开来的万钧海水轰然回填，爆发出巨大的震响。
“咳咳，先等等，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发现两人针锋相对，似乎又准备打起来的样子，莫宸连忙举起拳头放到嘴边，咳嗽一声开口说道。
“用不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而且我也知道你……”梅卡尔王傲然屹立在虚空之中，声音豪爽而且响亮。“不过我同意了，现在暂且停战吧。”
“……”
“……”
等等，为什么这么快答应了啊！
莫宸的嘴角顿时就抽搐了几下，他倒是不意外这个结果，毕竟这颗星球上似乎埋葬着上个纪元的残骸，诸神都在努力的追寻。
在找到真相之前，这颗星球是绝对不能够出事的……否则的话，早在神话时代，就因为诸神的碰撞而被撕碎了。
毕竟不管是韦勒斯拉纳，还是梅卡尔王，甚至是莫宸自己，严格来说出现在这里的都只是自身存在的一部分，但就已经足够无视核爆，轻易能够掀起海啸，驾驭暴风雷霆等各种毁灭性的天灾气象……
要是在神话时代的话，能够随意以完全体行走世间的神灵，怕不是真的拥有击碎星辰的绝对力量。

第三十五章 共识
但是在那个时候也好，这颗星球照样没有被粉碎，太阳系也一直都好好的存在了下来。
这就说明了诸神心里都有一个底线，互相之间的争斗就像是一群人想要摘下一棵苹果树上的苹果，但是前提是苹果树本身的存在。
没有谁会傻到想要把果树伐倒，反而是为了以后能够更好的摘果子，还会努力的维护果树。
想来梅卡尔王也是同样的情况，就连以战争作为天性的军神韦勒斯拉纳都能够在这个时候顾及大局，这位古老的神王同样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莫宸纠结的只是，自己明明深思熟虑的想好了一大堆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的话语，准备在之后用来说服一下对方，结果现在完全用不上了。
这让他有种噎住了的感觉。
明明是这么粗豪的大汉形象，为什么就不能够做一些符合画风的事情呢？
梅卡尔并不知道莫宸正在腹诽着自己，祂只是挥舞着手里的神器棍棒，呼呼生风，意气风发的大声说道：
“太阳的问题就交给我吧，只是我刚刚降临不久，这片海域也并非是我曾经统治过的版图，我现在需要回去属于我的土地，积蓄更多的力量……”
非常低沉，但是豪放磊落，并且充满幽默感的声音就好像从地底传出的巨响。
而且又宛如打雷般，声音十分厚重。
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带有凡人无法理解的法则与神威，远远的传出去，就使得辽阔的海洋上涌起激浪，就连空气都在震动，隐隐约约的像是沉闷的雷鸣。
“我会继续寻找其他神性的线索，不过重点将会放在太阳的神性方面……无意冒犯，但是只有梅卡尔王一个是不足够的。”韦勒斯拉纳好整以暇的收起了黄金之剑，温和的笑着说道。
看祂的样子，倒不像是好战的军神，反而宛若邻家的阳光少年，温和而且谦让。
人设反差都这么大的吗？
莫宸心中这么想着，表面上却是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去寻找查克切尔之钥……不过别抱太大希望，那东西很大概率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这很可能会是一场持久战。”
谜一样的奇怪默契。
三柱强大无比的顶尖神灵，仿佛理所当然一样的直接达成了共识，并且开始了分工合作。
但是有些事情，本来就不需要多说，更何况三个都不是凡人，而是伟大神明。紧接着，韦勒斯拉纳和梅卡尔王都迅速离去，黑暗的大海终于是恢复了平静。
莫宸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然后紧皱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艰难的问题一样。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虽然无伤大雅，但是好歹也是正面承受了五枚核弹头的威力。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因此莫宸觉得自己总要回礼，不能够让美国人觉得自己没有礼貌。
他的身形瞬间成为一个有些虚幻的神灵光影，并且无限拔高，就此化光模糊，与夜空之中的那一轮明月结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明月直接掠过辽阔无垠的黑暗海面，奔向了远方。
……
……
美国北塔科他州迈诺特空军基地。
天上的乌云悄然散去，浩瀚的明月洒下银白色的月光，但是不再温柔，反而如同是一只淡漠的苍天之眼，向着大地投下了冰冷的眸光。
基地内的所有人还反应不过来这违背常理的满月是怎么一回事，下一刻就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威压，他们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差点儿要当场窒息。
空气在月光之下简直像是凝固了，他们难受到几乎要吐血，有些人已经干脆利落的昏阙了过去，甚至是下意识的跪地求饶，顶礼膜拜。
他们都清晰的预感到了，好似是有一个高高在上的浩瀚神祇正将这一片区域握在手心，从高空中冰冷地凝视着自己。
所有人的瞳孔之中都充满了绝望，在之前发射战略核导弹没有取得应有的成果之后，基地就开始迅速准备撤离了，因为考虑到接下来可能遭受到的敌方反击。
然而完全没有想到，报应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急，连给他们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有人察觉到了是怎么回事，双膝跪地，顶礼膜拜，以最诚恳的语言结结巴巴的哀求祈祷。
有人则是不信邪或者被激发了凶性，举起武器就向着天空扫射，一梭子的子弹全部扫出去，然而没有什么意义。
也有人开始紧急联系大后方，紧张的汇报情况，并且发了疯一样的要求支援，再三申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不过都来不及了，下一刻，神罚便已经降临——
刹那间仿佛天崩地裂，方圆数十里范围内尽皆化为废墟。
……
……
等到天亮之后，确认已经不会再有危险了，方才开始动身出发并且赶到现场的救援队和专家团体，纷纷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一股森然的寒意涌上心头，令他们全身都不寒而栗。
这简直是天灾一般的景象。
什么都没有了——直升机停机坪，消防水池，驻守军人的营房、工作间，气象站，储油罐……等等等等，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核导弹发射井都消失不见了。
因为在他们眼前，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天坑，四周皆被刀削似的悬崖绝壁所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竖井。
从这边一眼看向对面，那种震撼的感觉是无法言喻的。就好似是小行星撞击地球所形成的巨大陨坑一样，初步估计直径就超过了五十公里，至于深度还需要进行勘测之后才能确定。
这个令人只是看着就心生寒意的荒芜场景，使得他们压根就无法去想象，这里到底遭遇了怎么样的大灾难，那些人到底又遭遇了何等的绝望恐怖。
整个美国北塔科他州迈诺特空军基地，及其周边所有战略导弹发射井都没了。
因为就连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都被活生生的剜去了无比巨大的一块，无数的物质似乎就这样子消融瓦解了……只剩下了一个凄凉如末世的巨大陨坑。
没有检测到什么辐射残留，似乎可以证明地下发射井里储存的陆基战略核导弹并没有被引爆，而是也直接就和其他的物质一样，一视同仁的突然就被彻底蒸发了。
这种伟力使人头皮发麻，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谁也不能够确定那些古老的神灵所掌握的力量……现在表现出来的到底是不是上限。
接二连三的撞到钢板，一次次的撞得头破血流，谁都不是铁头娃，美国也并不是一定要撞到自己灭国才肯罢休，眼见事不可为，自然是开始打退堂鼓了。
——当然只是现在果断退缩了，要是在之后又被蛊惑了，掌握了片面的信息，觉得自己飞龙骑脸怎么输，于是继续作大死……这种事情肯定还是有的。
贪婪是人之本性，无法改变。毕竟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家就会铤而走险，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他们甚至会把绞死自己的绳索卖出去。
更加别说是支配神之力，统治大地上的一切生物，成为世界主宰的机会了。
只要给某些人看见一丝的可能性，他们就会狂热到不顾一切的将身家性命都赌进来。
不过在当前，暂时算是各国都达成一致共识了，而接下来的很多事情就开始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了！
各国的很多本来被搁置了的计划，也开始提上了日程，一路绿灯毫无阻碍……而根据各国的情况不同，所采取的对策也仍然有所差异，尽管大体上的方向都是相同的。
首先是几个国家成为了各国的主要目标，都是作为突破口考虑的。
首先是华夏，打响揭露神秘世界的第一枪，披露出来的一堆重量级的资料信息，能够将各国砸得头晕眼花，不知道领先了多少的进度。
大家都有理由相信，华夏绝对已经想办法搭上了线，打开了突破口，与神秘世界建立了稳固的联系甚至是盟友关系。
因此，大家也可以想办法从华夏那里突破。
有些国家试图通过外交手段，施压或者谈判，也有些国家直接派遣间谍甚至开始雇佣雇佣兵，当然更多的人是准备双管齐下，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其次就是意大利，种种迹象表明，华夏似乎是另辟蹊径从意大利取得了突破，放出来的资料也多数都是关于南欧的。而且关于里面的什么赤铜黑十字、青铜黑十字等魔术结社的介绍，也都提到了它们曾经的大本营是在意大利甚至是米兰。
卧槽！这下子不知道多少人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中国人最初的突破口就是米兰的暴风雨之夜。
更有甚者大发雷霆，觉得自己国家的情报机构培养出来的那些特工都是废物，明明是欧洲这边的什么魔术界，作为欧洲国家理应该有无可比拟的主场优势，结果反而让中国人取得了突破。
不过怎么样都好，米兰被证明了曾经有不少魔术结社坐落，虽然是曾经的，中国方面也隐藏了现在的相关信息……但好歹是个方向。
南欧魔术界这个名词，也让他们无比兴奋，这好歹说明他们的地盘上也的确有神秘世界，没有落于人后。
意大利也因此陡然增加了不少压力——
毕竟对付一头在二战时期，都一门心思卖萌的二哈，总要比对付东方的那只雄鸡要来得容易。前者怒搓狗头也不会有太大危险，招惹后者的话，一个不小心怕不是眼睛都要被啄瞎。
大家都默默的选择了欺软怕硬。
再其次就是日本和梵蒂冈了，前者是神秘现象高发地点，也曾经闹得纷纷扬扬的，当然不可能被忽视。后者则是收藏了太多的秘密，甚至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关于弑神者的相关资料，之前就已经从梵蒂冈那里的秘密手稿、书信之中解密过了，不过当时各国都没在意，以为又是什么牵强附会的神话传说。
直到东尼横空出世，一剑斩开天空、劈开大海，葬送一整支的舰队，惊世骇俗。
之后中国的新闻联播又针对这件事作为经典的教科书案例，详细的解释说明了一番，才终于让各国想起了梵蒂冈的秘密手稿、书信，纷纷振奋精神。
这么一来后者就倒了大霉。
毕竟不管是日本还是意大利，虽然和中俄美那种体量的变态级选手没有多少可比性，但总归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自保的力量多少还是有的……
但是梵蒂冈……面积不到一平方公里，人口撑死了一千出头，在世界地图上鼻屎都要比它大几倍，它不遭殃谁遭殃？

第三十六章 召回
远处巍峨的山丘在夕阳映照下仿佛蒙上了一层金色轻纱，显得格外瑰丽。天空一片深红色的云霭，因为朦胧而迷离的黄昏而格外增添了一份神秘感。
这瑰丽的暮色定格至今，仿若被固化成为了永恒，时间再也不会前进。
夕阳一直是夕阳，黄昏一直是黄昏，暮光定格，使得真正的夜幕永远不会降临到这个地方，因为这是伟大神明与至高王者所居住的奇迹之城。
亚丝娜一边欣赏着这永恒不变，但是自己却觉得怎么也看不厌的景色，一边再次脚步轻快的走进了夕阳之城的大图书馆之中——
而且她沿途还和几个人友好的打了招呼，展现出了相当熟悉这片区域了的表现。
不过话说回来，相比起以前的那种提心吊胆，忐忑不安，见一步行一步的情况，现在已经拥有了合法的身份，甚至是在王者那里登记过了的她，当然是心态与往日大不相同。
也正是因为如此，亚丝娜已经在这段时间里很好的融入到这座城市里了。
而且即使是过去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她心中的欢喜也仍然没有任何的消退，每当在梦境之中进入这座瑰丽的奇迹之城的时候，都是一如既往的难以激动与心中亢奋。
——大概是因为心理建设至今没有到位的缘故吧！
毕竟这种梦游仙境一样的奇缘，虽然真的让少女心得到无比的满足与大大的喜悦，然而却总是会让人觉得不真实，并且感到患得患失的。
每一天的醒来，少女都怀疑这是一个纯粹的梦，只是自己在一天天的接着昨天的梦境做下去……她总担心自己会失去这一切，也许哪一天就不再继续做这个梦了。
这种情况没辙，毕竟严格来说属于某种心理，只能够等待她自己慢慢的适应或者是习惯了。
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走进大图书馆，发现里面一如往日，巨大的书架堆积如山，无数的书籍浩如烟海，略显幽暗的光线与空间布局也让人相当有感觉。
这就是知识的海洋，神秘莫测，人在遨游其中的时候所看见的总是冰山一角。
只是比起以前空空荡荡的时候，现在的大图书馆已经有不少人进进出出，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了。
一层二层都有很多人，或者是独坐，或者是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又或者是在书架之前驻足不前、来回走动，挑拣着自己需要的书籍。
这让少女稍稍觉得有些失落，虽然知道这其实是好事，就像是外面的夕阳之城，人开始多了起来，还开始出现了一队队骑士和飞龙。
但是她的感性上却无法抑制那种奇怪的失落感，总觉得与之前自己的印象之中还是开始出现了变化，变得有所不同了。
亚丝娜知道，这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什么魔术师，真正的非凡者，和她这种半路出家的半吊子没有什么可比性。
不过心中没有多少羡慕的情绪，也许在以前的时候还是有的，但是在那个人亲自开始教导她结晶魔法之后，这种情绪就一去不复返了。
取而代之的是少女满心的欢喜与期待。
大图书馆一共有七层，从第三层开始人数就迅速的锐减，第五层就只剩下寥寥几人了。因为大图书馆的每一层的重要程度都不尽相同，越往高层走去，相关的知识书籍就越是代表——
禁忌危险的领域。
不一定是哪一层的知识一定就比哪一层来得高级、来得强大，没有这样的说法，这分类的唯一标准就是上一层要比下一层危险，不能够轻易接触。
例如说第七层的图书，基本上都是关于灵魂领域的知识了，而且据说这还不是真正的止境，只不过是大图书馆开放出来的属于明面上的顶层。
事实上，更往上还有被隐藏起来的三层，暂时不对任何人开放，一层将会成为位面知识的积累，一层将会收藏关于诸神的秘密，还有一层将会用于收集和外神有关的典籍、物件……
说实话，亚丝娜唯独不明白的就是最后一个。
什么是「外神」？
顾名思义，难道就是指代外来的神明这么简单的意义吗？
不过现在，那三层似乎还在构建之中，估计还没有真的出现，即使是对外开放别人也上不去就是了。亚丝娜也暂时没有探究这方面的好奇心，她只是脚步不停的噔噔噔就继续上楼去了。
“……”
“……”
五层的几个魔术师顿时面面相觑，然后流露出了完全不加以掩饰的羡慕与渴望。
看上去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啊，但是居然能够被允许上到六层以上？难道说又是哪一家的天才魔女？可以和「深红恶魔」、「剑之妖精」媲美的那种神童？
事情倒没有那么玄乎，只不过是亚丝娜的确是在灵魂学上比较有天赋，而且某人教导她的结晶魔法也是与人性、灵魂息息相关的神秘力量。
因此她的确是与图书馆的第七层绑定了的，只有这一层的书籍才是能够对她有所帮助的。
咦？
怎么有灯光，难道说是艾丽卡和莉莉娅娜她们回来了？
兴冲冲的小步跑到那个角落的位置，少女稍微有些激动的停下脚步来，先是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衣服，然后才从大书架后面走出去。
“……已经开始和南方平原的人类诸国接触了吗？摊子不要一下子铺得太大，不然的话我们也会很有压力的……”
“……又不是我们要主动接触的，只是那些贪婪的家伙的嗅觉比鬣狗还灵敏，闻到血腥味就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真是这样吗？但是你前后陆陆续续向我要了四个满编制的骑士团，加起来都足足两千个骑士和八头双足飞龙了……”
“……这是必要的投入！我们打下来的地盘现在人手不足，又不都能够像是地下城那样，用那些石像鬼、宝箱怪来替代缺乏的人力……”
“……我总觉得你是准备密谋大事的样子，或者艾丽卡你会觉得，以那个世界的基础水准，四个骑士团足够横扫整片大陆了，但是别忘记不只是有基层，上面还有……”
正如同少女想象之中的画面一般，长桌上的油灯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
一身深红服饰，如同盛开的玫瑰，气势凌人满脸高傲的艾离卡。
银褐色的长发扎成马尾，脸容端正宛若是妖精的莉莉娅娜一脸平静。
两个少女分别端坐于两侧，现在正在纠缠着某人，似乎是在提出各种条件的正是艾丽卡。而被她纠缠住的莫宸则是一脸无奈的表情，似乎是也感觉到了头疼。
“艾丽卡！莉莉娅娜！你们回来了？！”
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惊喜地叫道。
她已经有好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这两个好朋友了，一直都觉得想念得很，只知道两人都是被王派遣去了另一个世界，执行什么任务了。
之前也曾经鼓起勇气，在王教导自己结晶魔法的时候，试着询问过这方面的问题，得到的答案却是让人哭笑不得的那种——
“看情况，一切顺利的话，可能一个星期之后她们就能够回来了，但如果不顺利的话，在那边耗个一年半载的也不出奇。”
——这下限和上限未免相差太大了一点儿。
亚丝娜也想着要不要自己过去看看，因为王似乎相当好说话，想来是不会拒绝的。但是最终她还是没有这么做，生怕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过去添乱。
尽管已经掌握了好几个结晶魔法了，但是随着研习的魔法越发精深的缘故，少女也开始感觉到了明显的吃力。她认为自己现在大概就是正在修行中的法师学徒，目前主要的精力时间还是先放在学习方面比较好。
只有在自身的能力提升上去了，才能够更好的帮助朋友们。
虽然在她那边的世界，官方推行的某个STEM世界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总注册玩家人数已逾数亿，同时在线人数更是高达千万。
她自己也在其中闯出了不小的名气，并且结识了很多要好的朋友……但是总归是与原来的人生轨迹不同，她没有在某个死亡游戏里经历太久就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阶段，不同的经历，造就了完全不同的观念、思想、看法……等等等等。
尽管那个STEM世界也被誉为人类的第二世界，尤其是在意识空间内部的时间流速与真实世界不同，变相的延长了人类寿命这一项重磅消息披露出来之后，更是全球火爆。
再加上游戏内的世界观设定严密，逻辑自洽，各种剧情、背景、传说等等都相当完善，而且自由度极高，的确是可以让玩家在其中体验到第二段截然不同的奇幻人生。
但是少女觉得，自己还是更加喜欢夕阳之城这一边，别的不说，她在游戏里学到的技能可没法在真实世界里套用，但是在夕阳之城这边的东西却真的可以带回去。
不说莫宸，艾丽卡和莉莉娅娜两人的感知力何等敏锐，也早就知道了少女的到来。
两人分别打了招呼，然后亚丝娜略有些小兴奋在桌子边上，自己的那个位置坐下。
“……绘制的地图我已经看过了，那颗星球只有两块大陆和一些破碎的群岛格局，是吗？”
莫宸仍然是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只是在低头看着铺展开在桌面上的一张羊皮纸。
上面大致的绘制出了一幅截然不同的世界地图，不足够细致，但是大体描绘出了海陆分布的形势，以及上面的一些主要种族势力的划分。

第三十七章 新的征程
在那边的那个世界，除了艾丽卡和莉莉娅娜这种正式军，莫宸还额外派遣了一队魔术师，和古代飞龙一起旅行，环游全球。
这地图就是他们的成果。
虽然说细节方面别说是满分了，就连合格分都拿不到，但是毕竟那边也是一整颗的星球，如果想要他们彻底摸清楚整颗星球上的细节，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至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况且现在的情报暂时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人类，兽人，精灵……大海里还有海妖，气压和海拔是成负比对应的规则不变，但是在超过三万米的天空之上，空气却一反常态的不再稀薄，反而粘稠得像是海洋一样。”
“其中还生存着疑似大气生物一样的古怪种族，数量稀少但是实力极强，成熟体似乎巨大到能够和一座现代化城市比肩，个体实力貌似足以对古代飞龙造成严重威胁……”
“一开始的那块较大的大陆内部，群山之中的确存在一个巨大天坑，下方深不见底，用召唤元素生物进行勘测之后，下降到超出八千米深度之后就直接失去了联系？”
“……”
“……”
慢慢的整理着关于这段时间自己没来得及处理的情报，莫宸心中对于那边的位面的概况，有了个大致的掌握和了解。
“根据邪恶侦测的法术反馈结果表明，推断下方的确存在一个深渊……”
艾丽卡撇了撇嘴，然后开口说道。
“不过我没有亲自去看过，所以也不是太了解。”
“没有亲自去过是好事，那里应该相当危险，你之后也不要乱来，那个地方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不是我们的目的……”
莫宸也抬起头来，随口地说道。
那个深渊位于大陆中央的巍峨群山的深处，并不是什么无法绕开的地方，因此如无必要的话，完全可以当它是一个天险奇观一般的地形。
又不是什么必须打败的敌人，必须克服的困难，直接无视就是了，用不着头铁的一次一次的去选择撞个头破血流。
“但是我现在已经是封号骑士了。”艾丽卡不服气地说道。
“封号骑士也不行，这不过是在神性生命上踏出的第一步，但是那个鬼地方的凶险程度，我估计绝对不是区区的「半神」可以探索的……所以，不准去！”
莫宸淡然地说道，斩钉截铁的做出了决定，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
艾丽卡鼓着脸颊盯着他的脸一直看，似乎是相当不服气的样子。
“少来这样，你的内心此刻明明正在窃喜。”莫宸瞥了她一眼，稍稍沉吟之后开口说道，一针见血的戳破这个深红恶魔的伪装。
“诶？你为什么会知道？！等、等等，我的意思是说，我没有！”少女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神色顿时有些慌张失措。
“你的那一点神性还是我给予的，现在还没有彻底与你的身心性灵融合，化为你自身的灵性……所以你现在的情绪波动甚至是一些比较明显的想法都会通过它直接传到我这里。”
莫宸挑了挑眉毛。
艾丽卡顿时张口结舌，脸色微微涨红，又气又急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她刚刚的确是在心中窃喜，并不像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不服气，毕竟对方关心自己总好过面对自己要去冒险的可能而毫不在意。
但是这个家伙……怎么可以就这样子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本来艾丽卡还以为对方终于是对自己的态度产生变化了，变得纤细敏感了，但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自己真是瞎了眼睛！
笃笃笃——
莫宸轻轻的伸出食指关节敲击着桌子，他注视着那幅地图一直在看，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
“最近地球上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正在生闷气的艾丽卡有些凶巴巴地说道，语气也是硬邦邦的感觉。
“已经了解过了……吾王，您特地将我们召回来，是想要让我们将重点转移回来吗？”一直都很平静，镇定自若的莉莉娅娜开口问道。
地球上发生了什么大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在一边充当着单纯的倾听者的角色，下意识的在心中思考起来。
紧接着，她又反应过来大家不是在同一个世界，现在只是在交叉共同的梦境之中，于是赶紧让自己打起精神来，不要总是这样子思维涣散。
不过这稍微有些困难，毕竟没有亲自去过另一个真正的世界，她的心中对此委实是没有多少的实感，也总是下意识的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玩笑，他们是不是其实就生活在自己的那个世界。
就好像是她平日里，总是想尽办法关注意大利、关注米兰那边的信息那样。
“这倒不是，毕竟大灾变的源头是查克切尔之钥，在没有找到它之前，世界末日也只能够被延缓，而无法被彻底终止，治标不治本……”
莫宸理所当然的说出了这样仿佛危言耸听的话语。
不过从他那淡然的语气来看，似乎说的不是「世界末日」这样的可怕事情，而更像是「今天的菜价又贵了两毛钱」这种琐事。
而且艾丽卡和莉莉娅娜两人也是神色镇定，没有多少惶恐失措的表现。毕竟她们都知道，情况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而且自己这一方不管是底气还是后路，都不缺乏。
所谓的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说的就是这样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各大神话体系之中的日神、太阳神才是最强力的支援，至于你们……其实帮不上什么忙。”
莫宸毫不避讳的贬低着两个少女的能力。
莉莉娅娜仍然是面无表情，毫无波动，仿佛对此早就有心理准备了，然而艾丽卡依然是有些恨得牙痒痒的。
“所以，其实我的意思是……要加快你们那边的进度了。”莫宸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因为我需要更多的柴薪，虽然最好就是用不上，但是有备无患总好过有患无备。”
根据奈亚子的说法，她的其他化身都是混乱而不统一的，她自己也无法完全确定其他化身的去向与行动。
因此莫宸要做好很长时间，甚至是永远都拿不回查克切尔之钥的心理准备了。而要是情况到了最糟糕的时候，就只能够靠他的初火来延续这个世界。
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继续扩张自身的存在规模，免得入不敷出，最终就连自己都还不够烧的。
艾丽卡和莉莉娅娜同时对视了一眼，然后都同时站了起来，单手抚胸低头，同时异口同声地说道：“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愿望。”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她们或许还不明白柴薪是什么东西。
但是现在，分享了莫宸的一丝神性，基本上已经预定了从神的位置的她俩，同样也已经有资格分享一些关于后者的秘密了。
简而言之——
就是已经被绑死在莫宸的这一驾战车之上了。
“都说了用不着这么多礼……对了，你们提交的报告我已经都看过了，我的看法是放手去做吧，在那边建立一个精灵王国也未尝不可。”
莫宸打了个哈欠，稍微有些懒洋洋的挥了挥手。
“不过不要弄成全面战争，一来是不符合我们的需求定位，二来是容易提前引起那边的原始神灵的注意……当然，也不要太过谨小慎微畏首畏尾的。”
他稍微想了想，然后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们现在的确需要巩固一下新的位阶了，暂时不适合继续留在对面……话说回来，我最近在墨西哥那边划了一块地盘，谁想要过去帮忙看着？”
当然不是说直接不让她们负责这件事了，而是现在需要让她们回来观察一段时间。
毕竟融合神性并不是什么小事，莫宸也需要观察一下自己为骑士这个职业开创的新位阶的可行性，完善之后的细节，调整道路的方向。
……
……
至于墨西哥的科祖梅尔。
岛屿上的重建工作基本上已经完成，光是看外表的话，小镇和遭灾之前相比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两样的了。
只不过这不再是什么潜水胜地，以后也不会再开放这方面的相关业务什么的，因为外围海域的迷雾始终没有散去，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再轻易进来。
曾经混进来的各国的官方非凡者们，在度过了一段相当苦逼的日子之后，终于在这片被神秘世界直接接管了的土地上，找到了机会向外界进行联系。
这也让以为他们已经全灭了的各国政府大为振奋。
并且这还不是最激动人心的消息，真正的重磅消息是神秘世界似乎终于愿意和他们进行公开接触，虽然条件同样谈不上什么优待就是了。
——不过这终究是个好的开头啊！
根据那些人反馈回来的信息，各国政府敏锐的发现，科祖梅尔那个岛屿的土地之下似乎藏着什么大秘密，所以才会让神秘侧不顾一切的要接管那片土地。
只是无论那里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暂时也没有人胆敢有什么觊觎之心了。
而作为一个海岛，在被封锁了这么长的时间仍然没有崩溃，就说明了神秘侧有着绕过所有人运送大量物资的能力，食物、淡水之类的不必说，甚至就连电力问题他们都独自解决了。
并不是着手修复了被海啸破坏的海岛电网，而是直接摒弃了原来的系统，改用了鲸油科技。
反正群岛帝国那边的全面工业化时代已经拉开序幕，鲸油产量也大幅度提升，某人也早就已经针对性的建立起来了异界进出口产品的渠道网——
毕竟是自己涉足的第一个异位面，而且黑科技也相当多，不能够轻易放弃。
而那些魔术师们利用手头上的资源，将科祖梅尔这里改造成为异界蒸汽朋克风，貌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莫宸没有过多的亲自关注，他在处理完一些必要的麻烦事情之后，接下来的阶段的主要精力，就会放在追寻匕首的方面了……
老实说，奈亚的行为逼迫他必须开始大海捞针，因为谁都不清楚那家伙到底将匕首带去了什么世界。
他接下来，大概会不断的针对一个个异位面来展开行动了。

第三十八章 全民修行时代！
“养气、身知、抱丹……我勒个去！这是个什么鬼的武学境界，老子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啊，这真的是我们国家的什么武者的资料吗？这种境界划分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不会是糊弄人的吧？好歹弄个后天高手、先天高手，宗师大宗师之类的说法吧？”
“本来还兴冲冲的准备拜师学艺的，但是发现这样的分级体系让我直接被劝退了……他们就不能够用黄金、白银、青铜或者斗神、斗圣、斗帝之类的更有逼格的体系吗？”
“楼上如果不是个崇洋媚外的傻X，那么就肯定是个小学生，鉴定完毕！该鉴定结果已通过国家ISO900质量认证，不接受反驳！”
“那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分级体系就算了吧，都说这是武学的路线了……不过那个说自己被劝退的傻子，就算他们真的用斗神斗帝的划分，你照样没有机会！”
“就是！说得好像是劝退了你这个绝世天才，武道就会万古如长夜一样，弱势群体好好搬砖就是了，做什么白日梦！”
“……”
“……”
距离那场就在愚人节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新闻联播，已经过去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了，但是因此引发的新闻与舆论热度却完全没有降下来。
就连冷却的趋势都没有，不说现实世界发生的骚乱与可能性恐慌，光说网络上对此的反应——
基本上就是从每一天从凌晨到深夜，二十四小时都有无数的人在各种社交软件、网络评论区里如火如荼的展开激烈的相关讨论。
尤其是很多活跃到极点的同一ID、同一IP，实在是无法让人怀疑他们不是别有用心的水军。毕竟不是谁都能够持续半个月的时间，全天候二十四小时不休不眠，总是在网络上到处煽风点火的。
看似是合理质疑，理性思考，却往往总能够用最少的字词，切中最敏感的话题，挑起最严重的舆论，引发人们的恐慌、猜忌、怀疑、不安……
而一直严防死守，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的网警和现实里的执法机关联合起来，动手打击也是毫不留情。
不知道多少领钱办事发国难财，还以为自己相当睿智聪明，他们冷笑着在屏幕后面噼里啪啦的打出一堆“这国怎”、“我陷思”、“定体问”、“国药丸”——
然后看着愚蠢的同胞们暴动起来，正在自鸣得意的时候，家门突然就被粗暴的撞开。
紧接着，在他们惊声尖叫着“人权”、“民主”、“自由”的时候，直接就被根本就不相信他们的鬼话的人民警察打成一摊死狗，拖了出去押上警车呼啸而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在这种果决严厉的秋风扫落叶一样的态度，以及上下一心的决意之下，偌大的一个华夏总算是没有出什么乱子，让友邦惊诧震落一地眼球的同时，也完全没给它们什么可乘之机。
但是即使是没有了那些公知、水军、美分党，网络上的舆论热点也仍然没有降下来。
足足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人们的热情仍然似火，毕竟这一次的事件实在是太过具备冲击性了……毕竟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一下，这年头就连随便的一个流量明星的新闻，都能够在热搜榜上坚持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像是这种几乎可以等同于人类发现了外星文明的超级时事热点，没个一年半载的时间都别想着它能够冷却下去。
无数人都迸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热情，不分男女老少，皆是如此，因为都能够从其中找到可以满足自己渴望的东西。
男人骨子里追求力量……
女性渴望可以变美变漂亮……
老者希冀自己能够延续生命、重返青春……
孩童本来就是属于天真无邪、喜欢幻想的年纪……
这下可好，因为在一切皆有可能的神秘世界之中，似乎不管是「力量」、「魅力」还是「寿命」、「青春」以及各种神话传说，都是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如此一来，自然就是老少咸宜，一网打尽。
在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拼了命想尽办法挤破头，想要得到一张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门票”。尤其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理所当然的想要用自己的优势砸开一条道路。
但是他们接下来就有些慌张地发现，自己的优势根本就不再是优势，甚至很多人根本就找不到门路，不得其门而入。
大多数人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分辨真假的概念，只是一窝蜂的涌向什么出名的寺庙、武馆，在交足学费之后……却只学到了教训——因为目前神秘世界虽然被证实了，浮出了水面。
但是并不代表非凡者或者神秘势力的存在，就直接摇身一变，变得满大街到处都是了。
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华夏官方肯定是掌握了非凡者以及非凡力量的修炼方式，不仅公开的资料上言之有物，而且其本身也在明里暗地的暗示了这个事实。
大概就和曾经的核弹一样，宣布这个消息的意义大于实战作用，主要是给国民以信心。
只不过，那个属于官方非凡者的秘密部门的相关资料乃至是名称都没有公开，无数人都只能够发了疯一样的四处挖掘线索。
而能够接触到这个阶层的某些人，一如既往的想要走后门，然后却是愕然的发现自己的前面还有无数的对手……大家都有权有势，也就相当于大家都没有。
剩下的更多人，却是因为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够拼命的在网络上热烈讨论，发挥想象力，抒发自己心中汹涌激动的情绪了。
不过人只要多起来，智商就会被削弱。
而只要产生互动，就必定会出现是非。
所以，网络上一直都是舆情汹涌，无数人在上面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抒发自己的情感。有人分享自己以前的见闻，言之凿凿的说出各种离奇的传说；有人化身数据帝、分析帝，揣测神秘势力的分布，信誓旦旦的指明什么地点最有可能出现「奇遇」。
更有人成为阴谋论上脑的家伙，认为真相其实是政府已经被操纵，外星人即将入侵地球，神秘力量不过是它们的掩饰。
反正就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群魔乱舞的。
至于「神灵」与「弑神者」这两个词语，是在热搜榜高居不下的热搜词——
毕竟弑杀天上的众神就能够夺取至高无上的神力，一跃成为可以等同神灵化身的强大生命形式，这个设定完美的迎合了人类的某种非常普遍的心理。
比起规规矩矩的入门修行，努力锻炼，还得看资质看运气，熬上个三五年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够比普通人强上多少的残酷“现实”。
只要击倒神灵，立即就能够支配神之力，成为地上最强生物的主角“奇遇”的发展，无疑是更加符合绝大部分现代人的心理预期。
因此，最近这段时间，去各种名山大川、名胜古迹、宗教圣地，反正就是有诸多神灵传说的地方旅游，琢磨着自己的小心思的人，一时间也多了起来，很多地方的旅游业相当火爆。
所有人都想做主角，并且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蜜汁自信，觉得自己只要去做了就一定会成功的，神灵之流不过是土鸡瓦狗，他们弹指间即可灰飞烟灭……
说是他们被贪婪蒙蔽了理智也好，说是没有真正认识到这种事情的严重性也罢。
至少这些家伙的行为证明了，美国人之前的行为其实只是对人性屈服了的表现，并不是因为他们生来头就特别铁，是个铁头娃的缘故。
不过大多数人仍然是保持着足够的理智的，只是在网上津津乐道，并没有真的妄想着要通过弑神进而获得王的资格……
而在这些言论发酵到了极点之后，华夏方也终于砸出了自己的第二发撒手锏，某种意义上比新闻联播还要惊人——
他们竟然直接公开了武道的基础修行方法。
这一下子掀起了掀然大波，不知道多少人痛心疾首，在网上扼腕，呼吁政府要严查潜藏在体制之中的奸细……毕竟这么重要的东西都直接公开了，发布到了网上。
这不是只要能够上网，谁都能够看见了吗？！
要知道，不只是中国人会翻墙的啊！
……
……
“淡定！淡定……小武啊，不要这么激动，这件事情是上面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最终做出的决策。”
面对同样不解的冯元武，部长一脸镇定自若的神色，甚至还笑眯眯的给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
比起之前的愁眉不展，每天忧心忡忡的表现，看上去陷在科祖梅尔的柴颖小姐重新恢复联系这件事，让他多日的心头大石终于是落地了。
“这不是什么出卖国家利益的行为，反而是属于我们的文化入侵……你想想啊，那些外国的专业学术文献就算是翻译成了中文，但也不可能是随随便便就能够看懂的东西吧？”
“这个……”冯元武一时语塞。
“同样的道理，外国人又怎么可能轻轻松松理解我们的独特文化，理解那些特殊元素？他们知道丹田是什么吗？知道穴窍是什么吗？知道经脉是什么吗？”
部长悠悠的吐出一口烟雾，怡然自得地说道。
“不说别的，就连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是我们接受的文化与传统能够让我们在看到更加详细的资料说明的时候，可以迅速理解接受而已。”

第三十九章 开新地图了
“如此一来的话，那些洋毛鬼子又有什么可能，可以通过简简单单的翻个墙，或者是复制黏贴几份文档回去，就能够练成绝世神功了呢？”
看着张口结舌的冯元武，部长嘿嘿一笑，略有些得意地说道，眯起来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狡猾的光芒。
“就算是他们真的修出了个什么东西来的话，也只可能是根基未稳、气息浮动，经脉逆行、走火入魔之类的结果。”
冯元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比较好。
因为对方说得的确有道理，他自己之前也试过想要充实一下自己，掌握一些别的技能，毕竟艺多不压身。但是只是坚持了不到两天他就放弃了。
不管是那些生物学家还是那些物理学家，明明那些人都能够轻轻松松一目十行的阅读的文献、报告、档案，轮到他自己看起来的时候，却开始怀疑自己看的到底是不是汉字。
事实证明，如果自己没有相应的知识储备的话，那么关于那些专业术语，不管它们是外文还是中文，该没有办法理解的仍然还是没有办法理解。
所以说，部长说的也的确是事实，就连中国人自己也很难看着网上的公开武道基础修行法，练出什么成果来，外国人自然就更加不可能了。
他们大概只会在翻墙过来，复制黏贴资料回去之后，过一段时间流出一堆类似于“我练功发自真心”的德国BOY的视频，或者是黑人问号脸之类的表情包。
——这个是什么？
——那个又是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但是，自己真的是在担心外国人的问题吗？冯元武苦着脸，他之所以会在发现这件事之后，立即按捺不住的跑过来“兴师问罪”，纯粹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他拿捏不准现在神秘侧是不是还在奉行避世原则，虽然说那个世界暗面已经浮出了水面，世人皆知。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喜欢普及「神秘」，使得非凡力量扩散出去……万一这种事情仍然被视为忌讳的话，那么作为扩散源头的自己，怕是要遭殃了。
冯元武完全不想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这样消失在世上，偏偏这件事他还没法说明原因——
这个时候说明也没用了，毕竟网上的资料已经公开了，就在昨天晚上，自己今天早上才得知消息，想来这个时候早就已经传播扩散开来了。
所谓覆水难收，木已成舟，他再强也不可能使得时光逆流。
“真的不用这么担心，小武同志，我们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毕竟国情如此，我们的人口这么多，不将这个优势利用起来，就纯粹是白费了。”
看见少年愁眉不展的样子，部长却是误会了，他拉过桌面上的烟灰缸，将香烟熄灭在里面，温和的安慰起来对方。
“你也说过，武道修行比起其他的非凡之力，更加不讲究资质，我们有十几亿国民，要是能够将其推广开来的话，你想想会是个多么远大美好的前景？”
只要修炼武道的人足够多了，总会有一些惊才絶艳之人的，从其中出现真正的强者的概率也会大幅度提升。
至少要比现在只找了一间学校定点推广的效率要好上千倍万倍。
而且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间学校的学生足足有六千多人，但是作为定点推广的第一站，效果却不尽如人意……整整六千人，成功入门的竟然不足百人。
这淘汰率简直恐怖如斯。
而且这还是最不讲究资质的武道修行，要是别的什么非凡路线，岂不就是糟糕透顶了？！
原因也是多种多样的，但是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很多学生都是一开始抱着莫大的热情，但是等到真正开始走上这条道路之后，他们的意志却又不过关，吃不了苦，开始打退堂鼓。
绝大部分人就连熬炼身体、打磨筋骨这第一关，竟然也过不去。
这就让相关负责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了，偏偏这些是学生，又不是军人，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够放任自流……所谓的入门标准其实很简单，就是要修炼出气感。
但就是这样，都有很多弱鸡达不到标准。
至于在军中推行，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习武之道宜早不宜晚，在七岁到十七岁左右，身体发育时期才是习武的最佳年龄段。
七岁之前的孩童太过稚嫩，容易影响身体发育，留下一生的隐患。十七岁之后的筋骨又基本上已经定型，过了习武的年纪，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指望了。
所以，既然近乎强制性的将武道修行当作是义务教育一样推广，得到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上面干脆就决定让国民们根据自己的兴趣来自行发展了——
人都是贱骨头，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强制推广的义务教育相比起纯粹的兴趣爱好，后者往往才是最好的，根本就不需要强行推广，他们自己就会想尽办法的去寻找机会。
“而且只有最基本的法门公布了出去，后续的进阶以及一些补血生肌、养身提神的秘药方子，我们也没有傻到直接放出去……”
部长笑着说道，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一旦真的有人能够养气大成，想要继续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很大可能也就是要找到我们这里来了，何乐而不为呢？”
冯元武干笑几声，心里却是有种想要泪流满面的冲动。
他长长叹气，然后准备告辞离开，不过中年人却是叫住了他，并且殷切的向他请教修行上的一些疑难，看得出来后者有一颗活到老学到老的心。
少年稍微有些犯难，毕竟严格来说他也是在养气境界刚刚入门的在武者，不过在老鬼的帮助下还是较为轻松的解决了对方的问题。
离开校务处之后，他紧绷着的表情迅速垮了下来。
“怎么办？”
“谁知道？最好就是祈祷一下，现在他们的动作这么大，想来避世准则是已经默认废除了……可能你不会遭到任何惩罚也说不定。”
“可能？！”
“拜托，我一直住在你的身体里，也不清楚这段时间里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难道还指望我给你一个确定的答复吗？”
体内的另一个灵魂，老鬼的回答有些残酷的意味。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强大起来，否则的话，这样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状况还是会经常发生的。”
“我……”
冯元武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确还很弱小，在气血满溢、真气自生的「养气」阶段滞留很久了。明明资源什么都不缺，也有老鬼这样的名师教导，但是肌肉若一、有感必应的「身知」境界……
至今他都还没有摸到门槛。
虽然明白武道本来就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打磨，自己踏足这条道路还不足半年时间，根本急不来，但是少年却无法抑制自己的焦躁。
因为老鬼说过，接下来很大可能会是超乎想象的天地大变到来，远古的仙神纷纷回归，重现神话时代……那个时候，就算是抱丹境界的武道宗师，也不过是蝼蚁般渺小。
他现在却要比蝼蚁都还要渺小两个层级，又怎么可能不对未来命运感到焦躁悲观？
……
……
莫宸并不清楚华夏有如此魄力，直接开启了一个全民修行的时代的序幕。
因为在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在关注现实世界了——
“真的有把握？”
“诶嘿嘿，当然有把握了！相信你的信使啊！”
“那你可以和我打包票，保证确定是这一个位面吗？”
“……不可以。”
某个无法确定具体时间、具体地点的奇怪空间，脚下是一片无比平坦巨大的银白，仿佛无限的延伸向远方的水银液面，以上对话就发生在其中。
巨大的超级魔方也不知道是有着多少阶的，斜斜的悬浮在这片奇怪空间的上方，像是变形金刚一样在迅速的扭动旋转着，“咔嚓”“咔嚓”的在虚空中飞速变化——
仿佛正被无形的大手拨动着那般。
在其上面显示出了无限的次元位面，时空维度的实时状况的影像，资讯的乱流以超越人类可以理解接收的方式，以超高速的速度疯狂变化移动着。
而在这巨大的魔方之下，是两只小蚂蚁一样的人。
莫宸低下头来扯了扯嘴角，然后毫不客气的伸手一把拽住了银发大萝莉头顶上好似是蚂蚁触角一般的长长呆毛：
“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是让我相信你这个信使吗？”
“但我只能够指出一个其他奈亚拉托提普的去向，不能够真的确定祂到底是去做什么的啊！”
奈亚子据理力争起来，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装模作样的哭丧着脸，卖萌装乖巧了。
似乎是知道这样子没有用，而且也已经习惯了被拽呆毛的经历了？
“也许祂是故意迷惑我们的，也许是祂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在穿越群星之间的巨大深渊的时候被混乱法则传送到了什么位面……”
“真够混乱的，话说你们这样子精神分裂、人格分裂，不觉得难受吗？”
莫宸的眼角都抽搐了几下，总有些怀疑在这个银发碧眼美少女的后面的真面目，到底是一个多么混乱可怕的疯狂神祇。
“这就是我的存在形式，秩序诸神和我比起来，其实不一样都是一个概念以复数形式存在的吗？”奈亚子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道，“只是你们的意识更加统一，化身也不完全独立而已。”
“而且，不是只有现在的这个我才是你的信使，其他的「我」同样也是。”她大有深意地说道，“祂们即使是拿走了匕首，也不是在和你作对，只是因为在这个时候你还不应该拿到它而已……”
“少来，我一点儿都不相信。”
莫宸皱了皱眉，然后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经过这半个月的努力，他也没有成功的撬开这只萝莉的嘴巴，打听到更多的消息，所以他暂时也放弃了。
现在重要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银盒子的到手，不只是让他的月亮权能更加凝聚强大，也的确是让神秘立方体的功能进一步的得到了强化与解锁。
现在的这个银白色空间就是最主要的体现，甚至于就连奈亚子都能够被拉进其中……不过他也的确是要借助后者的邪神天线就是了。
否则的话，要是一点儿方向都没有，纯粹就是在无限个世界里大海捞针的话，他断然是不会做这么没有意义的事情的。
“等等，你现在就要出发了？”发现对方松开了她的呆毛，奈亚子连忙拉住了对方。
“对啊，你都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锁定了一个有可能的世界，我总不能够在这里干瞪眼看着吧？”
“不是，你不应该先把我从这个地方放出去吗？”奈亚子稍微有些慌张，这家伙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了，把你放出去的话，我就没有办法这么安心了，所以还是把你一起打包带走比较好，在那边的世界我应该也还是需要你的邪神天线的能力。”
莫宸好整以暇地说道。
“怎么可以这样？！”银发碧眼美少女发出小动物一样的悲鸣。
不过莫宸没再理她，只是自顾自的以意念沟通魔方，开始操作起来——
根据新的查询功能来看，对面似乎是个偏向于中国风的世界，时间线应该是古代，不知道是架空历史还是平行世界……那么问题就来了。
是武侠风还是仙侠风？
自己在这样的世界观下追索邪神的踪迹，应该怎么入手？
看看江湖上有没有《玄君七章秘经》的流传？！

第四十章 打招呼以示友好……
再次升级过的神秘立方体，不但能够提前查询锁定某个未知位面的一些基本信息，同时对于穿越的方式也给出了更多的选择。
莫宸以前总是通过在外部的真实世界转动魔方，直接打开蓝色光膜一样的时空之涡的方式，以实际存在的身体——即使是一个显身——来进入异位面的时空。
为此，他曾经还考虑过很多有可能导致的相关问题。
例如异界病菌会不会导致什么问题，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引发生化危机之类的大灾难……
又或者说异域物理能不能够支撑自身的存在基础，会不会刚刚过去分子结构就被瓦解了……
而现在，再度升级的神秘立方体，很是善解人意的在这方面给出了额外的选择。可以完美规避种种风险，甚至是大幅度降低世界修正力对于“异物”的排斥力度。
几乎相当完美，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什么用。因为不是在前期的时候开发出来这样的功能，到了现在对于莫宸的用处已然不大了。
就像是创业阶段，身无分文，想要向银行贷款个三五百万的也根本就不可能。而等到创业成功之后，银行再给你个三五百万的……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老实说，穿越这种事情不管怎么看，在以前的那个时候都是太过危险了。
这导致了莫宸在作为凡人的过渡时期的时候，对此也是极为忌惮，不想轻易动用。
而等到掌握到足够的力量了，甚至是跻身于诸神的行列了，他却又失去了相应的动力，如果不是实在想给自己找些事情来做，一拍脑门的准备拯救世界。
然后就是轰轰烈烈的开始陆续上线「方舟」计划、完善古神梦境，并且有了探索新的「航线」、开拓新的「海域」的需求……
以准备在彻头彻尾的“宇宙重启”到来之前，可以集体迁徙到新的世界。
否则的话，他也许会将这个危险的魔方封存起来，再也不去动用，也不想探究之后的秘密也说不定。
可惜事与愿违，最终还是在一连串有意无意的「巧合」的推动之下，继续重启了这个过程……该怎么说呢，人类的命运由诸神的意志决定。
而神灵同样也有属于自身的命运？
神灵之上的层次是什么？还有什么意志的存在，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某种根本性的方向上的修正力法则？
不过目前这不是莫宸应该去关注的问题，还没有到那个时候，他现在应该做的就是——
……
……
“咦？难道是魂穿吗？”
在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睛的莫宸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却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觉得多出来的功能于事无补，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必要，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抱着好奇心试验一下……
——反正也没有什么风险，而且一旦发觉问题不对的话，他也可以随时更改自身的选择。
简单的说就像是面对一个未知的电子游戏，玩家一开始不管选择了什么难度，说到底都不会有什么损失，随时能够删除旧档，退出重开。
在银白色空间之中选择操作，不像是在真实世界里肉身穿越一样，并没有蓝色光膜的打开，而是仿佛陷入了未知的境界，莫宸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精神被牵引着，仿佛迅速入睡并且开始做一个梦……
“什么鬼？”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身上的玄色道袍，又看了看四周的破败山庙以及外面呼啸的风雪，然后发现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年轻道人。
随意的挥挥手，空气之中水汽凝结，直接凝出一面光滑镜子。
“奇怪，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啊……不过这样还好，应该不是莫名其妙的魂穿了什么的。”
莫宸对着镜子打量了好大一会儿，确认不管是样貌还是身材，亦或者是身高体重之类的细节，都与自己习惯的那副身体别无二致。
或者应该说根本就是一模一样，连带着组成身体的基本粒子都没有任何的区别，每一个分子都烙上了他自身的神性印记……这就是他原来的身体。
貌似就只是造型稍稍有些变化，不过这个时候的他倒是非常契合身上的这一身玄色道袍的气质……虽然说，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什么时候换了造型。
这就是莫宸一睁眼的时候，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是魂穿的缘故。不过在仔细梳理了一下脑海里的情报之后，他却是又否定了这么一个可能性。
自己脑子里没有莫名其妙的多出另一段什么平行世界人生的信息，自己的身心性灵仍然凝练如一，澄如明镜，没有沾染上任何的外力气息之类的东西。
仅仅只有一种模糊的感觉，那就是自己已经成功的融入了这个世界，没有刚刚进入这个位面就被修正力锁定。
当然，只是当前没有被注意到而已，一旦他接下来闹出什么大动静的话，仍然还是会被重点关照……毕竟就像是个特工办了个假身份，去到别国城市里执行任务。
即使是假身份再怎么天衣无缝，当他开始选择了搞事的时候……别人也不是瞎子啊。
只是这样的安排，多少给了莫宸一些缓冲的时间就是了，虽然说他不觉得自己需要这些时间。
该搞事的时候就要搞事，大不了到时候退出去等冷却时间……
更何况只要他将关于自身的概念植入此世，不管是用神话传说的形式，还是干脆的散播心灵病毒噩梦之种，都能够真正的将自身的部分存在延伸到这个世界。
而只要存在规模足够庞大，那么他自身就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一部分。更加疯狂一点儿的话，很可能在无比久远的将来，这个世界其实是他自身存在的一部分。
到那个时候，自然就没有什么排斥力了……
莫宸对此心知肚明，知晓自己正在慢慢演变成为一个不管是对于秩序诸神还是旧日外神而言，都是不折不扣的“怪物”，不过却没有太过在意。
反正大家都是怪物，自己只是比较特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与之相比，这种可怕的“成长性”也许是自己未来对抗命运的重要资本也说不准。
他撤去了空气之中的水镜，然后试着活动了几下，确认自己的确不是什么魂穿，更加不是神性降临到了这一具陌生的身体之上，然后要经历什么狗血的重新修炼，慢慢掌握力量的过程。
他没有失去神之力，就此堕落成为一个凡人。
事实上，无穷的力量就静静的蛰伏在莫宸此刻的体内，整装待发。就如同往常一样，他依然感到眼前的陌生天地就如同一张薄纸，仿佛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直接撕扯开来。
这让他感到心安。
无论怎么样都好，只要不是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级小号，要坑爹的重新练级，那就完全可以接受。
反正他这个人不讲究，要求就是这么低。
“破庙……下雪……夜晚……该不会是准备遇到风雪山神庙的剧情吧？”
莫宸观察了一下自己所在的这座山中寺庙，发现相当破旧残败，一侧的墙壁还已经半塌，外面风雪呼啸，白雪茫茫，隐约可见山林的树木轮廓。
时值深夜，风雪呼啸。
而在寺庙正殿之中，供奉的神像或者佛像更是只剩下了半边，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毕竟只是泥胎塑像，当寺庙被废弃了之后，无人供奉修缮，年深月久之后破败至此也是应当。
莫宸对着残破的神像端详了好半晌，确认一丝的神性气息都没有，于是也就舍去了心中的那些许顾虑，伸出右手洁白的食指指骨。
在虚空之中轻轻一点。
半破的神像上瞬间出现裂纹，泥块、泥片不断的开裂、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新的形象——
那种情形稍微有些诡异，就仿佛神像内部有什么存在撕开了破损的外壳，来到了这个世间一般。
莫宸相当满意的收回手指：“就从这里开始吧，既然心灵病毒被削了，那就只能够靠传说了……”
噩梦之种的杀伤力，只有在互联网时代才能够更好地体现出来，但是现在的这个位面应该是中国古代世界一样的画风……要是有网那就真的是稀奇了。
“没有身份，没有来历，没有情报……啧，不能够安排得更加妥当一点儿吗？”
看了一眼自己刚刚醒来的地方，只有铺了一地的干稻草，以及一个只剩下星星点点的余火的火堆，除此之外连个包裹什么的都没有。
莫宸不由得大为嫌弃，这种开局根本就是毫无亮点，自己居然没有个VIP待遇？
“先得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背景状况，再想办法追索一下相关的线索……既然我会被修正力排斥，奈亚同样也会，这方面倒是不用担心祂有什么优势。”
莫宸在干草堆上坐下，随手给行将熄灭的篝火添加了几块木柴，开始思忖起来。
“大气之中的能量密度不高，应该不是仙侠的画风，撑死就是低武世界有些许的神异之处，这么一来的话……咦？等等，真的有人来了？”
在感应之中，这偌大的一座雪山之上，这个时候还真的有好几拨人前后往这个方向而来，看情况将会在一个小时之内陆续赶到。
而且基本上，每个人都有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不俗的武力，不光是身体素质，还有体内流动的一股股微弱能量。
最重要的就是，每个人身上都有金属反应……也就是说，他们都违法携带管制刀具。
这妥妥的是江湖人士啊！
“不过应该说来得正好吗？”莫宸喃喃自语着，伸手一指，直接将篝火和干草都给撤去。
他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和这个世界的人们打第一个招呼，以示友好。

第四十一章 群众演员已就位
“娘咧！这大雪到底还要下多久才停，都已经三天三夜了……”
“往年不也是这个样子吗？你这家伙就别抱怨了，一路上你都说了多少次了，就不能够消停一下吗？像个娘们一样，唧唧歪歪的……”
粗豪的大嗓门，声音直接压过了风雪。
破败的古庙的庙门同样残破不堪，但勉强还好歹可以遮挡一下风雪，现在突然被粗暴的推开，一下子就变成了碎片。
伴随着冷冽的寒流，夹杂着片片的雪花，三个披着兽皮、头戴毡帽的身影前后的走进了黑暗的破败寺庙之中，带来了一丝生气和一丝喧闹。
“哎呀，可算能够有个地方歇息一下了，累死我了……”
一个大汉毫不客气的在祭台前，找了一块没有那么多灰尘的地方，直接就坐了下来，顺便将自己背着的巨大行囊解下来，放在了一边。
“……”
“……”
另外两人则是暂时没有答话，只是警惕的四下察看了一下黑暗之中的角落。也许没有什么敌人，但是却不能够确保没有野兽，山中的野兽很喜欢盘踞在这些遗址之中。
——尤其是在这样的大雪天。
这座坐落在山上的古刹，明显很是有些年头了，当年的香火大约也是相当鼎盛，正殿偏殿的格局都勉强还能够看得出来，后面还有当年的僧舍，不过大部分都倒塌了。
而对于一些还在风雪之中坚挺着的僧舍，两人也都是没有进入察看，他们只是匆匆的绕着寺庙走了一圈，然后都啧啧惊叹了起来——
“他奶奶的！那些山民说山中有以前的寺庙可以暂时落脚，我以为就是一座小小的土地庙什么的呢！”
“就是……这寺庙当年的香火一定很旺，那棵大树应该就是什么风水树了吧？啧啧，老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树呢！”
“至少有五百年了吧？！不过真是怪了，这种偏僻的乡下地方，除了我们这种混口饭吃的人就连个货郎都找不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寺庙？”
“这种事情谁说的清楚呢，想来也应该是百十年前的事情了，没看见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当年的那些个秃驴也肯定早早死透了，谁还知道以前的事情……”
而等两人交谈着，回到前面正殿之中的时候，却是发现先前的那个大汉已经在祭台前的地上，升起了一堆旺盛的篝火了。
木柴在噼啪作响，熊熊燃烧的火焰带来了光明，驱散了空气之中的寒意，使得靠近的人一下子就觉得暖洋洋起来，好似是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老黑虎！你这次的手脚怎么这么快？哪来的木柴？”
“不知道，就在那边的角落里堆着，可能是这山里的山民准备的吧……我们先拿来用着，明天早上要走的时候再帮他们添上便是。”
大汉一边瓮声瓮气的回答着，一边脱下了自己的靴子，将大脚举起来靠近了火焰。
顿时，一股剧烈难闻的刺激性气味在空气之中迅速的弥漫开来。
“日！等等！草！老黑虎你这家伙……”
“他娘的！老子真想一刀剁了你！”
另外两人瞬间便是脸色大变，扔下干草就掩住鼻子，迅速的与之拉开距离。
“嘿嘿嘿，没办法的事情……天生的汗脚，老毛病了。”被称为老黑虎的汉子也不尴尬，面不红气不喘，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管大热天还是大冷天的，都容易捂出一脚丫子臭汗。”
另外两人兀自臭骂不已，在庙门处不肯轻易过来。
“好了，骂够了就快点过来吧，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你们就不累的吗？我可是累得老惨了，快吃点干粮就睡觉吧……对了，今天晚上轮到瘦子守夜了吧？”
老黑虎不以为然地说道，一边给自己舒坦了的臭脚丫子套上兽皮靴子，一边伸出罪恶的大手抓向了旁边的行囊。
“你敢！给我住手！”
“拿开你的手！不准动！干粮我们来拿！”
另外两人急得大吼起来，这个坑爹的家伙一点儿都没有自知之明，真要是让他动了行囊里的大家的干粮，那么自己等人还吃什么？！
但是大雪封山，想要走出去至少还要两天的功夫。
一阵喧闹之后，三人总算是平静了下来，一边啃着干粮，一遍就着烧开的雪水。虽然是难以下咽的一顿，不过他们也早就习惯了。
听着外面呼啸的暴风雪，在深沉的深夜里，有一个可以避风取暖的地方休息，就已经足够安详了。
行走江湖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更加不会说食不言寝不语什么的，反而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往往最有谈兴，没有话题也得制造个话题。
俗话说三句不离本行，而三人虽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好歹也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寻常农夫，或者是靠山吃饭的山民，只能够看见自己屋门前的一亩三分地。
他们的眼界高不到哪里去，但好歹是人在江湖，多少也会有所耳闻一些相关的信息。
当然，都是一些很过时的信息了，交通的极度不便导致了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的时效性简直惨不忍睹。所谓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正是如此。
古代关于非指定消息的传达速度慢到了即使国家都已经改朝换代，连皇帝都变了，而有些人却还不知道，以为还是上一个朝代。
所以三人谈论的话题，其中涉及的某些事情，往往都发生在少说三五个月之前了。
要是事发地点离得特别远的一些传闻，也许都已经是一年半载之前的过去式了……不过对他们来说，却的确是最近才刚刚听说的话题，完全值得津津乐道的。
“听说镇北王的独子死了，凶手好像找不到……那个狗王爷大发雷霆，不分青红皂白，说是要将北南道的武林人士一网打尽。”
“可笑！就凭他……只怕这狗王爷的大好人头，不晓得哪天晚上就被哪路英雄好汉割了去！”
“也不尽然，甘为朝廷鹰犬的好手多了去，那个镇北王好歹也是一方王侯，王府内深不可测，我就听说有不少好汉当天晚上摸了去，第二天一大早的人头就被挂在城门示众了。”
本是说快吃点东西就尽快休息，结果却是越说越来兴致，越说越精神。
不多时，外面的风雪不见有所削弱，反而愈发的强烈了，呼啸的声音令人心烦。而在这样的大风雪之中，外面反而还传来了明显的人声动静。
寺庙内的三人顿时止住了话题，分别从彼此的眼中发现了警惕的意味。
这样的大雪天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想来就是这里了，这雪太大差点儿迷了眼睛，要不是子石心细，我们就怕是错过了……”一个浑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师傅，不是我心细，只是偶然看见了这山门的影子而已，不然的话想来也是没料到会在这边的……不过这寺庙居然还有山门，也是奇怪。”
“兰若寺……哈！倒是个不错的名字，就是可惜已经衰败至此。大家都进去歇一歇吧，明天早上再走！”
喧闹声中，外面又陆陆续续的走进十几条汉子，身上都穿着统一的镖师服饰，同样的都是持刀带剑，没有一个人是空手的。
不过老黑虎三人松了口气，只是遇上了本地的镖局了还好。
虽然说镖局其实有些时候也是等同于绿林悍匪，主要就是看场合看利益看需要，在不同的身份之间来回切换……简单的说，就是如果不请镖师押镖的话，或许之后来袭的就是镖局的人。
配合一点儿，明面上请他们押镖让他们捞一笔，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不配合的话，又要从对方的地盘上过路，或许他们就会直接动手抢劫杀人了。
这世道就是如此，他们见得多了，很多镖局比起那些劫道悍匪，只不过是有个明面上的身份，可以理所当然的抽油水而已……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请他们押镖就是披上一层幌子。
虽然并不是所有镖局都是如此黑暗，但是大多数都是如此。
不过也仅限于针对那些需要护送大宗货物，或者是什么重要物事的外地人而言，老黑虎三人并不认为自己等人有什么资格，让镖局直接露出獠牙。
说得再直白一些，那就是他们身家性命加起来，都不够对方多看一眼的。人家好不容易洗白，就是为了合法劫掠，要是再像是一般的山贼马匪那样不管不顾乱抢乱杀，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吗？
接下来也正像是老黑虎三人料想之中的那样，双方寒暄了一下，然后就井水不犯河水，分别在寺庙的正殿里面占了一块地方准备过夜。
过不了一刻钟的功夫，第三拨人又赶到这座破败的古刹了。
这次的人更加少，只有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妇和一个老仆，看上去弱不禁风似的，好似是会随时倒下——
少妇不但脸色苍白，说起话来也是细声细气的，老仆更是行将就木，说不了几句话就会连连咳嗽到停不下来，说他随时会断气都有人相信。
但是不管是老黑虎三人，还是镖局的一行镖师，都没有人动什么歪心思，反而还隐隐的有所忌惮。
行走江湖，有三种人是一定要小心的——老人、女人、小孩子……这两人一下子就占去了三分之二。更何况他们要真的像是表面上那样脆弱不堪的话，怎么可能走到这里？
这么糟糕的天气时节，还是深夜时分，就连几个身手颇不错的大汉结伴而行，都觉得心里没底。
这一主一仆，怕不是都在扮猪吃老虎。
大家都不是傻子，真的蠢货估计在这个越发艰难的世道，也早就已经死绝了。因此大家表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一副千山万水总是情的表现。
而当三拨人都已经到来，也就意味着群众演员们都已经就位了。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兰若寺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某人也是再三思考之后，决定直接用仙侠画风。毕竟他不知道这个位面的武道体系是怎么样的，在这方面不好伪装，倒不如干脆用这些土著们同样会觉得不明觉厉的「传说」——
以此先声夺人！

第四十二章 仙侠COC
兰若寺。
这个名字在另一个世界，可谓是如雷贯耳。从蒲松龄志怪小说《聊斋志异》之中，一直到电影《倩女幽魂》。
从停留在纸张书面上的一个符号，到活跃于银幕之上的具体形象，作为一座破败的鬼寺，那座森然的古刹令人印象深刻，几乎成了鬼域的代名词——
而现在的这座山中寺庙在被幻术重塑之后，也被某人取名为「兰若寺」，其用心险恶可见一斑。
不过某人也不打算直接照搬电影剧情，或者是原著小说的设定……例如说控制女鬼，引诱留宿的过客，实行钓鱼执法什么的，毕竟他是来吓唬人的，不是来发福利的。
只要结果符合自己的预期就可以了，他可没有任何的义务要让这个过程符合这些人的心理预期，所以聂小倩是没有的，宁采臣也是没有的，就连树妖姥姥和燕赤霞都没有。
倒是鬼气森森的大树还真的有一棵，原型是地球上的榕树，莫宸将神灵级的诅咒融入树种之中，再加上源自耻辱世界的黑魔法“血荆棘”，催生出了一棵可怕的半感知型植物——
在这座深山之中的破败寺庙后的僧舍的更后方，是一片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林间空地。其上遍布着森森的荒坟，杂乱无章的随意摆放，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乱葬岗一般。
仿佛当初建坟的人压根就没有考虑过风水、选址之类的问题，纯粹就是人死掉了就挖个坑，随便的扔下去就直接填土埋上。
——久而久之的，这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死亡坟场。
等到之后再有萌新入坑的时候，也就是在坟与坟之间找个勉强平坦的空地，挖个坑把尸体埋了就是了……有空的地方就挖坑，挖出了坑就埋人，一具尸体就是一口荒坟。
结果就像是这样，林间的这片紧挨着深山古庙的遗址边缘的空地，荒坟遍布、杂乱无章，一眼看过去竟然就连风雪都似乎无法侵袭这片土地。
反而还有浓浓的白色雾气，在这片土地上的林间缭绕不去。
而且在无数个坟头的中间，还有一棵特别巨大妖异的树木，并没有因为凛冬世界而变得光秃秃的，反而仍然是冠幅广展……没错，这是一株类似于地球上榕树那样的树种。
实际上它本身就是榕树，之所以说是「类似」，是因为在经过某人肆无忌惮的各种摧残之后，融合了神灵的诅咒，又被施加了黑暗的法术引导生长。
早就彻底的长歪了，除了表面上还勉强保留有原来的树种特性之外——
从它树枝上向下生长的垂挂“气根”，仿佛成千上万，落地成柱，柱根相连，柱枝相托，枝叶扩展，形成遮天蔽日、独木成林的奇观。
没错，所谓的林间空地其实就是这么一个原因，寺庙后方根本就没有什么树林，只是独木成林……
风雪之所以无法侵袭，大约也是被这棵巨大的怪树给挡住了，当然，其中肯定有某些神秘力量的因素在影响就是了。
也幸亏那些人没有绕过残破的僧舍，看到后面的这片林中荒坟，否则的话，估计即使是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也完全别想睡了。
过于阴森恐怖的画面，难以言说的古怪氛围……
都会使得恐惧就像是什么东西在理所当然的在流淌，不知不觉的便已经丝丝入扣，缠绕身心魂魄，使人再也无法解脱。
这是一个凡人绝对不应该进入其中的魔域，无数荒坟就仿佛被绝望的亡灵所包裹，弥漫着鬼气森森的死亡气息，扭曲成为世人本能的潜意识之中最为厌恶的形态。
……
……
莫宸一边分心关注着在自己的幻术所营造出来的兰若寺前殿的三拨人，一边细致的调控着接下来的舞台，思考着怎么引导这些人进入自己安排的「故事」之中。
直接跳出来表演一下自己有多么牛逼哄哄，各种道法仙术信手拈来，震撼一地眼球，自然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只是这样的装逼方式太过生硬了，虽然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被各种作品轰炸熏陶过——
自然也没有那份阅历与经验，看得出这种方式的致命缺陷，毕竟只要表现出来的浩大景象是货真价实的，自然就是真金不怕火炼。
然而莫宸自己却觉得这种发展莫名其妙，根本就像是在拍烂片。他现在越来越喜欢利用幻术来操纵牵线木偶，达成目的，自然对木偶们的本色演出也有更高的追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的爱好和泡泡比起来都不遑多让，相比起其他的混沌邪神，一旦苏醒过来动辄就是宇宙级灾害的情况来说，完全就是人畜无害的小小兴趣。
犹格喜欢把各种奇怪的知识塞进让祂感兴趣的信徒的大脑里，然后看着他们发疯。
莫宸也只是喜欢引导人们，不管他们愿意或者不愿意，强行出演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剧本。
但也终究只是小小的恶趣味，毕竟对于两个超越诡秘万古、诸行无常之上的古神来说，也很难要求祂们十全十美，完美契合人类的道德观念了。
所以现在，莫宸对于自己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无疑是抱有极其充分的耐心的。
从舞台选景，到背景设定，再到登台的详细故事情节以及需要用的布景道具之类的东西，他都在详细的斟酌。
直接莫名其妙的跳出来，脚踏七星高高在上，给群众演员们表演一发《神剑御雷真诀》这种事情，莫宸自然是拒绝的。这样的情节没有灵魂，他更加喜欢一段有头有尾的剧情。
所以需要引导那些人自己去发现，然后涉足这么一个诡异灵幻的世界。
毕竟平心而论，要是自己是个普通人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有个人在路边跳出来，给自己表演了一通经费燃烧的魔幻特效，然后告诉自己世界并不简单的话——
那么自己看在他表演的力量的真实性的程度上，还是会选择相信这个说法。
但是同时也会认真考虑，这个人是不是对自己有所企图，因为对方莫名其妙找上门来，专门在自己面前来一场这样的表演，委实是显得太过刻意了，要说是没有问题的话谁都不相信。
做戏就得做全套。
更何况，这也不单纯是莫宸本身的强迫症或者说对艺术的追求什么的，他的确是希望自己创造的剧本的背景不会与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自相矛盾。
不然的话，要是理所当然的在装逼之后，以前辈高人的姿势指点了一下那些人，说了一些修道秘闻之类的东西，之后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该怎么办？
例如当自己胡诌出了什么“结丹”、“元婴”的境界，结果发现这个世界一直流传的是更加正统古老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那就真的是打脸了。
所以他没有急着直接开演，而是一边慢慢地准备着舞台布局，一边以自己的各种能力探查这个世界的神秘层级。
直到确定诸多的规则领域之中都没有什么神性印记，这个世界也没有天界地狱的微妙联系，绝对就是一个低武位面，撑死了有一些能量密度不正常的时期可能造就一些神异。
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话语权就在自己手上，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被他打包着一起带过来的奈亚子，则是在银白色的空间里愁眉苦脸的戴起了眼镜，装起了文学少女风。因为在魔王的压迫之下，她同样也被不由分说的负责了一项工作。
主要是将关于“钻地魔虫”、“廷达洛斯猎犬”、“卡达斯之门”之类的相关禁忌知识整理起来，分为七个部分，之后莫宸会将它们进行本土化。
说的更加直白一些，用各种道教术语、仙侠文风，将其粉饰成为一部《玄君七章秘经》之类的仙侠秘籍……
没错，这才是莫宸准备搞事的主要目的，毕竟他可不单纯是为了演一场戏，吓唬一下那些凡人，毕竟那样子毫无意义，也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让那些人相信这世上的确存在无法解释的鬼神之说，对于莫宸来说什么好处都没有，他纯粹是为了将一部能够直指奈亚拉托提普的奇怪功法散播出去。
这将会成为他搜索那个邪神的化身的重要手段。
……
……
兰若寺的前殿之中，暴风雪的猛烈呼啸声仍然在外面持续，破碎的大门和倒塌开裂的墙壁，都让寒冷的气流无情涌入。
篝火倒是比较稳定，因为不是正好在避风处生起，就是被较多的人里里外外的坐着，用身体围成以人墙挡住了寒风的吹拂，木柴在火光里熊熊燃烧，散发出热量。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凌晨时分了。
正是所谓的三更天。
大家都准备五更之后，天一亮就动身出发，这个时候基本上也都休息了，没有人再说什么话。毕竟交谈的兴致再好，也扛不住睡意与疲劳。
镖局的一方有两个人在强打着精神守夜，而另外两方的人看似是都已经睡着了，但是估计也有守夜的人，也许只是闭着眼睛在假寐。
虽然觉得应该不会有谁想要做傻事，或者动一些不应该的歪心思，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这样的氛围里，两个守夜的镖师也不可避免的觉得自己的意识转动越来越滞涩，眼神也越来越朦胧。
不知不觉的，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轰隆——！！
突如其来的浩大震响，让他们一个激灵的苏醒了过来。

第四十三章 遇仙
“娘咧！怎么回事？！”
两人下意识的想要跳起来，然而却是一头撞上了一块结实的木板什么的，眼前一阵发黑，脑袋也是一阵晕眩。
他们下意识的咒骂出声，举起手来到处乱摸，紧接着却是惊骇欲绝的发现，自己的四周都有结实的木板阻挡，而且睁开眼睛之后也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仿佛身处一个狭窄的长条形空间之中，四周都被结实的木板牢牢限制住了，以至于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的光亮。
腐朽潮湿的木板，以及带有丝丝恶臭的泥土气味涌入他们的鼻子之中。
两人顿时如遭雷殛，仿佛在此刻脑瓜子特别好用，犹如一道闪电轰然劈响，劈开了他们脑子里的迷雾，让他们福至心灵一样瞬间洞察了自己等人限制的处境。
这……这踏马的似乎是个棺材——！！
自己居然躺在一个棺材里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做噩梦了吗？自己等人之前明明就是在深山的破落古刹里落脚，和其他的同袍兄弟，还有师傅师兄们一起休息来着的。
怎么会现在一转眼的功夫，就躺到了棺材里面去了？！
诚然他们可能是睡着一小会儿，但也不至于说什么都不知道，被人搬进棺材里面，甚至可能直接入土安葬了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说……？
大约是将深山古刹、破败寺庙、坟墓棺材等要素联系在了一块儿，再加上此刻外面总是传来闷雷的声响，在这大冬天的显得特别的诡异——
霎时间，在棺材内部的一片黑暗之中，两人都是各自脸色煞白，冷汗淋漓出了一身，只感到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以往行走江湖的时候，也经常听到过各种山野传闻，多数是神秘诡异的奇闻诡事。有些压根就是牵强附会，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乡野村民没见识的说法，也有一些让人感到心底发寒，夜晚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但是在以前，也顶多就是听一听或者说一说而已，现在自己似乎真的遇上了这样可怕的事情，那种感受就相当不美妙了。
“镖头！镖头！救命啊！救命啊——！！”
“子石师兄！你在哪里啊！快放我出去啊！！”
两人登时都双眼通红了起来，被活埋了的恐惧直接压垮了意志，发了疯的在狭窄的空间里乱蹬乱踢，乱抓乱叫起来。
在黑暗之中，他们自己都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神色从疑惑到扭曲、疯狂、绝望的一系列的变化，只花了不到数息功夫。
两人只是在恐惧疯狂的驱使之下，拼命的拍打踢击着任何一处阻止他离开的位置。
砰砰砰！
砰砰砰！
闷响声不断传来。
他们的手脚很快就在过于巨大的出力，与过于频率的挥舞之中受创，皮肤开裂，鲜血涌出，他们却什么都顾不上。
而且鲜血的气息在棺木之中弥漫，和腐朽潮湿的死亡感觉混杂在一起，更加加剧了他们心中的恐慌与压力，两人极度癫狂的大吼大叫。
即使不知道这样有什么意义，但仍然还是在拼命挣扎。
因为一睁开眼睛，自己就被活埋了的遭遇，无论是谁都绝对不可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下来。挣扎的话不一定能够获救，但是如果不拼命挣扎的话，那就肯定没指望了。
疯狂的吼叫拍打，使得他们的体力快速下降，毕竟虽然有武艺在身的江湖人，但是像是这种小角色也只是习得几手粗浅功夫而已。
很快的，他们高昂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再也很难分辨出什么有意义的音节。
终于，两人都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并且感觉到一阵阵“砰砰砰砰”的激烈心跳，他们的脸庞在黑暗之中已经变得铁青起来，脑子也是一阵发晕。
这是氧气不足的缘故，棺材内部的空气本来就是不流通的，他们刚刚的行为导致他们接下来的即将窒息。
就在两人意识模糊之际，才终于听到了上方传来了挖掘泥土的声音，还有隐约的嘈杂声传来——
“这里！这里！”
“这里还有两口新坟，失踪的两个兄弟应该就在下面！”
“赶紧的挖开！手脚麻利一些，挖到棺材的时候就小心点，别把人给弄死了！”
“快点！你们几个不要婆婆妈妈的，我们就挡不住了！”
……
……
在荒坟遍布的阴暗林间，正在发生一场骇人听闻的“战斗”。
一方是人，十来二十个人类，有男有女也有老人，武艺不能够说都相当不错，但是至少都眼疾手快，手起刀落刀光一闪之间就能够砍断来袭的黑影。
那是一根根扭动着如同蟒蛇一样的树根，灵活到好似是有生命一般，它们从上方的巨大树冠之下垂下，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有如巨蛇般缠绕，又好似是成千上万的丑恶触手！
它们从四面八方袭来，恐怖的场景足以令人精神错乱，怀疑自己是不是疯掉了。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情的众人，不管是看似见多识广的镖头，还是扮猪吃老虎的少妇和老仆，此刻都感觉自己的腿脖子发软。
没办法的事情啊，以前面对的敌人多数都是江湖上的好手，武林中的豪杰，谁见过这么可怕的灵幻现象？
这些人虽然自诩是江湖人，其实也就是走南闯北刀口舔血罢了，豪杰侠客、刀光剑影，这才是江湖的正常画风。不管是他们自己的所见所闻，还是从别人口里听来的道听途说——
传说中的秘籍，绝世的武功，一代宗师，孤独剑客，正邪之争，快意恩仇……等等等等，这些才是江湖应有的元素。
而绝对不像是现在这样，一个灵幻奇诡的世界带来的冲击几乎令他们窒息，仿佛那些荒谬的鬼神之说真的直接出现在了这些人的眼前。
众人皆是心胆俱裂，手脚发软，差点儿想要闭目跪地等死。要不是好歹还有人领头，连连怒喝，指挥着大家悍然要杀出一条生路的话，怕是大部分人心中的江湖血性都要被恐惧压垮。
那位姓林的镖头当仁不让的接过了指挥大权，自己也是使得一口虎头大刀，虎虎生风，好几次救下了差点儿被树根卷走的几个人。
其他人在此刻也是拼尽全力，不是紧咬牙关，就是连连怒喝，苦苦支撑。
他们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分神思考这一连串目不暇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现实一睁开眼睛就在棺材里面……
紧接着被一个年轻道人救了出来……
再接着就是在这片无数荒坟的林间阴地中疯狂逃亡……
现在就连四面八方都有无数潮水一样活过来的树根在阻击……
节奏太快了！闪电一样一环紧套着一环，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赶鸭子上架一样，被迫出演了这一个接着一个刺激惊险的情景剧，也不管他们愿意或者不愿意。
反正众人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事情，就连那个夫人身边故作高深莫测的老仆的身体都开始打摆子，浑身都在哆嗦个不停，再也没有那种深藏不露少林扫地僧一样的高手风范。
所有人不但是腿脖子发软，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就连脑子都在一阵阵的气血上涌。
在心惊胆颤之余又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刺激，莫名其妙的竟然有一种此生无憾的感觉。
而在远处的林间，不断的有雷光传来，隆隆巨响声中绽放出煌煌天威，让他们这些人内心惶惶不安的同时，却又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那样。
事实上，要不是那个道人救了他们，并且在指点生路之后又提着剑，径直走进密林深处与那妖魔拼杀，拖住了妖魔大部分的心神的话——
他们这些现在估计就不是寸步难行、难以支撑，而是根本就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夹杂在不断的雷声之中，是一个无比嘶哑的、男女莫辩的愤恨声音传来，带着无法想象的恶意与憎恨。仿佛回荡在整个林间的邪灵，没有固定的方向，飘忽不定。
“臭道士！你毁我百年修行，我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随着这样的话语声传来，四周疯狂扭动如同蟒蛇一般的树根突然停滞不动。紧接着只是一瞬间而已，它们就齐嗖嗖的猛的缩了回去，向着中心的方向汇聚卷动。
“各位兄弟！就是这个时候，再加把劲一口其冲出到林子外面！真人要斩妖除魔，我们也不能够拖累了他老人家！”
林镖头眼见那些几乎逼得自己等人喘不过气来的树根，竟然在这一瞬间齐刷刷的退却了，顿时压力大减，连忙欣喜的提气高声叫道。
其他人在这个时候，本来也是疲于应付那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样袭来的树根，已经趋于绝望了。
却没想到在这最后一刻绝处逢生，那位道家真人似乎是让这个可怕的妖魔感到了威胁，以至于在这个时候根本就顾不上他们这些蝼蚁一样的凡人了。
没有了树根的阻拦，所有人都在此刻的求生意志之下，迸发出了无穷的动力。
他们一口气冲出到了这座根本就是一棵妖树撑起的巨大树林的外面，看到前方出现了的僧舍、古寺的破败遗址轮廓，这才终于是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天地变色，风云际会。
激烈的暴风雪也在无形的神秘力量之下强行停止了下来，树林上方的天空已然是一派风卷残云的景象，其中电芒雷动，风声呼啸。
“这、这——！！”
“这难道是仙人吗？！”
所有人本能一样的回身看去，顿时都是瞳孔收缩，不敢置信，只因见到了令他们无比惊骇的一幕。
只见漆黑的天空被雷光照耀，密集的乌云层层阵阵势如波涛，在巨大而深邃的雷云形成的漩涡之下，那个身穿玄色道袍的身影凌空而立，衣袂飘飘。
无数电芒迅速汇集，轰然雷响炸开，风云汇聚形成的巨大漩涡深处，无数的电光一闪而过汇聚起来，直接落在道人手中的长剑之上。
耀眼无比的光芒贯彻天地，化作开天巨剑，轰然斩下！
一声无比惨烈怨恨的哀嚎响彻，众人顿时就是心中明悟，没来由的确信这是那位道家高人斩杀妖魔了。
烟尘四起，遮蔽视线，明明拉远了足够的距离，但是所有人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烈风冲击，下意识的举手遮挡或者眯起了眼睛。
同一时间，距离甚远的众人也是都感觉到了自身的毛发倒竖，包括头发在内的所有毛发也在静电作用下“立”了起来。
看着远处的那一幕，这些人的表情已经完全呆滞，似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妇张大嘴巴，脸颊上突然出现了不正常的潮红，似乎是激动难抑。林镖头迅速回过神来，眼神之中更是迸发出了无法想象的狂热与渴望。
“真……真真是陆地神仙啊！”

第四十四章 仙缘
在现代人看来，古人是愚昧而且迷信的。
因为不懂天文地理，就以阴阳变化之说来解释天地的构成。
甚至于极端到了什么地步呢？也许只是星辰位置的变化就有可能成为皇帝身败名裂，皇权被推翻的开端，所谓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再例如说，称帝之前的刘邦不过是个市井无赖，但传说又是斩白帝，又是头上有云气，一套一套的，然而偏偏那个时候的人就吃这一套。
再有便是大泽乡起义，掀起了灭亡秦朝的革命运动。在此之前，原本对造反害怕异常的戍卒们，只是因为在晚上听到狐狸叫什么“大美兴，川普……”
哦，不是，是听到了狐狸在晚上叫什么“大楚兴，陈胜王”之后，他们顿时就变得有了自信起来。
要知道，在这之前，王侯将相有种的思想一直存在百姓的脑海中。但仅仅是因为相信是狐狸叫，代表了天命的指引，这些人就能够直接打破心中的桎梏，起兵造反……
——如此，古人心中对于某些事物的先入为主可见一斑。
就连皇帝都逃不过这个怪圈，既能够借助迷信的说法而坐上那个帝位，也有可能因为迷信的说法被拉下皇位，更加别说是其他人了。
在场的人之中，不管是混口饭吃，处于江湖之中最底层，勉强算是三流高手的老黑虎三人。还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算是一方豪强，地方上怎么说也有三分名气的林镖头。
再或者是似乎大有来历，身怀什么秘密的脸色苍白的少妇和那个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仆。
这些人也都无法免俗，在以往的时候对于那些山野传闻、奇闻诡事都是半信半疑的态度，也就是不会相信，但也不会全然不信，多数只是对鬼神之事敬而远之。
再直白一点儿，那就是她们相信这世上的确存在一些常人无法解释的灵幻现象。
只是以往看那些牛鼻子和秃驴等专业人士，不管是捉鬼还是驱邪，都是神神秘秘的，或者倒不如说有种故弄玄虚的感觉。
盛大的法场、各种生米、符纸、鸡血，生辰八字，还有桃木剑和袈裟……
再加上各种含糊不清的咒语，莫名其妙的步骤与要求，这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步骤……
有些时候还会将人从房屋里赶出去，在一通跳大神之后就单方面宣告法事完成，说什么所谓的鬼已经被他们捉了，或者所谓的邪气已经被他们驱逐了。
总体来说，就是虽不明但也不觉厉，从头看到尾也只是一头雾水。
再加上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特效方面连五毛钱也不舍得出，因此让人更加怀疑那些道士和尚神婆之流是不是来骗吃骗喝的。
虽然很多人都是心中疑虑，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事情与其说是花钱求平安，还不如说是花钱买心安——
既然大师说没问题了，那应该就是没问题了。
硬是要深究下去的话，那不是在自找麻烦吗？
也许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得到了心理安慰，在自我催眠之下，往往很多人本来就是疑神疑鬼的心病真的不药而愈，反而让其他人真的觉得那些大师是有真本事的。
而且这样子一来二去久而久之的，也就在这个时代的人的心中形成了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
捉鬼驱邪，斩妖除魔……
不都是事先准备好法场和各种东西，一通谁也看不懂的流程下来之后，雷声大雨点小的一套鬼画符或者跳大神之后，就单方面宣告事情圆满解决了的嘛？
像是现在这样，他们所有人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就被活埋在棺材里面了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之后被那位看似年轻但是气质沧桑的道家高人救出来，指点生路，几个人还得自己想尽办法一边抵抗那无穷无尽的妖树枝条，一边就近寻找新坟，汇聚众人之力一路拼杀——
才最终得以逃出那片阴森森的鬼域。
这踏马的怎么都没有办法故弄玄虚吧？也绝对不是单方面的跳大神可以解释的现象。
当时只差那么一点儿，要是那棵妖树没有被逼到绝路，将所有的树根都缩了回去对付那位道家高人，他们就真的要全部死绝在最后关头了。
大家的状况都不怎么好，甚至有人断手折脚的，只是终究有些男人的担当，当然也或许是被眼下的情形震慑以至于忘记了痛苦，竟然一声不吭的。
毕竟此时此刻，正是他们一生之中所能够看见的最可怕的震撼一幕。
“……”
“……”
众人都只是看着身后的那片被雷霆轰中，淹没于烟尘之中的可怕树林，或是面色呆滞张口结舌，或是身体颤抖眼神狂热。
这可完全不同于以往的那些小打小闹的大师，刚刚的那个身影是真真切切的引下了九天神雷，施展出了煌煌的天威神力啊！那种天惊地动，风云变色的景象，天地至威当者披靡……
真真是无法言喻，撼人心魄！
所有人都完全惊呆了，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动静缓缓平息，烟尘逐渐淡去，但是汇聚起来的风云却没有那么容易散开，那个巨大的雷云漩涡仍然在天上转动着，风声激烈之中给人造就了一种天旋地转的错觉。
大家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嘴皮子哆嗦，身体也在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恐惧的。在此刻他们二十几个人，相当完美的诠释了「心有灵犀」这个词语。
因为他们的心中都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念头，仿佛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嘶吼着：
这一定是道家仙法！这一定是陆地神仙！
是真的！果然是真的！他们就知道，诸般奇异之事，长生不死之说，都是真的！这世上竟真有修仙炼道之人，参透天地造化，掌握雷霆之威！
烟尘逐渐散尽，不远处的树林似乎燃起了大火。
那些看似是树木实际上是树根的东西，即使是被火焰吞噬着也没有再狂乱的舞动了，看来那个可怕的妖魔是真的死掉了。
天上风云际会的动静也慢慢散去，局部地区的天象变化终究是没有彻底取代这一场席卷整个北南道的暴风雪，猛烈的雪花再次纷纷扬扬的飘洒了起来。
众人都没有在意，甚至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子正因为一阵阵的寒意，生出一阵阵不自觉的颤抖。
有几个失血过多，伤势较重的家伙，脑袋也是一阵阵的发晕，眼前也是一阵阵的发黑，要是在以往早就坚持不住昏阙过去了。但是在此刻，他们却死死的瞪大眼睛，强迫自己的神志保持清醒。
遇仙了啊！这是遇仙了啊！
就连以前一辈子听到的传说之中，加起来都没有几个故事是这样的展开，那些故事之中的山野村夫明明有着大机缘却不懂抓住，结果就这样子错过。
要是他们也因为坚持不住昏了过去，完美的错开这一次的大机缘的话，他们绝对会被自己气死的。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死死瞪大眼睛，哪怕是眼睛越来越酸涩，也不敢轻易的眨眼，似乎生怕会在眨眼的一瞬间就错过了仙缘一般。
明明时间没过去多久，距离刚刚的挥动雷霆的一剑过去，也就十几息的功夫而已。
但是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为什么还没出来？真人是不是直接离开了？难道仙缘就这么错过了？！
不知不觉的，有人的喘息声越发的沉重了，眼睛也变得通红起来，其他人也感到自己的心脏好像被重锤砸中，身体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那就真的难以接受，他们有种预感，自己可能会气得暴毙而亡！
有些东西最痛心的不是你抓住了难得的机会却失败了，而是你从一开始面对机会就没成功抓住！
不过幸好的是，那位道家真人并没有高冷到在斩妖除魔之后直接转身离去，不然的话之前就不会救他们这些人了——
咔嚓，咔嚓……伴随着有节奏的踏雪声，以在雪地之上熊熊燃烧的树林为背景，身穿玄色道袍的年轻道人，倒提三尺青锋，如瀑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随着他的走动而潇洒摆动。
一瞬间，众人都是再度瞪大了眼睛。
虽然不知道逼格这样的词语，可是他们却都莫名的觉得这位道家真人的登场特别潇洒，特别有气势，特别吸引人的目光，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但这并不令人觉得有问题，高人不就应该这样吗？
尤其是配合对方身后燃烧着的大火，衬托着黑夜的雪地，再结合对方刚刚大发神威撼动天地的道家仙法，以及被斩杀于其剑下的妖魔。
霎时间，众人的眼底深处都流露出了无比火热的渴望与贪婪。
比起江湖上的刀光剑影快意恩仇，似乎还是像是这位陆地神仙那样的超凡脱俗的修仙炼道之人，更加引人遐想。
纵横天地，来去自如，斩妖除魔，长生不死！
“这位……这位真人……”
林镖头强忍内心的激动，连忙迎上前去拱手一礼，但只是刚刚开口，就看见道人另一手轻轻一抬，似乎向着自己抛出了什么。
他顿时手忙脚乱的去接住，动作有些狼狈。
本来以他的身手，当然是不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感到有什么难度的，但是眼下情况不同，这可是仙缘啊！万一自己真的失手了，那不就糟糕了！
过于紧张之下，影响了发挥水平，也是情有可原的。
总算是接住了那两件物事，林镖头低头一看，只感到触手冰凉，是两只精致的小小瓷瓶。

第四十五章 法不轻传
这个外表粗犷稳重，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的汉子顿时就是心中一颤，险些手一抖就将瓷瓶砸在地上。
当然，在厚厚的雪地上怎么都不会有事的，只是在这个时候有多少人还能够泰然处之，冷静思索的呢？
这是道家仙丹？
还是不死神药？
天知道在这一瞬间，林镖头的脑海里到底转过了多少个念头，怕是连自己以后成仙做祖的名号都已经想好了。
但终究心中仍存一分理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强自压下心中的火热，然后用不自觉颤抖的声线，看向眼前走近到跟前的道人问道：
“真人，这是……？”
“黑色瓶子里的是还神丹，可以提神，宁人心智，你们今天晚上被迷惑了心神，魂魄不稳，可以此丹药温养，每人一颗，不日即可恢复。”
身穿玄色道袍的道人平静地说道，但是目光澄澈明亮，犹如剑刃直刺人心，使人不敢直视。
大家都只是看了一眼，就下意识的低下头来，不敢与之对视，并且在心中暗暗惊叹，这大抵就是传说之中的剑仙了吧？
“白色瓶子里的是上等的金疮药，敷在伤口上可迅速止血，对于治疗外伤有不错的效果。让那几人使用便是，不过他们的伤势较重，想来需要休养数月。”
毕竟有几人骨折伤筋，甚至是断手折脚……
这样的伤势即使是在千年后也不是可以等闲视之的小问题，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虽然不完全准确，但却是一种大致的经验总结。
更加别提是现在的这个时代了。
不过这些人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以往行走江湖稍有不慎，可能连命都得丢掉，这一次遇到这么惊险的事情，却只是受了一些伤，不至于威胁性命。
他们反而感觉自己赚大了，更何况这一次回去之后，林镖头也总不可能翻脸无情，直接将他们这些不能创造价值的兄弟赶走，用完就扔，那样的话只会令整个镖局寒心。
因此回去好生吃喝，休养起来，转而负责一些轻松点的工作，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原……原来如此，既然如此，林某就不客气了，先代弟兄们谢过真人了。”
林镖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明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让眼前的这位高人多看一眼，更无理由一见面就送丹药送功法送仙缘什么的。
但是在希望破灭的时候，他还是禁不住的觉得心脏极其难受。与之相反的是，其他人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接下来，林镖头倒是没有蠢到让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反而是很好的收敛内心的真实情感，一副急公好义为弟兄们着想的模样，开始分发丹药。
还神丹每人一颗，吞服下去之后，所有人都瞬间感到自己似乎一下子变得容光焕发，精神大增起来，就连内心深处的惶惶不安的一些情绪似乎也被很好的抚平了。
金疮药虽然没有如此神效，但是止血效果相当不错，几个伤势最重的人也很快的稳定了伤情。
那个道人稍作察看，然后似乎便准备转身离开，而一直都在暗暗留心观察他的几人都瞬间注意到了，下意识的叫出声来——
“真人！”
“真人请留步！”
道人微微挑眉，看着同时出声的林镖头和少妇，然后淡淡的开口问道：“几位还有何事？”
“这个……今天晚上多谢真人的救命之人，小女子还未请教真人高姓大名，回去之后定当为恩人立箇长生牌位，天天烧香磕头。”
脸色苍白的少妇下意识的低下头去，不太敢与如剑一般的锐利眸光对视，只是故作羞涩，感激涕零地说道。
“贫道的名姓你们就不必知道了，长生牌位更是不必！修道之人出家无家，不讲究这些世俗礼法。”
道人摇了摇头，沉声答道。
那些镖局弟子闻言，都是忍不住的纷纷点头，觉得这果然是高人作风，理所应当。
但是林镖头和少妇都是心下一沉，这位高人这般态度，似乎不太愿意多和他们这些俗世凡人接触，这么一来的话……
貌似仙缘无望啊！
林镖头连忙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瓷瓶递出：“真人，您的丹药。”
“用不着，你们自己留着吧。”道人随口说道，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
“这怎么行，太珍贵了！”林镖头连连摇头，不肯接受，他可不是在单纯的装模作样拖时间，而是真的不愿意接受，准确的说是不想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金疮药没有什么珍贵的，你们这些江湖中人想必也有类似的外伤药，顶多就是药效方面有所差别罢了……”
道人轻轻蹙眉，语气加重了几分。
“至于还神丹虽然是方士精心炼制的秘药，但对于贫道而言也不见得有多贵重，你们自个儿留着便是。”
“这……”林镖头脸色有些犯难，但是心中却是一凛。
方士精心炼制的秘药！果然，那些虚无飘渺的长生不死之说，并不是空穴来风的事情！
“既然真人不愿意告之我等名姓，那我等也不强求，只是希望真人能够将今天晚上的事情告知我等……也好、也好使我等心安。”
那个少妇这个时候已经想出了新的借口，想要尽量套出更多有意义的消息。
也不能够说完全是借口，众人听到这个的时候都是神色微微变化，更加的聚精会神起来了。毕竟今天晚上的事情太过诡异了，严格来说他们甚至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让这件事过去了的话，怕不是以后他们都不敢出来了，毕竟谁知道什么时候还会遇到这种可怕的事情。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的心底都在觉得，是不是曾经听到过的一些诡异的流言，其实都是背后另有隐情——
例如说，什么大户人家一夜灭门的可怕传闻，也许真的不是仇家寻仇或者是魔教妖人丧心病狂的行为，而是真的被什么妖魔鬼怪一夜之间斩绝一族？
还有那些同行，在出去运镖或者劫镖的日子里，突然就再也没有回来。以前总觉得这些人只是倒霉失手了，或者是被黑吃黑了。
可是现在细细想来，却愣是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这座寺庙以前的人死光了，尸体都选了一个大凶之地全部埋了下去，结果养出了这么一棵妖树。”
道人皱起眉头，但是细细思索一番，还是娓娓道来。
“你们应该看到那些荒坟了吧，估计有很多都不是这座和尚庙里的人，而是后来者经过这里留宿，不知不觉着了老妖的道……就如同你们那样，被活埋了。”
少妇的表情微微凝固，眼神也是恐慌后怕不已，只是强颜欢笑起来，说道：
“这次还真是多亏了真人……只是小女子不明白的是，那个妖魔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妖魔吃人，难道不是直接生吞活剥的吗？
为什么要这么体贴的将他们每一个人装进棺材里，再埋进土中，建一座坟包？
“都说那是一棵树，就算是成精了也同样是一棵树，又不是山中的豺狼虎豹得道。”
道人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众人。
“它以自身的木料做成棺材，将你等的尸体葬在自己本体四周，以此便可汲取你们的精气，顺便还能够驱使你等的尸体，拘束你等的魂魄……”
大家的神色一变再变，冷汗津津而下，这种事情听上去就相当不妙啊！
想想都感到头皮都要炸开了，万一自己等人要是没有那么好运，遇到这位道家高人的话，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不过此獠现在已被我斩杀，你等大可放心便是。”道人却不理解众人的心情，只是挥了挥手。
“真人，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只是万一我们之后又遇到其他的妖魔鬼怪怎么办？”
林镖头苦着脸说道，他和那个少妇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引导着话题的方向，希望事情能够像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发展。
这可是仙缘啊，一定要抓住……但是不管怎么说，面对一个可以召来天雷的狠人，压力还是太大了。
“此事也完全不必担心，一山不容二虎，更遑论是这样的妖魔了，这山中不会再有其他的东西了。”道人一挥袖子，沉声说道。
该死！这可完全不是什么好消息。
林镖头和那个少妇都是心中苦涩，因为这意味着没有任何的借口和理由纠缠下去，这可怎么办？
“真人，您是神仙吗？”
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看得眼神火热的老黑虎终于忍不住了，他没有那么多的城府心机，只是上前一步瓮声瓮气的问道。
林镖头心中又惊又怒，正想要转头怒斥这个该死的家伙，这等仙缘你们三生有幸能够蹭一蹭就好了，现在竟然还这么没有眼色，来破坏自己的计划！
却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得那个道人一声长叹——
“神仙……自然不是，贫道不悟大道，止于小成之法。不可见功，唯以长生住世，而不死于人间罢了，称不得神仙。”
长生住世！
不死于人间！
这还不是神仙？！那还能够是什么，小成之法都这么厉害的吗？众人登时都觉得无语凝噎，但是心中却愈加的火热起来，眼神狂热到几乎可以喷出火来。
然而，道人却似乎在这个话题之后，突然变得兴致索然起来，摇头叹息之后，直接转身就走。众人根本就是反应不过来，拦都拦不及。
“真人？真人！”
“真人请留步啊！真人！”
那简直就像是传说之中的缩地成寸的神通一样，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只是三两步走出，道人的身影就已经在百丈之外，掩盖于风雪之中了。
众人又惊又急，下意识的在雪地上奔跑出去，口中连连高声叫喊。
结果却是肯定的，当他们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发现前方只剩下了风雪呼啸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气急攻心，觉得自己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林镖头回过头来，狠狠怒视着老黑虎三人：“你们三个！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不好！让她抢先一步！”
他眼角的余光发现那个少妇和那个老仆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顿时醒悟过来，气得连连跺脚。
但也顾不得和这几个冒失的汉子计较了，只是连忙招呼着手下的弟兄们，向着那仍然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树林冲去。

第四十六章 一场造化
树林正在熊熊燃烧，火势四处蔓延，而林间到处都是荒坟，走上几步就是一口坟包。
荒山古刹……
茫茫雪地……
大火蔓延……
黑夜的林间荒坟遍布……
这种场景足以令最大胆的人吓出一身白毛汗，然而在这个时候，一群心头火热眼神狂热的人却是丝毫没有往那个方面去联想，他们只是像是比赛一样，撒足了劲往树林中心狂奔。
独木成林，严格来说整片树林都是一棵妖树化成的，当它燃烧起来的时候，火势自然蔓延到整座树林。
不断的有粗大如同原木的柱根，在火焰之中轰然倒蹋下来，发出明显的断裂声音，但更多的却是木材在熊熊燃烧的火势之下，不断开裂发出的噼啪作响声。
“快快快！你们俩去那边看看！”
“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来几个人帮我！”
各人的奔跑走动，呼喊吼叫，一时之间使得这林间热闹无比。
越是深入深处，就越是寸步难行，而且视野之中到处都是燃烧着的火焰，不管是前后左右还是上下，竟让人觉得连方向都分不清楚。
再加上扑面而来的灼热高温，以及浓浓的呛鼻黑烟，在这种情况下，稍有武艺的镖师和平民百姓其实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很快的就感觉头晕眼花，呼吸急促，喘气也是变得越来越艰难。
一时间难以支撑下去。
而且随时都还可能有燃烧的巨大柱根倒蹋下来，一旦被压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即使是互相照应，人数也还是太少了，不时的有镖师的惊呼或者惨叫声传来，虽无性命之虞，但是苦头却是难免。
然而没有任何人想要退却，那一双双通红的双眼不只是被烟火气熏出来的，更是此刻他们那贪婪狂热的心态的真实写照。
仙缘。
仙缘……
仙缘——！！
一个修行百年的妖魔，被那位高人斩杀之后，好歹也得留下一些东西吧？那位高人看上去也是个洒脱的性子，想来在斩杀妖魔之后也不会行搜刮之事。
退一步来说，即使是那位高人取走了最有价值的物事，但剩下的东西对于他们这些世俗凡人来说，大抵上也是无价之宝，指不定就是可以帮助他们超脱凡人宿命，修仙炼道的开始。
不知道多少人心里充满了狂热的渴望，几乎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妖丹什么的。
内丹之说在这个世上也是源远流长，民间传说之中也多有牛黄狗宝之类的东西出场，既然就连普通的动物都有可能在体内凝结出那样的宝贝来。
那么一个修行百年的树妖，总没有可能连牲畜都比不上吧？
再退一步来说，就算是没有这么珍贵的东西，也应该有一些修仙炼道之人用得上的东西吧？！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好，也一定要抓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人冒着熊熊大火的危险，不顾一切发了疯的在燃烧着的树林之中到处奔跑。
自然是觉得有足够令他们下定决心冒险，哪怕是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也在所不惜的东西……当然，他们并不觉得自己真的要付出代价，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往往是看不到风险的。
他们只能够看见巨大的收益，并且完全被贪欲蒙蔽了双眼，总觉得自己只要去做就能够成功，就一定能够达成目的。危险是肯定会有，但是这么多人在前面，并不一定需要自己付出那份代价。
说到底的就是，大家都抱着某种险恶的心思，以及奇怪的心态——
小概率的好事情一定是属于自己的，这是属于自己的大机缘大造化！大概率的风险一定是别人的，自己绝对不会这么倒霉！
……
……
“该死的！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你们这群废物，到底有没有认真起来！”
疯狂的怒喝声响起！
林镖头再也无法维持得住那副稳重的表现，反而是暴跳如雷，脸色狰狞到扭曲吓人的地步，疯狂的在雪地上咆哮了起来，好似是一头猛兽发怒一样。
这比起之前，已然是一刻钟之后的时间了，这个时候整座树林都已经燃烧了起来，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山上的夜空，在大雪飘飞的背景下显得特别的触目惊心。
也正因为如此，所有人都被迫从火场内撤离了出来，不少人已经变得极其狼狈，面色焦黑不说，衣服、头发都被烧掉了一部分，比灾民都还有所不如。
他们同样也是剧烈的喘息着，死死的瞪着树林的大火。他们都是面色涨得通红，心跳疯狂跳动，纷纷感到自己胸闷沉闷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明明身上的很多地方都被烧伤烫伤了，可是他们此刻却是全然感觉不到，反而还有一种身体僵硬，手脚冰凉，冰冷绝望的感觉在四处弥漫。
是啊，为什么会没有？！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这贼老天！每个人心里都涌起了无与伦比的巨大激愤，手臂上青筋满布，太阳穴也是高高鼓起，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满布血丝，显得狰狞而且可怖。
不忿的怒火……
满溢的戾气……
还有那一丝丝不敢相信的绝望、悲愤与狂怒……
这贼老天！简直就好像是在捉弄他们，要令他们发狂一般，明明让他们见识到了修仙炼道、长生不死的机会，明明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大机缘大造化就在近前。
结果却是屡屡的遭受打击，希望落空——
那个有眼无珠的臭道士居然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这样的良材美质，就这么样直接离开了……
还有那个该死的百年老妖的魔窟之中，居然什么都没有除了荒坟就是树木，他们冒着这么大风险居然什么都没找到……
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他们越想越是愤怒不忿，越想越是狂怒暴戾，双眼越来越红，握紧拳头的双臂青筋绽放，身体不断的在风雪之中颤抖……
似乎是极度迫切极度渴望极度不甘心的心情，在希望屡次破灭的时候，迅速反转，剧烈恶化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毕竟一般人回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时候，光是想想以前有多少发财的机会被自己错过了，都会有一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抽自己耳光的冲动的吧？
——更加别说是长生不死，成仙作祖的希望了。
……
……
不过他们会痛苦绝望到这个程度，也是某个幕后黑手没有料到的，虽然后者放大了他们的情绪，但并不是简单粗暴，直接将负面情绪倍率调整到原来的三四位数的倍数的那种形式。
但是一下子就激增到这样的程度……只能够说他小看了古人对于长生不死，成仙了道这种终极追求的渴望。
当然，更加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一群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贫民百姓，也许只是为了几两银子，就能够悍然杀人灭人满门，这样的人可没有什么知足常乐的良好品格。
他们只会理所当然的觉得，只要是自己看见了的好处，就都应该是自己的。
不过莫宸不以为意，他只是认为既然这样的话，原先安排的一波三折，大起大落就可以酌情砍掉了，因为不再需要后面的一连串的直线的铺垫刺激——
这些人的情绪就已经直接满足了必须的标准。
因此完全可以直接过渡到最后的环节。
……
……
时间仿若飞逝，又仿若停滞不前。
整整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口沫横飞，疯狂咆哮，好好的发泄了一通自己心中的暴怒的林镖头，几乎将一生的脏话都喷了个遍。
然而这样既不治标也不治本，因为他也仍然是没有感觉到情绪冷却下来，脑袋里依然是充斥着无与伦比的巨大怒火，仿佛血气上涌怎么也冷静不了。
尤其是那些手下弟子，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应一下他刚刚的咆哮，只是死死的盯着树林的大火，更是让他感觉到了屈辱与愤怒。
真是恨不得直接拔刀捅死几个不肖之徒，才能够稍稍缓解心头之恨。
“子石！子石！人呢，耳朵聋了吗？还不赶紧给为师滚过来！”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自己的得意弟子在这个时候竟然不见踪影，这更让他感到憋火。
但是在提高嗓子怒吼了几声之后，那个身影却没有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他也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子石还没有出来吗？他不会是葬身火海了吧？”
“……”
“……”
那些仿佛着魇一样的镖师们，只是一直盯着大火，思维似乎已经滞涩了，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人慢慢的回答道：
“子石……师兄……他之前就已经跑出来了，我看见了……”
“那他现在人呢？怎么不见了，到哪里去了？！”林镖头不耐烦的大声喝问道。
“不知道，他当时跑得很快，我问他是不是有所发现，他也没有理会我，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当时我的感觉就好似是他想要杀掉我一样……”那个人有些失魂落魄，神不守舍的随口回答道。
然后，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微微一愣，紧接着便是眼神一凝。
“……”
“……”
其他的人同样也是如此，慢慢的回过头来，愣愣的看着这边，足足过了好几息，眼神才逐渐的恢复了焦点，似乎出现了神采。
林镖头同样如此，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那个妇人和那个老仆，还有那三个不知死活的汉子，竟然都不见了。他刚刚火气上头，完全只顾得上发泄怒火，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现在想来，压根就是大有问题！
“追！立刻给我追！绝对不能放过他们——！！”林镖头怒发冲冠，狞髯张目，咆哮如雷。
该死的逆徒！取得了机缘竟然不乖乖孝敬自己，而是想要逃走独吞！！
自己一定要清理门户！

第四十七章 死者复生（上）
吾常闻，非人勤以求知，乃知者勤以求人也。然吾知其谬。其知者非求人，实乃出而逐人矣。其刻深无情者，如鹰犬逐兔。
——玄君。
……
……
国朝沿袭旧制，分天下为十道，每道统辖十余州。
北南道是个奇特的地方，光看名字甚至分不清楚是北方还是南方，有人说这名字和朝廷历代设置于此地的镇北王有关，也有人说这名字和当地的地理形势大有关联。
不过更多的人对此都是漠不关心，毕竟这个世道已经如此艰难，仅仅只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天灾、税赋、徭役……
现在又是一场大雪天，不知道多少人要活不过这么一个凛冬，又有谁会闲得去关注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大概也就是江南吴越之地，富庶水乡、繁荣发达，才能够养出一群吃饱了撑着的才子佳人。
夜夜笙歌的同时，顺便忧国忧民……哦，不对，是忧国忧民的同时，顺便夜夜笙歌。
大雪纷飞之中，官道也被厚厚的雪层覆盖，在距离官道好几里的地方，是一个不大的小镇子。如果不是大雪封路的话，往日里这里经常会有各种商人和马队选择中途歇脚，相当于一个驿站。
——食宿、休整，不过却并不是只供官方人员使用。
而且这个镇子本身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市场，同样可以做几笔生意，出售一些货物什么的。
而在这同样仍是大雪纷飞的一天，两个女扮男装的过客在即将入夜的时分，赶在与其说是镇子，不如说是土堡的门洞关闭之前，策马进入其中。
穿过狭窄的门洞之后，土堡的内部布局展现在师妹的眼前，她骑在马上四下张望，发现土堡之中多数都是土垒的房屋，也许是因为大雪天显得冷清的缘故，街道上往来的行人相当稀少。
但是每一个人都显得相当干练，而且携带各种兵刃武器，要不是这些行人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到了一个土匪窝里。
毕竟这些人看上去都不似是官兵，但要说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的话，却又未免有些难以解释他们佩刀带剑的行为，毕竟朝廷有令，士庶之家不得私蓄兵器。
而且还这么大摇大摆的随意提刀带剑在街上行走，难道不会被当做乱党抓起来么？
“大师姐……不，公、公子，我们真的要在这个镇子留宿吗？那些人看我们的目光好像都不怀好意似的。”
“你顾好自己，不要到处乱看便是，在这种地方你越是心虚，便越是容易引来心怀歹意之人。”
“但、但是……我总觉得这里的人都是心怀歹意的啊，他们为什么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带着兵器在身？”
师妹压低声音，心情相当忐忑不安。
“这也无须大惊小怪，这样的土堡里的人往往都是一整个家族的人，民不举官不究，自然就不会有人多管闲事了。”
那位大师姐利落的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裘皮大衣，然后轻声的开口说道，眸光宁静，从容自若。
“况且此乃北地，地广人稀，天高皇帝远，民风彪悍。再有便是辽人经常南下打草谷，朝廷官兵自顾不暇，这些人也只能够如此自保了。”
“原来是这样吗？”师妹恍然，紧接着也翻身下马，看向了鼓鼓囊囊的马袋，“这么说来的话，我们的兵器也不用藏起来了，需要直接取出来吗？大师……啊，公子。”
“这是自然，不过现在我们要先找个客栈暂歇一夜……还有你的口误的确要改改了，不能够总是这样子。”
大师姐目不斜视，径直牵着马向前走去，她虽一身男装，但却没有任何的违和之处，反而平添几分英气，独有一番风味，使人不敢轻视。
小师妹在后方看得真切，又是觉得羡慕又是觉得理所当然，自己的师姐不愧是正道年轻一辈之中的翘楚，难怪会名声鹊起，甚至有传言说她已经提前预定了门派的下代掌门的位置。
尽管知道那或许是某些别有用心的谣言，但是她却就是没有理由的觉得这谣言其实很正确，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话说越往北走便越是寒冷，而且这些地方看上去也这么穷，北南道这边真的有魔教妖人在活动吗？……公子？”
“到底有没有，我也不清楚，只是师傅和门中长老她们都已经先行一步了……而且魔教若是死灰复燃，从塞外开始，与异族勾结是大有可能之事。”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牵着马向前走去，在雪地上的街道上留下长长的足迹。
很快的，她们就在土堡之中找到了唯一的一间客栈。
大堂之中人比较多，多数是商队的人，也有部分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中人。一桌桌的基本上都坐满了，正就着烛火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谈笑风生。
一大群臭男人，不修边幅，聚在一起吹牛打屁口沫横飞，而且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洗过澡了，散发出来的味道也有些粗重。
两人终究身为女子，对这样的情况多少有些天然的排斥感，但是最终还是没有直接回房休息，而是也在大堂之中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并且叫了一些酒菜。
北地苦寒，对于酒水的需求量极大，而且酿造的多是烈酒。
但两个女子并没有贪杯，而且也保持着相应的警惕，确认没问题之后才小小的抿了几口酒水，暖了暖身子。
她们并没有贸然开口搭话，只是在认真的倾听四周的人的高声交谈。
客栈这样的地方，本来就是最容易收集消息的场所，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她们初来乍到的，最需要做的事情便是多听少说，低调行事。
小师妹虽然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但是很快的就失去了耐心。
而且白天的时候她在风雪之中赶了一天的路，身心俱疲，现在来到了这么一个温暖明亮的地方，又喝了几口酒水，已经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了。
虽然她勉强还是保持着坐姿，但是脑袋已经一点一点的了，尽管想要集中注意力，但是她怎么都不觉得周围的人说的那些事情有什么关注的价值，反而是起到了极好的催眠助睡的作用。
边上的大师姐倒是神色认真，一来是其性子使然，二来是她功力精深，一天的疲累加上些许酒水，还不足以让她睡意上涌到无法对抗的程度。
因为选择了在角落处的桌子，所以周遭的人倒没有多少人注意她们这一桌，即使偶有目光投过来，也很快就收了回去。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大师姐很容易的就得到了一些比较有用的信息——
首先是镇北王独子之死，似乎个中另有隐情，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就连世子妃都连夜逃出了府邸，官兵正在大肆追捕，以至于最近北地的局势特别紧张。
不过这个她早就已经知道了，甚至在还没有进入北地之前，便已经针对此了解颇多。
其次就是关于今年，辽国人到底会不会南下的问题。准确的说是那些异族肯定会南下，但是会选择哪一地首先进行袭击，就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了。
再有便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些乡野奇闻，那是关于不远处的一座大山的传说，据说就在前些日子才发生不久。
很多人对此都相当感兴趣，而说者也是仿佛亲眼目睹，说得绘声绘色，有板有眼的，巧妙的将当地的某个镖局与这个故事联系起来，什么荒山古庙、妖魔吃人、剑仙传说……
听得众人那是一个热血沸腾，心生向往，只恨不得取而代之，大丈夫当如是！
听到这里，大师姐禁不住轻轻摇头，只觉得这些人实在是愚昧无比，居然连这么荒谬的说法都相信……什么驰骋于神州大地、往来于天地之间的剑仙，不过只是牵强附会的说法罢了。
最上乘的武学也不过让人成为百人敌，说到底也仍不过是凡夫俗子，断无可能做到诸般神通之事。
至于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死，修仙炼道之说，想来也不过是贻笑大方。
摇了摇头，没有再关注这件事，她开始转而思考试图将其他的信息串联起来，魔教妖人、塞外异族还有镇北王独子之死，这些事情互相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前两者有关联再正常不过来，但是后者……会不会是世子没有事情，而是镇北王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联系到世子妃出逃，王府翻脸官兵追捕，是否可以说明其实是世子发现了什么，结果惨遭灭口了？若是如此的话，只怕局势相当糟糕，因为北南道的边防很有可能要从内部被打破——
辽人南下劫掠，镇北王却很有可能已经被魔教妖人取而代之，两者互相勾结，到了关键时刻真的足以一举倾覆北地，给予朝廷重创。
到了那时，怕是整个北地都要沦为人间地狱，无数军民成为异族眼中的两脚羊。
就在这个时候，客栈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寒风夹杂着雪花涌入，大堂内的众人都看了一眼，大师姐也不例外。
不过其他人都只是习惯性的瞄了一眼，紧接着就收回视线，继续吹牛打屁谈天说地。而她却是微不可察的身体微微一颤，心中咯噔一声。
不会这么巧吧？那进来的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似乎是个女子，虽然遮住了身形，斗笠之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是她直觉如此认定。
甚至和画像上的世子妃的双眼神似，似乎一下子对应起来了。
其他人大大咧咧的没有察觉，可是她不同，她的心思细腻，而且直觉往往奇准，总能够发现别人察觉不到的事情……这一次或许也是如此。
那么，这会不会是一次契机？可以化解当前局面，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心中思量，大师姐却没有贸然上前，一来是尚未确定，二来也是担心贸然上前反而只会惊走对方，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她转头看向了一边，发现自己的小师妹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而那两人则是从她旁边的过道走过，还在低声交谈着，尽管声音压得极低，但还是有几句传了过来，让她听见了——
“……今天晚上先暂且在此歇息一晚，那些死人应该没有追上来吧……”
“……老夫终日打雁，不想叫雁啄瞎了眼睛，那小子也是有够心狠手辣，竟然将自己师傅和那些弟兄都给……”
后面的话就没听见了，两人已经径直的走了过去，去到了柜台那边。
大师姐微微蹙眉，顿时感觉有些搞不懂或者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死人是什么意思？不是官兵在追杀这两人，而是死人在追杀他们吗？这又怎么可能呢？
人死不能复生，死人怎么可能追杀活人？

第四十八章 死者复生（中）
大师姐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关注着那两人，却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突兀，担心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她能够通过一些细节确认，其中一人和自己一般是女子，还有一人似乎是老态龙钟的老者……前者貌似有暗伤在身，行走之间动作稍有不协调之处。
后者虽然似乎已然垂垂老矣，但是大师姐却敏锐的察觉到这或许是一位武林中有数的高手，比之自己的那位惊才绝艳，整整压住了武林中一代人的师傅也是不遑多让。
——也就是一位宗师！
有这样的一位武功出神入化、已臻化境，却又忠心耿耿的老仆护卫的话，世子妃能够在事发当日逃出生天，似乎也不是不能够理解的事情了。
当然，前提是那个女子真的就是世子妃，否则的话，一切都不过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当不得真。
而且那个老仆也许是之前世子妃逃出生天，并且在这两个月的时间来，多次避过追兵的强力保障，但是在此刻却成为了自己接触世子妃的最大阻碍。
毕竟两人此刻估计都已经是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最大的警惕性与敌意。
若是谁贸贸然上前一口道破世子妃的身份，接下来的绝对不是牵线搭桥，精诚合作的开端，而只会是一位宗师全力出手的惊天一击。
大师姐自忖即使是她，在那种情况之下，也没有多少把握接得下来。
因此不能够轻举妄动，还是需要继续留心观察方为上策，一来是可以借此机会确认对方是不是世子妃，二来是可以等待适当的时机，如果在某些紧要关头出手相助的话，能够更好的获得对方的信任。
两人方才也说过了，他们应该是在躲避什么追兵的追杀，这想必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只要到时自己出手相助，帮助他们摆脱追兵即可。
——至于死人什么的，她理所当然的将其忽略了过去，忘在了脑后，只当作是自己刚刚听错了。
因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死去的人怎么威胁得了活着的宗师，只要不是傻子都应该明白这么一个道理，所以完全无须太过纠结在意。
同时，她自己也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归纳现在的信息，好好的考量一下，制定一个尽量完善的计策才行，决不能想当然的见一步行一步。
那样的话太过容易出意外了，任何一件突发性的小小意外，都有可能导致整个局面的走向完全失控。
这位大师姐一边这般思索着，一边悄然运转心法——
刹那间，她的心跳变得更加平缓，气息变得更加宁静，仿佛与周遭的环境极度融洽起来。本来就在角落处不言不语，不引人注目，现在则是更甚，以至于几乎可以说是有些不起眼了。
这却是她们这个门派的功法特点，契合自然，追求天道，和光同尘……
在有些时候，于收敛气息的这一方面也特别好用，即使是宗师高手，也很难隔着一定距离察觉得到。
借助这样的便利，她一边轻轻的伸手拍打着自己的小师妹的背后，轻柔的将其唤醒过来，一边将感知力尽可能的散发出去，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某个方向。
她想要尽量听一听两人还会说些什么，一边收集更多的信息。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那两个人在坐下之后并没有再交谈什么，可能是有所顾忌，也可能是的确疲累至极，因此都是匆匆的吃了些熟食，饮了几口酒水，就直接上二楼去了。
看样子是准备早早歇息，明天一大清早就要动身离开？
大师姐也不失望，只是若有所思。等到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了楼梯上的时候，她也招呼着小师妹起来，向着上面走去。
当然不是冒失的直接上去搭话，她俩只是也选择了回房休息，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既然那两人明天一早就要离开，那么她们也在明天一早就离开好了，只要不着痕迹的跟上去，那么迟早是有接触的机会的，不用急在一时。
……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才刚蒙蒙亮的时候，大师姐小师妹两人便已经洗漱完毕，并且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了。
大师姐仍然是神采奕奕，似乎负责守夜的她比从头一觉睡到天亮的小师妹休息得还要好似的……后者本来以为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心中忐忑，夜里应该难以入眠才对。
但是旅途劳顿，而且数九寒冬大雪纷飞，能够有个可以遮挡寒风雪花，温暖干爽的地方休息，那种幸福安详的感觉是她以前从来未曾体会到过的。
听着外面的北风怒号，以及不知道何处的树木被厚厚的雪压裂的声响，她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结果自然就是美美的一觉睡到天亮，而且还觉得没够，醒来之后哈欠连连，只恨不得能够继续赖床……只是，昨天晚上本来按规矩应该是轮流守夜的，然而大师姐什么都没说，也没叫她。
她现在自然也不好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那样子会显得自己太不懂事，得寸进尺。
两人并没有立即就出发，而是来到一楼的大堂之下又吃了一些东西，紧接着等到了目标的出现。那两个用斗笠的人从楼上下来，却明显没有吃早餐的心情。
只是补充了一些口粮，就直接结账走人了，那副急匆匆的模样，让大师姐心中更是怀疑。
外面的天色才蒙蒙发亮，走在路上风雪稍大，就看不清楚几丈之外的景物了，哪怕是那些无利不起早的商人马队，也不会选择急在一时。
她基本上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断定这两人的真实身份了。
“看来世子妃的情况不太好过，如此匆忙，怕是已经被追兵发现踪迹了，我们尽快跟上去。”大师姐注视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然后也站起身来开口说道。
“啊？大……公子，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师傅她们不是说让我们尽快去往安图，与她们汇合的么？”
小师妹瞪大眼睛，她初入江湖不久，这还是头一次要做这种跟踪尾行的事情，总有种做坏事的感觉，心里极其不安。
“但是师傅也让我们尽可能调查魔教妖人的线索，现在我怀疑世子妃就是被卷入了其中，想办法与其接触，我们才能够得到魔教的情报。”
大师姐宁静淡然地说道，但是语气之中相当坚决，让人一听就知道她已然下定决心不可轻易更改。
小师妹也只能够无奈应下，然后跟着对方出门去牵马，准备上路。
但就在两人刚刚来到马棚之前，还没有来得及牵马，就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了“当当当”的报警钟声，霎时间，一股肃杀的气氛弥漫在整个镇子上。
紧接着，清晨的寂静直接被打破，家家户户都突然响起了呼喊声，大门洞开，接着就是男女老少都手执刀剑冲了出来。
每家每户都有三五人，迅速就汇聚了一大群气势汹汹的人潮，他们沿着客栈外面的街道，在急促的报警钟声之中呼喊着冲了过去。
“……”
“……”
大师姐目光闪动，但是神色自若，只是稍稍蹙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师妹却是瞪大眼睛，张开嘴巴，大约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一幕，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这这这……这是械斗吗？他们这些人难道真的一点儿都不怕官府的吗？”
她直到现在才终于完全相信，昨天晚上自己的大师姐和自己说的那些话，这一整个土堡里的人似乎都是同一个宗族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同气连枝。
但是这种大规模械斗，简直就是大灾难，她记得自己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一般人携带兵器上街，都足够半座城的捕快闻风而动了。
像是这种涉及到几百人的大规模械斗，别说可以惊动大理寺、刑部、御史台等官方组织，甚至让朝廷亲自问罪，就连当地衙门的知府怕不是也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里哪来的官府，这里是北地，和开封东京等地自然是不能比的……而且这应该也不是什么械斗，怕是有马贼或者别的外敌来了，又或者是……”
大师姐轻轻摇头说道。
她的神色意动，不只是想到了什么，思索一下之后轻轻咬牙下定决心——
“走！我们立刻过去看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概是世子妃她有麻烦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诶？机会？！”
……
……
“章总镖头！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同一时刻，在土堡门洞前的大街上，镇民们手握各种武器，气势汹汹的围成里三层外三层，一个魁梧的汉子似乎是为首者，上前一步大喝道。
与之对峙的是上百骑兵，都穿着镖师的服饰，正是本地最大的镖局倾巢而出。
也难怪的土堡的人如临大敌了，上百骑兵一大清早的就冲进来，这种阵势怪不得他们多想。
“好说了！周堡主，我们福威镖局今日来并无冒犯之意，更加不想和周家堡为敌，只是想要请周堡主你行个方便，不要庇护我们镖局的叛徒……”
骑兵之中的一骑策马上前，高声喝道。
“叛徒……等等，难道是林镖头他们？”周堡主微微一愣，紧接着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另一侧的空地上。
那边同样有两方人马在对峙，一方是两个戴着斗笠的人，另一侧却明显就是福威镖局的一队人马，正是同样威名赫赫的林镖头他们。
但是……叛徒？
这从何说起，难道说最近福威镖局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第四十九章 死者复生（下）
“正是如此……林镖头他们如果只是想要金盆洗手，那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但是一句话都不说就直接叛出镖局，这就说不过去了！”
“我们现在要是不给大家说一说我们的规矩，怕是以后镖局会成为道上的笑柄。”
章总镖头留着两撇八字胡，尽管中气十足大义凛然的在高声大喝，似乎一副“我就是道义化身”的模样。
但是他的外表造型却愣是让人觉得他有些獐头鼠目，是个奸险之徒的感觉。
周堡主皱起眉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下可是有些麻烦了啊。
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
“林镖头，你什么都不说一声，就这么离开，于情于理这都不对吧？如果只是你自个儿离开的话，那兄弟我就不说什么了，还会送上盘缠为你饯行。”
这位章总镖头看向了林镖头的方向，大义凛然的高声喝道，也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中气十足。
“但是你不声不响的，还带着十几个弟兄一块儿离开，这是在挖我们镖局的根啊！无论如何，你今天都得给我一个交代，否则的话，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周堡主的脸颊肌肉抽动了几下，自己都还没有来得及表达意见了，对面的这家伙就已经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用语言挤兑自己的同时，还理所当然的尝试在自己的地盘上掌握主动权，一副当家作主的模样，真真是令人不爽啊！
要是这家伙只有孤身一人的话，自己直接一声令下，他马上就要被当场剁成肉酱，连他妈也认不出来了，就算是事后福威镖局追究起来，自己也大可以打死不认账，谁能够奈我何？
不过现在也只能够以大局为重了，眼下已是数九寒冬，怎么度过这个冬天才是大事，最近北南道的局势极为紧张，辽人随时都会来袭，可能今天可能明天……
在眼下的这个关键时刻，贸然先与当地的地头蛇来一次火拼，两败俱伤，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周堡主深深呼吸一口气，拉下脸来沉声说道：“既然是福威镖局的内事，那我这个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了，只不过你清理门户是你的分内之事，来我周家堡这里耀武扬威可不好吧？”
虽然做出了决定，但是也不能够就这样毫无表示的就退缩，否则的话周家堡将会沦为笑柄，谁都觉得自己可以来踩上一脚。
“自然不会，只是如果我等动作不够快的话，就截不住这些叛徒了，闯进周家堡的确是冒犯之举，来日在下定然过来请罪，任由周兄处置！”
听出了周堡主的妥协，章总镖头嘿嘿笑着，然后也算是稍稍给了对方一些面子。
紧接着，他看向了林镖头等人的方向，一扬马鞭，冷笑着道：“林兄弟，不用我多说了吧，跟我们走吧……还有你们两个，也一起过来，别想着逃跑。”
“……”
“……”
没有人回应他，甚至根本就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两个戴着斗笠的人如临大敌，而与之对峙的那些背叛镖师们则是面色苍白，面无血色，同样也面无表情。
“林镖头！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吗？识相的就立刻滚过来，给我一个交代，免得连累了你的妻儿！”章总镖头顿时感觉自己脸上无光，愤怒的大吼一声，语带威胁之意。
“……”
“……”
事实证明，他似乎不算哪根葱，依旧是没有人理他，林镖头似乎对他充耳不闻，其他的镖师同样也是如此。
他们的皮肤苍白得吓人，在寒风之中身体却是纹丝不动，一行人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拦住了两个人，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极度厌恶不适的古怪气息。
似是冰冷，又似是尸体，竟要比此刻纷纷洒洒落下的雪花，和一刻不停的吹刮着的北风，更加令人汗毛直立，头皮发麻。
莫名其妙的，周围的围观人群们都下意识的面面相觑了起来，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点儿，本能的想要与这群诡异的人拉开距离……恐惧的情绪在他们心里翻涌。
“夫人！我们走！”
那个老仆终于是承受不住那种可怕的压力了，大喝一声，一把抓住了那个女人的手臂，就要有所行动。
而他刚刚一动，对峙的微妙状态立刻就被打破了，同一个瞬间，那些就像是冰冷的尸体一样的镖师们齐齐扑了上去，都抽出了自己腰间的武器。
混战！顿时一触即发！
那个老仆怒吼一声，动作之间丝毫没有任何老态，反而刚猛凌厉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拳掌翻飞之间，三两个人的身体直接就像是破布包一样在闷响声中倒飞出去丈余。
紧接着，又是两人被老者那几乎看不清残影的腿法一脚撂倒，或者踹飞出去。
一时间，十来个人竟然没能够近身，只不过那些被狠狠撞飞出去的镖师却摇摇晃晃的再度站起来，紧接着无比凶恶的又要再次扑上去。
围观人群躁动了起来，但是在周堡主的喝令下，他们还是都向后退去，又拉开了一不少的距离，让出了更为宽敞广阔的一大片空间。
毕竟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周家堡人犯不着趟这趟浑水，免得真的被福威镖局扣一个庇护他们的叛徒，与他们作对的帽子……
与那些没见识的家伙不同，隐藏在人群之中的两个女子却是暗暗心惊，她们一个是本身就武艺深厚，另一个虽然初出茅庐，但有名师指点，眼光怎么也不差。
因此都能够看得出，那个老者的拳掌腿法有多么刚猛狠辣，不客气地说，一个人被一拳一掌打飞出去丈余，骨头绝对断掉了不知道多少根，内脏怕是都粉碎了。
可是那些人却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就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麻木不仁的疯狂扑上去，好似是悍不畏死的死士……难道说这十来个人都是横炼功夫高深的外家高手吧？
等等，死士？难不成说自己之前听错了的词，其实就是这个？大师姐目光一凝，觉得自己的一个困惑能够解释过来了。
“书颜，你现在立即回去牵马，然后等一下……”她立即和小师妹快速低声的交谈了起来，紧接着看着小师妹挤出人群往回跑，她则是握住了昨天晚上就已经取出的长剑。
——这就是机会！
在这个时候，场面已经彻底混乱了起来，十来个镖师叛徒围着那两人前赴后继的扑上去，而且似乎每一个人都是横炼功夫到家的外家高手。
纵然老头是宗师，一时间也开不了路，只能够怒吼连连，完全被牵制住了。
他也是倒霉，毕竟练的是拳脚功夫而非兵器，再加上谁都没有料到，刚刚出门就被堵住，紧接着又因为一连串的意外，导致这条街道上到处都围满了人。
四周都是人墙，老仆很难在这些该死的僵尸的围攻之下，带着一个累赘脱身……宗师也只是人，再上乘的轻功也不过是提升一下身法能力，不可能真的让人飞起来。
像是眼下这样，老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要兼顾身边的女子，虽然凶猛到十来个人轮着上也突破不了他的防线，但是继续下去他已经难以为继。
老者的境界是宗师，但是身体的确已经是垂垂老矣，支撑不了他全力出手太长时间。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人插手了。
人群之中，有一抹剑光绽放！而在门洞那边的方向，也响起了响亮的马蹄声！
却是除了大师姐之外，一直在那边暴跳如雷，叫嚣着住手，却发现根本没人鸟自己的章总镖头也暴怒的动手，准备杀鸡儆猴了。
刀光剑影，一闪之间，看热闹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有一颗大好头颅高高飞起，然后落地。
是林镖头。
人群之中的惊呼声响起，章总镖头勒住奔马，然后缓缓调转马头，轻轻的甩了甩另一只手里的金环大刀，显示出了一手高超的骑术和刀法。
不远处，林镖头的无头尸体刚刚栽倒下去。
他翻身下马，冷笑一声，然后迈着自我感觉良好的步伐走到那尸首分离的尸体上，看向那一群竟然敢无视自己的叛徒镖师，现在这些家伙终于知道害怕了？
——那群镖师终于都停止了之前的行动，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章总镖头。
一群面无血色麻木不仁，如同冰冷的尸体一样的东西，齐齐做出这样的动作，即使是一直都在看热闹的周家堡人，都感觉到了心里发毛。
但是章总镖头还沉浸在自己的威风之中，得意洋洋，只认为这群叛徒是被自己的杀伐果断吓住了。
“看见了吗？这就是背叛的下场，你们识相一点儿就乖乖的……”
他举起一只手来摸着自己的八字胡，得意洋洋大声说道，顺便眼神紧紧的贪婪盯着刚刚同样从人群之中杀出的那个男装女子。
对方的时间抓的很巧妙，正好帮那两个人解了围……不过自己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么？
等等，为什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章总镖头看了看自己前方的那颗林镖头的人头，总觉得它似乎是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而且，雪地上没有鲜血。
明明被自己一刀砍下了脑袋，为什么没有鲜血流出来？！
这个时候，周围的人群突然发出巨大的惊叫声，无数人的瞳孔都瞬间收缩，疯狂的向后退去，似乎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一样。
更有人哭爹喊娘的摔倒在地上，但还是连滚带爬的拼命爬走。
章总镖头愣了一下，看向了不远处，发现跟着自己一起出来的那些弟兄们也是脸色瞬间煞白，那个男装女子同样也是惊恐的睁大眼睛，和被她救下的退到一边的两人死死的盯着自己——
不！不是盯着自己，而是盯着自己的背后的方向。
他的心中出现了一股极度不好的预感，背后也传来了一股可怕的压迫，一股带着丝丝腐臭气味的寒意慢慢的从身后接近，还有踩着雪的脚步声音。
章总镖头猛然转头，下一刻，他的心脏似乎直接停止了跳动。
那具无头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并且来到了自己的身后，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虎头大刀！
手起！刀落！
不足十息功夫之前的一幕再次重演，一颗大好头颅高高飞起，不过这一次却是一腔热血喷涌而出，滚烫到让雪地上瞬间冒起阵阵热气。
林镖头的无头尸体，轻轻的挥了挥手里的虎头刀，然后慢慢的调整着方向，“看”向了原来的目标。
街道上本来已经大乱，人们惊慌呼喊，匆忙逃跑，但是在此刻却是骤然一窒，仿佛在这点短短的时间间隙之中，所有人都被掐住了脖子一般。
但是紧接着，整个周家堡都炸开了，接连响起充满了惊骇与恐惧的凄厉叫声——
“鬼！这是鬼！”
“妖……妖、妖怪啊！！”
而远处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刚刚动手为两人解围的男装丽人，脸色已经一片煞白。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径直走到自己的头颅处，将自己的脑袋抱起来接上脖子——
她手脚冰凉，浑身发抖，之前的每一寸平静、镇定、从容自若，完全被粉碎了个干净！
在这一刻，她突然明悟了，自己先前根本就没有听错哪怕是一个字！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现在的这一幕，还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前奏……

第五十章 人鬼争雄
天色依然阴霾，凛冽的北风呼呼吹刮着，鹅毛大雪飘飘洒洒的落下。
但是整个周家堡都没有了往昔的热闹，就连市集都没有开，家家户户门户紧闭，街道上不见半个人影，甚至就连任何的声音都没有。
——简直就好似是一座鬼镇那般，寂寥冷清到有种阴森恐怖的样子。
从约莫一刻钟之前爆发的那场可怕的人鬼冲突，直到现在，不管是周家堡人还是外来的商旅游侠，现在不是跑了，就是死死的冲回到家里关上了门，害怕得瑟瑟发抖。
对于古人来说，地震了就以为是地龙翻身，不寻常的天灾都觉得是上苍震怒，天狗吞月也能够将无数人吓出一身冷汗，敲锣打鼓的试图拯救月亮……
更加别说是无头能行，死者复活，这样的更为直观的诡异灵幻的可怕现象的发生了。
隐隐约约之间，有一种未知的恐怖正在酝酿，有一种可怕的恐慌正在蔓延……因为这些人无法理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感觉世界一下子变得荒诞了起来——
尸体无头，而能够行动自如！
死人居然能够反过来杀死活人，犹如邪灵鬼怪！
在以往的时候，他们的确也很迷信，但是说到底这其实和叶公好龙的心态差不多。因为再怎么诡异离奇的事情，只要没有降临到自己的头上，那就是值得津津乐道的传闻。
但是当那些诡异离奇真正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就可怕得令人发狂了。
风雪凛冽，在土堡门洞前的大片空地上，厚厚的积雪似乎都已经融化了大半，滚烫的热血在大冬天的风雪之中也很快的就被冻住，只是已经染红了大片大片的地面。
一个个穿着福威镖局的镖师服饰装束的人，瞪大眼睛不甘倒在雪地之上，尸体横七竖八的堆了一地。
有人只是被割了喉，也有人是心脏等要害被一刀捅穿致死，这些还算是比较幸福的，毕竟保留了全尸。更多的人是身首异处，被马蹄践踏而亡，甚至是被活活分尸了……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之中的每一个，表情都极度惊骇，眼神都极度惶恐，似乎临死之前无比恐惧，说是活活被吓死的肯定都会有人相信。
粗略的一眼看去，竟足足有四五十具的尸体，已然在冰天雪地之中迅速变得冰冷僵硬了起来。
而且不只是人倒霉了，还有几乎同等数量的马匹的尸体，它们都倒在了雪地之上，失去了生命。
也就是说经过之前的那一场惨烈搏杀、人鬼争雄之后，福威镖局足足丢下了一半的人马作为代价。
经此一战，这个当地赫赫有名的地头蛇等于直接废掉了，其他的各种白道黑道的势力，都绝对不会介意一口吞下福威镖局这个曾经的强大势力，以此来壮大自己……
只不过，那是正常情况下的应有发展，按照接下来的趋势，要是还能够有什么势力有那样的继续玩过家家的游戏的心态，也算是强大了——
敞开的门洞里传来一阵有些迟缓的脚步声，仿佛是有一个人无视了那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的惨烈场景，慢慢的从外面走进了周家堡。
距离门洞较近的屋子或者铺子里藏着的人，有些听见了，有些看见了……是谁这么不怕死，这个时候还敢过来？亦或者说，同样也是那些妖怪、死人？！
好些人听到动静，脸色微变，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只是悄悄的在门边或者窗边，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
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什么似哭似笑，令人毛骨悚然的吟诵声伴随着那怒吼的北风传来——
“……一灼之火能烧万物，物亡而火何存？一息之道能冥万物，物亡而道何在？”
“……蜣螂转丸，丸成而精思之，而有蠕白者存丸中，俄去壳而蝉。彼蜣不思，彼蠕奚白？庖人羹蟹，遗一足几上，蟹已羹，而遗足尚动。是生死者，一气聚散尔。不生不死，而人横计曰生死。”
“……若知道之士，不见生，故不见死。人之厌生死超生死者，皆是大患也。譬如化人，若有厌生死心，超生死心，止名为妖，不名为道。”
非常的古怪，就好像是某种不合时宜的读书声。
稍微有些见识的人想起了自己曾经去往安图的那种大城的时候，在学堂外面听到过的那些先生或者学生的声音。
他们捧着那些高深的书本，摇头晃脑一脸陶醉的吟诵着那些“之乎者也”的文章，似乎很有学问很是玄乎，但是听不懂，只能够让人不明觉厉而且头晕眼花。
但是现在外面响起的吟诵声却又有所不同，只有一个人的声音，沙哑的同时又仿佛一边哭一边笑那样，令人汗毛倒竖，隐隐约约的传来，光是听到一点儿就要头皮都炸开了。
而且明明同样也是一堆“之乎者也”的语句，同样也是他们这些粗鲁人听不懂的经文。
然而却愣是有一种极其玄奥，仿佛蕴含了什么真理大道一般的感觉，让人禁不住的就想要沉浸入其中，如痴如醉。但是同时却又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大恐怖在弥漫，仿佛是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邪恶正在迫近的。
反正那种好似鬼哭，又好似鬼笑一般的声音，在风雪之中沙哑的吟诵着邪异经文的声音，真的是完全刺激到了周家堡人的神经。
他们强忍着恐惧，硬生生等到那个与其说是读书声，不如说是念咒的声音消失不见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吞着口水，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将门或者窗推开一道缝隙看去。
下一刻，他们几乎感觉到自己魂飞魄散——
那些明明被鬼杀死了的镖师的尸体，竟然正陆陆续续的从雪地上爬起来，抓住自己的脑袋或者是断裂的手臂、大腿，自己给自己接驳回去。
还有一匹匹的死马，同样也挣扎着，以略显僵硬的动作从雪地之上站了起来。
——这一幕诡异到简直无法想象。
顿时就有女人的尖叫声从好几座的土屋里响起，也有一些家伙更是直截了当的眼前一黑，因为惊吓过度而昏死了过去。
……
……
四匹马在雪地上喘息着，口鼻间不断的喷出响亮的粗气和明显的白雾。
在全力疾驰之后，现在它们明显已经跑不动了。
不过它们的主人好歹是借此脱离了险境，尽管和预想之中的发展不太一样，但是大师姐一开始做的准备却的确是用上了，也多亏了小师妹没有掉链子。
而且那位宗师高手在关键时刻，目光也是相当毒辣，根本就不需要提前通气，就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突然暴起夺下福威镖局的那些人的马，趁他们还在极度的恐慌混乱的时候，硬生生堵住了他们身后的土堡门洞。以宗师之威把守狭窄险地，自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结果就是另外三人趁着当时的混乱过去了，但是福威镖局的那上百人的骑兵却被堵住在周家堡内了，根本就无路可逃。
因为他们冲不过一个宗师把守的狭窄关卡，但是后面疯狂的冲上来的僵尸却不会体谅他们的难处，它们只是一群行尸走肉，对于阻挡在目标之前的敌人同样毫不留情。
这就是福威镖局为什么生生的在周家堡门洞前大街上，留下了四五十具尸体的缘故。他们可没有那么勇，能够在章总镖头被杀之后，悍不畏死的选择为老大报仇。
那些人只不过是被赶鸭子上架的被利用了，被迫成为了肉盾，帮别人挡了一波杀劫……
不过那位老仆的状态也相当糟糕，不管他的武艺达到了什么境界都好，他始终是年岁以高的老人了，两个月来的奔波劳顿，今天早上又要和一群僵尸激战，之后又强行把守门关，挡住福威镖局的那些人的退路，生生把他们按在周家堡里小半盏茶的功夫。
直到上百人的骑兵被迫转身和那群僵尸疯狂厮杀，死伤过半之后，这个老仆才转身离开，接着驾马狂奔追上前面的三人。
而这一连串的事件下来，即使是一个壮年男子都得累瘫了，更何况是一个年事已高的老头？
老仆虽然没有说当场昏阙过去，但是也是状态极差。基本上他一下马，就什么都来不及说，直接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开始运功调理内息。
此刻，在这个老者花白的头顶上，一丝丝一缕缕的热气蒸腾。
而另外三人则是小心谨慎的守在旁边，警惕着来路的动静，生怕那些可怕的东西追杀过来。
同时也是在警惕荒山野岭茫茫雪原之中，有没有狼之类的野兽，免得一个惊扰，就让情况糟糕的老人直接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不过忠心耿耿的老仆现在这样的状态，对于大师姐来说却是一件好事，正如她之前判断这是一个机会那样，这的确让她比较轻易的确认了世子妃的身份并且取得了对方信任。
毕竟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世子妃已经是山穷水尽的状况了，她自认为如果这两个女子要对自己不利的话，那么完全无需大费周章在方才还救自己一次。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也只能够相信对方了，而老仆在这个时候自顾不暇，自然也提不出什么其他看法。
“两位原来是缥缈阁的仙子吗？真是失敬了，这一次本宫……不，这一次我却是承了你们的情了……”
脸色苍白的少妇看了一眼正在打坐的老仆，然后苦笑着摇摇头，开口细声细语地说道。
“娘娘客气了，我等也只是为了天下苍生计，不希望看见魔教妖人的计划得逞，荼毒百姓……”大师姐的脸色同样不见得有多好看，只是勉强挤出笑容来客套了几句。

第五十一章 仙砂返魂箓
接下来，完全没有心思再说其他的一些有的没的，大师姐便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急切的开口问道：
“娘娘，可否告知我等，那些人……那些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无论怎么样都好，这都是她目前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其他的一切东西，什么魔教妖人、什么辽人南下、什么王府风云，全部都可以抛到脑后去。
因为那一幕太过惊骇！
因为那一幕太过诡异！
因为那一幕太过恐怖！
甚至于直到现在，她的脑子里也仍然是晕乎乎的，心脏一直都在怦怦乱跳，有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连自己刚刚到底是怎么从那可怕的场景之中逃出来的都记不起来。
似乎当时完全就是靠着行走江湖多次历练，屡屡化险为夷，从而锤炼出来的本能，慌不择路的驾马狂奔……
说实话，其实不是她带着世子妃逃跑，而是反过来，世子妃在带着她逃跑。毕竟在那个时候，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一片混乱，几乎什么都无法冷静思考了，只知道本能的跟着前面的人跑。
听到大师姐问出的问题，脸色苍白的少妇的表情顿时就是微微凝固，然后显而易见的苦笑了一下，目光有些躲闪。
“你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很离奇吧？那些……那些人……为什么不怕死也不怕疼，甚至就连脑袋被砍掉了也还能够继续行动？”
“……”大师姐的呼吸顿时就是一窒，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刚刚的恐惧想象，但是还是强迫自己镇定的用力点了点头。
脸色苍白的少妇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咬了一下没有什么血色的下唇：“因为那些人……它们根本就不是人了！而是一群僵尸，一群死人！”
说到后面，她显得咬牙切齿无比愤恨，但是眼眸里却又有着一丝丝明显的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惊慌。
大师姐心中“咯噔”一声，脸色霎时间变得一片煞白，再无半分血色，身体也终于是在寒风之中明显的颤栗起来——
人总是喜欢否定眼前的荒诞，只要是自己觉得不可能发生了的事情，那么即使是真的发生了也能够强迫自己不去相信。
而是另外找一些解释，不管哪有多么的牵强，多么的侮辱智商，但是只要是比起真相来说属于勉强可以接受的常识，那就完全足够了。
即使是她之前就已经隐约有所明悟了，然而这么荒诞离奇恐怖诡异的现象，怎么都不可能接受啊！
如此一来，她的冷静、她的理智，她自认为比那些底层百姓更有见识的自豪……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会被彻底砸烂粉碎，就连过去熟悉的世界也将会彻底颠覆过来。
仿佛曾经熟悉的规则都没了，以前理所当然认为的某些事情也被证明是错误的，似乎一下子再也没有什么是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了。
毕竟死人都能够追杀活人，砍了头的尸体也能够继续行动……这么荒唐荒谬荒诞的事情都发生了！
那么在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相信的？还有什么传闻是需要去怀疑的？
但是，不管怎么想要否认现实，当从当事人口中得到肯定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什么本来就出现了裂纹的东西，咔嚓的一声中——
彻底碎成渣子了。
只不过比起彻底惊呆，似乎随时都会尖叫出声的小师妹，大师姐的心理素质和个人意志力明显要好上太多了。
她努力的吸气呼气，胸膛不断的起伏，好半晌之后才稍微勉强冷静下来，然后咬着牙说道：“可是……可是这怎么……这怎么可能呢？我觉得这种事情是不是……是不是……”
这位缥缈阁的仙子一改往常的能言善辩，反而变得有些结结巴巴了起来，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用适当的语句，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和情感。
脸色苍白的少妇却相当理解她的感受，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不相信，对吧？这个其实没什么，我之前一开始的时候也不相信，但是很快你就会明白了的……”
“不，我并不是怀疑娘娘你……只是……只是……”大师姐努力的想要解释一下自己的看法，“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太过……”
纠结了好大一阵子，她最终放弃了挣扎，转而思索着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试图努力的从自己所理解掌握的常识出发，从而解释这件事——
“这会不会是机关人偶之类的事物，我曾闻古之圣王西巡狩，越昆仑，不至弇山，遇到偃师献技的记载……此乃北地，或许也已经接近了古昆仑的地界……”
“这个肯定不是，因为那些人每一个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这是我亲眼见过的……它们可不是什么机关人偶。”
少妇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这个可能性，“它们现在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是被人用邪术杀死之后，重新炼制过了尸体的缘故……”
“邪术？炼尸？”大师姐感觉就像是在听天书一样，睁大了眼睛。
“大概是半个月之前吧，不知道仙子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那个兰若寺的传闻？”
少妇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那个传闻其实都是真的，是我亲自经历过的事情，在那天晚上我为了逃脱追兵，冒着风雪连夜赶路……”
以此作为开端，世子妃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娓娓道来，事无巨细的说了个清楚。
绝大部分的故事情节，之前大师姐在客栈里的时候，就已经听人说过了，现在也只是再听一遍。
相比之下，世子妃这说的应该是原来的版本，删去了很多应该是之后他人以讹传讹的奇怪情节与设定，更大程度的还原了事实真相，听起来就有一种奇异可怕的代入感——
古庙荒坟……
独木成林……
妖魔害人……
还有长生不死，修仙炼道的道家高人，参透天地造化，掌握雷霆之威，斩妖除魔，浩然正气……
就连在旁边一直惊魂未定的小师妹也不禁沉浸其中，愕然地张大嘴巴，心潮起伏，不能自已。
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有惊无险，比任何干巴巴的山野传闻都要来得真实可信。而且亲口说出这种话的人是一位世子妃，就连之后调息完毕的宗师高手也是缓缓开口背书。
再加上之前的那群活死人，死而复生，无头能行……这些都是无法驳斥的事实，由不得两人不相信。
大师姐的眼神剧烈动摇起来，她感觉到过往的观念被彻底颠覆，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有心想要怀疑世子妃和那位老仆是不是失心疯了，但是却又无法开口，而且对方言谈举止非常有条理，甚至言明要是不相信的话，还可以亲自带她们去兰若寺看一看。
被大火焚烧的树林好歹还剩下一些残骸，那些荒坟也做不得假，还有那座破败的森然古刹……
“……那位真人没有留下任何名讳，当时就直接离开了，但是之后我们这些人却不甘心，于是又冒着火势想要进入树林之中寻找仙缘……”
少妇自嘲的笑了笑，眼神显得很是有些悲哀。
“毕竟仙子你也知道我的现状，谁都帮不了我，只有得到了仙缘，我才能够抓住那一线生机，不但能够自己活下来，更有希望帮世子和王爷报仇……”
“那之后呢？”大师姐低声问道。
“之后……之后是福威镖局里的一个镖师得到了一些什么东西，他当时就果断的逃走了，而其他的镖师在之后自然不会放过他，开始追杀他。”
少妇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当时也是追杀对方的真相隐去不言，只说结果。
“如你所见，那些镖师之后都被那个人以邪法杀死了，尸体还被炼成了僵尸，而我们和另外三个人也开始被那个人追杀，只能够分头逃走……”
她解释这是因为那个人不想自己掌握炼尸邪法的事情泄露出去，所以一门心思的想要杀人灭口，将当时的所有人都给杀掉的缘故。
因此她和另外三个江湖人就选择了分头逃跑，并且将当天晚上的事情传播出去，一来是不能够让那个魔头如愿，二来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通知那位道家真人。
“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那天晚上的那位陆地神仙，不仅没有告知我们他老人家的名讳称号，而且也没说之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到哪里去找他……”
那位老仆沉声说道，长长叹息。
“那个魔头隐藏于暗处，驱使僵尸想要除掉我们，我们总不能束手待毙……若是在以往，老夫还可以召集武林同道共击之，但是现在老夫和娘娘都因为魔教的缘故，而被朝廷通缉……”
别说是出去召集武林同道了，就连平时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官兵发现。
迫不得已，就只能够出此下策了……只不过虽然那件事传了出去，可是却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大部分人听过了也就是听过了，并没有当真。
大师姐沉默不语，她的脸色相当精彩，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本来以为只是武林一贯以来的正邪之争，魔教再度死灰复燃，要掀起颠覆江山社稷的大劫……但是谁能够想到，竟然会牵涉到这简直就像是神话一样的听闻。
比起武林的正邪之争，什么正派、邪教的划分，这世上竟然有着更加极端可怕的道魔之争。既有离奇诡秘的鬼神之事，也有修仙炼道的不死仙人……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但是似乎一下子变了，隐藏着更多可怕的秘密。
只是绝大部分武林中人都只不过是井底之蛙，若无机缘的话，怕是一辈子都不曾有机会接触到那些秘密，权当故事来听。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老仆却是突然脸色一变：“不好！”
用不着他解释一下到底哪里不好，另外三人瞬间都是下意识的收敛思绪，警惕起来，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尔等凡人可真是无知，本座这可不是邪法，而是无上玄功，《玄君七章秘经》之中的残章《仙砂返魂箓》……”
伴随着得意沙哑的大笑之声，四周不知不觉的出现了一个个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四人顿时就是脸色剧变，这下子就连大师姐和小师妹都没有再怀疑什么了。因为她们竟然看见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包括那个在两刻钟前刚刚被砍了头的章总镖头。
那些福威镖局的镖师，此刻一个个的都面无人色，肤色苍白，眼神淡漠而且残忍，表情麻木不仁……他们，不，它们一个个的从四周出现，包抄着围了上来。
——而这些尸体，在之前有好些人是她们亲眼看见被杀死了的。
而且比起之前，这一次的活死人的数量明显增加得更多了，足足有五六十人。
“不好，那个魔头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世子妃吓得花容失色。
“夫人莫慌！这个魔头来得正好！”老仆却是眼眸之中迸发出一丝精光，“即使他能够赶尸害人，但是他本身却终究是一个弱点，不然的话也就不会一直躲着我们了！”
“前辈说得没错！擒贼先擒王！”大师姐也迅速地冷静了下来，开口附和道。
而她的话音未落，不远处又是一阵沙哑难听的狂笑声响起——
“真是一群无知的凡人啊，你们难道就没想过本座为什么之前不现身，现在才现身么？”

第五十二章 本来面目
“真是一群无知的凡人啊，你们难道就没想过本座为什么之前不现身，现在才现身么？”
沙哑难听的狂笑声响起，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句话一出，四人顿时都是神色大变，就连刚刚升起的信心也似乎一下子变得惊疑不定了起来！
是啊，为什么这个魔头之前没有现身，只是驱赶活尸来对付世子妃等人，想要杀人灭口，自己却一直隐藏不出？
以至于老仆这位宗师高手，当时想要直接诛敌首脑，一劳永逸的彻底解决问题也是没有办法。
只能够敌暗我明，被动挨打，护送着主人四处逃亡隐匿，却屡屡被逼得步步为营，处境越发的艰难起来。
今天早上一大早的就被直接堵在周家堡里，便是一个明证，要是继续这么对耗下去的话，死的一方绝对只会是他们……毕竟世子妃本身武功最多只算是二流水准，老仆尽管是一代宗师，但是也只有一个人。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殴。
而且他的年纪已然这么老迈了，即使什么都不干，好吃好喝的被人伺候着，美滋滋的颐养天年，也指不定哪一天就醒不过来，驾鹤西去，一步升天了。
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毕竟在这个时代，人还能够活到八十岁，也该知足了。
更加遑论是这样风餐露宿，一天到晚不是在逃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还经常要动真格和人厮杀拼命的日子了，他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完全就是拿命去换时间……
只是半个月的时间下来，老仆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不少。
明眼人都知道，只要继续对耗下去，那么他们这一方就肯定是死定了的，不管怎么看都没有资本对抗得到了凡人之上的机缘，成为了可怕魔头的敌人。
对方只需要继续保持这样的局面，隐匿在暗中，驱赶那些越来越多的活死人，去攻击他们，就可以稳稳的取得最终的胜利，完全不需要自己出来冒险。
所以，这个魔头现在现身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是没脑子么？
也不对，要是只是没脑子，单纯鲁莽就可以解释这件事的话，这个魔头估计一开始就选择直接莽，然后被老仆这位眼光毒辣动手果决的宗师给直接打死了。
不可能将后者逼到这样的地步。
那么，这个魔头难道是觉得自己现在驱使的僵尸数量大幅度增加，再也无法有人可以威胁到他了，所以才从幕后选择走到了台前？
有这样的可能，这个家伙甚至已经膨胀到自称“本座”了，就像是神话传说之中那些神通广大的人物对自己的称谓一样，这也许就是一个明证。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好，这至少都说明了这个魔头应该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现身。
……
……
此刻，几人都如临大敌，互相背对着背，除了一门专精拳掌功夫的老仆之外。
她们都齐刷刷的拔出了自己的兵器，警惕的看着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敌人，或者说……行尸走肉。
它们提着兵器或者赤手空拳，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淡漠而毫无感情，表情神态都是麻木不仁，仿佛是冰冷的尸体复活了过来一样。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破损的衣服或者是身体上尚未完全愈合，只是在单纯蠕动着的伤痕，都很好的表明了它们生前到底受到了多重的致命伤……没错，就是致命伤。
只要脑子正常的人，大概都不会觉得心脏处被一刀透胸穿背的伤口，脑门上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甚至是歪着脖子颈骨明显断裂的姿势……
——诸如此类的可怕伤势，只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虽然它们这个时候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苍白发灰的肌肉蠕动着，慢慢的生长回来，连带着断裂、曲折、错位的骨头都似乎能够一并拉扯回来到正确的位置，要修复过来。
只是这种景象更加令人心底发毛，汗毛倒竖，几乎不敢直视。
胆子最小的小师妹，嘴唇嚅动着，脸色煞白得吓人，她差点儿想要闭上眼睛抱头蹲防，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够压抑住那种想要尖声惊叫的冲动。
现在的这个小女孩，再也不想行走江湖了，甚至再也不会对出来行走江湖，闯下一番仙子、女侠的名声抱有什么少女情怀的幻想了。
她现在只想要直接逃回到门派里去，远离这么一个噩梦。
要不是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了这些行尸走肉，而且也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了，这个小女孩现在指不定会直接吓瘫吓傻了。
“……”
大师姐的玉手微颤，其手中紧握着的锋利名剑也是剑尖微颤，充分显示出她内心深处的极度不平静。
这下子完全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更加没有什么是可以否定眼前的事实的，相比起铁一般的事实，自己亲眼看见被杀死后又再度爬起来的尸体……
任何的语言在这样的事实面前，都未免显得太过苍白无力了。
那些活死人们没有立刻行动，只是默默的围了上来，封锁了四面八方的道路，用一种可怕的淡漠目光，死死的盯着中心的猎物。
而在来路上的方向，活尸们纷纷让开，一个身影自茫茫的雪地上出现，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大概就是那位魔头到来了。
但是不管做好了怎么样的心里准备，当他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也还是感到了极度的震惊与骇然，触目惊心，差点儿当场昏阙过去。
这就是那个魔头？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啊……不，这真的还是人吗？！这根本完全就是一个不成人形的恐怖恶心的怪物了吧？！
一瞬间，在极度的扭曲狰狞令人作呕的恐怖形象之前，四个以前只是平平无奇的度过了人生的十数个年头或者数十个年头的人，都感觉到了极度的绝望无助，小师妹也终于是尖叫了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她们完全无法描述和形容，自己看见的那个身影到底是个什么可憎的东西，它就好像是在一个大致的人型骨架上，黏贴着各种人类尸体残块和畸形的血肉组织——
其中的每一个部分都或多或少曾经是独立完备的存在，各种肌肉都收缩紧绷的表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扭动姿态。
就像是蘑菇在潮湿腐烂的环境下出现、膨胀，在令人毛骨悚然地生长与繁殖，最终结合成为一种残忍而又令人厌恶的病态事物，宛若一场精神错乱的可怕噩梦。
这让她们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目眩，甚至因为极度反胃而抽搐，这不仅仅是心理上的厌恶，还有生理上的恶心。
已经完全不需要再怀疑了，这就是一个违反自然法则、让人惊恐同时又难以置信的恐怖怪物，任何的民间传闻都没法子清晰的描述它的可怕之处，简直就像是从噩梦之中狞笑着走出的怪诞。
“你……你……你是什么东西……”就连刚刚还信心满满的老仆，也是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自其中流露出了一抹无比的恐惧与骇然。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说要擒贼先擒王的吗？”那个怪物嘿嘿冷笑，沙哑的声音之中蕴含着极致的邪恶混乱，仿佛有着某种摄人心魄的可怕力量。
它那两只巨大的不对成的赤红色眼珠，在膨胀肿大的巨大畸形头颅上骨碌碌的乱转着，打量着眼前的猎物，其中流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欣喜与暴虐，一股可怕的戾气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竟然光是看见我这幅模样，就已经吓成这个样子了吗？果然，人类就是如此孱弱的东西，就像是这副身体那样，枉我如何都没有办法让其保持不朽，总是会很快的腐烂……”
“……”
“……”
北风呼呼吹刮，鹅毛大雪纷纷飘洒，但是冰天雪地的外在环境所带来的寒意，却完全不及此刻四人发自心底感觉到的恶寒、冰冷与绝望。
果然是那个可怕的魔头！
他竟然丧心病狂到这样的程度，不但对别人心狠手辣，就连对自己都能够狠辣到这种可怕的程度？！
“你……你竟然走上这样的邪路，就不怕那位道家真人……”
世子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有一种强烈的反胃冲动，光是看着对方那狰狞血腥令人作呕的造型，就已经觉得受不了了。她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那就是今天在劫难逃。
所以在慌乱惊恐，以及求生的意志之下，她下意识的想要搬出那位陆地神仙的名头来，企图求得一丝生机。
“别跟本座提那个臭道士——！！”
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却一下子就暴怒了起来，疯狂的咆哮出声，仿佛一瞬间就失去了那种猫戏老鼠、玩弄猎物的心态，被彻底激怒变得狂暴了起来。
它的突然歇斯底里的怒火，使得四人浑身一颤，下意识的齐齐后退了一步。
“那个臭道士，竟敢毁本座百年修行，本座早就发誓，定要与他不死不休！本来就是不共戴天之仇，他就算不来找本座，本座也要去找他算账！”
这疯狂的叫嚣，一下子震住了所有人。
而脸色苍白的少妇和宗师境界的老仆却是表情大变，眼底深处流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这个怪物，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等等，你难道……你难道是……”少妇倒吸一口冷气，结结巴巴地说道。
从对方被激怒狂暴的话语之中，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第五十三章 接下来的剧本
当日深夜之中，于暴风雪肆虐的深山古刹里遇到了可怕嗜血的妖魔，但同样也遇到斩妖除魔的陆地神仙，因此尽管惊心动魄，但还是有惊无险，化险为夷……
虽然最终没有像是凡夫俗子奢望的那样——
仙人对自己等人一见如故，不吝指点道家仙法，大方赐予仙丹灵药，赠送长生不死之大机缘大造化……
但是，这反而才更显得真实，事后稍稍冷静下来，等到满腔的失望、不甘、愤恨、嫉妒……等等的思绪冷却下来之后，他们这些人才颓然的发现，这或许才是最真实的结果。
要是那位仙人真的对他们这么好的话，他们就要怀疑对方别有用心，甚至怀疑那个嗜血妖魔也是对方的棋子之一了。
毕竟不管是刀口舔血黑白通吃的镖局众人，还是走南闯北风风火火的老黑虎三人，亦或者是一落千丈适逢大变的世子妃和老仆两人，他们都已经各自从自己所在的阶层，通过不同的方式途径，体会到了这世道的艰难与不易，活着的残酷与艰辛了。
在江湖上自食其力讨生活的自是不易，而闯下一番名头，加入了一方势力，也不代表就能够安逸下来，照样要有哪一天就被更大的势力黑吃黑的心理准备。
就连贵为王侯，贵为世子，这等贵人也有杀劫加身，不明不白的就死了的风险，世子妃也得为了活命而亡命天涯……
现实给他们抽了一记又一记的沉重耳光，几乎把他们的脸都给打肿，牙齿都给混着血水打飞了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谁还会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是天命之人，众望所归？就连陆地神仙都要眼巴巴的巴结自己，讨好自己，自己想要什么对方就得给什么？
但是当时，那位陆地神仙直接离开倒是显得潇洒利落，他们这些凡人却没有这么容易放下，毕竟谁都不可能甘心，接受入宝山而空回这个结果。
尤其是在对方离开之前，最后感慨的那一番话的刺激之下——
不悟大道，止于小成之法。不可见功，唯以长生住世，而不死于人间……
那个仙人似乎对自己的成就，对自己的修为，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竟然还觉得非常的不满意。但是众人却是完全被刺激到了，要是他们能够剑御天雷，长生不死，那么绝对不会更加贪心的想要奢求更多。
于是就是三拨人都冒着葬身火海的危险，冲进了那妖魔的树林之中，拼命的搜索，企图抓住最后的那一丝虚妄的机会，得到超脱凡人命格的大机缘，大造化！
结果就是，福威镖局的一个镖师似乎在大火熊熊燃烧的树林之中得到了什么，紧接着果断叛逃。
然后就是顺理成章的众人都红了眼睛，开始疯狂的追杀那个人，想要夺走机缘，贪天之功化为己有……就这么追杀与被追杀，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完全调转了过来。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互换了。
那个叛徒的镖师一个个的杀死了自己的师傅，自己的弟兄，利用夺得的妖魔邪法，将尸体一个个的炼成了不死的僵尸，然后反过来追杀其他人。
本来以为，这就是事实真相……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情况糟糕到不能够更加糟糕了。
因为那个魔头，那个他们一直以为是镖师的家伙，其实好像反而是当日众人之中……最先遇害的一个倒霉蛋？
众人一开始追杀的目标，其实不是那个被他们以为是得到了机缘的镖师，而是一个借尸还魂，占据了那个倒霉家伙的尸体逃出生天的妖魔？！
说实话，这个念头真的是相当可怕，刚刚出现就使得少妇和老仆两人都是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思考。
——自己等人当日到底做了什么愚蠢的事情？！
“不过是借尸还魂，夺舍重生之术罢了。那个臭道士当时为了防止我的魂魄遁走，甚至招下天雷地火，毁掉我的整个道场，连带着其中的所有树木都被他摧毁灵机……”
妖魔嘿然冷笑起来，语气之中颇有一丝得意洋洋之意。
“但他全然没有料到，本座修炼的入道之法乃是《仙砂返魂箓》这等无上功法，已然修成不死之身，即使不是同族身躯也可以转移魂魄。哪怕是他毁去周遭的所有木灵之属的灵机，但是只要还有其他活物在场，本座就能够借此夺舍重生……”
“……”
“……”
缥缈阁的一大一小两位武林仙子毕竟不是当事人，并不是太过明白这个妖魔得意洋洋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但是少妇和老仆却是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连脊椎骨都被抽掉了，浑身上下一下子力气全无……因为这是一个认知上的问题，导致了他们的心理压力一瞬间剧增了数倍不止。
这不是自己等人之前认为的那个单纯只是走了狗屎运的该死镖师。
这个敌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可怕的妖魔！是一个修行百年，害人无数，以邪道功法进行修炼，就连那位陆地神仙也得招下天雷来轰杀的妖魔！
甚至于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它还没有真正的被消灭，反而因为自己等人的不智行为，借尸还魂，再度回到了这个世间！
连天雷都无法彻底轰杀的可怕妖魔，光靠他们自己的话，怎么可能对抗？
要是一个普通人走了狗屎运，得到了超乎凡人所能想象的鬼神之力，成为了一个可怕的魔头，那么他们顶多也就是愤恨嫉妒之余，只觉得自己仍有胜算，甚至不小。
毕竟对方半个月之前也只是一个凡人，再怎么走狗屎运，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双方的心理水平线是处于同一境界，他们也并不会觉得这个魔头真的要比自己胜出多少。
就像是江湖上经常有传言，某个少年英雄出身草根，但是得到了什么奇遇，例如说掉下悬崖遇到山谷大侠传功——
好像是后者苦苦练了一辈子的功夫，就是为了专门等个人从上面掉下来然后把自己一身功夫灌顶给对方那样。每一个少年英雄的奇遇背后，都有一个山谷大侠的伟大牺牲。
——但即使是这样，这样的少年英雄照样会有无数人打主意，毕竟其就算是突然得了一身深厚功力以及高深的上乘武学传承，也不能够改变他前不久仍然是个雏儿的事实。
没有经验，没有阅历，功力再深厚，也根本就不懂运用，只要找准机会还不是说杀就杀？
可以说，这完全就是少妇和老仆两人之前的想法。
但是现在不同了，发现敌人的真实身份根本就不是什么走了狗屎运的普通人，而就是那个天雷都轰不死的可怕妖魔本身的一瞬间。
他们两人彻底的绝望了，再也不觉得自己会有任何的胜算和机会，只剩下了浓浓的恐惧，甚至想要直接跪地求饶。
原因无他，因为这个妖魔太过可怕了……根据那位陆地神仙那天晚上的说法，它不但会驱使人的尸体，而且还会拘禁人的魂魄，使人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后悔了……终于知道害怕了？本座能够看得出来……”
那个怪物沙哑猖狂的大笑了起来，肿胀巨大的畸形头颅上，骨碌碌乱转的赤红色的眼珠子里闪过怨毒的光芒。
“本座接下来就要将你们抽魂炼魄，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们的……等日后把另外三个人都杀了，就没有谁再知道本座的底细了，那个时候本座就去潜修，之后再伺机杀光天下间所有的臭道士！”
伴随着这样带着些许狠毒的话语，四周的那些活死人们突然动了起来，似乎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它们齐刷刷的向前走出了一步，紧接着又是走出了一步。
这些僵尸就这么的开始收缩包围圈子。
同一时间，就在不到两里之外，一大队骑兵正在雪地上疾驰，沿着痕迹迅速的逼近。
为首者还在大声呼喝，振奋士气——
“弟兄们！再加把劲，根据可靠消息，朝廷要犯就在前面！”
“他们从周家堡逃出不久，想来是跑不了太远的，只要我们尽快赶上，不管是生擒还是杀了把人头带回去给王爷，都是天大的功劳！”
“福威镖局的人已经在我们前面了，绝对不能够让他们抢去了这泼天的功劳！要是他们不长眼睛的话，我们就踏平整个福威镖局，叫他们好生知晓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
……
“悦来客栈这个名字真是……果然，这绝对是这个世间最大的势力了。”
在某间客栈的雅间之中，莫宸收回了对于近千里之外的某件事情的关注，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眼下。
他坐在桌子边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看了一眼正兴致勃勃的在窗台边，踮着脚眼巴巴的看着窗外的景象的银发大萝莉，想了想，也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水。
一切都在如他所料一般的进行着，宛若是一盘棋局，而且也不可能会有任何人察觉到他这个下棋人。
因为与神明对弈的是世界意志，而作为棋子的人根本察觉不到那伟大意志的推手……就好像是现在这样，他端坐在开封府之中，却在理所当然的操纵着近千里外的北地的棋子。
一连串的巧合，一连串的小概率事件。
就像是那支飞扬跋扈，正好一头撞上“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名场面的骑兵，谁会知道指点他们线索的人，真身其实是在千百里开外？
要是这样子都还能够察觉到下棋人的痕迹，那么棋局里的就不是棋子了。
“奈亚子版本的仙侠典籍的第一卷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还有六卷……也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放出去才行。”
抿了一口茶水，莫宸将视线投向奈亚子的方向，看向了这客栈之外的街道，看向了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开封府。
他在无比认真思考着，手上还有六卷福利，应该怎么合情合理的送出去才行，接下来的剧本又应该怎么编排？

第五十四章 太平日久！烈火亨油
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习鼓舞，斑白之老，不识干戈。
时节相次，各有观赏。灯宵月夕，雪际花时，乞巧登高，教池游苑。举目则青楼画阁，秀户珠帘。
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
八荒争凑，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易，会寰区之异味，悉在庖厨。花光满路，何限春游，箫鼓喧空，几家夜宴？伎巧则惊人耳目，侈奢则长人精神。
可以说，在地球上，宋代是一个繁华如锦的年代，而莫宸眼下所处的这个时代则是又是一个类似于宋代的背景……
——尽管大体上似是而非，但终究在细节方面却是有着许多雷同之处。
例如说，虽然有很多不同的地名，但有些同样的地名却又特别的如雷贯耳，如开封府，如杭州城，如大名府。
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夜晚，莫宸和奈亚子两人正行走在夜市街道之上。只见屋宇雄壮，门面广阔，望之森然，城市中彻夜灯火通明，笙歌不停。
冬月虽大雨雪，亦有夜市盘卖。
这个朝代开放的态度实在是令人惊异，据说前朝之时仍然实行宵禁制度——“掌夜时，以星分夜，以诏夜士夜禁，御晨行者，禁宵行者、夜游者”。
但是到了这个朝代，却是一反常态，直接开放了宵禁。其中尤以大城市为甚，就像是眼下莫宸所在的开封，前朝称汴梁，现在乃是当今国朝之首都，最是繁华不过。
大街买卖，昼夜不绝，夜交三四鼓，游人始稀。
即使是在夜里，白天繁荣的市街上也不会清冷寂寥，反而仍是人头攒动，车马喧嚣。若是到了上元节之类的节日，想必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盛景。
就连莫宸也禁不住的啧啧称奇，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打开了一幅《清明上河图》，或者翻开了一本《东京梦华录》，历史的气息直接扑面而来。
奈亚子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毕竟她现在的这个身份，使用的这个人格，当然不可能对地球上的什么文明，什么历史，会有什么感触了。
她纯粹就是觉得这里非常好玩，兴致勃勃的像是一只大萝莉，在繁荣的夜市街道上到处跑来跑去的，一刻也不安生。
昼夜迎客的酒楼茶坊，夜市上的各种饮食小摊，她似乎都非常感兴趣，一趟下来，什么羊脂韭饼、香辣罐肺、腊肉、姜虾，她什么的都吃了一遍。
那副样子，实在很让人怀疑这只大萝莉是不是没分清楚状况形势什么的，毕竟看上去她就和像是在地球上的二十一世纪里逛夜市的小女孩一样——
一整条小吃街，处处是美食，所谓逛街的意义就是一路吃过去。
莫宸倒是没有在这方面欺负她，反正经过这段时间来的试探，他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这位信使少女似乎的确没有什么坏心思，无论自己的态度再怎么恶劣，再怎么欺负她。
这只银发碧眼的美少女也只会是眼泪汪汪的卖萌抗议，但是从来都不会真的生气、表露出什么反感的态度，更加不会有什么对抗行为……暂且可以试着去信任她，莫宸是这么想的。
既然如此，就不能够一直用之前的那种试探行为所代表的针对性态度了，关系还是搞好一点儿比较好。
况且奈亚子这样的表现也没有什么，既没有烦人，也没有烦到自己，任由她在到处的跑来跑去的，最多也就是对夜市上的其他游人们稍稍造成一丝困扰。
至于莫宸自己，只要看着银发少女仿佛不知疲惫一样兴冲冲的跑过来，又兴冲冲的跑过去，循环往复这个过程就可以了。
哦，最多就是还需要额外付出一些完全无关紧要的这个时代的银钱就是了。
反正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上，莫宸想要弄钱也是轻松至极的事情，总不能够说回到了古代，他反而在这方面就没有办法了。
当然，折腾得太过火的话，古代脆弱的金融经济肯定会直接崩溃……不过他本来也没想着要买下全世界，只是满足一下日常所需，顺便喂食一只大萝莉而已。
所以他“私铸”的银钱的数量，还远远不会对脆弱的古代社会造成什么冲击。
奈亚子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倒是很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少女了，她对于一切都似乎相当感兴趣的样子，再加上莫宸也没有反对，所以甚至就连夜市买卦的摊位她居然都跑去尝试。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这个位面虽然是古代，但是灵气的密度却不见得就高到了那里去，并没有太高的神秘层级。
因此自然也别指望真的有什么非凡神秘的特殊技艺了，否则的话，这样的人怎么也不应该沦落到晚上出来摆地摊的程度……没本事的人才是混口饭吃，有本事的人只会混得更好。
所以，尽管那些摊位摆出来的招牌都特别响亮，什么“玉莲相”、“花字青”、“霄三命”……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
然而，选择给奈亚子看卦本来就是一个悲剧。
不过也怪不得这些江湖术士，毕竟他们就连上门求卦的客人的真面目都看不清楚——譬如说明明是一个银发碧眼的美少女，但是在周围人看来这就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小女孩——观察到的面相都是假的，就算是理论知识没问题，又怎么可能得到正确的结果呢？
但是奈亚子本来也是图个乐子，并没有因为虚假宣传、货不对版就要求退款，或者砸人家招牌。
至于本来就在维持着幻术的莫宸，就更加不可能回去做那些蠢事了。他只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这座灯火明亮，如梦繁华的城市。
甚至似乎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与方向，如此一来，他反而能够顺着奈亚子的兴趣来走，任由银发碧眼的美少女到处乱跑，自己跟上去就是了。
反正本来就没有固定的目标，就当是让这货带路好了，莫宸主要要做的事情就只是观察。
单纯的观察。
观察着这繁花似锦的梦幻表面，以及这繁华表面之下的暗流涌动，各种黑暗、腐烂、罪恶，以及一切不好的东西。
……
……
夜，渐渐的深了。
毕竟是寒冬时节，大概比起上元、中秋，月夜赏景时候的盛况，眼下的夜市虽然繁荣，但始终还是打了一个折扣的。
随着夜色渐深，街巷之中的行人游客也就渐渐的相应减少，不过某些特殊场所却仍然是人流量不是太受影响，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火爆的。
譬如青楼，譬如赌坊。
“鲜花着锦，烈火亨油……”莫宸喃喃地说道，他现在已经回到了悦来客栈的房间里，通过窗台看着外面的夜景，“但同样也是盛极而衰的前兆啊，这些人难道就一点儿都没有感觉的吗？”
北地那边局势已经极其紧张，最多就是在这两天，异族就会举兵南下。今年入冬已有一段时日了，异族仍然没有什么举动，并不是说他们真的放弃了，准备转变态度拥抱和平。
而只能够说明异族在憋一个大招，他们与中原武林上的魔门中人勾结，试图行乱华之事。
然而京城这里却是一片太平昌盛的繁荣景象，似乎没有任何风雨欲来的氛围……所谓的魏晋风流，繁荣盛世，不过是和平得太久了，贵族精英阶层的糜烂与堕落。
朝廷宁愿贡献财物求和平，不管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都是自己这一方赔钱……久而久之，自然就失去了尚武进取的精神，没有了一点儿骨气。
但是敌人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压榨掠夺成功之中，变得越来越凶狠，越发地被培养出了狼性。
到了最后，哪一方会被彻底灭亡，家国沉沦，不是理所当然显而易见的结果吗？
“如果不想看到这个结果的话，那你干脆一点儿直接动手不就好了吗？”
奈亚子在他身后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头顶上的长长呆毛一跳一跳的，好似是蚂蚁的触角一般。
“你既然要使用这个人格面具，那么相关的记忆认知会导致一些感性上的倾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也不需要刻意去抗拒啊！”
“并没有什么用，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即使我把这颗星球上的其他人都给杀光，他们自己内部也能够继续斗个血流成河你信不信？”
莫宸摇了摇头，并没有赞同奈亚子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角度出发，所提出的观点。
“这样还不如留着一些外部压力……而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是他们自我的觉醒，自我的强大，但这同样需要无数的鲜血作为代价。”
他倒是没有刻意去抗拒某种倾向，但是却也明白一个真正的道理。
别说是一整个国家民族了，单纯就是一支军队，也必然需要经历一次次血与火的淬炼，才能够成为真正的强军……要是这支军队从来都没有经过战争的洗礼，只是被好好的保护了起来的话。
那么这就是一支废物，根本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莫宸又不想养宠物，而且任何人都不可能单纯的靠同情和怜悯来过一辈子。
“鲜血……”
奈亚子的面色奇怪了一瞬间，不过还是马上就恢复正常。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接下来准备做的事情其实是为了他们好吧？”
“我可没有这么说，也用不着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冠冕堂皇的说辞。”莫宸眯起眼睛，轻轻的笑了笑，“大劫将起，反正都是死伤无数，与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去……”
痛苦，才能够让人清醒！

第五十五章 不安
镇北王勾结异族突然发难，辽人举兵南下，北南道一举陷入战火之中，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一切都如同某些人计划之中的那样，别说是朝廷大义，在他们看来，即使是这个天下，这个世间，也不过是他们斗争的棋局而已。
江湖武林，庙堂天下，死再多的人也无所谓，异族践踏中原大地也无所谓……
只要自己这一方能赢就可以了。
历朝历代，世代以来，这世间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成王败寇，历史只能够由胜利者来书写，而只要胜利了的人，就是正义的化身。
只是在北地沉沦，战火纷飞，动荡不安的血腥篇章之中，却是夹杂了隐隐令人不安的插曲。毕竟要知道，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可不只是夸奖的形容词。
尸横遍野，流血漂橹，也只是一种直观的描述，异族举兵南下攻破了北地门户，自然不是为了来宣传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为了粮食，为了财物，为了女人，他们理所当然的举起屠刀。
在无数人的苦难，血泪，呻吟之中，无数倒下的尸体堆积而成的一处又一处或大或小的战场上，却慢慢的出现了可怕的传言，涉及鬼神之事，涉及幽冥之说。
据说有人亲眼看见一个战场上的天气骤变，昏天蔽日，飞沙走石，视线遮蔽之中竟然隐隐约约的看见那些尸体全部爬了起来，连人带马化作一队阴兵，杀气腾腾的离去。
这是最多传颂的流言，但是同样也有很多的版本，时间地点各不相同，因此自然就被人斥之为无中生有之事。
并没有人从另一个角度出发，去认真的思考问题，譬如说……其实每一个版本的流言，都是真的呢？
除却阴兵之说，也有人言之凿凿的表示自己在行商之际，路过一个村庄，发现全村上下都已经被辽人屠杀，他们商队的人怜悯，将村子里的人就地埋葬了。
结果半夜时分，村外的那片坟地里突然传来读书声，大家心惊肉跳、坐卧不安。
好生熬到了天明时分，才敢出村察看，却发现村外的那片坟地的所有坟头都已经被挖开，葬下的尸体纷纷不翼而飞。
而最可怕的就是，从痕迹上来看，坟头不是被人从外面挖开的，而是里面的东西一点一点的破土，从地下爬了出来……附近的雪地上还有一堆脚印，充分昭示那些东西爬出来之后，往什么方向去了。
只可惜，当时大家都吓破了胆，谁会想着追上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等到之后风雪再起，雪地上的痕迹自然也就被掩盖了过去，无处追索了。
总体来说，都是无法查证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类似的流言却是四起，到处传唱，并且还越来越多，渐渐的也让人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慢慢的，不仅仅是底层百姓，就连自以为已经完全掌握了局势的辽人和魔门中人，也开始察觉到局势有些失控了的感觉。
本来以为北地只是一盘菜，已经端上了桌子，接下来从哪里动筷就是他们随意而为的事情了。中原朝廷昏庸无能，根本就毫无警惕之心，不知不觉的整个北地都已经被他们偷天换日而不自知。
反而是一直与魔门争斗的所谓武林正道，在事发之前隐约察觉到了某些迹象，但是终究为时已晚，仅靠几个武林门派的能力，不足以阻挡滔滔大势。
所以按理来说，北南道大局已定，不应该再存在什么能够反抗辽人的力量才对。
他们只需要稍作休整，消化一下，然后就继续席卷天下，便可以颠覆大统，使得神州陆沉……计划本来是好的，但是现状却是他们开始逐渐手忙脚乱，焦头烂额了起来。
不应该啊！实在是不应该啊！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们虽然不相信那些阴兵之说，鬼神之说，然而北地却似乎的确是有着某股强大的力量在不断地侵蚀他们的力量……他们的兵马一旦落单，很快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就是当地再度出现一个离奇诡异的传说。
而后面派过去搜索的人马，往往同样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也就杳无音讯了，再也没有回来。
不管他们信不信邪都好，派出去的人只要少于千人，那么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任由辽人高层大发雷霆，任由魔门中人如何怀疑，却愣是找不到任何的原因。
不知不觉中，他们发现自己等人似乎陷入了一个非常窘迫的困境之中了。
……
……
而北南道沦陷的消息，在大雪天封路的情况下，足足花费了八天的时间才快马加急的传入了京师。
理所当然的掀起了风波，但理所当然的没有让人感到什么危机。
一来是距离太远了，让人没有什么实感。二来就是辽人叩关、异族犯边的事情每年岁末都会发生，最多就是今年闹得特别凶一些而已，对于歌舞升平、太平昌盛的繁华京师毫无影响。
就连朝堂上对此作出的反应，也是迅速的在一开始的意见冲突之后，达成了一致共识。
破财求平安，继续给辽国岁贡就是了，能够不打就不打……虽然也有一些主战派的声音，但是终究势力太小了，刚刚冒头出来就立刻被朝中的“清流”、“忠臣”联手打压了下去。
朝野上下，局势就是主和派一家独大，或者说投降派一家独大……
按照这样的形势下去，这个朝代的结果肯定不会太好，只不过意外的意思就是意料之外，谁也无法确定在既定的命运轨迹之外，会不会有超越尘世的神明突发奇想，随意落子。
最终化作席卷整个天下，无论是谁也无法置身事外的巨大因果漩涡……
这一日，天气是个不错的晴朗日子，太阳虽然不猛烈，但是柔和的光照在身上，多少驱散了些许冬日的寒气。
“公子，前面的路好像堵上了，我们是否要绕路……”
柳正平懒洋洋的在马车内打着盹，却没有怎么睡着，毕竟马车内即使是铺着毯子，也不见得就会温暖到哪里去，而他天生的身子骨就不怎么样。
所以尽管很有些困意，然而他的意识神志也只是朦朦胧胧的，一感觉到马车的停下，基本上就一个激灵的醒了过来，紧接着就听到了外面的下人的低声说话。
他掀开帘子，看向前方，然后皱了皱眉头：“这么多人……怎么回事？”
“小人也不知道，不过公子请稍等，四德他已经前去打探了，想必很快就会回来。”
“不用了，我自个儿去看看……”柳正平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却是突然觉得自己来了兴趣，掀开帘子就跳下了马车，下人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尽管前面的大街上被各色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但是这位公子爷却完全不同于一般的非富则贵之人，他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嫌恶底层百姓的脸色，反而是兴致勃勃的就挤身进入其中。
一看就知道他以往没少做这种事情，那利落的身法，让后面的几个下人差点儿跟不上。
完全不顾别人的小声埋怨与咒骂，还有身后的下人们哭笑不得叫喊声，柳正平迅速的挤到了前面，兴致勃勃的看向了自己想象之中的热闹。
紧接着，他的表情凝固了起来。
因为这不是什么好看的热闹，既不是江湖卖艺，也不是比武招亲之类的，而是一座大户人家的宅子，大门敞开，开封府的捕快们正在进进出出。
很多女眷正在边上哭哭啼啼的，而那些侍女、仆人们的脸色则是惨白惨白的一片，神态活像是见了鬼一样。
外面已经搬出了好几具蒙着白布，应该是尸体的东西，就在这个时候，正好一阵凄冷阴寒的冷风吹来，将一具尸体上盖着的白布掀起。
那是一具支离破碎的身体，碎肉和内脏还粘连在惨白的骨骸上，甚至还牵连着肌腱与肉块，被撕碎开来的衣服布料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霎时间，四周都响起了惊呼惊叫声，更多的却是一阵阵“呕”的干呕之声传来。
柳正平也是由衷的感到了一阵恶心反胃感，初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这么血腥恐怖的画面的他，并没有太多的抵抗力。
“娘咧！这不是……王员外父子吗？”
“不是吧？被吃成这个样子你也能够认出来？”
“看衣服就知道了……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么一个样子？你说是被吃的？但是昨天晚上他们还在摆宴呢！”
“肯定是被吃的，不然怎么解释那些肉块很多都不见了，而且你仔细看，那上面有被咬过的痕迹……咦？奇怪，怎么看上去像是人的齿痕啊……”
旁边的两人的窃窃私语，让柳正元听见了大半，但是他宁愿自己没有听见，因为不但更加的恶心反胃了，最后的那一句话还让他感觉到一阵直冲脑门的寒意。
人的齿痕？什么意思？
肯定不是真的吧！说不准只是这个人在信口开河罢了，毕竟周围的人要不是受不住跑出去呕了，就是留下来都在窃窃私语，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造孽啊！前天才逼死了人家姑娘一家三口，收买官府免去罪责之后，昨天晚上就摆宴庆祝了……”
“听说是有人在晚上起夜的时候撞见了杀人凶手，不过当时那个人就逃了，府上的家丁根本没拦得住……”
“屁的杀人凶手！根本就是恶兽吃人，他们怎么拦……不过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柳正元皱了皱眉头，然后又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发现已经又被白布蒙上了，但是之前那狰狞恐怖的血腥一瞥，还是让他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涌。
大概是今天早上吃的那些糕点吧。
他稍微有些后悔自己要突然兴起，来凑这么一个热闹了，不然也不会看到这么恶心反胃的东西，更加不会听到让他感觉极度不适的事情。
“走吧，我们直接打道回府……”
挤出了人群，他对几个下人开口嘱咐道，然后有些烦恼的揉了揉眉心。
这下可好，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还是直接回家去吧……
等过几天，忘记今日看见听见的这些令人不快，而且不安的东西之后，就没事了。
这个年轻的公子爷是这么想的……在之后情况开始变得变本加厉起来的时候，回顾起来总让人觉得稍微有些天真的想法。

第五十六章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著生死权……
回到了马车上，这下子的柳正元却是再也没有丝毫的困意睡意了，反而觉得胸闷气闷，特别的烦燥难言。
说不清楚这种烦躁的主要源头，因为它并不是单纯的对于某种事物的感触，而是源自多个方面的所见所闻所想，从而交织而成的东西。
王员外夫妇以及独子之死带来的冲击，反而只是最浅显，最表面，最肤浅也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那几具恶心狰狞的尸体，让人看了就觉得反胃，晚上都会做噩梦的死法让人不适，有种想呕的感觉。而周围人群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发表自己的见解看法，说出来的一些东西则是令人不安，头皮发麻。
被吃掉的肉块……
骨头上人的齿痕……
逼死了人家姑娘一家三口……
收买官府免罪，晚上摆宴庆祝或者是去晦气什么的，当天晚上一家就被灭门了。
没错，就是灭门。虽然说家丁丫鬟什么的没问题，但是王家的核心，一家三口都惨遭这样的祸事，说是灭门也不为过了……谁会觉得外围伺候主子家的下人也是王家人？
柳正元稍稍掀开帘子，自摇摇晃晃的马车之内，看向了外面。
白天的京师比之夜晚更为繁华，人群熙熙攘攘，路两边各色店铺琳琅满目，几个朝代以来，无论它被称为汴梁、东京还是开封，这片土地、这座城，始终是绵延数百年的花柳繁华之地、昌明隆盛之邦。
但是，柳正元总觉得这样子不行，越是眼见它繁荣昌盛，仿佛鼎盛到了极点，就越是担心……至于在担心什么呢？他也说不出来。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他只是一个出身富贵人家的公子爷，虽然没有染上某些纨绔的恶习，甚至还是甚为少见的较为良善的性子。
但是这改变不了他的本质，就像是农夫不会因为性格的诧异，就拥有超过他自身这个阶层的眼界，只要他是农夫，那么就必然只能够看到自家门前的一亩三分地。
什么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简直就是荒谬之极的说法，一没有互联网，二又不是能掐会算。
同样的道理，柳正元并不是什么名将名臣，也看不见这个看似辉煌的帝国潜藏着的风险到底是什么，甚至于朝堂之上的那些所谓的名臣也同样都没看出来——
或者说他们看出来了，却各怀心思，要说那些人真的是想尽办法想要损害国朝利益，图谋改朝换代神州陆沉，高高兴兴的想要达成这个目的。
然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送到异族的屠刀之下，把自己的妻儿子女送给敌人蹂躏……那其实也不尽然。
或许有人真的有绿帽情结，对这种事情喜闻乐见。但是绝大部分人的脑袋发昏的迹象还没有特别严重，总体而言还是比较正常的。
他们只是理所当然的想要保住自己眼下的利益，所以才会表现得这么短视——
毕竟诺大一个天下，朝野上下无数能人，为什么要损害自己的利益呢？一定有方法可以避免的，譬如说可以等更加忠心的人主动为国奉献，牺牲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只要不动自己的蛋糕就好，反正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着，不会有问题的。
很多人都看到了辽国的威胁，但是都不想出力，都觉得维持眼下的现状就好……都觉得自己不出力总有别人出力的，事情再怎么样都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结果却浑然不知道，当雪崩发生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或许也只有屠刀砍到了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听到了自己的至亲之人的泣血悲鸣之声，哭也哭不出来，叫也叫不出来的时候，才会明白自己到底有多么的蠢笨如猪，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柳正元的目光没有那么长远，他的眼界同样很有局限，只是由衷的有了一种焦虑的意识，大概是因为他不像是其他的纨绔那样没心没肺，所以能够关注一些更应该关注的事情吧。
还有的就是，一种隐约的直觉。
……
……
“这样不行……那王员外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低声嘀咕了一句，柳正元却是更觉心烦气躁。
就连摇摇晃晃的正在前行的马车，竟也似一时化作了那些烦躁的来源之一，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是一个水桶，摇摇晃晃的烦躁几乎要化作实质洒出来了。
他并不觉得王员外是什么无辜之人，当时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大概也告诉了他一部分的真相。
这是常有之事，逼良为娼，逼得家破人亡，但是肇事者只要有些许权势，往往就得以不受任何责难，继续去祸害下一家……贫民百姓怎么可能与他们对抗？
死有余辜！
但是该怎么死，还是有讲究的，若只是苦主报仇，手刃仇人，柳正元自然是没话说。而要是江湖人士，侠义好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同样也没有问题。
但是那种死法……真的是太过惨烈了啊，有伤天和。
这简直比凌迟都还要惨烈，一个人被活生生的撕碎了，一身的肉量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吃了去……回想到之前的那一幕，恰在此时又是一阵冷风吹过。
柳正元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反胃感，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他烦闷的放下了帘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种感觉不但没有削弱，反而还越来越强烈了。他不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越是不让自己去想某件事情，往往就越是会不由自主的去想。
因为“不想”的这种想法，本身其实就是一种“想”。
他努力的排斥着，想要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但结果却是脸色越来越怪异，神态越来越烦躁，而当这种想法达到了顶点的时候，他只能够选择宣泄出来——
“停下！”
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行，紧接着在这一声令下，几乎是立刻就停了下来。
不管是驾车的车夫，还是旁边紧紧跟随着的下仆，都还来不及反应，就发现主子已经再次掀起了帘子，以不容分说的声音，斩钉截铁的语气道：
“刚刚王员外的那件事……立刻去给我查！不管是之后六扇门的处理结果，还是之前他们一家子逼死的那位姑娘，我都要知道！”
“是！”
下人们吓了一跳，但是也只能够忙不迭的连声称是，不敢有所质疑。
想要得到消息并不难，当天傍晚的时候，柳正元就已经知道自己所有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关于被逼死了的那个姑娘的一家子的情报其实很容易追查，毕竟在附近也是闹得纷纷扬扬的，随便找个人一问，基本上就能够知道。
而考虑到每个人都有可能有自己的立场和倾向，会对一件事发表自己的看法，增加自己的解释，所谓以讹传讹。不过这也不打紧，多找几个人问一问。
然后去掉主观性的个人看法，基本上就是事实真相了。
稍微麻烦一些的是官府的处理结果以及案宗，不过柳正元的父亲是刑部侍郎，虽然不是老大，但也是老二了。
再加上这又不是什么谋逆大罪，谁伸手都要死，稍微过问一番都会被扣上别有用心的嫌疑的那种，只不过就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情罢了。
既然是刑部侍郎家的公子爷，那么想要了解一下内情，自然不会有什么阻碍。
“可恶！这狗官真是该杀！这王员外也真是该死！”
愤怒的一拳头锤得桌子上的茶壶茶杯“哐当”作响，柳正元感觉到自己热血上涌，脑子都有些冲动了起来。
他本来没有奢望这么快得到回报的，然而今天早上才吩咐下去的事情，傍晚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结果，这件事不但令他惊愕，更是察觉到了不好的意味。
别的事情还好说，也不是什么机密，收集消息自然容易得紧。可是六扇门的处理结果哪有这么快，不是说它有多么机密，而是指结案的速度。
而之后的结果也的确是令他咬牙切齿，愤怒到了极点。
难怪官府结案这么快，随随便便的去收拾了尸体，然后直接在案发地点附近抓上好几个百姓，屈打成招，逼他们承认是自己等人联手当天夜里入室杀人……这样子就算是结了案？！
这又是好几家人的家破人亡……
极其恼火的抓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温茶，然后一口气猛灌下去，但仍然是无法缓解心头的压抑与怒火，总觉得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
但他却又悲哀的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做不了，隐隐约约的反而明白了自己之前的焦虑之感到底从何而来。
这太平盛世的底下，其实一点儿都不太平，就连天子脚下朗朗乾坤，都有这样颠倒黑白的险恶之事，甚至做的明目张胆……可想而知，在其他地方又是怎么的一个民怨沸腾的景象。
外有异族铁蹄屠刀，内有民怨沸反盈天，这国朝的江山，还能够保持这虚伪的太平多久的时间？
这一夜，柳正元没有睡好，屡屡都因为噩梦而惊醒。
梦中总是看见那被撕咬得支离破碎，狰狞恶心血腥的尸体，然后满头大汗的惊醒过来，心跳加速，胸口发闷。
一整夜下来，竟然是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透了。
有些暗示，总会让人忍不住的在意，越是不让自己去想，就越是要去想，越是去想就越是在意，不知不觉中便已经自我催眠，一遍一遍的强化了记忆，加深了印象。
被吃掉的尸体……
人的齿痕……
即使理智上明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一阵阵的心里发寒。

第五十七章 料应厌作人间语
很多人并不是没发现这样子下去不是办法，而是实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好，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当然，更多的却是没有那份真正的决心——
混吃等死容易，做出改变却是艰难，多少人想着运动减肥，每天早上却连起床的爆发力都没有，更加别说真的去晨运晨跑做运动什么的了。
有想法终究只是有想法。
一旦涉及到了需要改变自己早就已经熟悉了，习惯了，接受了的生活方式，去身体力行的为某个想法而努力的时候，大部分人连这种早早起床去跑步的事情都做不到。
又怎么能够奢望牵连甚大的计划想法，是一下子就能够下定决心去执行的呢？所以柳正元会这样子也不出奇，或者应该说会这样子才真的正常。
他很想做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去做……就像是很多人对于那些糟糕的事情都会义愤填膺，私底下一口一个狗官，对朝廷也是心生不满，但要是让他们真的做些什么的话。
却就没有多少人有这么一个胆量了。
很多人都要被逼到没活路了，才敢做出真正的改变，绝大部分的人只要还有一丝虚幻的希望，就会死死地咬住牙关承受下来，为了家人，为了子女。
他们所能够做出的抵抗是相当消极，例如说诅咒狗官早死，相信报应轮回，最多就是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打开窗户，向着衙门的方向吐一口口水。
就连贫民百姓都好，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没有被逼到彻底的绝路，就不会真的想要进行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柳正元家大业大，父亲还是刑部侍郎，自然就有着更多的顾忌了。
他想要做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去做。
更何况这天下终究是天下人之天下，不是他区区一个人可以改变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去做，甚至还没有下定决心，他就首先有了这样的念头，也就难怪做不出什么成果来了。
这位公子爷有些悲哀，也有些对自己生气，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习惯了。
他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并不会有什么变化，就像是往常一样，自己看见的让人生气愤懑的事情多了去了……大概只要过上几天或者多一段时间，自己就会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他是这么想的，只可惜这世上什么都缺，唯独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
……
一晃眼便是小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柳正元慢慢的恢复了正常，感觉似乎回到了以往的日子。
噩梦并没有彻底离开，不过已经不像是当日那么严重了，整夜都在反复做噩梦的事情没有再发生，只是偶尔有可能还会梦到当日的那鲜血淋漓的一幕而已。
天气越来越寒冷，但是情况似乎是在好转，因为叩关的辽人并没有长驱直入，反而是在北南道一直滞留着。
尽管消息传递非常不便，但是根据情况猜测，辽人似乎是被当地人和边疆官军的顽强抵抗给死死拖住了，寸步难行……这个消息可是一时间使得天下震动，人民群众欢欣鼓舞。
毕竟对比起来以往异族铁蹄来去自如，边疆官军就是个废物的结果，今年竟然能够纠缠得有来有往，难分难解的，自然是令得很多人喜出望外了。
不知道多少文人骚客一时间心潮澎湃，要留下自己的墨宝赞颂这难得的胜利成果，也不知道有多少朝中“能臣”理所当然的将这份功劳归在自己的名下，他们的理由也是相当充分——
边防战事在今年会有这样喜人的成绩，自然是因为自己今年针砭时事的奏章之类的指导章程起了作用，一针见血，高瞻远瞩，高屋建瓴，高人一等……
不然的话，就凭边疆的那一群低贱的武将，怎么可能会得到这样可喜可贺的成果？这泼天的功劳，也是那一群只懂得舞刀弄枪，不识圣人教化的俗人可以染指的？
真真是天大的一个笑话！
不过有这样的意见的人不只是一个，每一年，大家都习惯性的批判过边防无能的景象，而这也导致了很多人都上过相应的奏章……
既然现在出了成绩，大家都有充分理由觉得这主要是自己眼光远大、未卜先知之功劳。
可以说北地的官军自己都还没有来得及发表反对意见，朝中的“能臣”们就自己打起来了。
不过他们在某些方面照样还是很有大局观，那就是一致提出虽然辽人今年没能够长驱直入，但终究对方才是势大的一方，万万不可过于激怒辽人，所以还是要坚持以和为贵的理念……
总结一下，那就是要量中原之物力，结异族之欢心。花点钱买平安就是了，就算是自己这一方占优势，也必须认清这个事实。
只能够说朝野上下，投降派理念深入人心，一家独大。
柳正元自然也从父亲的口中，听到了朝中的那些所谓治世能臣的高谈阔论，也知道了皇室一向的懦弱态度，心中只能够苦笑不已，更是悲哀。
但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真的说出一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语，因此只是很平静的听完自己父亲随口说出的话，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就结束了一场家宴。
只是心中多少有些郁结之气，再加上这小半个月的都没有怎么出去，所以这位公子爷心烦意躁之下，最终还是决定在晚上出去逛一逛夜市。
然后——
“今天怎么好像有些冷清的样子？”看着昔日繁荣的街巷，在今天傍晚却就已经一片寂寥冷清，行人都没有几个，即使是有，也是加快脚步匆匆忙忙的。
那副焦急的样子，惶惶不安的神态，简直就好似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样。
伴随着微弱的夕阳光辉慢慢落下，街巷上的行人就变得更加稀少了，这让年轻公子很是怀疑，难道说开封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恢复了宵禁制度吗？入夜之后就不得再在街上逗留了？
不过不太可能啊，而且真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出府的时候，不会没有人提醒自己的。
还有就是，看那些人的神态表情，倒更加像是害怕阳光落下，黑夜到来的样子，仿佛那个时候自己继续滞留在外面，会发生不好的事情那样。
“公子……这种情况其实在七八日之前就已经开始出现了，据说是城中出现了一些……一些不太好的传闻。”
面对询问，随行的心腹略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老实说还和公子你之前让我们去查的那件事有关，从那天之后开始，城里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死去，而且死状都是一样的，都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身上的肉块……”
“唔……！！”柳正元本来已经就要忘记这件事了，现在陡然被提醒回忆起来，霎时间脸色微微一变。
城里陆陆续续的有人死去？而且死状一样？这是什么意思？
随着那个下仆仔细的解释，柳正元也就慢慢的明白了过来，顺便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的……
原来是从当日王员外一家三口惨死开始，某种灵异事件似乎就开始爆发了。就好像是传染病一样，只不过要比那个更加夸张。
王员外一家三口只是开始，之后就连负责这桩在世人看来简直微不足道的案子，但是为了省事，直接对几个百姓屈打成招一天结案的几个捕快，竟然也被灭门。
而且死状一样的凄惨，都是被发现了的时候，尸体几乎已经被吃了个干净，最瘆人的就是骨头上竟然有人的齿痕……
这下子可就引发了掀然大波，虽然官府努力辟谣，说一切都是无中生有，但是消息却不知道怎么的还是泄露了出去，并且迅速的一传十十传百。
再加上这是天子脚下，御史台一天到晚都在盯着有打小报告的机会，出了这样的恶劣的事情，开封府尹自然也没有任何的特权让他们卖自己面子。
多如雪花的奏章，都在指责这件事，皇帝也亲自作出批示，要求尽快处理这么恶劣的案子。
——可以说，在这么一个阶段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还不相信是真的有什么恶鬼害人，只是以为是有什么狠辣的凶徒装神弄鬼，行不法之事。
然而狗改不了吃屎，皇帝亲自批示，朝中施加压力，开封府尹自然急于结案。他不可能慢条斯理的慢慢追查，到最后却有很大可能发现自己根本抓不住凶手，给自己的政治生涯留下洗不掉的污点。
所以他也理所当然的根据就近原则，直接在案发地点附近抓来十好几人，一顿毒打屈打成招，以最快的速度，将罪名定下来，竟然在第三天就已经结了案。
这还算是好的，要不是为了尽可能的编造得合理一些，一天破案显得有些假，开封府尹甚至完全用不了三天的时间。
接着，这位开封府尹就在朝廷的赞扬声中，于第四天晚上被灭了满门，这一次阖家上下连带着仆人管家都无法幸免，上百人一夜之间被一体斩绝！
而且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同样基本上被吃了个精光……
这下子，整个开封府几乎炸开了锅，朝廷是觉得脸上无光，勃然大怒，以为是什么穷凶极恶灭绝人性的犯罪组织在挑衅国威，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把他们脸都打肿了。
同时也恨上了该死的开封府尹，因为明眼人都知道这所谓的“神断”是怎么一回事了，要不是后者就是这一次遭殃的对象，朝廷真是连活活剐了他的心都有了。
但是底层的百姓的观念想法却更加朴素，尽管有少数的声音说这是因果报应，罪恶临头，不然怎么解释整件事情？
但是更多的人却是恐惧于这般离奇诡异的可怕现象，一口认定这是恶鬼吃人，所以晚上出来会有极大的危险……
“……不过以小人看来，这都是无稽之谈，而且也只有这些地方晚上的人不出来而已，公子爷常去的那些个地方还是可以去逛逛的。”
那个下仆这么笑着说道，以此作为结语。
柳正元浑身发寒，但是在这个时候却不希望表露出自己的胆怯，因此故作镇定的继续让马车在冷清寂寥的入夜街巷上前进，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伴随着轮子碾轧石板路发出的单调声音，感觉着外面的寂静无声，他的心里却是慢慢的有种发毛的感觉。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前面似乎有着单调的哼唱声传来——
“……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诗……”

第五十八章 姑妄言之
“……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诗……”
单调的哼唱声，似乎隔着比较远的一段距离，却清晰的传了过来。
不过在这个时候，柳正元颇有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毕竟这个时候的他对于“鬼”这样的字眼，相当之敏感，顿时就心惊胆战的叫了一声停下。
——马车停了下来。
“……前面是什么情况？”仔细地倾听了好一会儿，柳正元确认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前面真的是有着沧桑浑厚的嗓音传来，令得他毛骨悚然。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当然没有选择贸贸然的下车，而是谨慎地开口问道。毕竟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公子……前面……前面好像是个老道士，摆着个算命摊子，整条街好像就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外面的下仆有些艰难的吞了口口水，然后才结结巴巴的回答道。虽然说他一开始是表现得很不相信，什么恶鬼害人，根本只是无稽之谈罢了。
但是事到临头，他却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打颤……这个时候已经入夜，街道上一片昏暗，冷清寂寥，丝毫没有往日里的繁荣昌盛，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感觉。
反而家家户户、每一家店铺都是门窗紧闭，从这边到那边，一眼望过去一个人影都没有，漆黑一片，没有太多的光亮。
而对面的街道上的尽头，则是挂着一个白灯笼，幽幽的火光照亮了一小片的空间，在那灯笼之下是一个小小的摊位，一个头发苍白的老道士独自坐在那里哼唱着奇怪的曲调。
这种场景，没来由的就让人突然觉得心里发麻，就算是自家公子不叫住，他也下意识的想要停下来了。
“老道士？”
不是恶鬼僵尸什么的就好，心里微微舒了口气，柳正元却还是觉得有些诧异。他伸头出来一看，顿时同样也是觉得夜晚下的这条街道不但漆黑反常，而且安静得也有些吓人了。
而远处的那个白灯笼，孤零零的算命摊位，黑暗之中的老道士……还有对方那炯炯有神的反射着光芒，显得有些诡异的双眼……
都是让他心里一阵阵发毛的恐惧来源。
莫名的，这位公子爷心里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说不上是为什么，但是他就是有一种这样的感觉，对方似乎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这么诡异的一个老道士，在根本就没有人出来的夜市街道上，孤零零的摆着一个摊位，这还不够奇怪吗？
别不是恶鬼假扮的吧？
自己等人一过去，它或者就会立刻原形毕露，将自己等人生吞活剥……就像是那些被吃光了的尸体一样？只剩下支离破碎的骸骨和一些内脏皮肉？
“我们……”
一刹那间，某些噩梦之中经常出现的血腥画面闪烁在眼前，柳正元稍微有些表情僵硬，他张了张口，下意识的想要吩咐下仆们驾车转身就走。
但是这种话说出口总觉得丢人，而且也没有什么证据表明那个老道士真的有什么问题……或者只是自己吓自己呢？
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竟然也已经接受了恶鬼吃人这样荒谬的说法，也许是因为从小半个月之前，就已经隐隐约约想到了这种可怕的可能性？
“公子，您看……？”下仆小心的询问道，他缩了缩脖子，觉得浑身都有些发冷。
那个老道士已经停止了哼唱，正在目光炯炯的直视着这边，这让他们在警惕起来的同时，也是觉得汗毛倒竖，脊背发凉……原因无他，这情景还是太诡异了一些。
再加上之前诉说过一通的关于恶鬼吃人的离奇传闻，此刻他们基本上都等于自我暗示了一遍，强化了对于此情此景的某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我们……我们过去看看。”
轻轻的咬了咬嘴唇，柳正元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公子？公子？！”
“公子……我们……我们还是绕路或者打道回府比较好吧？”
“公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发现自家的公子爷竟然直接跳下车，径直的往那边走了过去，几个仆人连带着驾车的车夫都慌了，赶紧上去追着叫着，担心出什么事情。
柳正元却没有听他们的劝诫，反而是坚定了决心。他的想法也很单纯，那就是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被吃人恶鬼盯上了的话，那么肯定是逃不掉的。
开封府尹一家都被灭口，整个府衙上下几乎死了个干净……不管是真的吃人恶鬼，还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暴徒行凶，都意味着那绝非常人所能够抵挡的可怕。
所以，如果自己真的被盯上了，那也别想着逃跑了，不然的话就算是真的成功逃回到家里，只怕也是为自己一家带去灭顶之灾……与其这样子，还不如自己咬咬牙独自扛下来。
不得不说，他预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也做出了最有担当的选择，虽然……在一步一步的向前行去的时候，他的腿脖子都有些发软了。
不过幸运的是，一直到柳正元走到了那个算命的摊位之前，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那个老道士也没有突然怒吼一声，摇身一变，直接变成一个身高丈许虎背熊腰三头六臂头生犄角的青面恶鬼，然后把他们的心脏掏出来，整个人生吞活剥直接吃掉。
老道士仍然是老道士，一头花白头发，慈眉善目，身上的道袍有些灰黑色，而且打满了补丁，但是这丝毫无损那种高深莫测的气质。
那一双眼眸完全没有老年人应有的浑浊，反而是澄澈通亮到似乎可以一眼看透人心，而且其身上也没有老年人应该有的那种暮气沉沉的感觉，反而像是精神劲头比谁都要好似的。
几个下仆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随着走近之后，他们发现灯笼的火光更为明亮，端坐在摊子之后的老道士似乎也不显得有多么可怕了。
之前的那种诡异的感觉，或许只是离得远了，看的不太真切，再加上有所联想，心理作用之下才会产生那样的感觉？
柳正元心中却是一凛，他看向了摊子的幡子，只见上面写着用大字写着“十卦九不准，一日不过三”，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莫问前程，有求不应”。
这倒是奇了，这样的标语，不是自己给自己砸招牌吗？
谁会选择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算命先生来为自己解惑呢？
不过，比起那些规规矩矩的什么“铁板神算”、“金口直断”的说法，柳正元却反而是一下子就认定了眼前的这一位道长或许才是真正的奇人。
绝非那些吹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但是实际上压根就每个靠谱的所谓“神算子”可以比拟的。
作为一个比较纯粹的古代人，这位公子爷并不知道与众不同、彰显个性，让人一下子就被吸引注意力并且记住，才是现代广告宣传的真正精髓。
就像是这样仿佛自曝缺点的标语，反而才往往能够在一堆夸张失实的虚假宣传之中脱颖而出，让人一下子觉得这位或许才是真正的高人，与众不同。
甚至还会主动脑补一下，十卦九不准、有求不应这种说法后面，是不是有着高人更为深奥的用意在内。
至于眼下，柳正元就是这样做了。
“日有纷纷梦，神魂预吉凶……这位公子，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似有凶兆，可愿知否？”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老道士也终于悠悠的开口了。
“……！！”柳正元悚然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老道士，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自己脑补是一回事，对方一语中的又是另一回事。居然一眼就看出自己最近的问题，这一位肯定是真正的高人啊！
而也因为对方竟然一眼就看出自己的问题，所以柳正元也顺理成章的相信了对方后面说的话，自己印堂发黑，今日似有凶兆之类的。
甚至于他自己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一定是凶兆缠身，自己心生感应，所以才会连日做那种噩梦……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自己会总是无法忘怀当日的那一幕，屡屡半夜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还请道长教我！”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柳正元心乱如麻，惶恐不已，连忙作揖行了一礼，无比诚恳地说道。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啊……”老道士长长叹息一声，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使得柳正元心中一突，这句话似乎有些大逆不道了啊。
不过老道士却没有理会他，只是在叹息一声之后，突然眼神一凝，眸光变得极其的锐利，仿佛两把利剑一般直刺人心。
“你身上邪气环绕，必然是被邪祟缠上了……日多烦思，则夜有所梦，你若是心中一直难以放下，过多牵挂，自然就与之心生感应……”
“……”
“……”
“道长，你的意思难道是说因为我……我想多了，就被邪祟缠上了吗？”柳正元努力的思索了好大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顿时大惊失色，“但是我当日只是看了一眼啊！”
关键的话语压根就不用多说，他立刻就将其联系在了一起。
自己一直都在做噩梦，总是梦见那血腥的一幕，如果是被邪祟缠身的话，估计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性了。但是事实就是，他当时只看了一眼啊。
而且他和王员外一家非亲非故的，怎么可能扯的上关系呢？
“天有阴阳，人亦有阴阳，天地之阴气起而人之阴气应之而起。人之阴气起而天地之阴气亦宜应之而起，其道一也……”
老道士悠悠说道。

第五十九章 大凶之夜！开端
“这就如同托梦之事那般，要知道冥冥之中的鬼神可以给生人托梦，那么反之亦然，生人之意念同样具备虚无缥缈的愿力，可以反过来沟通冥冥之中的鬼神。”
大约是看柳正元不解，老道士皱了皱眉，又换了另一种解释说法。
“或许本来的确是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但如果你一直都放不下，心心念念都在记挂着这些事情，白天想，夜里哭，做梦都想去……咳咳，反正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柳正元张大嘴巴，心里已经完全慌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或许就如同在坟地里路过不应该乱说话的忌讳那样，自己当日看了一眼，结果一直心心念念的挥之不去，日思夜想，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惹上了那些可怕的东西？
这个时候，老道士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拿过旁边的朱砂笔，迅速的画了一张符纸——
“公子你的问题其实不大，只是那一家人当初是被活生生吃个精光，无法转生、怨气太重，自然便会化做厉鬼癫狂……只是寻不到仇人，而公子你又恰好给它们提供了一个滞留人间的机会。”
“我……让它们滞留人间？”
“没错，人之死其实分为三个步骤，肉体死亡只是第一步而已……而只有当所有人都忘记一个人了的时候，那个人才算是真的彻底消散于世间了。”
老道士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地说道。
“但是公子你的日思夜想，却是等同给了它们的怨气一个沟通阳间的桥梁……说实话，你之前一直都没有出什么意外，大抵是因为它们还没有成气候，但是现在……”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这个老道士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积重难返，为时已晚，不光是公子你，还有这整个开封府，贫道发现得也是有些迟了。”
“……”
“……”
积重难返？为时已晚？
这么严重了……自己该不会没救了吧？
柳正元没有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进入了对方的节奏了。他只是心里咯噔一声，就立刻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恐惧感，竟然完全没有丝毫的怀疑，反而是一下子就慌了手脚——
一股寒气自脚底涌现，顺着脊椎骨直窜上来，一路笔直的冲到了天灵盖的那种感觉。
如坠冰窖，浑身发寒，汗毛倒竖，仿佛真的有了一种大难临头的确切预感。
就好像是之前的噩梦都只是一种预兆，没有被人点透之前，都只是单纯的觉得那是一个噩梦。但是现在一被人指点，他顿时就福至心灵，立刻就明悟了过来，没来由的确信那的确是一种凶兆。
自己这些天没有再频繁的做噩梦，不是说情况有所好转了，而是不好的事情即将就要发生，凶兆要成为现实……
“也就是说……现在它们已经成了气候？这可怎么办啊，道长，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柳正元声音惶惶，伸手就像要抓住老道士的手臂。
“别急，我这就是在救你，你把这张符纸收好，然后立即回家去，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这不仅仅关系到你自己的性命，就连你的家人的性命也是如此！”
老道士轻飘飘的挣脱开了对方的手，霎时间显得目光锐利，口气也是一下子就突然变得无比的严厉了起来。
“……！！”
这位公子爷心中一凛，赶紧集中精神全神贯注，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倾听着眼前的老道士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这道符纸可以保你接下来的平安，让你安全回到自己的家里，但是紧接着的才是重点！今天晚上乃是那一家人的二七，它们必定会来寻你，因为头七的时候它们已经错过了……”
“你回家之后，务必记得要让人用草木灰在地上铺一层，然后寻几间空屋子，在其中都置办一席香烛酒食，然后再寻几间屋子，用一竹竿一根，隔一尺贴纸钱一张，立在门口台阶上或插于房檐下，阴魂见此就会进屋……”
“你也可以用土罐装一个煮熟了的鸡蛋，将罐子置于房屋角，以此让厉鬼在那个屋子里多待一会儿。其他人都不要靠近这些房屋，必须躲得远远的，直到五更鸡叫……”
——这是吸引厉鬼的注意力，调虎离山之计？
柳正元拼命的在心里记住这些话，但是老道士却没有给他多少消化的机会，完全就是一口气说了出来。
他又慌又急，心神大乱，总觉得自己完全记下来了，却又觉得自己没有记住多少。即使再怎么的在心里努力重复着一部分的话，以加深记忆，但是另一部分又似乎好像已经淡忘了一样。
柳正元顿时彻底的慌了起来，毕竟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过什么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天赋啊，现在面对这么紧急的事情，心中慌乱之下，自然更是大失水准。
他正想要开口让老道士再说一遍。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老道士却非常认真的又说了一句——
“而且这些事情在午夜之前必须都要做完，午夜一到之后，就绝对不能够再有任何人在外面走动，必须都藏到自己的屋子里，关紧门窗，最好在门前和窗边都撒一圈公鸡血，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午……午夜？”微微一愣，柳正元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一轮弯月已经出现在夜空之上，繁星点缀，众星拱月。
现在的时间还早，毕竟刚刚入夜不久。
但是想要完成道长刚刚说过的各项事情，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香烛、纸钱、熟鸡蛋、草木灰……有些很容易办到，有些就有点儿麻烦，因为不吉利。
一般人的家里又怎么可能常备这些有些忌讳的东西？这不是自己咒自己吗？
而且，由此发散思维，柳正元突然发现最大的麻烦就是怎么说服自己的父亲……不说能不能够成功，光是这段时间可能就完全不够！
“那个……道长……”这位公子哥完全失去了分寸，脸色煞白，眼神惊恐的看向眼前的老道士，仿若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能不能够……能不能够请你……”
“贫道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实在是爱莫能助……”老道士轻轻摇头，看向了天上的那一轮弯弯的月牙儿，“月支冲爻，倒霉之象。今夜月破如枯根朽木，逢生不起，逢伤更伤。”
“什……什么意思？道长？”柳正元完全不明白，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更加害怕了，因为听出了老道士语气之中的那种凝重之意。
“贫道是说，今天晚上月逢大破，正是大凶，就连仙佛都要闭眼……”老道士苦笑一声，“缠上你的厉鬼再凶，也是今夜才成气候，但是之前吃人的那些东西，才是真正的猖狂啊！”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
“怕是今天晚上，这开封府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要遭殃了啊！”
听到他这么感慨，柳正元微微一愣，紧接着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缠着自己的是死去了的王员外一家人，但是王员外一家人是怎么死的？
恶鬼吃人的传闻可不是今天才出来的啊……只怕是有什么恐怖的鬼怪早早的就蛰伏在了这城中？而听道长的话语，今天晚上它们似乎都会倾巢而出？
接下来，老道士再次重申了一遍之前的话语，然后就急匆匆的收拾摊子离开。
柳正元拿着那张符纸站在原地，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却是发现老道士不但没有收钱，甚至就连名讳称号都没有留下一个，之后就算是想找都难。
这让他更加相信这是一位得道高人，不是什么江湖骗子钓鱼的手段。
尽管仍然满腹的疑惑，但是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还是觉得十万火急起来，必须马上回去！竭尽全力说服自己家里的父母双亲！
至于几个下仆，也是满心惊惶，毕竟柳正元这么一个可以说是学问人的公子哥都相信了，他们的见识眼界又能够高到哪里去。
坐上马车，转头就是快马加鞭的要打道回府。
只是在马车之内，柳正元还在拼命的绞尽脑汁，开动脑筋，苦苦思索着待会儿回到府上，应该用一些什么说辞的时候，就突然发现马车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
到了吗？
他下意识的探头出去，下一个瞬间，整个人宛若被当头淋了一盆冷水，在大冬天里的连心都凉透了。
一眼望去，道上的情况尽收眼底，只见一片漆黑昏暗的街巷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唯有旁边的一座府邸空门大开，白色的纸灯笼悬挂，幽幽飘动。
阴风吹动白色的纸钱飘落在地上，里面隐约传出哀怨的哭声，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恐怖感。
柳正元的脸色刹那间大变，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里……这里不就是自己当日过来看热闹的场景吗？这是王员外的一家子的府上所在！
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要知道这条街道和自己刚刚走的路可是相隔甚远的啊！马车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停下？！还有自己的随身仆人，他们都去了什么地方？！
猛地放下了帘子，缩回到了马车之中，柳正元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眼神绝望，恐惧到就连嘴唇都哆哆嗦嗦了起来。
他浑身发冷，感觉到有一股冰寒自骨子里弥漫了开来，毕竟是第一次如此直接的遭遇到这么可怕离奇的事情，还是独自一人面对，一下子自然是什么胆气都被吓破了。
他张开口想要叫喊救命，但是却又不敢，因为总觉得这里似乎已经不是人间，自己误入了一个灵异的世界，四周或许就只剩下自己一个活人了……
要是贸然开口叫喊，指不定会引来什么，他怀疑外面到处都是魑魅魍魉，恐惧到要瑟瑟发抖。
但这样子也不是办法，他总觉得外面隐约传来的哀怨哭声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了，简直就好像是在王员外府中的灵堂里传来，服丧嚎哭的人正在慢慢的走出来，一路走一路哭的感觉。
柳正元浑身僵硬了起来，他不敢听，却又忍不住的竖起耳朵要听。
他听到了嚎哭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好像是从王员外府中走了出来，径直的向着自己的这辆马车所在的方向而来。
一步一步……一个两个三个……也不知道有多少个……
然后……然后就消失了。
仿佛很多人的脚步声在来到了他的马车周围的时候，突然就停了下来，就连哭声都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刹那间的寂静，落针可闻，竟然使得他的耳膜都隐隐刺痛了起来。
而他的脸色却是越发的惨白，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了一副想象图。外面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围住了自己，一个个正在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马车在看……

第六十章 血光之灾
夜色渐深，某大户人家的府上却是一刻不得安宁，哀哭之声不绝于耳。
外面路过的行人则是满脸晦气的加快了脚步，一条街道都因此显得有些冷清。
至于为什么在这夜间，还有人敢出来乱走，那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毕竟偌大的一个开封府，总不可能说每个人都因为害怕那无中生有的恶鬼之说，而不敢出来。
眼下正是凛冬时节，很多人都是要靠着夜市吃饭的，不出来他们干什么吃？
而不管外面的行人神色匆匆的路过，府上的哀哭哀乐还是毫无停歇的趋势，在府上已经搭建好了灵堂——
灵堂的正中摆放灵柩，前面设牌位、香案、蜡烛、三牲及供品等，两边是鲜花与花篮，后方高悬横幅，为该仙逝者治丧，前部边上是演奏哀乐的乐队与守灵人。
“爹爹，你怎么就去了啊……”
“岳丈大人……”
“恩府……”
在这一片哀肃之中，有一大家子披麻带孝，正在灵堂上哭泣不已。
这一幕却正是发生在开封府尹的府上，毕竟以一个府尹之尊，堂堂二品大员，要说是死后无人处理身后之事，那也未免有些玄幻了一点儿……哪怕是所谓的灭门惨案。
而且这么重要的一个职位，往往都是由皇亲国戚所担任的，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直接由一位亲王或者是储君太子担任开封府尹之职位。
原由无它，只因为这是开封，天子脚下，皇城所在。
——这也是朝廷暴跳如雷，大发雷霆，觉得是有什么不法之徒挑衅国威，扇他们耳光的原因。皇亲国戚，二品大员，都在一夜之间被灭了满门上下。
谁又胆敢打包票说，其他人就是安全的了？这种事情既然能够发生在开封府尹一家身上，也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官员的家族之中。
就连皇帝自己都胆战心惊的，加强了禁卫军的戒严，并且三令五申要求尽快就此事给他一个交代……否则的话，他同样也会睡不好。
不过，也正是这样，开封府尹尽管说是阖家上下被一体斩绝，灭了满门，震惊整个京师，但是也绝对不会说连丧事都没有打点——
开封府尹早年间有一个女儿嫁了出去，所以事发当时不在府上，因此自然也就没有被一并清算，被杀全家又不是株连九族，不会说沾亲带故的亲戚在其他地方也会同时暴毙。
而且除了女儿之外，开封府尹还有女婿，还有弟子门生，他的子女同样也有各种人情世故的关系人脉，所以不管怎么说也不用担心身后事的问题。
不管那些人愿意不愿意，姿态总要做出来的，不然的话，在当今的这个世代，就会被扣上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大帽子……这可是极端要命的事情。
反之却是，姿态做得越好，表现得越是充分，那么得到的就不是帽子而是赞誉的美名了。想来不管是情感使然还是利益使然都好，这些人都应该知道怎么抉择。
因此，这个时候的灵堂之上一片哀哭之声，此起彼伏，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所有人都是情真意切，眼泪盈眶眼眶通红，甚至有人撕心裂肺的在哭号着，简直让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只不过听着哭声就让人有感同身受，兔死狐悲的感觉……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有下人小心翼翼的前来，向主子禀报说——
“夫人，外面来了个道士。”
“道士？”接到禀告的是开封府尹的女儿，尽管已为人妇数年，并且已经诞下一子了，不过保养得还比较好。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感，哭得也是梨花带雨的。
女要俏，一身孝……加上她此刻身上一身都是素白色的衣服，倒是真的显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不少人都在假借嚎啕大哭的时候，偷偷的一边抹眼泪，一边瞄眼看向她。
女子也举起袖子来拭擦了一下眼泪，比起其他人，她的伤心倒是更显货真价实。毕竟父母双亲还有兄弟亲人都被一夜之间杀光了，她只要不是真的铁石心肠，总归会难免感到悲痛欲绝的。
四下看了一眼，她发现自己的丈夫不在这个灵堂，大概是去了别的地方照看，所以也只能够自己先处理着了——
毕竟死的可不止一个府尹大人，而是一大家子都被斩绝了，诚然管家仆人之流当然没有那个殊荣在这府上举办丧事，但是终究还有好些个人都是这府上的真正主人出身。
因此灵堂根本就不止一个，这个只不过是最大的，唯独放了开封府尹自己一人的灵柩。
其他人的棺材尸体什么的则是都放在了其他的灵堂，也有专门的人在负责，来访者也会在各个不同的灵堂之间走动，以表达自己的哀思之情……当然，心里有没有日了狗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说实话，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感受，不管是对于主人家来说，还是对于来访的客人来说。
因为这并没有什么太多值得借鉴的前人经验，办丧事本来就不可能是什么经常的事情，不管是对于哪个阶层的人而言。穷苦百姓根本就办不起，人死了席子一卷，往乱坟岗一扔才是常态。
要是短时间内接二连三的死了全家，那就更加省事了……
而办得起丧事的阶层，又怎么可能说会接二连三的冚家富贵？像是这种灵堂都要连续摆设七八个，什么父母子女兄嫂一同上路，先走一步的情况——
还真是耸人听闻的事情。
不但负责丧事的人忙得停不下来，差点儿要断气，就连来访的客人也是要麻烦半天，一通下来头都要晕掉。
“道士……难道是请来做法事的人吗？法事都已经做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而且这种事情你们也做不好吗？”脸上尤有泪痕的少妇思索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叱责道。
“不是啊，夫人，那个老道士和之前请的那些人好像不是同一伙的。”
下人连忙解释了起来。
“不是……那与他无关的话，他来干什么，没看见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少妇紧皱眉头，显得极为不悦，她也发现了灵堂里的不少人都已经看向了自己，似乎注意到了这件事情。
“这个……这个……”下仆有些结结巴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是清楚一些什么事情，也或者是那个道士已经说了一些什么，可是他怕惹主子家生气，不敢说。
少妇也看出来了，顿时柳眉倒竖：“他说了什么？啊？！”
“他……他……那个老道士说，我们府上黑气冲天，料定今天必有血光之灾，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恐会酿成大祸！”那个下仆一咬牙，闭上眼睛一口气将害怕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什么？！这该死的老道士……好大的狗胆！”少妇愣了一下，紧接着差点儿要被气疯了，“把他给我……给我……乱棍打出去！狠狠打出去！”
在下人匆匆领命而去之后，少妇仍然还是觉得一口气咽不下去，胸脯也是急剧的起伏，灵堂里的众人也大概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一个个的都怒目而视，愤怒的咒骂那个该死的老道士，顺便上来安慰少妇，让她不要气坏了身子，为这样的人动怒不值得云云。
也有人借此机会发表一些特别的言论，一看就是读书人出身的，硬生生的从个体素质不足的问题，直接扯到了忧国忧民的层面上来，还顺便夹带上了批评时事，缅怀府尹大人，安慰少妇人的多种复杂情感……
一看就是满分作文的那种调子。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好，这大概撑死了也就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虽然相当的败人兴致就是了。
很快的，那个下仆就再次前来禀告，说那个老道士已经被他们赶走了，而且离开之前还出言不逊，说什么死到临头仍不自知之类的晦气话。
为了向主子表忠心，那个下仆还拍着胸口说自己当时也是勃然大怒，亲自拿着棍棒上去追了对方好几条街……至于到底是不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他也的确因此得了一些银钱赏赐，这顿时让其他的仆人们大为羡慕，也大为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番呢？
——他们可不会为了什么府尹大人之死而悲伤难过，只是由衷的觉得拿着棍子出去殴打一个老家伙，总比在这晦气的丧事上服务要来得容易舒服。
而且后者还不加工资。
接下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平淡无奇的又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
所有人都不知道大难即将临头，只是在某一瞬间的时候，突然都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心惊肉跳，头皮发麻的感觉，脊背都阵阵发亮，汗毛全部倒竖了起来。
“……”
“……”
就连演奏哀乐的乐队都仿佛突然一窒，宛若被掐住了脖子一般，一下子停了下来。
至于那些哀哭的声音，更是霎时间全无了踪影。在这一刻，整个灵堂都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到简直有些可怕了。
所有人都有些诧异莫名的抬起头来，看向了四周，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觉得是自己一时心悸，下意识的停了下来，却没想到其他人也突然停了下来。
一下子就静得可怕。
紧接着，没等他们好好的思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一种奇怪的声音在灵堂之中响起。
很轻微，但是因为这个时候安静得吓人，所以每个人都听见了。
吱吱作响……好像是指甲挠木板的时候，所发出的什么刺耳难听的声音，让人颤抖，头皮都几乎要炸开。
因为——那是从那口黑色的棺材里面发出来的声音。

第六十一章 冥冥长夜更几重
咯吱吱……咯吱吱……
仿佛是尖尖长长的指甲在抓挠着棺材板一样的刺耳声音，从灵柩之中传出，这晦暗刺耳难听、隐含恶毒的音调让人全身发寒。
当所有人最后都转过脸去，终于确定了声音的来源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直接凝固了，就连眼珠子都几乎蹦出眼眶。
有一种怪异的、非人的、咝咯吱作响的声音，它源于棺材内部那伸手可及的深黯空间……
那是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音，那似乎不是错觉……
他们感觉到了，那口静静安放着的黑色棺材似乎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恶意，就好像一直关着的什么邪恶闸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样，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里面窥伺着外面，窥伺着他们这些人。
那种感觉极度清晰，极度真实，容不得丝毫的怀疑。
听着那刺耳难听，凶险不祥之中透着隐伏的恐怖的抓挠声，人们感受到了极端强烈的恐惧，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
“……”
咯吱吱……抓挠声终于消失了，只是灵堂里还是一片安静，众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大气也不敢喘，眼珠子都不敢动一下，只是死死的盯着那口棺材。
心里怦怦直跳，竖起耳朵，竭尽全力聚精会神的去捕捉任何一丁点儿的声音。
这是在做梦吗？一定是在做梦吧……不然怎么解释这件事，而且说起来，自己现在脑袋晕呼呼的，脚下也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轻飘飘不着力的，一定是在做梦……
众人心里都是这么一个念头，他们必须这么想，否则的话就会无法忍受。
尽管他们的灵魂深处此刻仍被恐惧噬咬着，但至少通过这样的自欺欺人，还能够勉强支撑下去，没有昏阙或者逃跑就已经很不错了。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但是再没有了什么声音，仿佛之前的指甲抓挠棺材板的刺耳声，只是幻觉而已。
“……”
“……”
众人顿时都是忍不住的长长松了一口气，并且努力的重新挤出笑容来。
他们快速的在脑海里思索着应该说些什么好，来缓解一下现在这压抑沉闷的气氛，最好是那种可以轻描淡写的为自己解围，顺便可以贬低一下他人，从而衬托抬高自己的优秀说辞。
譬如说解释一下，自己刚刚其实一点儿都不害怕，只是其他人突然都不敢说话了，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在观望那个？
嗯，这么一来的话，开场白就很容易确定了……装作不知道的问一问刚刚是怎么一回事，表情一定要到位，语气一定要适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来得及真的说出一句话，一阵幽幽的阴冷穿堂风毫无预兆的就刮了进来！
“呼”的一声！
所有人都只觉得一阵寒冷袭来，同一时间，眼前一黑，却是满屋子的香烛连带着其他的灯火都一同在这一阵冷风之下，突兀的熄灭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刹那间，惊声尖叫的女高音，和一些成熟稳重的精英们慌乱失措的话语声在黑暗之中响起，场面一片慌乱。
谁都搞不清楚形势了，而且刚刚才提心吊胆，恐惧到了极点，好不容易以为过去了，方才放松下来的神经，心情也有些舒缓……浑然没想到，却突然又来这么一下。
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恐惧，甚至完全压过了他们刚刚的那种的惶惶不安。
现场一片乱糟糟的，有人跳起来就想要逃跑，但是却分辨不清楚方向，一头撞上了另外的人，结果自然就是一大片人都在黑暗之中被绊倒了，手忙脚乱七手八脚哭爹喊娘的。
好不容易才有人站出来大声喝斥，强行让众人找到了主心骨，并且指挥着仆人们重新点燃了烛火。
幽幽的烛光亮起，虽然只有一两根的蜡烛，比不得之前那么灯火明亮，亮亮堂堂的感觉，但是好歹也是有了一丁点儿的火光，驱散了纯粹的黑暗无光的环境。
使得众人的精神稍稍的安定了下来。
但是，这种安定并没有能够持续多长的时间，就有人发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在刚刚的黑暗混乱之中，灵柩竟然……被推开了！！
那口黑色的棺材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推开了，里面的那口血淋淋的尸体从中坐了起来，其表面上已经体无完肤，血肉内脏都被啃得精光，只剩下了一具大概的骸骨。
它在刚刚的黑暗之中推开了棺材盖子，从其中坐了起来，空洞洞的眼眶正在盯着众人，流露出一股阴冷潮湿的腐臭恶意。
在隐隐约约的微弱火光，和大面积的阴影交织之下，显得特别的可怕诡异！
看见了的几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重锤狠狠擂中，刹那间几乎要直接停跳了，浑身都变得僵硬了起来，手脚也不听使唤，脑子里嗡的一声好似是炸开了一般。
“怎么了？继续点亮灯火啊！”
“是啊！傻愣着干嘛？”
并不是所有的人第一时间注意到棺材与尸体，他们更加关注灯火的照明问题，连连催促。
但是得不到回应，他们又气又急，却也发现了一些什么，下意识的顺着那些人凝固了的视线看去——
一瞬间，终于有女人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恐惧无力的可怕尖叫，大约是颤栗的神经再也承受不住了，她们面朝下的直接倒在了地板上，彻底的昏了过去。
同一时间，应该也是在府上的其他的灵堂，几乎是不分先后的爆发出了震耳欲聋、惊恐欲绝的惨嚎声。
“鬼……鬼鬼鬼鬼鬼啊！！”
“诈尸了啊！”
“快来人！来人啊……”
……
……
同一时间，开封府之中的另外一处地方。
同样也是大户人家的府邸之上。
“公子！公子……是你啊，公子你总算是回来了啊！”
正当柳正元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的冲进了柳府，回到了家中，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就被激动的管家给拦了下来。
后者一脸激动：“那几个饭桶一样的废物！竟然驾着一辆空马车回来，还说不知道公子你去了哪里……老爷夫人他们真是急死了，将府上的人都派了出去……公子啊，你刚刚到底去了哪里啊……”
“我……我……去了……去了……”
柳正元盯着老管家那熟悉的脸看了半晌，仿佛才终于回过神来，然后用力的甩掉了对方的手。
他无比贪婪的四下张望着，盯着自己熟悉的景色拼命的看着，好似是要将它们都给塞进眼里一样。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眶微红，又哭又笑的低下头去，看向手中抓住的那道符纸——
它已经只剩下了一半，另外一半则是不翼而飞了，不过边缘处还有烧灼过的焦黑色。
自己回来了！
自己总算是逃出来了！
多亏了道长的这一张灵符啊！不然的话，自己今天晚上怕是怕是……根本就回不来了！
他几乎完全记不起来，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一路逃出来的，似乎就只是慌不择路惊慌失措的亡命奔逃，连方向都顾不上选择……四面八方都是看似熟悉的街道，但是却一个人都没有。
也没有灯光，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天上更加没有星月，仿佛很多景物都是要靠近了之后，才能够显现出来，才能够看得见的样子……而且在四面八方，都是无数僵硬恐怖的纸人，它们不断的扑上来。
一个个的都是面无表情，苍白得吓人。
如果不是灵符自动燃烧起来，使得冲近了自己身边的纸人，全部都一瞬间化为飞灰的话，柳正元实在是无法想象自己到底会是什么下场。
他就是拼命的跑啊跑啊，跑啊跑啊，什么都顾不上，直到看见前方终于出现了人影，终于出现了灯火的光芒……等到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脱离了那条漫长的鬼街，冲回到了家里。
那个王员外的宅邸，那些阴冷的纸钱，那些哭声与哀乐，那些苍白可怖的纸人……
柳正元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汗水浸湿透了，好似是去阴间游了一趟，好不容易的在无数厉鬼游魂的追逐之下，重新回到了人世一般。
在意识到自己劫后余生，成功的逃出来了的一瞬间，他的整个人都虚脱了。
老管家不知道自家公子经历了什么，但是看他这么又哭又笑的，顿时大惊失色，自家的公子不会是疯了吧？！
他气得跳脚：“公子啊，你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就遭罪了呢？那几个狗一样的下人，真不是个东西，一定是他们干的好事……而且还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厉鬼害人，我这就去把他们打死！”
他不说还好，一说，柳正元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眼下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虽然说自己刚刚劫后余生，但并不代表着这件事就已经过去了，王员外一家的厉鬼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过了午夜之后，它们甚至会直接找上门来！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柳正元心中无比急切，死死的抓住了老管家的手臂——
“你现在立刻就准备草木灰，公鸡血，还有香烛纸钱等东西，按我说的来做……不要问为什么，如果我爹责骂起来，我会向他解释的，你们立刻就给我去准备，午夜之前必须做好，明白吗？！”
他火急火燎起来，根本就不等晕头转向的老管家反应过来。
马上就撇开后者，撒腿就往内宅里跑去。
……
……
“鬼……鬼啊——！！”
“来人啊！快来人啊，诈尸了啊！！”
开封府的各处，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大大小小的骚乱，就像是一个池塘的很多个地方都被投入了小石子一般，溅起的涟漪开始扩散出去。
而且各处的骚乱都是大同小异的，却是这小半个月来死掉的人，纷纷在今天晚上同时起尸了。
因为人死后要停尸七天才能够下葬，所以有些尸体还在灵堂的灵柩，突然就推开棺材盖子，自己坐了起来……这种景象简直吓死人。
不知道有多少的孝子贤孙哭爹喊娘，之前号丧的时候哭得有多撕心裂肺，现在惨叫着就有多撕心裂肺。
一具具血肉模糊的狰狞尸鬼，从棺材里冲出来，在自己生前的家中疯狂的肆虐着，或者是呼啸着冲到了街道上。
一具具已经在附近下葬了的尸体，从坟墓之中活生生的爬了出来，带着对生人血肉的本能渴望，直冲附近最多最大的生气聚集地而去。
夜空之中的乌云越发密集，夜色粘稠得好似是墨汁一样，扩散开来。
月华黯淡无光，悄悄的隐在了云层的背后，仿佛是不忍看见这片繁华了数百年，以至于繁华背后血腥累累，被诅咒的土地、城市，要在今天晚上化作人间鬼域。

第六十二章 我为和平而来……
“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说的真是好啊！这么一来的话，今天晚上一过，他们想要不相信鬼神之说也是不可能了。”
莫宸开口赞叹了起来，他此刻正站在紫禁城之巅，也就是大庆殿的屋顶之上，眸光微微闪动着。
仿佛视线直接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各种阻碍，跨越空间的看到了此刻的外面开封城中的各种各样正在扩大化的乱象。
“等等，这和你说的那些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银亮的长长呆毛在一跳一跳，抱着膝盖坐在旁边的奈亚子撇了撇嘴说道，一脸的生无可恋的表情。这段时间里，她可是一刻都停不下来，在被某人无情冷酷的压榨着各种劳动力。
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了血脉改造和物种改良的方面上，毕竟食尸鬼和僵尸的生命形式有些差异，而钻地魔虫与蛟龙的生命形式同样差距悬殊到简直离谱。
莫宸本着精益求精的态度，要求奈亚子和自己合作。
就像是之前那样，银发呆毛萝莉提供克苏鲁神话画风的素材，包括束缚、命名和修形的符文，各种术式的秘仪，以及邪恶的神秘知识。
——同时也包括活体素材，也就是克苏鲁神话里的各种下级种族、眷属等等……
而莫宸自己则是负责本土化的工作，将各种素材包装成为仙侠风的秘籍，进行虚假宣传。
关联到《玄君七章秘经》之中第二章的食尸鬼什么的，不过是最低贱的下级独立种族，是一种长着像胶皮一样有弹力的皮肤的类人怪物。
它们的脚像蹄子、脸部像狗，还长着尖尖的爪子，用一种急促的、像是在哭泣的声音讲话。因为常在坟墓中觅食，它们的身上大多覆盖着长在坟墓中的真菌，有时还会袭击人类。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好，这和传统意义上的僵尸形象实在是相差甚远，所以莫宸还是需要修正一下，把控一下这种东西的生命形式。
不过将食尸鬼修正成为僵尸倒是容易，毕竟两者之间本来就有共通之处，而且严格来说都不算是什么高级的生命体，小半个月的时间莫宸就能够完成这么一个小目标。
至于钻地魔虫就稍微有些麻烦，不过这个问题也不大，而且目前抛出去的是第二卷的残章&#183;《肉芝延寿箓》，还用不上后面的所谓“蛟龙”……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奈亚子可以优哉游哉的划水，作为一部直指「奈亚拉托提普」这个概念的克苏鲁风仙侠秘籍，《玄君七章秘经》目前也只完善了一二章和第七章，中间的章节仍然需要继续填充内容。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她就像是一个小学生那样，本来以为放寒假了，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一通，结果却被逼着一天到晚的做作业。
也难怪她现在会是这么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了，稍微有所怨念也是应该的。
“当然有关系了，因为不朽的神明，正是应这样的愿望而生的存在。”莫宸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咦？你不是早就明白了神灵的真相吗？概念、现象、规则……比人类的历史都还要久远无数倍，甚至早于世上的任何原始时期的最早生物。”
奈亚子睁大眼睛，显得很是有些好奇。
“你该不会是想说，自己又发现了新的证据，可以推翻之前的某些事情……例如说，其实是人类的信仰与神话，创造出了相应的神灵，而不是神灵行使奇迹，被人类记载成为了神话？”
“……”
“……”
“我可没有这么说啊，我现在说的也是一个概念，而不是实指……”
莫宸顿时就是挑了挑眉毛，这货到底是怎么理解的？
“就像是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但同样也还是有诸多鬼神之说一样。”
人们相信世上有长生不死之说，如化人宫、华前国、终北国、列姑射山是。这诸多神仙住处的有板有眼言之凿凿的说法，是不死国人以为实有其地，可以求到底。
他们同样也相信九幽之下，是黄泉阴间，有阎罗殿堂，乃是阴魂归处。人们希望一切的善行与罪恶都能够在死后得到清算，这是最终审判的手段。
即使是在生前，有人可以权势滔天，世道险恶，颠倒黑白，受害者满腔冤屈，报仇无望，但是至少也期望在死后可以一并清算……
“说到底，神灵这个词语终究只是一个后天的命名，只不过是我们的确正好存在，所以就冠上这个终极意义的称谓而已，即使我们不被称为神灵也可以被称为其他的东西……”
莫宸淡定地说道，“而就算是我们不存在，人们同样也还是会发明种种神话传说来描述神灵的伟力。”
“因为他们想要的神灵，其实不是真的本来就存在的某些终极概念，而是他们想象之中的至高无上的支配者与统治者，令必行，禁必止，违则罚，重则斩，赏善罚恶，本然自立。”
这样一来的话，才会让人觉得这世界不是绝对的黑暗，不是完全的没有希望。
如此才会让人拥有更多的敬畏之心，使善在地上实现。
宗教信仰的存在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恰恰相反的就是，它的意义重大……只是，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好，一旦在形式的方面发展得过于极端，都是一个灾难就是了。
奈亚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个世界也发展一下吗？”
“顺手而为罢了，毕竟能够一下子就逮住奈亚的机会委实是有些渺茫，我也不奢望真的有那样的好事情发生……要是失败了的话，总得还有别的拿得出手的成果吧！”
莫宸微微眯起眼睛来，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这只银发呆毛萝莉。
“哇！你这是什么眼神……该不会是准备到了最后发现还是失败了，就要把责任都扣到我的头上来吧？”
奈亚子一下子就看明白对方眼眸里的不怀好意，顿时跳起来抗议。
莫宸相当淡定的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脑袋，任由她将双臂抡的如同风车一般，但是因为手臂长度的原因，完全无法对前者造成任何伤害——
“别动手动脚啊，我告诉你，这里可是紫禁之巅……万一被人拍下什么尬舞打架视频那就不好了。”
“……什么？”
奈亚子被镇压住了，不过她稍微有些担心，自己作为信使似乎有点儿跟不上主人的思考回路啊！
莫宸却没有再解释什么，他只是突然眨了眨眼睛，然后放开了压制萝莉的手，紧接着直接抬起手来。
银发呆毛萝莉顿时眼神一凝！她看见了一道道漆黑的“线”从对方的手里瞬间蔓延延伸出去，绷得笔直紧紧的，没入了四周的空间之中。
仿佛一直延伸到了远处的外城，每一根“线”都散发着浓重至极的死之气息。
她微微一愣，然后大概也明白了过来，眼前的这个家伙终于开始行使作为死国之神的权柄，在宣判死亡，收割灵魂了。
但既然他也从观望的态度转变到亲自出手干涉了，是不是说明……现在这座古代城市之中，已经开始出现了大规模的非正常死亡，不知道多少人都命丧尸鬼的口中了？
“因为这世上还没有冥府，人死之后如无意外魂魄会自然消散，根据我的观察，这个过程大概是不超过七天……”
莫宸看了奈亚子一眼，然后平静的开口解释了起来。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同，我的神性决定了我能够看见一切的「死亡」……今天晚上死的这些人，其实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死。”
“而应该是在原来的命运轨迹之中，死于异族长驱直入，灭国屠城的那场战火之中……时间大概是在半年之后，这座城池的人基本上要死掉九成。”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淡然，仿佛是一个卖菜的人在说今天的菜价又上升了两毛钱一样的轻淡，不过吐露出来的语言却像是在预言着既定的命运一般。
莫宸自然没有与命运有关的权柄，但是作为一位强大的死神，他也可以说是无可避免的执掌了命运的一个侧面——
死亡。
他其实也没有办法仔细的观察未来命运的走向，但是他能够看见所有凡物的“死亡”时间，从而推测出某些事情……因此，他没有说谎，这座城里的人的原来的“死期”在他的眼中——
基本上都集中在半年之后的那个时间段。
至于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莫宸暂时也说不准，不过根据局势来推断的话，估计是被灭国屠城了，异族铁蹄血腥踏破中原之后，为了提振士气会怎么做呢？
破城之时，三日不封刀……
高过车轮者杀，高过马背者杀……
诸如此类的原因，都是可以想象得到的，而且也都能够让这座繁荣昌盛的城池在半年之后的灭国一战之中，几乎被彻彻底底的屠个干净。
“虽然说也就是半年，甚至会更加凄惨更加屈辱，乃至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死更惨百倍……但是说到底，他们都不应该在现在死。”
莫宸认真地说道，“所以，好歹还是负起部分责任来吧，毕竟我总归还是个冥府神。”
“哇，那你真是好有爱心哦。”奈亚子撇了撇嘴，有些违心的敷衍说道。
“哪里哪里，也就是能够得个诺贝尔和平奖的程度吧……”莫宸谦虚地说道。
然后，这位和平使者看向了远方，注视着夜色之下的这座动乱起来了的城市。

第六十三章 活死人之夜
“救命啊！救命啊！”
“不要！不要……”
“爹！你看清楚，我是您儿子啊……啊——！！”
惨烈的叫声响起，疯狂逃跑的人们。
几乎吓疯了的人群从灵堂之中窜出，冲出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哭爹喊娘的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几条腿。
外面大街上的人们很多的都是诧异莫名，有些不明白这些人是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是走水了吗？
但是也没看见火光和黑烟啊，真要是走水了的话，估计也就是刚刚开始失火不久，这些人不至于这么怂，吓成这么一个鬼样子吧？
不趁火势还小的时候，抢先去救火，这么多人就这么一窝蜂的哭爹喊娘的逃跑出来了？要不要这么丢脸，裤裆里没把，肯定不是个男人。
很多人直接依照自己的想法，向那群没命一样冲出来后，依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连滚带爬的往两侧街道尽头跑掉了的人的背影，投去了无比鄙视的目光。
不过更多的人却是好奇了起来。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天生就喜欢看热闹，任何一个人都是这样的，有个俄国作家曾经写过一篇小说，说有一个人看着天空飞过的一只鸟看得很投入。
而路过的人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于是也跟着他停下来仰着脖子看，接着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陆陆续续的很多人也相继加入了这个行列，甚至连路上的汽车也都停下来望着天空，执勤的警察也走了过来。
人越聚越多，但是谁都不知道朝天上看什么，但是大家看的还是那么的一本正经，看的还是那么的带劲儿。连推带挤，身体力行，痛苦并快乐着。
所以现在也不例外，一大群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围在外面的大街上高高兴兴的看着，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不过随着那巍峨壮观，气势森然的深宅大院里不断地传来的惨绝人寰的惨叫声，还有不似人类所能够发出的嘶吼声之后，慢慢的围观人群的脸色也是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有些人脸色苍白的四下张望着，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也有些人果断的变了表情，转身就准备悄悄的抽身跑人，要一口气冲回家里关上门。
总体来说，一开始大家的议论纷纷，兴高采烈却是一下子就完全消失不见了。他们的情绪，已经由最初的兴奋变为兴奋中带着凝重，再变为凝重中带着恐慌与不解。
渐渐地，大家都不知不觉的停止了说话，抿住嘴唇不再出声。而旁边的其他人心中也一阵阵说不出的慌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忽然发觉别人不说话了，自己也就赶紧跟着戛然而止。
“……”
“……”
在一片鸦雀无声导致的安静沉默，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压抑的寂静之中，前方的那座深宅大院里的某些追逐、惨叫、死后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来。
仿佛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远在天边，很不真实……
但是所有人都几乎是一瞬间就联想到了什么，而且心有灵犀的想到一块儿去了——因为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恶鬼传闻，就连堂堂开封府尹的一家人都没了。
没听说的人估计不存在。
大家都知道，那些残骸支离破碎，简直惨不忍睹，当日里有幸见到的人们据说是当场都连黄胆水都给呕出来了，之后虽然请人想要处理，但是就连城里最好的缝尸匠都补不回来。
毕竟基本上完全碎了，那些捞阴门的家伙也不是真的神仙，能够勉强将尸体还原出个大概的人形就已经是极限了。
——而现在，好像这就是开封府尹的府上吧？
而且应该还是在服丧的期间，大门上的牌匾两侧还挂着祭奠用的白灯笼……
这也就难怪他们一刹那间，就全部想到这么一个方面去了。
所以说，到底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说，刚刚的那些人疯狂的逃出来的时候，大喊大叫的什么“有鬼啊”、“诈尸了”的话语，其实是真的吗？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时候，里面的宅院深处，又是传来了一声惨绝人寰，仿佛发出声音的人正处于必死无疑的境地。
而且这剧烈的惨嚎声从一开始的高昂，到迅速的衰弱下来，再到含糊不清，让人不由得莫名的联想到那个人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咬住了脖子的可能性。
“……”
“……”
人群停止了窃窃私语，恐慌感开始蔓延，很多人害怕的四下张望了一眼，隐隐约约的觉得似乎远处的其他地方，也传来了一些不好的声音。
很多人都恐惧的不再说话，而是选择了四下散去……毋庸置疑的是，这是真正的明智之举。
但还是有很多人内心之中惊疑不定，又怕又想看，再加上四周还有很多人都没有离开，这也给了他们莫名的勇气，让他们踟蹰着停留了下来。
而在宅院的内部——
“吼——！！”
那个形如佝偻老人的尸鬼发出可怕的嘶吼，明明舌头和声带都应该没有了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出这样的古怪声音来的。
它将手上抓住的被吸干了血液的一个小厮的发青尸体扔下，然后张开双臂，尖利的爪子不断的活动着，仰天发出愤怒的嘶吼。
紧接着就在下一刻，闪电般的撞上了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屋子的大门，但是却没有撞开！嗅到了生人气息的它愤怒而且狂暴起来，开始拼命的撞击着大门。
砰砰砰！
“怎么办……快……快挡住！给我挡住！”
少妇脸色苍白的站在屋子里瑟瑟发抖，它下意识的指挥着其他人拼命的将屋内的大件物品，包括桌子，柜子什么的都给推到门边，死死的挡住了门。
然而，外面的那东西却好像是发了狂，而且力大无穷，仿佛红了眼睛一样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拼命的撞着门……而且似乎就要撞开了。
仆人们吓得脸色煞白，甚至有些小婢女甚至崩溃了，只知道拼命的开口尖叫，制造噪音。
但就是没有人敢靠近门去，用身体来阻挡外面的那个怪物，哪怕是主子家的命令，在这个时候威慑程度也是大打折扣。
“废物！你们这些废物……”少夫人又惊又怒，厉声尖叫着喝斥起来，然而却颓然的发现在这个时候，压根就没有人理会自己。
她心中的恐惧几乎要令她窒息，听着外面的那个东西的嘶吼，她茫然失措，抱着头无力用力地摇头，想要否认眼前的事实……紧接着，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
对了……之前的那个臭道士……啊不！那位真人！
自己当时怎么就不相信他，就把他赶出去了！都怪当时的那个该死的下人，一定是他的错……现在那位道长还会回来救人吗？不，他一定会回来的吧！
绝望在她心中升起，笼罩着她。
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想要哭却欲哭无泪。
不过在这个时候，屋内的很多人却是发现外面的疯狂撞门的声音消失了，也没有了那可怕的嘶吼声，顿时有种狂喜的感觉，那个东西眼见事不可为，走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
“啪！”
“臭女人！给我闭嘴！”
还有些婢女在尽情放飞自我，张开嗓子拼命发出女高音，也不知道她们哪里来的中气，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停下来过……即使是停下来了喘几口气，又开始拼命的尖叫。
刚刚还不觉得有什么，也没人顾得上去理会她们，但是现在，大家都想要仔细听一下外面的动静，好看看那个怪物是不是已经走远了。
自然就有人不耐烦了，狠狠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将那几个尖叫个不停的婢女狠狠扇到在地上。
这下子总算是消停了，其他人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然后竖起耳朵仔细的倾听外面……没有撞门声，没有嘶吼声，太好了！那个怪物终于是放弃离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个时候，女高音尖叫声再次响彻，几乎要刺破耳膜。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又惊又急的以要杀人的目光看向之前的那几个倒在地上的婢女瞪去，却是发现她们捂住脸颊倒在地上，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同一个方向——
眼睛瞪大，眉毛上挑，拼命的张大嘴巴要用尖叫声宣泄心中的恐惧之情。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顺着她们的目光的方向看过去，一瞬间他们的浑身都僵硬了，极度的恐惧从心底深处涌现而出，迅速的笼罩全身。
使得他们在这一刻，甚至失去了其他的任何知觉。
众人刚刚都吓疯了，只顾得上挡住大门，另一边的窗户却是没有想起来。现在，那个身穿寿衣，露出来的身体部分却是恶心狰狞宛若剥皮青蛙的佝偻老人就站在那里。
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正在以某种骇然的死寂，看向了屋内的众人……
……
……
发生在开封府尹的府上的事情，反而还是被抑制住了的，因为尸鬼没有冲出来，而是在深宅大院里开始了猎杀。
至于那些直接冲到了大街上的，就是真正的噩梦了！
因为开封府尹出事掀起的大风波，朝廷亲自过问，所以开封府这两天的局势紧张了不少，每天晚上都有很多捕快在一条条街道上巡视。
不求能够直接将犯下那种惊天大案的暴徒直接缉拿归案，也至少要防患于未然，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在今天晚上，这些捕快终于幸运的遇到了那些“凶手”之中的一员，当然也可以说是倒霉……
“你是什么东西？”
“站住！别过来！”
“啊——！松口！给老子松口……”
一个捕快手里的铁尺、绳索无力的掉落地上，他的挣扎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他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表情就此彻底凝固——
在那清晰的感觉自己滚烫的血液，正从颈项的动脉之中滚滚而出，并随即被恶狠狠的吸入那如无底洞般吞噬着一切的血口的恐惧之中。
下一刻，尸体无力的坠落在地。
那个饱饮鲜血的尸鬼满嘴鲜红，发出了兴奋满足，却仍然又带着饥饿的嘶吼声，紧接着迅速的追上其他疯狂逃跑的人，继续重演这一幕。
混乱的街道上，秩序早已崩溃，人们尖叫着亡命逃跑着，但是却总有人倒霉的被怪物给扑倒抓住，然后被用牙齿撕咬着那带着滚烫血液的喉咙。
而最可怕的就是，那些被吸干了血液的尸体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却没过上半盏茶的功夫，就慢慢的、一颤一颤的、重新站了起来……

第六十四章 僵尸
“这……这是怎么回事，师傅……”
“我也不清楚，不要说话，小心警惕……”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悦来客栈的明亮大堂之中，一群人惊慌失措的看着那被撞得砰砰作响的大门，只觉得那每一下的撞击声都是重重的敲打在了他们自己的心头之上。
砰砰砰！
砰砰砰！
还伴随着那一声声的可怕的，尖利的，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声带能够发出的嘶吼叫声。
“吼——！！”
“吼——！！”
厚重结实的木门不断的伴随着撞击而震颤着，木屑簌簌而下，但是大堂里的好几张实木桌子都堆在了门后，还有好几个人脸色煞白的死死顶住。
而且还是幸存的人们在轮流上，死死撑住了，所以门外虽然有好几只尸鬼在愤怒的咆哮嘶吼，红着眼睛拼命的撞击，却愣是没能够真正的撞开门攻进来。
客栈的掌柜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但也是一个灵活果断的胖子，不然的话也就没有资格在繁华的京师之中，执掌经营这么大的一间客栈了。
这只灵活的胖子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指挥着店小二们颤颤巍巍的拿着木板，抓住机会，将楼下楼上厨房里的大大小小的窗户都给钉死封住。
也幸亏了其他人都在出手相助，否则的话，吓破胆的店小二们怕是没有那份胆量靠近黑漆漆的窗口……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被外面的怪物给活生生的拖出去。
而在客栈里的人，多是外地人士，就好像是本地人在本地有家有室有房子，用不着在多此一举去租房子住一样。
而这些初来乍到的外地人之中，不是走南闯北的商人马队就是混江湖的武林中人。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这些人都不是习惯了过安逸日子的主，商队在运送货物的途中，从一地到另一地，总是要和各种地头蛇包括山贼土匪黑白两道等斗智斗勇。
而江湖中人更是身不由己，今天你杀人，明天人杀你，刀光剑影恩怨情仇，基本上就是朝不保夕的生活，经常伴随着各种血腥暴力的场面才是他们的常态。
因此比起一般的平民百姓，他们的心理素质和意志力都高了不止一筹，虽然该受到的惊吓一点儿都没少，然而却不会吓得两股战战，只懂得歇斯底里的尖叫，却什么都不会做。
在一开始的猝不及防，被冲出来的尸鬼生生吸食了一个人的鲜血，又将另一个人拖了出去之后，众人就迅速的发现了外面大街上的乱象，并且做出了应对。
头皮发麻，手脚冰凉，惶惶不安，如坠冰窖……
这些恐惧带来的感觉，别人有的他们都有，但是与外面直接沦为了盘中餐，化作了人间炼狱的景象不同的就是，这些人的反应与行动力带来的改变。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藏龙卧虎的悦来客栈反而一时间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外面的那些东西该不会是僵尸吧……”
这个时候，有人颤声地说道，他盯着大堂之中斑驳溅射的血迹，以及那道直通门外，触目惊心的拖痕，回想起了之前那个人被拖出去的惨烈。
“据说那些东西都是人死之后变成的，因死不瞑目而怨气聚喉，能吸收月亮阴气……所以多在夜间出没，以人血或家畜血液为食。”
“……”
“……”
没有谁就这个话题进行回答，一是因为谁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僵尸，二来是因为这没有什么意义，在这个时候探讨这些怪物是什么东西并没有用。
因为并不会说给它们起了个名字，搞明白了它们的习性，就能够解决问题了……它们仍然是吸食人血的真正恐怖怪物。
不过在这个时候，虽然其他人都没有心思去探讨这个问题，但却是清楚的听到了刚刚的那个人的说法，并且下意识的将其记在了心里。
这也是在日后，“僵尸”这个词汇传遍天下的原因之一。
至少他们都认可了这么一个说法，并且在之后的传唱之中为僵尸传闻出了一份力。
虽然没有得到附和，但是刚刚开口说话的那个人还是感觉到相当恐怖，他直勾勾的盯着那具倒在柜台前不远处，被吸干血了的尸体。
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开口了，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数月之前去了一趟外地，那里当地有个阳信县，也有过闹僵尸的传说……”
“说是以前有四个车夫在入夜之前，到离县城四五里的地方投宿住店，而店主人是一个老翁，儿媳妇刚刚死不久，儿子又去城里卖棺材了……店里客满了，结果四个人只能够住在停尸室里……”
接下来的发展就是——
半夜，忽闻灵床上察察有声，急开目，则灵前灯火，照视甚了，女尸已揭衾起……
客大惧，恐将及己，潜引被覆首，闭息忍咽以听之。未几，女果吹之……
因没有气息，女尸不觉有生人，如是者数次，他惧极起身狂奔，而僵尸穷追不舍……
明明是一个道听途说的传闻，但是却生猛诡异到了极点，尤其是在当前这般可怕恐怖的情况下，听着外面街道上传来的嘶吼声，惨叫声，惊呼声，还有那个怪物砰砰砰的撞门声。
这个时候，以及没有谁会觉得这只是一个道听途说，不足为信的无稽之谈了。
毕竟吸食人血的怪物的确是出来了，谁都不能够确定它们到底是不是僵尸，如果它们不是僵尸的话，也不能够说明僵尸是不是真的存在。
甚至可能是两种怪物，现在的这个是一种未知的恐怖，而僵尸则是另外一种真实存在，而他们还没有见识到的怪物……
“够了，你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唧唧歪歪个不停的！踏马的给本大爷闭嘴啊！”
也有人本来就因为心烦意乱与过度的恐惧，而觉得无比的压抑，只是又惊又怕的死死盯住大门。
偶尔还神经质的看向窗户或者楼梯的方向，生怕在自己没发现的情况下，那些东西就已经混进来了……本来就已经战战兢兢，难以承受这种可怕的恐惧，几乎要发狂了。
现在还有一个人生怕他害怕的不够彻底的样子，一直都在念念叨叨着那些诡异离奇，吓死人的山野传闻。
当恐惧与压力都超过了承受的限度，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会直接转变成为某种歇斯底里的暴怒，现在的这个大汉就是如此，他又气又急，大踏步的过去一把揪住了那家伙的衣领——
然后恶狠狠的就是一拳击出。
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在再三向大家提醒，闭住呼吸可避僵尸的重要性的时候，就突然被人一把拽住衣领拉扯过去，下一刻一只硕大的黑拳头狠狠印上了他的脸。
“踏马的！让你说让你说让你说……你还说不说了！”
那个打人的大汉得势不饶人，狠狠的上前将踉跄着摔倒在地，吐出了一口血水的人又踹了两脚，痛得后者蜷缩在地。
这么发泄了一通之后，大汉感觉自己好好的出了一口恶气，恐惧的感觉也仿佛稍微削弱了几分似的。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在那个掌柜皱着眉头的指挥下，就近的几个人连忙上来拉住了大汉。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还内讧，你是不知死活吗？”
“他又没惹你，你要是觉得他烦的话，说一下不就好了吗？用得着动手打人吗？”
很多人的脸色都相当不好看，这样的人是他们最不愿意看见的，在外部压力之下往往不敢对外，却总是喜欢窝里横，对内霸道，肆无忌惮，点火就着。
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那个大汉很是不屑的甩开几人抓住自己的手臂，转过头去桀骜地说道：“本大爷就是看他不爽，不爽就是要打他，你们管得着吗这是——”
砰！
却是刚刚的那个人火冒三丈的飞快地从地上窜起，用力提起了一张长凳，狠狠的一下子重重砸在了大汉的侧脸上，生生地将他击飞出去！
“……你！……你踏马的反了天了……还敢还手？”
狠狠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大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脑袋里一阵嗡鸣不已，似乎还吐出了几颗牙齿。
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打伤的他，颤抖着站起身来破口大骂，只觉得脑子里热血上涌，杀意沸腾……
我要弄死他！他竟然敢还手，我踏马的一定要弄死他！
那一下子的重击实在是太过沉重，大汉现在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恶心而且想要呕吐，但是极度的愤怒却让他不顾一切的挣扎着要站起身来，捏紧拳头准备再度冲上去。
模糊晕眩的感知之中，他隐约感到了周围人的惊呼大叫声，同时也感觉到了有人用力抓住了自己的肩膀，狠狠勒住了自己的脖颈。
大汉以为是谁又想要制止住自己，他骂骂咧咧的用力挣扎，狠狠的挥拳向后击去，然而那个“人”却没有被击退，反而是更加用力了，像是铁钳一样狠狠的箍住了他。
下一刻，尖锐而长的两枚利齿刺穿了大汉的脖颈，撕裂他的肌肤肌肉，恐怖的吸力传来，滚烫的血液滚滚而出涌入了利齿之后的血盆大口之中。
“不——！！”
剧烈的疼痛与迅速的失血，让大汉马上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瞪大眼睛无比恐惧的惨嚎出声，疯狂的挣扎了起来，手舞足蹈。
但是却改变不了什么了，鲜血迅速流走，连带着他的生命一起被迅速被抽空。
其他人无比惊骇的看着之前的那具尸体突然起身，将正好摔到身前的大汉抓住，一口咬住开始吸食鲜血……
他们终于是明白了，外面满街的怪物到底是怎么来的。
而且现在……他们是不是成为了瓮中之鳖？！

第六十五章 立地府
柳府。
相比起外面的开封府的纷乱乱象，这座红墙碧瓦，庭院深深的大宅之中，却好像是陷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那样。
安静，寂静，宁静……
落针可闻，宽阔的院落内鸦雀无声，甚至没有任何的一个婢女、仆人在走动，一时间显得就像是一座空荡荡的鬼宅那般，亭台楼阁掩映其中，葱郁林木之间有幽怨的风穿过。
庭院深深，庭怨深深……
“疯了，一定是疯了……你这个逆子……你看我之后抽不死你！”
刑部侍郎柳大人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脑门上的一侧传来了一阵阵的疼痛，这让他在略微感到轻微晕眩的同时，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刚想要抬手抚摸一下脑门的那处，却是根本就动不了，紧接着他才发现自己被绳子绑在了一张椅子上，绑得严严实实的，手臂都抬不起来。
愣了半晌之后，终于是想起了自己之前到底遭遇了什么的他，顿时猛地抬起头来，对着自己的儿子怒目而视，痛心疾首的连连咒骂起来。
“逆子”、“大逆不道”、“我是你爹”、“我要打死你”……
大概就是诸如此类的言辞，重复率很高。
看样子这位侍郎大人长久在朝堂之上，已经习惯了大家都是斯文人的风格，即使是骂人也要充满高级范儿，实在是没有办法口吐芬芳，说出各种粗鄙之语。
当然，也有可能是还没有被真正逼急了，毕竟对方是自己的儿子，要是骂的太过难听了的话，岂不是把自己给兜进去了吗？——狗急了尚且会跳墙，人急了什么骂不出来。
“爹，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
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站在门边，似乎正在探头探脑的窥伺着外面动静的柳正元回过头来，仿佛很是惭愧地说道。
“但是孩儿还是希望你能够相信孩儿一次，至少过了今天晚上，如果证明了真的是孩儿被人骗了的话，那么孩儿宁愿……”
“你这个逆子！真是糊涂啊！我……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蠢货！”
侍郎大人却是又气又急，直接就是怒骂了起来。
“那些江湖骗子说什么你都相信，真是气死我了！立即放开我，不准这么胡闹下去了！”
“……”柳正元顿时就不说话了，只是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了自己在旁边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说法的母亲。
他的确是非常惭愧，但是惭愧的却不是因为自己“误信江湖骗子的说法”这件事，因为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些其实是真的……他惭愧的是自己居然对自己的父亲动手了。
突然发难，将自己不耐烦的父亲打晕过去，紧接着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强行代替父亲发号司令，接管了府内的所有事务，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这真真是大逆不道啊，要是发生在皇宫之中的话，怕不是要重现唐朝时候的玄武门之变了，弑兄弑父，继承大统……简直就是惊世骇俗。
但是他这也是没办法啊！
柳正元心里苦涩，他总算是见识到了所谓的老辈人物在坚持自己才是正确的这件事上，到底能够表现得有多固执、多顽固。
他想尽办法想要与自己的父亲沟通，想要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理解眼下的情况到底有多么凶险……然而毫无意义，对方根本不想听他说话。
没错，不是不相信他说的话，而是根本就不想让他说话。
不仅仅是因为固执的认为这不可能，所以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儿子是失心疯了。更是因为作为父亲这个角色定位，老家伙要顽固强硬的维持自己的权威。
只要是他否定了的事情，那么儿子就绝对不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否则的话，他绝对不会觉得后者是有多么诚恳，多么认真的想要与自己进行一场父子之间的沟通交流，而只会觉得儿子是在反抗自己这个父亲的权威，从而恼羞成怒的要强行终止这个过程。
一开始就不愿意相信，而等到后面认定了儿子是想要反抗自己这个老子的权威的时候，他就更加不会有耐心去听对方说些什么了。
到了最后的时候，这位父亲极度不耐烦的多次打断自己儿子的话语，发现对方却根本不顺从自己的意志，已经愤怒到了想要让下人把后者抓起来关住。
想要通过惩罚的方式让后者明白，谁才是有说话权的人，并且敲打敲打这个敢顶撞自己的儿子。
而差点儿就被父亲让人把自己抓起来，关进房间里的柳正元，在极度绝望无奈之下只能够行险一搏——
因为他明白了，想要依靠堂堂正正的沟通，来说服自己的父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后者不可能相信自己说的话，除非等到午夜到来，亲眼见到了厉鬼的出现……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唯一的结果就是自己全家死绝，到了那个关头，父亲再幡然醒悟过来还有什么用？能够死得明明白白，不要做个糊涂鬼？
开什么玩笑？！
在回来之前，柳正元亲眼见识过了王员外一家所化作的厉鬼的可怕，尤其是那种仿佛能够将人世割裂出一片灵幻世界，让人不知不觉陷入其中而不自知的手段……
他当时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就中招了，而在刚才仔细的询问那几个仆人的时候，也是骇然发现他们同样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明明看见自己坐上了马车，一路上都没有下来过。
结果等到回到了柳府的时候，他们才惊恐无比的发现，马车里根本就没人……只可惜的是，刑部侍郎大人觉得这种解释是在侮辱自己智商，不管是仆人说的还是儿子说的，都是连听都不愿意听。
有鉴于此，柳正元决定绝对不能够坐以待毙，他的目标很明确，如果一个方式没有办法达成目标的话，那就果断的换一个方式——
时间无多，容不得他犹豫，他也不至于傻到因为自己无法说服自己顽固的父亲，就傻傻的在绝望之中等死。
最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懂什么！妇道人家给我闭嘴！”
这个时候，刑部侍郎大人再次暴怒起来，须发皆张，却是因为柳正元的母亲心疼儿子之后可能要受难，上前去劝说他所致。
“这都是你的错！俗话说得好啊，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总是纵容这个逆子，他又怎么会……”
“嘘——不要出声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都在注意着外面动静的柳正元却是突然脸色大变，连忙竖起一根食指示意双亲噤声，不要说话。
“你干什么？没大没小的，现在还想不让我说话？！”刑部侍郎一瞪眼睛，愤怒的瞪着那个站在门边的逆子，咆哮如雷，他越说越是生气，越想就越是火大。
身为老子，现在却被儿子绑在椅子上，这还像话吗？
要是这事儿传出去的话，怕是要成为全京师的笑柄了！
“它们来了……”柳正元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没有任何理由的，他感觉到了一股阴气的迅速弥漫，自外面而来。
“什么来了？快放开我！你想要让我们柳家今天晚上的事情成为笑柄吗？！”柳老爷子仍然是怒不可遏，压根就没去听儿子在说什么，只是大声的暴喝道。
“爹，请恕孩儿不敬了……”
柳正元一咬牙，知道继续这么下去的话，父亲迟早要害死自己一家人，只能够快步走过去拿起准备好的布团塞住了柳老爷子的嘴巴。
“啊，元儿……这……”
比起眼睛再度瞪大了数分，几乎气疯了的侍郎大人，柳正元的母亲却是手足无措了起来，总觉得这样子是不是太过火了。
“娘，不要再说话了，先把灯熄掉……”
本来就不甚明亮的烛光被熄灭，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没有谁再说话了，一片安静。
不过也不是全然的漆黑，外面走廊上的灯笼、烛光却是还亮着的，光亮映照在窗户纸上。毕竟是刑部侍郎家，讲究，用的也是竹篾纸，而这种纸比较透亮，透光性比较好。
而几乎就在屋子里的灯光熄灭的一瞬间，外面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好似是有什么人从外面走近这屋子一样，慢慢的门前也映出了三个淡淡的人影。
在黑暗之中，柳正元只觉得浑身冰凉，那种古怪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催命符一样，拼命的往他脑子里钻。明明能够分辨出远近，但是却似乎声音是一样的大小。
这相当的离奇。
或者说，这就是草木灰的用处吗？只要铺在了地上一层，不干净的东西在走过的时候就会发出脚步声了，能够起到预警的作用？
那三个诡异人影淡淡的映在了门上，让人可以想象得到有三个什么东西就站在门外，正在面无表情的盯着这屋子……不过或许是公鸡血隔绝了生人气息的缘故，它们没有发现什么。
良久之后，那种轻微的脚步声又开始响起，向着其他方向离去，诡异的人影也消失不见了。
柳正元终于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险些从胸腔之内跳出来了，因为他就站在门边处，与外面的三个东西只隔了一层薄薄的木板、窗户纸。
他几乎可以清晰的察觉到那股阴冷腐臭的寒意，好像是什么腐烂了的东西就在门外。
那寒意透着门缝进入，到达他的胸口，再到达他的心脏……
“走开！走开啊！！”
“呀——！！”
就在这一瞬间，柳正元刚刚舒缓下来的神经猛地又提了起来，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了男人惊恐的大喊以及女子尖声惊叫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严令禁止，所有人在今天晚上都不能够外出，必须呆在自己房中的吗？
等等，该不是有人就像是自己父亲那样，对自己说的事情嗤之以鼻，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吧？
而且两个声音似乎是在一起的……难道是哪两个婢女、男仆，不但不以为然，甚至还觉得这是个幽会的好时机什么的？
……
……
在一条苍茫不知何处，宽敞到仿佛无边无涯而且景色单调的大道上，一个个表情呆滞的生魂仿佛毫无知觉一样，向前飘去。
他们看上去与活人无异，但是身上却是显得有些许的透明，而在这个仿佛漫无目的，却又都方向一致的向前飘去的过程之中，慢慢的有一些魂魄却是“醒悟”了过来。
有些则是呼天抢地，哭哭啼啼，不肯相信自己已死了的事实。
有些则是表情大变，转身就飘走，抗拒着继续向前。
“不去拦住它们吗？”有个元气满满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在向什么人问话一样。
“不去，这不是我该干的事情……等到地府建立，再让鬼差一个个的去逮就是了。”有个声音淡淡的回答道。

第六十六章 阴世冥土，忘川冥河
立地府。
这本应该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当然了，这是客观上的事实……但是在某人的主观上看来，也就那么样了。
玩过即时战略游戏的人都知道，一开始的人都会全力发展主基地这边的事务，尽力要将一切都打理得整整有条，繁荣昌盛，等到上了正轨之后就会开始想着开分基地的事情了。
也许是为了更好的发展的缘故，也许是出于狡兔三窟的想法的打算——
而第二个分基地当然会得到相当程度上的重视，第三个分基地或许同样也是，但是之后的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甚至更多个的分基地呢？
基本上，一般人就很难提得起像是当初的对待第二个、第三个分基地的那种兴趣了，更加不必说有多少的重视程度。
莫宸同样也是如此，他的存在规模早就已经横跨虚空世界，存在于多个不同的位面。
其存在的延伸甚至在《Sword Art Online》的世界里成为了一个正在风靡全球的次世代游戏，神域的投影甚至覆盖了《恶灵附身》的世界化作了传闻之中的灵薄狱——没错，那个世界里的噩梦空间已经逐渐流传，并且成为了人们口中人间与地狱的交界处，接近地狱边缘的地方了……
现在的这个世界他也仅仅只是在随手而为罢了，多开一个分基地已经不能够让他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了。
相比起单纯的立地府，他更加在意的是自己接下来要做的类似于“开天辟地”一般的事情……因为这个世界并非概念上的三层宇宙结构，也就是只有物质世界、物理空间，却没有诸如天庭地府、天堂地狱的上层空间与下层空间的概念。
莫宸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天界」和「阴世」的上层空间与下层空间给开辟出来。
而这将会导致相当可怕的后果，等于整个世界的位阶都会被强行提升，神秘层级同样如此……毕竟隐藏的灵界本来就如同一块与物质世界贴合紧致，严丝合缝宛若是烙在了一起的顽铁。
要是被无上的神灵伟力给生生的开辟了出来，那么会让世界的规则出现什么样的变化，也就可想而知了。
具体的说，那就是这个世界本身就连灵魂都没有归处，所有生灵在死亡之后，灵魂都会迅速的消散，人类的还能够撑几天，其他一般动物的怕就是几个时辰的事情了。
但是，如果属于死灵的空间出现了的话，如果空气之中开始弥漫着灵气的话……
魂魄就能够拥有更多的滞留时间，甚至拥有了更多的可能性。即使是莫宸不选择立地府，在慢慢的岁月积累之中，只怕同样也会出现这样的规则机制。
同样的道理，在自然而然的岁月变迁之中，也许还会出现后天的神灵……如同莫宸自己这样的存在。
毕竟一个辽阔而又蛮荒，各种规则大道都处于无主状态的位面，一旦拥有了神秘的侧面，那么发展的方向与可能性太多了。
当然，这只是可能性，而且也只是以后的事情了，不是现在应该关注关心的方面。
更何况，莫宸也不打算给予这个世界自行发展的机会，既然是他以自身力量重新开辟出来的灵界，那么自然就是他的东西，怎么处置是他的事情。
……
……
古人一直相信，有一种浩大而神奇的天地元气在左右着世间万物，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天地各乘气而立，载水而浮。
地之上下四围，盖皆虚空处即天也。天了无质，仰而瞻之，高远无极，眼暓精绝，故苍苍然也。日月众星，自然浮生虚空之中，共行其止，皆须气焉。
意思也就是他们认为天地是由清虚飘渺的气化生而成，而且天地间也是充满着气，地有形而天无体，这天就是真元之气。元气昊大，则称昊天。
——因此，这便是元气大海。
就在此时此刻，在不知何处的冥冥之中，有一片茫茫无边的“渊面”，其上其中都是仿佛什么都不存在。
就好像是一个单纯的维度上的平面，在永恒的流淌着巨大无边的庞大能量，却不起波澜，不起涟漪，亘古以来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不经过去，不由未来，却无处不在。
轰隆！！
突如其来的巨大震荡，一下子就掀起了整个能量海洋的波涛，使得它一下子变得汹涌澎湃了起来，雷鸣般的激荡，巨浪在无尽的力量中奔腾，瞬间化作无比的狂暴汪洋。
一尊巨大无比的神灵光影瞬间冲天而起，刹那间就无限的向外扩张，其虚实不定变幻莫测，散发出了无比剧烈的光芒，规则与领域的力量瞬间无限的辐射投影了出去。
元气大海顿时就无比狂暴的激荡了起来，却瞬间就被神灵光影扩展而开所化作的那浩瀚无尽的光之海洋所给镇压、覆盖、笼罩了进去。
虚幻莫测的神灵光影宛若幻影，却又显得厚重真实无比，携带着煌烈宏大的气机以及将时空都给凝固住的可怕威压，好像一个浩大的世界压了下来。
这个光芒凝结的神灵光影所表现出来的力量简直强盛万分，不可思议，时间也可依祂的一己之意膨胀、收缩似的，仿佛就像是整个世界也都在围绕着祂那无穷无尽的伟力而旋转。
神灵光影毫不犹豫的抬起手臂，伸指一划，浩瀚无垠的力量化作开天辟地的浩瀚神威，在凝滞的时间概念里一闪而过！
本不该存在的巨大震响震荡之声，在那浩瀚的光之海洋当中异常的回响不息。
犹如足以一击之下开天辟地般的激荡之力奔流而出，能量大海被一闪而过的生生切割成两个部分。
这股恐怖无比的力量也许足以撕碎空间、毁灭整个星球，即使此刻是在苍茫的能量海洋之中，也是笔直的贯穿了千万里的“渊面”，席卷起来了无数的漩涡……
接着仿佛有光明在其中炸裂，清者上扬，浊者下降，并且在迅速蔓延的神灵权柄的规则之下，开始分化出了各种初步的形态，一个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旋转着呈现出了地风水火的属性倾向……
“啧啧……这种力量系统，还真是蛮不讲理啊！”
奈亚子渺小的身影垂悬不动，她既没有向彼方行去，也没有离开这浩瀚的神灵光影所辐射影响的范围。
她只是理所当然的被裹挟在其中，并且亲眼目睹了这出经费燃烧的特效大片的每一个镜头，就这样在她面前徐徐展开的图景，然后发出了奇怪的感慨。
“果然，所谓的秩序诸神能够随意的阔步在基本时空之中，肆意的挥舞自身的权能，根本就是比绝大部分纯粹只靠本能行动，大多数时候根本就动也不动的外神危险得多了。”
那壮丽而恐怖的全景在她的眼中世界延伸开来——
从奈亚子现在的角度看去，浩瀚的光之海洋正在慢慢向周围扩张出去，直到超出她的视野，当以眼睛来视物的时候，她已经根本见不到有什么特别的景象了。
因为充斥视野之中的一切，都是剧烈到宛若在燃烧的光芒，但当她利用自己那位于无穷高处的高等灵觉进行俯瞰的时候，却又能够清楚的看见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的细节。
于是这只本质其实是古神的银发呆毛萝莉，不禁以更加超然的兴趣，观望着这幅奇景。
反正她的存在被很好的保护了起来，外面再怎么翻天覆地的狂暴能量激流，也影响不到她分毫。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神灵光影却是对前者完全不管不顾，任由其自行演化，因为祂现在展现出来这完全姿态的神祇之象，暂时只是为了开辟阴世冥土的目的而存在的。
巨大的神灵光影已经无法测量，不知道其大若如何，而且这里也不存在「距离」、「尺寸」这样的概念。祂只是再次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仿佛打开了虚空之中的一道门扉。
隐约可见其中貌似是一个浩大鬼国，浓雾弥漫，阴风刺骨，有着刺骨的寒冷与深远的黑暗。
自门扉那一边的世界当中，有一道幽暗长河被神灵的意志所呼唤着奔涌而来，直接跨越两界，河水汹涌之间是黑气滚滚，水花激荡之际是鬼气浩荡。
死亡的气息在蔓延、在浩荡，铺天盖地，迅速使得下降的那个部分的“渊面”被染上了一层幽暗深沉的气息与感觉。
神灵光影漠然俯视下去，目光简直冷漠得毫无半点情感可言，在铺天盖地的磅礴神威再度一击之下，整个下沉的浊气“渊面”都为之贯穿——
紧接着，就是那道滚滚而来，无穷无尽的幽暗深沉的死气长河恰到好处的衔接住这微妙的时机，一下子被牵引而来，浸漫而至。
这一下子，虚空开辟，在仿若亿万雷霆响彻般，无息无止地万世回响的轰鸣声中，在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无穷伟力化作的长河去势的疯狂冲击洗刷之下——
就连席卷千万里的能量潮汐都开始为之剧烈扭曲，仿佛层层叠叠的布幕一样。
属于「空间」的褶皱在某种奇特的震荡中不断的发生着，仿佛一张张奇异的薄膜一样，被吹气球一般撑了开来，展露出来了一个昏暗静谧的世界。
冥河也在某种微妙而深远的法则的律动之中，与之混同一体，再也不分彼此、难分难解。
就这样……
一个似乎拥有着无穷的黑暗，蕴藏着无尽的深邃，充斥着无量的死气的空间，就这般的在「浊气下沉」的这个过程之中缓缓演化而成。
似乎是要演变成为一个神秘浩大、缥缈无常而又阴森永恒的辽阔死亡国度那般。

第六十七章 地府初立，莫名邪教
但是那个宏大辉煌，近乎无穷无量的神灵光影却似乎并不就此满足，而是继续推演着自己观想中的事物与现象。
并且祂还在将自身的权柄疯狂的蔓延出去，让至高无上的神之力延伸到这个新生的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以此制定下了一个森严无比的规则框架，然后在框架之内填充着种种应有的事象。
黑色的冥道悄无声息的被切开，取代了从另一个世界流淌过来的忘川冥河通过的门扉。
就宛若一轮暗影太阳徐徐上升，冥日的黑色光辉照射在辽阔的冥土之上，显得阴冷而且诡异。
而且远远看去，就像是一轮黑色的太阳高悬在阴沉灰蒙的天空之上，有着幽暗黑沉的河水从其上面宛如瀑布一般流淌了下来，就仿佛那其实是一个空间上的“孔”，而不是什么黑色太阳。
通往另一个空间，那是冥河的源头，那道死气长河的河水就是从那里流淌出来的，从另一个世界的死亡国度……
这相当于冥河直接连通了两个世界，要是有人神通广大，能够一直追溯到这忘川的源头，然后通过黑色太阳进入另一边的空间的话。
那么这个人就相当于偷渡到了地球上……不过另一边直接出来，那里是莫宸位于主位面的冥府神域。
在流淌着的冥河两岸，有着血一样绚烂鲜红的颜色在迅速的疯狂地蔓延出去，却是无数彼岸花开始接连出现，生成了一片绵延无尽如火般燃烧的血色花海。
在这阴世冥土的空间之中，充斥着的死气和阴煞之力浓厚深沉，而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彼岸花海却是充满着静谧清新的气息。它们有花无叶，鲜红如血，开得格外的妖冶美丽，其中还点缀着特别罕见的白色花朵，显得圣洁而美丽，仿若道尽了世间的因果无常。
而在这辽阔无边的阴世冥土之上，正有着一座座铁壁铜墙的巍峨大殿隆隆的破土而出，寒冷漆黑、铁链遍布，正是曹官府、阎罗殿、无常殿，以及一层一层的地狱……
也有无边无际的阴山，自广阔平坦的地面上连绵崛起。
种种景物在光影浮动之间便成为了真实的存在，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恐怖声势，但是在翰旋造化的伟力之下，却是共同造就了真正属于地府的格局——
黄泉路……
奈何桥……
忘川河……
望乡台……
三生石……
这是大气磅礴与神秘诡异的完美结合，犹如一切的一切都在亘古的轮回中旋转。似乎是生命诞生时的那种无言的永恒，以及生老病死的过程，所有一切的宿命，最终都会归于这一方世界。
——因为这是轮回的终站和起点。
巨大的神灵光影开始收缩，似乎这一切已经进行到了尾声的样子，不过在最后祂却是一挥手，将无数的淡淡光点抛出，仿佛播下种子一样，让它们无比精准的纷纷坠落到了昏暗静谧无边无际的幽暗长河之中。
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却是溅起了一朵又一朵的水花。
紧接着，静谧的河水突然变得有些湍急了起来，河面上出现了一个个漩涡，似乎是水底之下突然出现了一个个吞吐死气的可怕怪物那样……不过很快的，这一切就平静了下来。
奈亚子一直都在保持着观望，因此看得分明，那根本就是一个个的灵魂，之前这家伙就在有意的收割死亡，现在是打算将那些灵魂用在这方面吗？
她的眸光直接穿透了那条并不浑浊，但是昏暗难辨的长河的水面之下，清晰的看见了那一个个的灵魂正在发生的每一种细微变化。
一个个淡白色的光团，就好似是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或者说是一颗颗奇怪的蛋更加合适，在冥河水底之下……孕育？
在河水冲刷之下，那些灵魂之上的纹路都迅速褪去，最终只剩下一个一片空白，纯粹无比的灵魂……这是曾经的记忆、情感都被洗去了。
接着，密密麻麻的奇怪纹路自那其中的一点真灵处开始，急剧的扩张了起来，迅速的蔓延到整个魂魄的表面，形成了一道道精密森严，与冥河水息息相关的规则禁制。
身份信息的灌输，能力的赋予，责任的明确……
最终便是一个个身穿黑衣，有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缭绕身上，手持铁链的鬼卒从河底之中，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岸上。
它们的脸色冷峻，表面上看似人类，身上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属于生人的气息，但却又不是纯粹的亡灵，而是得到了地府法则之力加持。
冥河水能够侵蚀亡灵，但是它们现在都是鬼卒，属于地府编制人员。
所以它们不但能够通过冥河前往任何地方，同样的也能够在意外的「死亡」之后，再度在冥河之中重生……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就相当于是这条忘川的意志体现。
毕竟对于地府而言，真正的核心虽然是判官、阎罗等存在，但是真正的根基却必然是广大的鬼卒……谁要是能够指挥千万阴兵，席卷冥土，攻伐神明，改天换地都有可能。
所以莫宸选择了将地府的根本，也就是鬼卒的根基放在了忘川河之中。从现在开始，这条忘川河还会继续催生出更多的鬼卒来，数量不定，随着地府发展、人世魂魄的增加而增加。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状况不景气而减少编制。
这个倒是很简单，在不需要的时候，直接让多余的一部分鬼卒再入轮回，投胎去一个好人家就是了。
而在最为底层的鬼卒之上，还有直接统率它们的阴帅鬼王。再往上也就是日游夜游、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赫赫有名的阴职，以及赏善司、罚恶司、察查司、阴律司的诸判官。
更上面就是十殿阎罗、五方鬼帝之类的阴职了，最上面的则是以东岳大帝为核心的五岳大帝，真正的阴世主宰……
如果不打算引入佛教的地藏王菩萨的神性的话，其实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目前地府初立，也就只需要到阴帅鬼王的一级为止，最多也就是到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的那种级别，判官级都还不需要……因为目前的地府只要运转起来就可以了。
作为拥有最基本的勾魂、拘鬼的能力的鬼卒，就已经足够应付绝大部分的局面了。
毕竟这个世界刚刚才从本源上进行了一次升华，但是也不至于说立即就有哪一位龙傲天一下子就抓住机会，超越了凡人，达到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境界。
“呐呐，话说回来，考虑一下我怎么样？能够分我一个地府神位吗？”
奈亚子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然后双手放在胸前作祈祷状，仿佛是在恶意卖萌一般地说道。
“我的要求不高，五岳大帝的那个级别就可以了。”
她已经看出了莫宸是在按照什么体系的地府制度，来规划这么一个阴世冥土的秩序的，因此直接就打上了主意，一来就是狮子大开口。
莫宸的身影已经重新出现，不过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完全的神灵形态，而且他头上不知何时平添了一个白骨冠冕，身上也形成一件玄色的衮袍。
一副高高在上，主掌生死的地府至高阴神的姿态。
“嗯，可以啊……”
他俯瞰着这经由自己亲手开辟出来的世界，瞭望着这辽阔的冥土大地，露出了些许满意的微笑，然后随口的应下了银发呆毛萝莉的请求。
“诶？不要这样子嘛，我就这么一点儿小小的要求……”
奈亚子顿时撅起了嘴，一把伸手抱住了对方的手臂。她头顶上的长长呆毛有气无力的垂了下来，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但是她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喂，你是听不懂中文吗？”莫宸顿时就是脸色古怪的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用力的抽了抽自己的手臂，没抽出来，这下子他有些不淡定了。
嗯，奇怪了，这只银发碧眼美少女似乎比想象之中的更加有料啊，不过她不应该是A吗？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啊！
“……”
“……”
银发呆毛萝莉眨了眨眼睛，她猛然抬起头来，向四周瞧了瞧，然后有些困惑地问道：“诶？等等，我该不会是听错了吧？你是答应了……你怎么直接就答应了？”
这根本就不按剧本来啊！
“我为什么不能够直接答应？只是仿照那个经典体系打造一个地府而已，又不是完全照搬，之后我同样也要找适合的人来顶上等同于「五帝」的那几个地府神位……”
莫宸挑了挑眉毛。
“反正都是要找的，那么用谁不是用呢？这种级别的神位，当然是安插我熟悉的人比较好，老实说，你能够这么主动的要求帮我出工出力，我还有些感动呢。”
“……”
奈亚子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她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一时意动貌似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这毫无意义反而还被抓了苦力？
略微迟疑了一下之后，她低下头去不确定地问道：“那个，其实我就是说说的……我不要了行不行？”
“当然可以了。”莫宸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随你喜欢就好了……不过现在，先来帮我友情客串一下，带阴差去抓人。”
“抓人？这个我会！”奈亚子眼睛一亮，顿时变得兴致勃勃了起来，“要怎么做？需要严刑拷打吗？”
她放开了抱住莫宸手臂的双手，认真的比划着还我漂漂拳、面目全非脚，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似乎对于迫害别人的人身安全有着极大的兴趣。
“估计是需要的，毕竟对方可绝对不会乖乖的束手就擒……”莫宸点了点头，开始调动鬼卒们的行动，让它们离开鬼门关，前去人世勾魂。
“是谁？”
“拿到了玄君七章中的第二章的一个倒霉蛋，不过现在估计是白莲教的教主了吧。”莫宸淡淡说道。
“什么是白莲教？”银发呆毛萝莉就好像是一只好奇宝宝的样子。
“一个莫名其妙的邪教组织，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反正谁当皇帝，它就反对谁。”

第六十八章 惨状乱象
一夜过去。
京师再度迎来了日出，只不过再也没有往日的那种繁荣，很多屋子都已经倒蹋，成为了废墟，完好一些的也是门窗上到处都是抓痕，入木三分。
大街上多处都是斑驳溅射的血迹，拖曳挣扎的痕迹到处都是，让人看着就是心底发寒，完全不敢想象昨天晚上到底有多么的惨烈。
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咬了，谁也不知道多少人死了……
反正就像是家家户户都有哀哭之声，毕竟好不容易熬到了日出，那些怪物终于四散逃遁，不知所踪，他们一直压抑着的恐惧害怕与悲愤终于得以宣泄。
哀鸿遍野，而且今天的太阳也像是相当的黯淡一般，天色灰蒙蒙，显得特别阴沉。
即使是青楼赌坊，今天也没有开门。
人心惶惶，惊恐不安，所以在那哀哭之声当中，除了悲伤之外也是充满了恐惧。因为没有人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加没有人知道那些怪物到底隐匿去了什么地方。
也许它们是害怕白天，不能见到日光，但是一旦白昼的时间过去，夜晚再次到来呢？
僵尸的传闻已经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开封府，不管是被袭击了的人家，还是没有被袭击到的人家，都害怕得不行。
毕竟前者直面了那些吸食人血的怪物，而后者就算是再蠢，当时也能够听见看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多人都是一边哭着，一边恐惧着那些凶恶的怪物的再次出现，明明刚刚才日出不久，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有安全感。再加上太阳光线黯淡，天色阴沉，今天虽然不是大雪天气，却也阴冷异常。
——乍一眼看过去，就好像是要天黑了或者说已经开始天黑了一般。
即使明知道这是错觉，然而也还是加剧了很多人的心理压力，这迫使他们只能够咬着牙，马上就开始进行相关的准备工作。
正因为太过害怕，所以才想要做些什么，让自己不再害怕。
那些所谓的僵尸害怕白昼，喜好吸食人血，嗜血成狂，但是并不是无法抵抗的存在。虽然它们的力气巨大，爪如铁刃，但是也不至于说能够彻底的横冲直撞。
貌似只要门窗足够坚固，它们就进不来……
而且它们也怕火烧，昨天晚上就有人活生生烧死了几具僵尸……
再有的就是据说糯米和鸡蛋有抵御僵尸的作用，关键时刻闭住呼吸同样也可以避过劫难，公鸡和黑狗更是可以驱邪破煞，百无禁忌——
尽管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说法，不过却是说得有板有眼，况且在这个时候，民众已经顾不上思考那么多了。
在此时此刻，就算是有人煞有介事的要和他们说，在关键时刻学习印度阿三突然跳舞的行为，便可以迷惑僵尸，怕是也会有很多人相信。
结果就是整个开封府都很快的就开始行动了起来，家家户户的都想尽办法，从外面找来合适或者不合适的木材，开始“乒乒乓乓”的加固门窗。
其实也不仅仅是门窗，就连烟囱他们都恨不得彻底封住。
有聪明人开始这么做了，迟钝一些的人们也不是瞎子或者聋子，也马上就跟着有所行动……一时间，整座开封城里到处都是木工，甚至有人还因为争夺木材的问题而爆发了冲突。
而且也不仅仅是木材，还有各种食物，包括糯米、鸡蛋以及公鸡黑狗什么的——
甚至还有人因为一窝蜂的挤在开封府那些有名的寺庙、道观里面，想要求符箓、请佛像，结果人太多而无法所有人都能够如愿，最终也发展成为大打出手的结果的。
因为大家都惶惶不安，也看不到未来会怎么样，在极度的恐慌感的驱使之下，只会拼命去寻找储备能够让他们有安全感的东西，积累在他们看来能够让自己度过日后劫难的「资本」。
但是这件事在昨天晚上爆发之前，虽然不能够说是毫无征兆，谁都没有预料到，因此也没有提前准备应对市场需求。
无数人一窝蜂的一拥而上，可是就连糯米、鸡蛋之类的东西都是有限的，更加别说是公鸡黑狗之类的事物了，需求不足却又大家都想要，自然就会起冲突。
也幸好还有其他的事情多少分散了人们的注意力。
否则的话，昨天晚上才是一个动荡的流血之夜，今天白天同样也是要血流成河，只不过区别就在于昨天晚上是僵尸杀人，今天白天是人杀人。
……
……
“真是太惨了……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我听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嘘！噤声，这种话你也敢说，是准备不要命了么……”
一个今天刚刚到达开封府的商队，一路进城，却愕然的发现自己等人是不是来错了地方，等到一问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都吓到了。
他们也没怀疑什么，毕竟这开封府的惨状与乱象是直观的可见的，大街上到处都是的血迹拖痕，倒蹋的房屋以及一些被五花大绑游街示众的人。
仔细一问，才知道那些人是倒霉的被僵尸咬伤或者抓伤了的家伙，也就是中了尸毒。
据说是有尸变的危险，毕竟一旦被僵尸咬到伤到，中了尸毒，那么就基本上成为了僵尸的预备役了……
要是只是单纯的伤到了还好说，貌似只要人本身还没有当场死亡，气血还在自然而然的流转，那么就能够一定程度上的抵抗尸毒，延缓发作时间。
至少不像是被吸干了血，当场死亡的人那样——
基本上就连一盏茶的功夫不到，那些死透了的尸体就会再次爬起来了。
不过那样的倒霉鬼到底能够抵抗多久的时间，谁也说不准，他们一夜了都没死，但是别人却是害怕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尸变，同样也是对其喊打喊杀的。
最终，那些倒霉蛋只是被拉出来绑着游街示众，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晒太阳，因为有人推测既然那些僵尸在天亮之后就仓皇逃跑了，那么想必是害怕阳光的。
而既然僵尸害怕阳光，那么阳光对于尸毒也应该有克制的作用……这一通说辞下来，却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被绑住晒太阳的倒霉蛋们脸色苍白，不知道是尸毒影响了身体，还是被汹涌的愤怒人群吓住的。但是他们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够选择默默的承受下来这样的遭遇。
不然的话，他们实在是无法确定疯狂的人群会不会直接把他们这样的潜在危险给活活烧死。
现在这样子的遭遇，反而还算是比较温和的方式了。
倒不是人们最终善心大发，因为在有可能损害到群众利益的时候，民众本身才是最狂热的暴动分子。他们之所以这么选择，纯粹只是想要确定中了尸毒的人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毕竟他们以后也可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否则的话，他们绝对不介意狂热的将那些可能会变僵尸的人全部给绑上火刑柱，通通直接烧死。
“你们干什么！”
“都散了散了……把人放下来！”
“放心，新任府尹大人已经请来了真正的得道高人，我们将会妥善救治这些被咬的人……”
很快的，大街上却是又传来了一阵骚乱，却是闻声而来的开封府衙役们呼三喝四的，要求将那些倒霉鬼放下来，交给他们带走。
人群起先还很不乐意，一阵阵的起哄，他们此刻的情绪激动，慌乱与压力都增加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值，稍微处理不好的话，或者就是一场哗变。
衙役们只能够焦头烂额，苦口婆心的解释了起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好，他们的出现就代表官方，代表朝廷对昨天晚上的事情做出了反应，这样的表态好歹是给民众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光是定心丸还不够，民众们现在又惊又怒又恐惧，非得要一个交代不可。
……
……
在开封府的衙门之中，后面的内堂里。
新上任的开封府尹急得满头大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断的来回转圈子。他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谁能够想到自己刚刚上任，就遇到这么一件千年未有之大变？！
哪怕是这件事在他刚刚上任的同时就发生了，不可能归咎到他的头上，但是之后要处理这件事，却肯定是他需要面对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个时候，从外面突然响起脚步声，然后走进来了一个脸色疲惫的老道士。开封府尹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迎上前去，相当情真意切地说道：
“真人！真人，您总算是回来了……如何？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是太好，贫道的那位祖师前些日子在北南道现身，现在可能已经直往昆仑而去了，贫道联系不上……”
老道士叹了口气，“不过贫道已经给师门传递了消息，不日将会有更多的师门后辈赶来京师。”
“啊？后、后辈？”开封府尹一下子觉得傻了眼，这和他预想之中的不符合啊。
“没法子，自古从来修行难。”老道士瞥了他一眼，“我派祖师已臻地仙境界，才得以长生住世，但是之后……”
他连连叹息，唉声叹气，似乎是为自己这些无能弟子而感到羞愧。
长生住世！
开封府尹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阵无比剧烈贪婪的渴望光芒，不过很快就又熄灭了下去。
经过昨天晚上的僵尸一事，还有眼前的这位老道士在关键时刻施展玄妙的道法仙术，斩杀怪物，救下自己的场景，都让他不再怀疑这世上有诸般奇异之事。
不过这位府尹大人的优点之一，就是足够理智。
要是成仙了道，长生不死真的是这么容易做到的事情，这世上就到处都是仙人了。历朝历代的帝王都免不了一死，他还是尽早的认清现实比较好。

第六十九章 它们来了！
“真人，我……我想问一问……只是您师门的后辈，真的能够解决这问题吗？”
理智的按捺住了不该有的想法，开封府尹转而开始关注起来目前最应该关注的事情。
“难啊，想要解决这件事谈何容易……僵尸伤人最怕的就是越伤越多，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不仅仅是人，动物也会尸变。”
老道士闻言，脸色微微变化，接着叹息摇头。
“僵尸的炼制之术是源自湘西楚巫，当地有赶尸的习俗，但即使是在那里，一旦发现僵尸祸乱的迹象也要立即扼杀，否则一个僵尸就有可能使得方圆百里都化为活人禁地……”
为什么？因为僵尸要吸食人畜鲜血。
而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也不管到底有没有被吸干鲜血，只要是被伤到了都有可能在之后成为僵尸之中的一员。
开封府尹浑身发寒，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那昨天晚上的那些……那些……”
“可以说是已经成了气候。”老道士沉声道，“它们天一亮就散了去，谁也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但是这么下去的话怕是会越来越多，杀之不尽。”
“我们也只能够防范了，据说北地那边早早就已经沦陷，辽人以为自己能够长驱直入，结果没想到一头撞进了一个凶妖的地盘，现在估计也是陷身泥沼脱身不得了。”
“贫道的师门将会派人过来尽量帮忙，但是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很难彻底清理干净那些东西……相比起来，朝廷才是主要出力的一方。”
“……”
“……”
“这……”开封府尹听得心惊肉跳，脑子里更是一阵子的晕乎乎的，眼前好似天旋地转一般，“这世道到底怎么了？我……我以前从来未曾听说过有这么凶险的啊！”
老道士沉着脸：“这只怕是龙气动荡所致，万物有灵并非空话，中原大地千山万水，谁知道其中到底藏了多少的精怪鬼魅……或许假以时日，整个中原将尽成鬼国。”
“什么龙气鬼国？还请真人说明。”府尹大人愣了一下，紧接着无比焦急的问道，他隐约觉得这可能是关键。
老道士瞥了他一眼，然后拉下脸来：“我派掌门真人在数年之前曾经推演过一次天机，发现当朝的国运已经到了尽头，也许就是这么几年，就是亡国灭种的结果……”
“……！！”开封府尹瞬间就是眉头狂跳，完全没想到一开场就是这么劲爆的一句话，要是别人这么说的话，他估计立刻就要翻脸，将对方拿下投入大牢里准备治罪了。
不过对上眼前的这个深不可测的老道士，据说其背后师门之中还有成仙了道的得道高人的背景，他却是不敢这么做了。
更何况，还要依仗对方帮忙，应付僵尸之事……而且根据朝廷今天早上的朝议来看，要是这件事长久不能解决，或者是日后这个世界都会开始变得魑魅魍魉出没——
那么怕不是老道士背后的那个自称蜀山仙剑派的道门教派就要成为国教了。
不用怀疑，他的政治嗅觉一向灵敏得出奇，一些事情刚刚有点儿苗头，别人还没发现的时候他就能够把握住风向。要不是身份比较尴尬，不适宜多干涉朝政之事，甚至还需要可以藏拙的话。
就算是没有皇族的出身背景，他也能够混的风生水起。
所以在这个时候，府尹大人尽管面有异色，却还是没有说话，反而认真的倾听了起来。
“一味的崇文抑武，当朝愈发的软弱无能，退让求和，数代的积弱，而异族的胃口却被越养越大……”老道士冷哼一声，“到了最后，自然是异族的铁蹄踏碎中原，所到之处烽烟滚滚，华夏涂炭。”
“这个……真人，这和你说的有什么关系吗？”
府尹大人硬着头皮说道，他有心想要反驳，但是仔细想想却是觉得心底发冷，因为这不是在胡说八道，而是真的存在的危机，他自己也看到了。
他是个务实之人，干脆就当作是没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说法，一心一意专注于眼前的问题。
“因为以往改朝换代，肉都是烂在锅里的，龙气这种东西散布天下，虚无缥缈，但是不管是哪一个朝代都好，都是我中土神州之人，其聚集的都是华夏中原的主龙气。”
老道士沉声说道。
“但是异族铁蹄踏碎中原，神州陆沉，那就一切都完了……这世道就是如此，龙气都要彻底消散了，自然再无可能镇压得住天下那千山万水之间的魑魅魍魉。”
“那……那该如何是好？”府尹大人的脸色数变，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积重难返，府尹大人你应该听说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句话。”老道士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然后就转移了话题，“昨天晚上的僵尸还只是跳尸，抵御起来问题也不大。”
“你让开封府的人们想办法加固一下房屋，到了晚上不要外出走动，以糯米在门窗处绕着撒一圈就能够隔绝尸气，公鸡和黑狗都可以辟邪……”
“至于中了尸毒的那些人，我已经救治过了，你们以后都可以沿用那种方法，用糯米水清洗伤口，用煮熟的热鸡蛋来敷伤口周围的部位，起到活血化瘀的作用。”
“以后……都可以沿用这种方法？”府尹大人只觉得自己眼皮拼命的在抽动着。
“没错，以后都可以……毕竟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少的。”老道士长长叹气，“这是千年未有之大变，熬不过去的话，不止是当朝，而是整个中原都会尽成鬼国，不只是僵尸，还有各种不干净的可怕东西。”
“……”
“……”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府尹大人语气苦涩的问道，昨天晚上的那些僵尸他就不想再看见了。
现在又怎么可能立刻接受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不干净的东西出没的可能？
“当然有了，贫道说了，这是因为当朝过于软弱，导致中原有河山破碎，龙气消散的危险。”
老道士一脸严肃地说道，但是语气之中却隐约有丝丝人类无法察觉的蛊惑之意，能够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对他的话印象深刻，深信不疑——
“若是你们能够强盛起来，重整河山甚至开疆裂土，那自然就是胡无人，汉道昌的结果。九州定鼎，江山稳固，皇朝龙气如日中天，自可镇压一切牛鬼蛇神……”
……
……
“该死的……这个贼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不会死！我不会死！我是仙神！”
“滚！都给我滚……没用的东西！”
震天的怒吼声中，一处不知位于何处的昏暗的大堂内，突然抛出了两具干瘪的尸体，看上去其死相相当凄惨，而且表情凝固在极度恐惧与不敢置信的一刹那间。
就仿佛是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遭遇到这样的厄运，甚至都还反应不过来，死亡的宿命就已经雷霆万钧的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了。
外面的人战战兢兢的过来收尸，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目露恐惧之色，生怕自己也突然成为食粮。
自从里面的那一位自称自己得到天授，获得天书一卷，并且借此迅速上位废掉原来的教主、圣女的两脉，直接执掌教中大权之后，白莲教的内部就一直都是这样的氛围了。
一开始大家还欢欣鼓舞，以为真的是佛子降世，要带领他们白莲教走上正轨……
结果后来他们才无比惊恐的发现，这狗屁的根本不是什么佛子，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妖魔。
它通过食尸来修炼，到了一定的地步之后就开始以吸食人血为生，并且制造僵尸对外面的开封府发动恐怖袭击……
以往教中造反的常规起手式，也就是通过一些戏法伎俩制造一些假象，然后控制舆论，争取民心民意什么的……哪有像是现在这么凶残，直接放僵尸去到处咬人？！
再加上那一位自己还在吃人修炼，手段越来越暴虐残忍，连教内之人也不放过，甚至还公然否定了教义之中信仰的无生老母，自称无生老祖……
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让这些白莲教徒们明白，他们找来了一个可怕无比的食人妖魔。
偏偏他们还没有任何的手段对抗，那个食人妖魔用法术在所有人的身体内都种下了一道要命的符箓，众人的生死尽皆掌握在它手中。
实在是没法子了，貌似唯一的希望就是诅咒它自己做的事情丧尽天良，遭到天谴。
不过这似乎不是什么毫无希望的事情，甚至于在最近几日，很多人都隐约察觉到了这个趋势——
那个食人妖魔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越来越暴虐，或者说越来越恐惧，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但却显得愈发的疯疯癫癫，越来越难以保持完整的理智，一天的大多数时间都在歇斯底里之中。
而稍微清醒一些的时间段，也是在发狂的恐惧着什么。
就像是它刚刚歇斯底里怒吼出声的那些话语一样，它似乎在恐惧着死亡？真的是老天爷要收它了？
很多人在恐惧之余，也作出了这样的揣测，并且理所当然的前去通风报信。
……
……
开封府的夜幕再一次的降临了，人们提心吊胆的缩在家中，大气也不敢喘，听着外面的嘶吼声响起。
所有人都有一种恍惚间不真实的感觉，但是今天晚上大概没有谁会蠢到在入夜之后外出，因此倒是没有再听见什么惨叫声了，那些僵尸真的只是在街巷之间徘徊。
它们通过呼吸的气息锁定生人，但并不是说隔着两里路都能够知道，关上门窗躲在家里，一开始不被发现，那么它们顶多就在外面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没有目标。
今天晚上，凤栖楼同样也是没有开放。
作为开封府最出名也是最高档次的青楼，可不只是单纯做皮肉生意的，更加讲究的是才子佳人互相交心，并不是说来客有钱就可以了……而是要有很多很多钱才行。
“……我知道了，你退下去吧。”
清婉的声音在响起，似乎是在喝退什么人。
房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却是前来通风报信的那个女子悄悄的离开了。
端坐在床边的绝色佳人眸光清冷之中，略显冰寒，她知道对方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但是不得不说她和她的师傅的确需要这么一个机会。
即使是那个妖魔没有遭到天谴，她们师徒俩其实也已经在认真计划着怎么将那个妖魔的信息泄露出去，借助官府的力量铲除它了。
不过眼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她这般想着，然后感觉到睡意来袭，一阵胜似一阵，禁不住的微微蹙眉，但是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于是就锁上了门，直接和衣而眠。
至于外面传来的吼叫声却是不加以理会，毕竟作为白莲教的圣女，她甚至是最早接触僵尸的一批人之一。
很快的，这位绝色佳人就进入了梦乡，不过她的意识却是莫名其妙的在梦里清醒了过来，紧接着无比警惕的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了总部的大堂之中。
四周的火炬燃烧着，非常的明亮，而在自己的身后则是黑压压的跪着一大群人，乍一眼看去竟然都是教中的兄弟姐妹们。
就连自己的师傅，上任教主都出现在了自己的旁边，她的脸色同样显得惊疑不定，似乎是不解自己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这不是梦！
师徒俩迅速对视一眼，马上就明白了这肯定又是那个妖魔使了什么诡秘邪术的缘故。
她们却也果断，直接就学着身后那跪了一地的人群那样，单膝跪了下来，毕竟眼下绝对不宜与对方硬碰硬，只能够虚以为蛇。
“参见教主，教主千秋万代，洪福齐天！”
两女齐声开头，大堂里的其他教众也是一同振声呼喊了起来。
大堂中央唯一的一个座位上，那个有着三角眼，看上去阴测测的中年人眼神淡漠扫视了一眼：
“嗯，看样子人来齐了啊……”
“……”
“……”
“不知教主召集我等，是为了什么事情？”上任的教主定了定神，然后开口问道。
那个中年人的身体微微一颤，瞬间就保持不了平静，眼露凶光：“为了什么事情？！为了什么事情！！当然是因为它们要来了！要来抓我了……我绝对不能够让它们抓住！”

第七十章 同生共死
它们来了？
什么来了？！什么要捉它？！
大堂内的所有教众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面面相觑，有人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但更多的人却是分不清楚这个「它们」指代的是什么。
在汉语的口语之中，第三人称是听不出性别的，在现在的这个时代，就连「她」字都没有指代女性第三人称的含义，所以众人也不知道这个食人妖魔害怕的TA们是谁。
是一群男人？
还是一群女人？
亦或者是男女都有的一群人？这些他们都不能够确定，自然更加无从思考，对方害怕的到底是不是人了。
不过也有小部分的一些人悄悄的低下头去，藏起眼眸之中的莫名神色，脑子快速的转动，若有所思了起来……在他们看来，不管这个食人妖魔到底在害怕着什么都好，这都无关紧要。
只要能够证明，能够确认这个该死的食人妖魔的确是在恐惧害怕着什么东西就可以了。
或许正像是她们之前猜测料想的那样，有正便有邪，有道便有魔，顶多就是阴盛阳衰或者阳盛阴衰，断无可能说只有一方存在，另一方就不存在。
而眼前的这个自称自己得到仙人授予天书的疯子，本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堂主，这是完全可以确定的事情。
但是他却借由那卷所谓的天书，掌握了难以想象的邪恶力量，而且通过食人来修炼，一下子强大到任何江湖好手，一代宗师都绝对无法抗衡的程度，哪怕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先天之境也罢。
毕竟区区武艺，怎么能够敌得过传说之中的术法？！
这也是成功的击碎了所有白莲教众的固执，让上层的人惊疑不定，让中下层的人兴奋无比，以为真的是弥勒降世，佛子再生，或者无生老母的恩赐。
不然怎么解释，这个新任教主竟然真的掌握了虚无缥缈的“仙法”呢？
直到对方日渐原形毕露，越发的暴虐残忍，甚至开始食人炼尸之后，才慢慢的让所有阶层的白莲教众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既然这个妖魔真的是入魔了，那么理论上也应该有斩妖除魔，替天行道的得道高人的存在的吧？总不可能说只有妖魔食人的道理，却没有匡扶正道的隐世高人。
否则的话，以前的日子不应该这么太平，甚至根本就看不见多少魑魅魍魉。
现在的情况貌似就是一个明证，这个该死的家伙肆无忌惮的祸乱她们的白莲教，祸乱外面的开封府，一定是被斩妖除魔的得道高人盯上了。
它自己也是恐惧到发了狂，这段日子里都有些歇斯底里的了。
而且刚刚也说了——“它们来了！”
……
……
不提堂下的诸多白莲教众到底在想些什么，各怀心思，有着三角眼，脸容一看就是异常阴险的中年人似乎是被刺激到了。
他腾的一下子从那个座位上站起来，情绪激动面目狰狞的来回踱步，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口沫横飞仿佛是在咆哮一样——
“它们要来了！它们要来抓我了……不，它们怎么敢这么做！我是仙神，我是不死的真仙！我不会死，谁都没有资格操纵我的命运……”
“……”
“……”
下方的人面面相觑，有人不明白这个披着人皮，自称无生老祖的食人妖魔，怎么突然间就又变得这么歇斯底里起来了。
但更多的人却是恐惧到了面无血色，嘴唇都哆哆嗦嗦，身体也是压抑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他们太过清楚这位所谓老祖的喜怒无常了。
也许等一下，它就会突然毫无征兆的出手，抓住几个人一口咬住，瞬间吸干那几人的一身精血……
至于他们现在貌似不是在现实世界之中回到这个秘密总舵的所在地，而是在做梦的时候，恍恍惚惚的来到了这里的这件事，在当前的过度恐惧之下，早就已经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倒是上任教主与前圣女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两师徒就迅速的达成了一致的看法和意见。
“教主勿要动怒，到底是谁让您如此忧虑，我等这便去为您杀了他们！”
她们低下头来，以无比诚恳、温婉动听的婉转声音说道，仿佛情真意切，真心诚意的为说话的对象着想一样。
不过要说是她们真的对这位暴虐残忍癫狂的食人妖魔有多么忠心，那就是有待商榷了。对方强行将她们好好的一脉传承给废掉，然后上位带偏了整个白莲教。
不说白莲教自己元气大伤，光是这段时间以来被它吃掉的教中高层就不在少数，就连外面繁华的京师都因为僵尸的原因，而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白莲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奇葩造反组织，谁当权就反对谁，他们的理想很简单，就是想要建立人间天国，将人民从水深火热的统治之中解救出来。
虽然教义很奇葩，手段与方式也莫名其妙的，但是总归是……嗯，怎么说呢，出发点是好的，只是选错了实现的方法途径？
反正白莲教的确是坚信自己不是邪教，是真心实意的为了广大百姓好的正道教派。
像是这个食人妖魔的所作所为，已经全面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了，要不是身体都被种下了要命的符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死都受制于这个食人妖魔的话。
怕不是早就有人叛变，去向官府告密了。
而且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同样也仍然是有人在密谋着怎么干掉这个妖魔……
现在，前圣女与前教主都是这么想的，反正都是需要虚与委蛇，倒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的问清楚，多掌握一些有用的情报，等到之后总会用得到的。
但是，那个外表像是以前的那个中年人堂主的食人妖魔愣了一下，然后停止了那激动的言语与行为，慢慢的将冰冷的视线看了过来。
它没有出声说话，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
“……”
但是两个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姐妹花的师徒俩，却是陡然感到压力大增，隐隐有了一种后悔的感觉。
谁知道这个疯疯癫癫，好像是已经无法再保持清醒的神志，因为未知的恐惧已经开始隐隐发狂的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倒不如说，它连食人尸体、吸食人血的事情都能够理所当然的做出来了——
那么再怎么喜怒无常，无法揣度的事情，它能够做得出来也不奇怪。
不过幸好的是，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食人妖魔似乎恍惚了一下，紧接着慢慢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它脸上的愤怒、激动、惶恐的表情都突然变成了迷惘。
就好像是在这一刻，那个丧失人性的妖魔不见了，曾经的那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回来了。它变成了他，他在迷惘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个位置上……
为什么其他的教众都对自己俯首称臣……
脑袋一片迷迷糊糊的，好像是有很多的东西，但是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还在隐隐作痛。
这样的迷惘困惑没有坚持多久，只是半晌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它的面目再度变得狰狞起来，咬牙切齿一般地说道：
“你们想要帮我铲除它们？呵呵，要是真的可以做到的话，我早就把你们派出去了……没用的，没用的！它们不是你们这些注定逃不开生老病死的宿命的凡人可以抵挡的……”
紧接着，语气一转，它就换上了一副低沉阴森的古怪笑声：“不过我已经有办法了……我找到办法了！它们别想抓我走，我是不死的仙神……”
找到办法了？什么办法？为什么这个办法需要特地将自己等人都召集过来？！
所有人都头皮发麻，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甚至有了一种想要转身就逃的冲动。
不妙！
会死！
真的会死！
但是没等他们有任何的动作，那个食人妖魔就突然伸出手掌来，啪啪啪的拍了三声。
下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心口一痛，仿佛是被长长的银针扎穿了整颗心脏一样。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错觉。
而且众人脸色大变，他们骇然的发现，自己似乎隐隐约约的与前面的那个食人妖魔有了某种奇怪的联系。
“嘿嘿嘿，之前就在你们体内种下了生死符，现在干脆再利用一下好了……”那个食人妖魔猖狂的大笑了起来，“高兴吧！现在你们与老祖我就是同生共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了！”
所有人却没有任何高兴的神色，反倒是都露出了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什么狗屁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真的觉得这个怪物是想要和他们同甘共苦，同生共死，那就真的是侮辱智商了。他们现在只感觉到全身发寒，无比确切的相信自己刚刚的预感是正确的。
它要做什么？它又想怎么搞我们？
“放心放心，老祖怎么可能会伤害你们呢……”
食人妖魔大约是看出了众人的惶恐不安，得意的再度大笑了起来，“老祖这是在赐予你们长生不死，要是靠你们自己，想要修到此等境界，怕不是要到猴年马月……”
明明前面都还说得好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后面，它突然话锋一转，面容变得无比阴狠，语气变得无比毒辣——
“但是现在不同了，你等的魂魄与老祖我的神魂通过生死符绑在了一块儿，只要老祖不死，你们就不会死……当然了，要是老祖出了什么问题，你们就得都一起陪葬！”

第七十一章 时辰已到！
只要老祖不死，众人就都不会死！
但是反过来，那就是如果老祖出了什么问题，那么所有人都得一起死？！
不排除的确有某些人利欲熏心，鼠目寸光，只能够看得见眼前的东西，所以在听到了前者的时候，的确是蠢蠢欲动，甚至觉得或者化身妖魔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就是食尸吸血吗？只要能够不老不死，久住人间，那么这点儿代价甚至根本就不算是代价。
更何况是自己去食人，又不是人来吃自己，这代价严格来说还是献祭一些无辜人，让别人来贡献就可以了……不过既然自己要长生，那么让别人牺牲一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不过听到前者，觉得蠢蠢欲动的终究是少数人。
而在听到后者之后，惊恐欲绝的却是绝大部分人。
毕竟傻子真的没几个，因此也没有多少人真的觉得对方是想要和自己成为同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之类的……这个食人妖魔必定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简而言之就是，自己等人的性命似乎成为了它手中的什么筹码了。
它貌似是打算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对付之后可能随时会到来的、令得它无比恐惧的那些人。
“这样就可以了……这样它们就没办法对付我了。”
有着三角眼的中年人外表的食人妖魔，似乎是在昨晚这件事之后终于感到了无比的安心，它放松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喃喃自语的说着，嘴角咧开无比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堂下众人之中的每一个都是又惊又急，却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在这短短的半刻钟时间之中，他们就已经经历过了“被在梦中强行召唤来了这里”，“被强行将生死绑在一起”，“被迫观看了对方那一连串的癫狂表现”……等一系列的事件了。
这个妖魔表现的喜怒无常，甚至可以说是已经疯狂而无理智了的癫疯性质，不由分说的吓住了所有的人。因为如果它只是单纯的暴虐，就已经非常的可怕了。
更加可怕的就是完全无法揣度，压根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会做什么，如同疯子一样的那种人。
毋庸置疑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妖魔就是这一类的……
呼！
就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一阵阴风穿堂而入，瞬间不由分说的熄灭了大堂内的所有火炬，使得空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
众人心中顿时都是悚然一惊，甚至有人差点儿因为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子，而被吓得惊叫出声来。
坐在上方座位上的食人妖魔更是一愣，紧接着神色大变，这里严格来说是它的法术构成的一个梦境空间，一切都在它的掌握之中才对。
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会有阴风吹进来？甚至还吹熄了这个空间里的烛光！
霎时间，它恐惧到要发狂，知道某种命运即将到来，感觉到某种阴冷的死煞气息的迅速接近，恨不得转身就逃。但是最后的一丝神智，让它没有做出这样的错误决定。
逃不掉的……怎么都逃不掉的。
唯一的一线生机，就是用自己之前好不容易想到的办法，刚刚的所作所为作为筹码，好让那些阴神投鼠忌器，因为地府律法而无法奈何自己。
“哼！终于来了吗……就让老祖来会会你们吧！”
强自镇定下来，它装作不屑的哼了一声，壮壮胆之后挥了挥手，四周的火炬瞬间再度被点亮……只不过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外力的奇妙影响，火焰的颜色是幽幽的绿色的。
一时间，整个大堂都显得阴森诡异了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而且就在光亮重新出现的瞬间，一阵奇怪的响声传来，从外面的走廊上，直往这大堂而来，仿佛是脚步声，又仿佛是某种重物敲击地面的声音。
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了有什么东西穿着木屐，或者踩着高跷，正在一步一步或者蹦蹦跳跳的向着这里而来。
刹那间，众人都觉得汗毛倒竖，脊背发凉，身上好似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样。
他们的表情凝固，头都不敢回，只能够在压抑沉闷的气氛之中，听着那声音从身后慢慢逼近……最终，在即将进入这大堂的时候，突然戛然而止。
不过所有人都是浑身僵硬，手脚发凉，冷汗都要出来了。
他们没来由的都知道了，此刻正有什么东西就在自己身后的门口那里站着，那种冰冷的视线……是谁的视线？是什么东西的视线？！
“亥时已至！”
“该上路了……骆正豪，你的时辰到了！”
并没有折磨他们太久的时间，沙哑难听的两个声音突然响起，犹如三九天里割肉彻骨的寒风一样，丝毫没有感情的幽幽宣判了某个名字所代表的命运。
这下子，众人都终于忍不住，就连前教主和前圣女也是如此，纷纷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身后。
这一看，他们立刻就都是瞳孔剧烈收缩，满脸惊恐，就连意识里都是一片空白了。
门口处站着两个人，在幽幽的绿色火光的光亮之中，勉强可以辨认出它们身上各自穿着一黑一白的古怪服饰，有着丝丝缕缕好似淡淡雾气一样的气息在周身缭绕。
白色的那个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猩红色长舌，好似是吊死鬼一样。
黑色的那个面容凶悍，个小面黑，同样身上也是没有任何的生气。
两个“人”手里分别拿着哭丧棒以及漆黑的锁链镣铐，而且头上都戴着一顶尖尖的高帽，前者的白色帽上写着“你也来了”四个大字，后者的黑色帽上则是写着“正在捉你”四个大字。
这两个绝对不是人！！
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尽管也有阴间、地府之类的传说，但是终究还是与地球上的体系有所区别的，虽然整体上的概念类似，但是细节上的设定却又有所不同。
因此，众人都没有辨认出这经典的黑白无常的形象。
不过没关系，他们不认识，却有因为接受了不应该接受的知识的人认识——
“狂妄，不过是黑白无常罢了，顶多就是刚刚进入地府阴神的行列，就想要定老祖我的生死？”食人妖魔坐在座位上不为所动，不知道是真的有什么底气，还是在故作镇定，冷声说道。
只是它的声音之中隐藏着一丝极深的恐惧与颤抖，不过在这个时候，众人被震摄的心神还没有恢复过来，因此也没有听出来就是了。
他们此刻满心都只剩下了惊骇——
黑白无常？
这竟然是地府之中的阴司之神？传说都是真的？！
这就是这个怪物之前一直都恐惧的对象，一直都在害怕发生的事情？！
黑白无常根本就不在意食人妖魔的故作镇定，黑无常直接抬手一抛，手中的锁链呼啸着洞穿空气，宛若是致命的毒蛇一样猛地向对面冲去。
“你们怎么敢——！！”
骆正豪大惊失色，它的确是故作镇定，所以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出手这么果断，不过幸好它也一直全神贯注的在警惕着，因此也及时的猛地扬手劈出了一道黑色的光芒。
两者在空中相撞，蹦发出了串串火星，还有铿锵的金属摩擦声音。
然而黑色光芒却是瞬间如同冰雪消融，直接消失瓦解，而漆黑勾魂锁链却是稍一滞涩，便继续去势不减的呼啸着冲向原来的目标。
食人妖魔不知何时抽出了两柄人骨短剑，疯狂的招架着，嘴里还在怒吼着发出疯狂的咆哮——
“给我住手！你们怎么敢……阴司之责人，只得在死后！你们悍然干涉阳世之事，对活着的生灵动手，为阴律所不容！就不怕触犯天条，来日被裂魄分形么？”
“你懂的可真是不少……”
白无常的猩红长舌一直垂到胸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话的，只是嘿然冷笑。
“但是你觉得自己也算是活着的生灵？食尸吃人，以死气修炼，以血为食，以怨为力……你本身也早就已经死了！竟然还不自知，愚蠢之极！”
“你在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骆正豪顿时便是心神一震，本来就已经难以招架，现在更是一下子露出了一个大破绽。
这位老祖剧烈的惨嚎一声，手中两柄人骨短剑直接被劈飞，漆黑的勾魂锁链无情的一下子将他的琵琶骨洞穿了。
但几乎也是在同一瞬间！
整个被绿幽幽的阴火照亮的大堂之中，同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无数人一下子痛入骨髓，被猝不及防的同样击穿了琵琶骨——漆黑的勾魂锁链自虚空之中冲出，将他们所有人一并串了起来。
“咦？”黑白无常似乎都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样，微微惊讶了一下。
“哈哈哈……没想到吧，老祖的魂魄已经与他们的混同一体，难分彼此。”
骆正豪强忍着剧痛，倒在地上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即使是阳间律法，也讲究法不责众……哪怕老祖我不算是活人了，但是在这里的一百二十七人却都是活人魂魄，你们难道也敢一道拘走不成？”
“……”
“……”
在剧烈的疼痛之中，有人恨不得昏死过去才好，也有人强忍着剧痛一阵阵的倒抽冷气，竭力想要掌握当下的情况，闻言立刻便是惊怒交集。
果然！他们就知道这个妖魔不安好心，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同时，他们也战战兢兢了起来，现在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才好？！如若真的像是这个妖魔说的那样，岂不是天下间真的无人能够治它了？！
相比之下，他们更加害怕眼前的这两个名唤黑白无常的地府阴神将错就错，将他们这些无辜人的魂魄一并拘了去……
而往往怕什么，那就来什么。
哗啦啦！锁链绞动之声响起，又是一连串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黑无常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废话休说！都上路吧，免得误了时辰……”
“什么？！你们……你们怎么敢这样？”骆正豪得意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好像是一只叫得难听的公鸭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它色厉内荏的大声喝道，拼了命一样的挣扎了起来，不愿意接受这样残酷的命运。身体却开始了不可抑制的颤抖，甚至恐惧到一阵阵的发寒……
这两个勾魂使者，竟然一点儿都不在乎阴律？！自己所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不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了吗？
不过它还不是最冤枉的，其他人更是刹那间就因为恐惧而崩溃了，惨叫求饶的声音纷纷响起——
“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无常爷爷大发慈悲啊……”
“我还年轻……你们不能够这样子……”
这一次，却是白无常嬉笑着轻声喝道：“都给我闭嘴……这样的话，等到了下面再去说吧！你等之命运如何，自有判官阎罗可决！”
黑无常又是冷冷的道——
“自天地开辟以来，地府存世已不知道多久，想钻空子的人多了去，纵是仙神也罕有能如愿者……你骆正豪算什么东西，以为这样子就能够威胁地府？哼！都给我一起上路吧！”

第七十二章 阴司见闻
哗啦啦！
锁链在空气之中绞动的声音。
哗啦啦。
铁链在冰冷地上拖动的声音。
除此之外，还有穿着木屐的人在坚硬的地面上蹦蹦跳跳的声音，以及此起彼伏，让人听着就觉得毛骨悚然的哭号声、哀求声以及痛苦呻吟声。
四周雾气茫茫，凄迷混沌，仿佛十丈之外就看不真切任何的东西了，显得特别的虚幻而不真实。
一大群人的人影就在这冥冥之中不知何处的雾气里穿行，伴随着锁链拖动的声音，还有木屐踩地的硬邦邦的声音，以及各种嚎哭哀求的声音。
一时间，好似是人间鬼域，又好像是阴兵过路，若是让常人看见了的话怕不是要吓出毛病来。
不过也得要看见才行，常人毫无灵力天赋，也没有灵视，根本就不可能看得见这种不存在于世间的灵幻景象，况且这里已经不是人间道。
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往往也只能够是魂魄了。
“无常爷爷开恩啊，小人阳寿未尽……”
“求求你们了，发发慈悲吧，不要这样……”
“我不要去！我不能去地府，那是死人才去的，我还没有死！”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哀求不已，也有人强忍着剧痛与恐惧，一声不吭，大约是知道形势比人强，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形势。
不过看不清楚形势的人才是最多的，一路走来，那些烦人的哀嚎声，求饶声几乎不绝于耳。
但是不管是在前面带路的黑无常，还是在后面看管着的白无常，都仿佛是对此早已无比习惯，也许是早就不知道在悠久的岁月里看见多少次或者听见多少次了。
因此都仿若是充耳未闻一般，甚至一言不发。
只有在某些人终于因为恐惧与压力，而情绪崩溃失控，做出了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大哭大叫只是寻常，最怕就是他们不愿意承认现实，试图逃跑或者攻击两位地府阴神。
前者则是会让黑无常冷哼一声，用力一抖手中的勾魂锁链，不仅仅是试图逃跑的人会瞬间痛入骨髓，就连其他人也同样会被牵连，痛不欲生。
毕竟勾魂锁链洞穿了所有人的琵琶骨，是串在一块儿的……
尽管因为他们现在是魂魄的缘故，其实连血都没出，然而那种痛感却反而更加难以承受了。
大部分人都不敢有所怨言，只能够迁怒于那些害得他们被连累的人，要不是不适合乱来的话，真是乱刀砍死这种人的心都有了……
至于那些失心疯的，想要直接攻击黑白无常两位地府阴神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倒霉。
被一记哭丧棒抽得几乎魂飞魄散，整个人的形体一下子就像是一团空气那样在一声惨绝人寰的惨烈叫声之中散开，好半晌之后才重新凝聚成为人形，但是整个身体都开始显得半透明了。
魂飞魄散！
真的是魂飞魄散！
所有人都是莫名感到了心底发毛，再也不怀疑自己等人现在只是魂魄，也再不怀疑黑白无常两位地府阴神会顾忌什么，所谓的阴司律法似乎并不会说可以轻易被人钻空子。
食人妖魔想要用他们这些阳寿未尽的生人魂魄，来让地府投鼠忌器，不敢动它，结果也是被吊起来打，直接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正如两位勾魂使者所说的那般，地府自天地开辟以来，就从来没有多少人真的能够钻空子，纵是仙神等大神通者也难以如愿，骆正豪这个侥幸得到了邪恶魔道的机缘的家伙，不过就是一个失心疯了的普通人。
食尸吃人，还自比不死仙神，自称无生老祖……
但是实际上，谁都知道它曾经是个什么东西，现在最多就是不是人了而已，却绝对称不上仙神……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不仅仅它逃不掉阴司律法的审判，就连他们这些人都被一起牵连下去了。
骆正豪现在也已经不敢说话了，只是一声不吭的乖乖闷头走着，它的脸色苍白，身体也呈现出半透明的虚弱之态——
这是在方才不久的时候，它想要趁着几个人的失控闹事之际，浑水摸鱼的时候，同样狠狠的挨了一记哭丧棒，被抽得几乎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异动了。
这个时候谁都不敢闹事了，毕竟文明执法的概念或许在这个世界还要再过千百年才能够开始冒头。
地府大概也不会弄出一个投诉信箱来，听取游魂们的意见。
……
……
众人被带着在这雾气之中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又好像是过去了十分长久的时间。
也许是因为作为魂魄，时间观感显得模糊而又迟钝，也许是因为在这雾气凄迷混沌的地方，没有什么可以参照对比的东西，所以也无法明白时间过去了多久。
毕竟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只能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脚下是一条笔直向前的奇怪大道。
这世间不应该存在这样的巨大道路，也不应该被雾气长年累月的笼罩才对……不过众人都知道，自己等人这是被押往什么地方，因此越发的悲观绝望了起来。
说不清楚过去了多久的时间，是快还是慢，渐渐的，众人开始发现四周的雾气之中，开始出现了其他的人影。
却是一个个身穿鬼卒衣，浑身黑气缭绕，手持锁链镣铐的阴差们以两人为一组的形式，押送着一个个、一队队的阴魂，后者不是表情木讷，动作僵硬，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已死了的事实。
就是在哭哭啼啼，不断地哀求呻吟，但是鬼卒们却是置之不理，只有在特别过分的时候才会狠狠的赏那些阴魂一记，不过倒是不至于说会把它们抽得变成一团雾气的那种程度就是了。
也许是因为力量不足？
毕竟看那些鬼卒们都会纷纷给黑白无常们让路，并且向两人行礼的情况来看，这一黑一白的两位勾魂使者大概不是普通鬼卒一类的存在。
不过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对于普通的游魂，一般的鬼卒就能够将其逮捕，直接抓回地府之中去。
而对于骆正豪这种已经不是人类，开始食尸吃人，走上魔道的邪异家伙，为了稳妥起见，那么让更高级别的阴差来进行逮捕，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很快的，众人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寻思其他的事情了。
因为前方被一团白雾笼罩的数十丈之外的距离处，忽见一座宏伟城楼，其森严壁垒、铜墙铁壁，一眼看上去就知道绝对牢不可破，漆黑的城门更是空阔如宇，古意苍茫。
而在上方那血锈般的横匾上，则是镌着骇人的“鬼门关”三个大字，极其引人注目。
关前两旁排列着十八个形象狰狞怪异、栩栩如生的恶鬼雕塑，似乎是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让人觉得阴森恐怖，给人诡异难言之感。
鬼门关……
这个时候，众人心里大抵是绝望的。
这个不属于人世的鬼国关卡，盘查得格外苛刻、严格，不使一个蒙混过关，即使是黑白无常两位带队，也只能够规规矩矩的排队。
“过了鬼门关，黄泉路上莫回头……”
而且白无常还在轻声喝道。
“记住这句话，鬼门关有进无出，即使是鬼卒也从来不会从这里出去，你们要是贸然回头的话，那么可能谁都救不了你。”
阴沉的天空之下，是苍茫的黄泉路，旁边则是流淌着昏暗静谧的河水的忘川河，河岸之上是大片大片如火般燃烧的血色花海，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这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
走过黄泉路之后，就是一座黑色砖石铺砌而成的险窄光滑的三层石桥，桥下的河水一改昏暗静谧的风格，变得波涛翻滚，腥风扑面，仿若是虫蛇遍布的血河。
不过黑白无常没有带领众人走这边，尽管绝大部分的阴魂都是被鬼卒们押着直往往那里去的。
有人鼓起勇气询问，黑无常便冷冷的道：
“过了奈何桥，那边就只有一个望乡台和一块三生石了，桥那边是孟婆在煮孟婆汤，你们在台上最多只能再看一眼人间，就要喝下孟婆汤，忘尽前事……”
白无常接着道：
“然后就要跳下望乡台之下再入轮回，那里之下几千丈，云雾缠绕，等待来生是什么道，谁也不知。除了三生石上再添一道刻痕，你们这辈子就算是彻底完了……”
“那些被押过去的阴魂，都是不用经过判官阎罗审判的，大部分人犯不下那种弥天大罪，也积累不了足以让我们慎重对待的人道功德，因此直接再入轮回即可。”
“有功德者下辈子可以投身到一户好人家，反之则又是另一个下场，也许连人都不是了。至于你等……想要直接过去吗？一旦过去了，那就只能够一路往前，不能回头了。”
两位地府阴神似乎有着难以言喻的默契，交相轮替着，说完了这么一大段话。
众人也是噤若寒蝉，不敢再说什么，谁想要直接过去再入轮回啊！大家都抱着万一的侥幸，因为他们都是阳寿未尽的生人，只是被牵连了而已。
也许等到之后处理完骆正豪的事情，他们或许还会被准许还阳，直接回到人间……
不管如何，总要赌一把的。
但是骆正豪却不然，它倒是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如果可以直接再入轮回，什么苦难都不用承受那就最好了。
只可惜它刚刚有所异动，立刻就被又抽了一棒子。
这一次却是差点儿连魂魄都凝聚不回来了。

第七十三章 阴天子！人劫！
过了奈何桥所在的位置，继续沿着忘川流淌的方向前行，河水再次慢慢变得清澈而深沉，走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
前方却是突然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城池——
城墙破败不堪，显得很是古旧，斑驳的城门上隐隐泛着猩红，好似鲜血迸溅在上面，经过年久岁深的光阴洗刷后留下的刻印。
因为阴世的天空一直都是灰霾阴暗，暗淡无光的，所以透过城门往城中望去，城内漆黑一片，而城门则是犹如一张开的血盆大口，显得很是骇人。
“此地乃是枉死城，毗邻奈何桥、血盆苦界，主管枉死城的是十殿阎罗中的第六殿阎罗王卞城王。”
白无常沉声说道。
“用于收容枉死之人的魂魄，枉死之人死后都会集中到枉死城关押，直至原有命数注定的寿命终结为止……你等多数都是被牵连的枉死之人，不适合押往各殿地狱接受审判，如果不准还阳，那么之后就要生活在这里了。”
——枉死城？
——不准还阳？
——之后就要被关押在这里？！
人们总是喜欢断章取义，或者说总是只能够听见自己最在意的东西，顿时哗然了起来，情绪激动的想要暴动。
不过理所当然的就被直接镇压了。
哗啦啦的铁链绞动声中，黑无常冷着脸大声喝道——
“急什么，这只是提前给你们说一声……若是闹事或是不服管教，那么罪加一等，无罪也要变做有罪！到时候就算是想要在枉死城里生活，也是难了，你们这么急着下地狱不成？”
“废话休说，准备进城去听候发落……”白无常也是冷漠的如此说道。
不过他的话没有说完，就突然被打断了——
因为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猛然降临！
黑白无常两位地府阴神已然率先单膝跪下行礼，而沿路上的鬼卒们皆是如此，倒是阴魂们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不过就在下一刻，一股绝大的压力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猛然落到他们的身上，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刹那间涨得通红，脑袋里轰的一声便是空白一片，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而等到他们稍稍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经发现自己等人都已经双膝跪地，俯下身子，仿佛正在对神明顶礼膜拜一般。
至于他们跪地的膝盖骨处，更是好似要彻底碎了一般的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剧痛。
就好像是他们并不是单纯的跪了下来，而是背上压了一座巨大的山岳，生生将他们一下子压得身形弯曲，膝盖重重的撞上了坚固的地面似的！
然而在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这种事情了。
众人无法抑制心底深处的惊愕，更加无法对抗那种仿佛背后压了一座大山的绝大压力，但是他们仍然是本能一样的努力抬头，想要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毫无征兆的就会出现这么恐怖的威压！
而且在隐隐约约之间，他们还都下意识的觉得这绝对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就好像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能够有机会觐见天颜一般……好似是一旦错过了的话，以后只怕永生永世都会后悔不已。
只见阴沉灰霾的天空突然被从中笔直的割开，死气沉沉的厚重铅云如同帘幕被无形的巨手拨动，向着两边滚滚分开，露出了背后的莫名空洞。
阴雷滚滚，死煞之力浩浩荡荡，只见一轮黑色的大日横贯长空！
那是一轮黑色的太阳，纯粹的黑暗只能够通过边缘处的轮廓来界定，哪怕是直视着也不会感到刺眼，让人觉得眼睛有种要烧瞎的感觉。
反而还仿佛有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能够牢牢的吸住直视这一轮冥日的人们的视线，让他们再也移不开眼睛，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都飘飘然起来，要被那个黑洞吸进去一般。
无法思考……
思维滞涩……
而且还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感觉，仿佛那一轮横空而过的冥日其实不是一轮黑色的太阳，众人在恍恍惚惚间，只觉得眼前闪过无穷光怪陆离之景。
黑白生死变幻不定，道尽世间无常因果，自有一种划分阴阳，赏善罚恶的森然威严。那轮黑色大日所过之处，就连死气沉沉的阴世冥土竟然也变得井然有序了起来——
就好像是这一轮冥日是整个死后世界的存在基础，定下了一切法则。
在那其中，是执剑持戈的无数鬼府狱卒护卫，成千上万的阴差阴神簇拥着的銮舆，四周是幡旗林立，显得森严宏伟。如同传说中上古圣皇出巡，鬼气森森却又威严庄重，如同穹顶一般笼罩而下，弥盖八方。
而在那銮舆之上，是一道头戴白骨冠冕，身穿玄色衮袍，给人以寂然之感的身影，只是笼罩在一片森然之下，只能够看见一个大概，而看不真切。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祂似是察觉到有人正在窥看一般，眸光霎时横来！
众人目光与之一触，脑中刹那间便仿佛有着惊雷乍响，身体剧震，几乎难受到想要吐血，在那种巨大的冲击之下，几乎令他们意识溃散！
而且最可怕的就是，当他们惊醒过来，神思退出那种恍惚的状态之后，却是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移不开视线。
那一瞬间的对视，就让他们的意识仿佛直接坠入了一个空洞虚幻的无底深渊，魂魄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魂飞魄散！
真正的魂飞魄散！
……
……
“喂？醒醒……醒醒……”
“听到了吗？快点回神……”
黑白无常两人冷漠而又不耐烦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天边传来，众人就宛若是冬天里被淋了一头的冰水，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惊醒了过来。
他们发现自己等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呆滞而且空洞，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刚……刚刚好像看见了……”
有人强行咬牙，遏制住不适，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的天空，只是天色依然灰霾而且阴沉，似乎毫无变化。
然而四周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某些之前还在不远处的鬼卒、阴魂们，也是已经远去甚至是消失不见了，就好像是他们突然走神，然后一个激灵之后醒过来，就发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一截。
那一轮漆黑的冥日的确存在，但却是在他们身后更加远的远处，那条清澈而深沉，散发着永眠的死亡安宁的气息，仿佛能够洗去一切今生今世的铅尘繁华、眷顾羁绊，静静地流淌着的长河的源头处。
黑色太阳静静的悬在天空，流淌着昏暗深沉的冥河之水，成为了忘川的源头，一动不动，亘古都不会改变那般。
但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幻觉吗？可是膝盖骨如同碎了一般的剧痛，而且也没有理由说大家都一起出现共同的幻觉的吧。
一想起那个给人以寂然之感的身影，众人就是禁不住的心寒胆战，震骇无比。因为在他们眼中看来，那“人”根本就是有如神魔！
只是一眼看过来，就能够给他们无穷压力，甚至让他们彻彻底底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现在事后回想，他们甚至发现当时整个天地、整个阴世，冥冥之中的阴德气运，似乎都在围绕着那“人”在兀自旋转。
好似那“人”是整片天地的中心，言即法，行即则，只需轻轻一伸手，便能够撼动三界运程一般。
尽管什么都不知道，然而众人的心中都隐约有一种明悟，刚刚的那一位绝对是地府的至高阴神，真正的死后世界的主宰！
这一路走来，不管愿意与否，他们都在无形之中知道了关于阴世的很多东西，知道了和以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不同，地府有着自成一套的体系——
鬼门关……
黄泉路……
忘川河……
奈何桥……
望乡台……
三生石……
还知道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日游夜游，知道了十殿阎罗、五方鬼帝等等……这些都是黑白无常之前在警告他们的时候，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
而现在，刚刚的那一位呢？是不是这地府的至高神灵？
“那一位乃是庄严端正阴天子，总管轮回岳帝君，称东岳大帝！”白无常开口说道，“掌人间善恶之权，握天下死生之柄，惩奸恶而狱分三十六署，司吉凶而案判七十二曹。”
“若非这一位开辟地府，创立阴司，使得阴阳交替、周而复始，自此整个天地万物都纳入生死轮回，世间气象生生不息，你等死后连个去处也没有。”
黑无常冷冷接话：“不过你等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儿，若非是天地无私，神明鉴察。不为享祭而降福，不为失礼而降祸，你们就已经……”
“没事，老范，说起来也是我们的不对，毕竟没想到阴天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巡……”白无常阻止了黑无常继续说下去，“不过这一位大人竟然也开始有所动作了，只怕真的是……”
一黑一白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吐出了两个字——
“人劫！”
众人则是听得目瞪口呆，抑制不住的激动甚至有种发自内心的颤栗感——
阴天子！
东岳大帝！
创立轮回，开辟阴司的大神通者！真正的仙神！
这可不是骆正豪那种卑劣的货色，而是真正法力无边的仙神，至高无上的存在！
自己等人竟然能够有幸耳闻到这种真正的神灵传说，甚至有朝一日能够亲眼得见，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要是有幸得以回去，甚至能够吹上一辈子。
而且莫名其妙的，很多人都纷纷想起了刚刚从那銮舆之上，那道身影，当时那双淡漠无比的寂然眼眸，仿佛能够看透整个众生轮回的一瞥。
——不光光是他们有幸得以觐见天颜，就连那至高无上的大人物竟然也看了他们一眼……
反应过来之后，他们顿时就是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哆哆嗦嗦的，心底里仿佛还有个声音在呐喊，在嘶吼。
骆正豪是少数没有那么激动的人，一来是它多少更有见识，二来是它被打击到了。因为自称老祖，自比仙神，虽然有它心智错乱的问题，但更多的却是因为它真的是这么想的。
本来是一个凡人，稍微掌握了一点儿的不同寻常的力量，而周围又没有人可以对抗自己，自然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冠绝古今，是无所不能的在世仙神了。
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急转直下，先是被一个勾魂使者轻易击败，拘走魂魄，再有便是亲眼看见阴天子出行，那有如神魔，几能盖压乾坤，撼动天地的伟力。
它顿觉自己真的是井底之蛙，徒惹人耻笑，一下子受到了莫大打击，精气神俱都是散去了，萎靡不振。
至于另外的两人，则是前教主与前圣女，倒也勉强能够自抑，只是心中的某种信念似乎出现了裂纹，甚至开始了摇摇欲坠。
这天地间真有鬼神。
真有那至高无上的大神通者？！
那自己等人一直坚持着的，信奉着的，却一直都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光明弥勒佛、无生老母什么的，是不是真的存在？是不是可以比肩刚刚的那位至高无上的阴间主宰？！
两女其实心中都已经大约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状态，她们反而才听见了黑白无常两人低声交谈的话语。
人劫？！
她们心中一凛！什么人劫？人间大劫吗？

第七十四章 还阳
接下来，没有再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在亲眼见识过了有如神魔，哪怕是天地都要在其面前为之俯首，阴间至高的绝对神明主宰之后——
也不可能再有其他的什么事情能够称之为「不得了」的了。
众人跟着两位阴神进入了前方的那座枉死城，紧接着便出现了令人惊愕的一幕，那就是在外面看过去的时候，枉死城明明是一座破败不堪，显得很是古旧的废弃城池。
从外面透过城门往城中望去的时候，也是只看见城内漆黑一片，而城门犹如一张开的血盆大口，显得很是骇人。
换言之就是，什么都看不见，连声音也是没有，好像城内就是一座死城，不会有任何人居住那样……理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但是偏偏就在他们跨过城门之后——
忽见前面灯火通明，街道上人熙熙攘攘，很是繁华。
众人一阵发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等人正行走在闹市的街道上，不断在人群中穿梭，两旁皆是小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类货品应有尽有。
他们看得目不暇接，忍不住的感慨此地繁华，紧接着才猛然回过神来自己等人此刻的处境。
这就是枉死城？
他们险些以为自己等人回到了阳间，生活在人世，压根就不觉得这个地方竟然是一座阴间的城池。
甚至还有一个可怕的名字，枉死城！
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众人发现这城里的居民们的确都不是生人，而是魂魄……证据就是大家都没有影子，他们没有，别人同样也没有。
这个发现先是让他们冷汗直冒，毛骨悚然，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却是发现自己也是一样的。
难怪这是收容枉死之人，让他们在阴间生活到原定寿数的城池，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是不准他们还阳，但是这也相当于是变相的弥补了他们所遭遇的无妄之灾了。
“进去吧，里面便是卞城王大人所在，你等命运如何，将由大人决断。”
黑白无常两位勾魂使者，带着众人来到了城中的一座森严大殿面前。
没有牌匾，没有对联，但是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便是传闻之中的阎罗殿堂了。一进此门便是身不由己，只能够任由里面的那一位大人审判，自己的命运对方可一言而决。
不过本来就是身不由己，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他们战战兢兢的跟随着两位无常进入森严的大殿之中，只见两侧都是面无表情的鬼差，青面獠牙，面目凶恶，肃立两旁，而前方的殿堂尽头之上，是一张巨大的案桌。
后面端坐着一个威严极深的身影，身穿玄黑色的蟒袍，头戴衮冕，无比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众人还来不及多想，就听到了一声怒喝：“跪下！”
他们心神一凛，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骆正豪的方向，正好看见这个食人妖魔被一个鬼卒狠狠的一脚踢在腿背，膝盖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有些人吓的一个哆嗦，毫无骨气的一缩脖子，感觉腿一软，身形弯曲也即将就要顺从的跪下去。
不过就在此时，黑白无常却是发话了——
“你等严格来说暂且还是生人魂魄，并非罪魂恶魄，不归地府管辖，无需下跪……”
言外之意，也就是说现在还不是他们受审的时候。
“黑白无常，为何误了时辰？”
这个时候，正好有着悠悠的问话声从上方传来，听不出喜怒的情绪，但是却让人胆颤心惊，再度觉得腿脖子一阵阵的发软。
“回禀大王……”黑白无常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上前一步恭敬的将事情的缘由娓娓道来。
虽说是勾魂的时辰非常严格，但是也并不是说一点儿都不能错，毕竟鬼界每日千千万万的魂魄往来，鬼卒阴差也不是纯粹的规则化身，怎么可能确保每一道工作都不出错？
就算是他们主观上负责的工作可以不出错，也难以确保客观上的条件出现什么问题。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枉死城的存在，这本来就说明了不是所有魂魄都能够无病无灾的活到原定的寿数的，一个人本来在生死簿上的记录是可以活到九十岁的，但是他四十岁就因为意外而身故了。
这就是所谓的枉死，如果没有得以被允许还阳的话，也不会说直接将他也一并押往各殿地狱审判……而是会被送进枉死城里，生活到九十岁。
之后再经判官阎罗处理，而后决定是入地狱偿还罪孽，亦或者是直接入轮回。
在此期间，枉死城中的亡魂能够像阳世之人一样生活，并且能够登城观望，查看谋害他的人是否收到应有报应。基本上可以说，就像是阳世之人到了阴间正常的生活一般……
“原来如此，是正好遇到东岳帝君出巡了吗？”
卞城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倒也的确没有怪罪，转而直接自言自语地说道。
“也是……既是人劫，自然是人间业力导致天机混乱，杀劫乃出，若不斩断一切因果，使天地重归平静，那么我等也皆为应劫之人，帝君有所动作也是应当的。”
这句话让不少人都是心头剧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劫人劫……人间大劫？
万一真的是有什么大难临头的话，那么这完全由不得他们不在意啊！否则的话，即使是成功还阳复活了，指不准第二天就又一命呜呼，直接来地府报道了。
刚刚才回去，第二天又来了，那样子多尴尬啊！
也有人想得更加深远一些，他们觉得以前的人间虽然是世道艰难，但也没听说过多少妖魔鬼怪，僵尸肆虐的事情，即使是有也是在偏远山村、穷乡僻岭。
那些穷山恶水，出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传闻都不足为奇，而且也无法证实，更加没有引起什么掀然大波。
可是现在不同，开封府那样的繁华帝都竟然都出现了僵尸肆虐，而北地更是传出了极其可怕的什么妖魔传闻、阴兵借道之类的说法。
据说整个北南道都已经沦为了亡境死域，不断的有幸存的百姓往南方逃亡而来。
只是始终没有真正的军情，都只是一些人的片面之词，道听途说的说法而已。虽然最近在京师愈演愈烈，但很多人还是觉得不以为然，直到僵尸之夜的爆发！
这么看来的话，似乎还真的是有一种要天下大乱的预兆啊，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能够出来了，这人间还真的是有一场大劫将至啊！
不过卞城王没有就此事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有感而发的感慨一下，紧接着威严无比的开口说起了正事：
“骆正豪之事我已知晓，就遵循以往的惯例，这是本王颁发的斩鬼令，直接押往戮魂台上走一遭吧！神魂俱灭，虽不可能再入轮回，也免去了它遭地狱之苦……哼！算是便宜它了！”
说罢，一扬手就扔下了一枚漆黑的铁令牌，上面有着凶恶的鬼首印记。
祂竟然问也不问，就仿佛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并且理所当然的做出了判决。
“谨遵大王谕令！”白无常伸手出去，正好接住令牌，低头恭敬回答道。
黑无常却是转头大喝一声：“还等什么！把罪魂押往戮魂台！”
骆正豪一下子吓傻了，它胡乱的挣扎着，口中大喊大叫，无非就是那么几句话，然而鬼卒充耳不闻，粗暴的架起它的身体就直接往外拖去。
哗啦啦，锁链绞动的声音响起。
“至于你们，不过是被牵连的无辜之人，等到这个罪魂到了戮魂台上走了一遭，神魂俱灭之际，与你等的魂魄联系自然也就会被一并斩断了。”
卞城王看也不看疯狂的食人妖魔一眼，只是转而对着堂下的其他人一并说道。
“此事了结之后，便准许你等还阳，待到寿数尽时，再由鬼差前去勾魂……去吧！”
“……”
“……”
众人一时间有些迷糊，反应不过来，他们甚至已经悲观绝望到做好了面对最糟糕情况的心理准备了，却没料到就这么过关了？！
果然应该称赞一声公正严明吗？是是非非地，明明白白天？
还是等到了黑白无常催促，他们才懵懵懂懂的跟着一并走了出去。
接下来，他们离开了大殿，看着鬼卒们拖着吓瘫了的食人妖魔迅速前行，离开了枉死城，一路经过了一个个可怕至极的地狱，耳闻那些罪魂恶魄在其中受刑时发出的惨嚎。
撕心裂肺的惨叫号泣之声此起彼伏，令得他们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几乎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一次自己侥幸得以还阳回到人世。
那么接下来一定要日行一善，好好做人。
不求来世有什么福报，至少也不能够真的往各殿地狱走上一遭，那真的是太惨太惨了。而这样的念头，在食人妖魔被押上那个黯淡的血迹斑驳，散发出莫大的杀意煞气的所谓戮魂台，被侧刀一斩，神魂俱灭的瞬间。
达到了最高峰。
不过也正是在妖魔被戮杀的瞬间，他们所有人都感觉到心神一松，知道是自己魂魄上被法术强行造成的某种神秘联系被斩断了。
似乎这戮魂台是一件至宝，可以轻轻松松的分辨目标，湮灭本源，不会被区区法术所蒙蔽……该杀谁，就杀谁，绝对不会误伤。
“好了，你等可以回去了……”
接着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确认食人妖魔已经伏法了的白无常回头轻喝道。
黑无常冷着脸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自己的勾魂锁链，也挥了挥手。
下一刻，众人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袭来，将他们整个人抛起，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里……
恍恍惚惚之间，魂兮归来！

第七十五章 船票
“啊——！！”
一声急促的惊呼声，黑暗之中，绝色佳人猛然间从床榻上惊醒过来。
她急促的喘息着，胸脯不断的起伏，只可惜这样的景色在黑暗之中却是无人欣赏……她这个时候也没空去想这些东西，只是拼命的喘息着，好像是压抑到喘不过气来了一样。
大冬天的，外面甚至还在吹着夹雪的北风，屋子里如果不烧炭的话就是冷得要命的季节，她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这说出去都没有人敢相信。
好不容易喘顺了气息，她摇摇晃晃的拉开被子，然后下床穿上绣鞋，起身点亮了屋子里的蜡烛，用于照明。
烛光亮起，稍稍驱散了黑暗，这位姑娘总算是感觉到了些许的安心感……说来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鼎鼎有名的白莲教圣女，竟然会害怕黑暗？
但是她可不这么想，刚刚的那个噩梦真的是太逼真了，让她惊醒过来之后，也仍然是感到心有余悸，喘不过气来。
心脏怦怦直跳，汗毛倒竖，脊背发凉，稍微回想一下都觉得毛骨悚然……
话说回来，那真的是一个单纯的噩梦吗？还是说——
“……”
脸色微微变化，这位绝色佳人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琵琶骨，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她轻轻蹙眉，有些拿捏不准自己是不是入梦太深了，产生了某种错觉。
琵琶骨有一种钻心般的剧痛，似乎是真的被穿透了一样，但是她伸手轻轻的按了按，却又很是确定没有什么伤痕。
只是那种剧烈的痛感，尽管好像是残存在精神意识的层面之中，却又不像是虚假的那样。而且梦中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的清晰，基本上都能够回忆起来。
过了鬼门关，走上黄泉路……
忘川河静静流淌，彼岸花如血鲜红……
阴暗灰霾的天空，摄人魂魄的冥日……
还有望乡台、奈何桥、枉死城之类的地点，也听说了可以忘尽前事的孟婆汤的传闻，并且还知道黑白无常两位勾魂使者的名讳，知晓了十殿阎罗的事情……
以及那一位最可怕的阴天子！岳帝君！
那幡旗林立，无数鬼卒护卫，成千上万阴神簇拥的銮舆，以及那道给人寂然之感，仿佛端坐于岁月长河之中，立身永恒不为所动的神魔身影。
只是惊鸿一瞥，就再也忘不了当时的感觉。
恐怖的威压令人窒息，不能思考，连恐惧的时间都没有。完全就是不讲道理，只是不经意的眸光横来，眼如深渊，就要让自己的魂魄彻底消融在其中。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这位姑娘禁不住的心生颤栗之感，区区的一场噩梦真的可以让自己无中生有的脑补出这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前所未有的事物来吗？
大约是想起了那个头戴白骨冠冕，身穿玄色衮袍，笼罩在一片森然之下的身影，想起了那双清亮淡漠，仿若能够看透人心善恶，看透众生轮回的眼眸。
她的眼神忍不住的闪过了一丝恍惚，好半晌之后才终于是恢复了真正的清明。
这位姑娘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冷冰冰的茶水，直接喝了一口，借助那种透心凉的冰冷感，一下子就让自己的情绪冷却了下来，变得相对的冷静。
她思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似乎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殷红的下唇，低声的仿佛是在自语着一般：“绝对是真的……只要找其他人问一问，或者看看骆正豪那个食人妖魔是否伏诛，就可以知道了。”
可惜的是，这个时候实在是不适宜去求证，毕竟夜深人静。
外面的街道上不仅仅是风雪带来的寒冷，还有吸食人血的僵尸出没，只怕家家户户之中就连熊孩子都不敢再闹腾了，就连最桀骜不驯的纨绔也不敢再和大家反着来干——
或许真的有这样的勇士，大家都说不能出去，他就偏偏要对着干。
不过有也无妨，多增加几个僵尸而已，反正局势都已经恶化到这个程度了，多加几个僵尸在街上游荡，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了……
最多就是它们身上穿的衣服特别华贵，用的料子特别讲究而已，作为最低等的跳尸，不过都是没有智慧，本能低下，需要血食，不能见天日，昼伏夜出……
反正在这个时候，就连晚上的更夫和维持治安的捕快衙役们，都不会出现在夜晚的开封府的大街上。时间太过紧急，朝廷暂时还没有商量出一个章程来。
只能够等明天了。
这一夜，对于很多人来说，同样是个不眠之夜，有人担心外面大街上游荡着的僵尸闯进家来，根本就不敢合眼，提心吊胆心惊胆战的红着眼睛等天明。
而有人则是充满了各种疑惑，甚至开始怀疑起来这个世界的真实，但是一时间却又得不到答案，同样只能够心急如焚的等待天明的到来。
怎么办呢？
坐在桌子上，点着蜡烛，借着火光让自己稍稍安心，然后拼命的灌下冷冰冰的茶水，借助那种冰冷感让自己的冷静。
当然，也冷静不了多久，很快的他们就会觉得难熬、焦躁、心慌，紧接着起身在房间里面来回的踱步，不断的兜着圈子，宛若热锅上的蚂蚁。
实在觉得不行了，又坐下去给自己灌下一大口冰冷的茶水……如此反复，三番五次。
可想而知的就是，等到天亮之后，很多人首先要做的事情不是去求证，而是首先要去看大夫，免得稀里糊涂的就因为发高烧而死在了这个严酷的寒冷冬天之中。
结果也是不言自明的——
白莲教教内的高层，一百多人都在昨天晚上做了同一个噩梦……
梦见了同样的事物，同样的遭遇，还梦见了彼此的存在……
他们的琵琶骨同样在隐隐作痛，痛到难以承受，还不会麻木……
最重要的就是，骆正豪死了……它不为人知的死在了总部，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才有人发现坐在大堂之中的那个位子上，尸体已经僵硬了的食人妖魔。
它已经完全露出了原形，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中年人的样子，而是一头身高丈余，手长脚长，虽让还保持着大体上的类人身体，但就仿佛是一个正常人被扭曲拉长了之后变成的怪物。
就连皮肤都变成了一层坚韧的胶皮，比上好的牛皮革都还要质量更好。
不过在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事——
那就是有人在处理骆正豪的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他们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的那卷所谓的天书。
对方似乎是为了保密，将原卷毁掉了，然后将那些晦涩难言的文字和让人看着就觉得要疯掉的可怕图案，完完整整的用刺青的手法，纹在自己的胸膛、肚皮和背后的皮肤上了。
——《玄君七章秘经》！
——第二章《肉芝延寿箓》！
也叫《养性延命录》，主要是讲述关于通过食尸、赶尸、养尸等僵尸方面的仪轨知识和信仰教典，来修行的方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那些亵渎神明的图案，绝对能够令人疯狂。
于是，理所当然的出现了一场内乱厮杀。
虽然在骆正豪暴虐残忍的迫害白莲教的时候，上到高层下到教众，每一个人都恨不得它立即被天雷劈死……但是在它真的死了之后，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去过地府一游的那部分人清楚的知道，那东西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祸乱世间不说，还会让使用者自己积累下足够让阎罗亲自审判的罪孽。
那绝对是一个等到自作孽者亲自到了地狱之后，才会恨不得回到过去，以最残忍的方式虐杀过去的那个最愚蠢的自己的大恐怖。
但是更多的人却是不知道，他们只是理所当然的觉得这是自己的大机缘！大造化！
骆正豪那个蠢货只是不配拥有它而已，自己这样的聪明人一定会做到更好……就这样，这些以为自己很聪明的蠢材们，打着各种大义的名头，分裂了白莲教并且在争夺之中各自拿到了一部分人皮——
呃，姑且算是「人皮」吧，他们各自拿到了一块人皮经文。
而且他们互相在窥伺别人手里的人皮经文，想要将自己手里的残篇凑成完整的一章，甚至不仅仅是完整的一章，他们还在渴求更多的章节。
毕竟是《玄君七章秘经》！七章！
白莲教四分五裂，原来的教主、圣女等一派明白麻烦大了，也开始竭尽全力的追杀那几个自觉自己是天选之子的蠢货，生怕又是几个疯子的出现。
人劫！果然是人劫！
这人间怕是真的要有难了，这世上怎么这么多的蠢货！他们的心中大抵是悲哀而且绝望的。
就这样，北地沦为亡域死境，千里无人烟。开封府则是开始闹起了尸祸，中原鼎鼎有名的白莲教内部分裂，并且因为某些原因，莫名其妙的演变出了所谓的尸食教。
而在各地同样也不安生，陆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有板有眼的传闻出来。
有说某地出了能够召唤天鬼，摄魔拘魂之人……
有说目击到蛟龙与地震、洪水等灾难一起出场的报告，当地也很快出现了拜龙教祭祀……
也有说沿海之地出现了鲛人及蓬莱三山的传说，以及有人服下仙丹立地尸解之事，更有天女接引散花，天狗食躯蜕仙等等诸般奇异之说……
一时间，各种奇奇怪怪的传闻，修仙炼道的说法，仿佛星火燎原一般的在中原大地上迅速蔓延了开来。
其中最为庞大，最成体系的却是关于地府的传闻，不同于以往那样，很多一听就是自相矛盾胡编乱造的说法，却是煞有介事的言明了整套的体系。
民间纷纷开始传唱黑白无常两位大爷的传说，编造关于各殿地狱的可怕，最重要的就是关于阴天子的信仰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蔓延了开来。
在家里供奉牌位的还是小事，很多地方已经开始建庙，这却又是白莲教的功劳。
因为那部分去过阴间一趟，见识过阴天子之威能的人，因为原来的教派已经四分五裂，名不副实，干脆也就改头换面另起炉灶，放弃了原来的教义。
毕竟弥勒降世的说法吹了数百年，也没见什么回应，而那位至高神灵却是他们亲眼所见的。
良禽择木而栖。
……
……
同一时间，地球。
经过漫长的扯皮、博弈、威逼利诱、利益交换之后，各国政府之间终于暂时的、勉强的达成了一致共识，并且开始派出使团，第一次正式的与神秘侧进行接触。
地点是在科祖梅尔——这座岛屿已经不再属于墨西哥的版图了。
四周仍然笼罩着古怪的迷雾，覆盖了大片的海域，能够让卫星失灵，让人与动物失去，再先进的船舰进入其中，也是只能够靠运气……一切通讯手段都被禁用。
“这算是通往诺亚方舟的门票吗？”
美国大使站在船头的甲板上，看着自己脚下的这一艘船慢慢的向前开去，驶入迷雾之中。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身后，船上挂着的是好几面不同国家的旗帜，但是最中间的那一面却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国旗。
而是神秘侧给出的奇怪旗帜，描绘着蛇形的神秘符号和图纹，据说只有挂上这旗帜，才能够真正的作为正常的访客通过迷雾，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这让他忍不住的哀叹了起来。
不过考虑到人类对于目前世界各地频发的灾难，以及很有可能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束手无策的情况，这还真的是一张关乎全人类是否能够登上方舟的命运的……
船票。

第七十六章 地球现状
“加斯克尔先生，用不着这么悲观，毕竟不管怎么说都好，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想办法应对末日危机……其他的事情，都是可以暂时搁置争议的。”
身后传来稳重的声音，美国大使回过头来，却发现是来自中国的那位老对手，顿时撇了撇嘴。
难怪会说搁置争议，这个词他一听就觉得脑壳疼，偏生还没有任何的办法。
不过在这个关头，加斯克尔暂时没有心思去和对方扯皮了，眼下也不是干这件事的时候。
严格地说，不管是中国还是美国，还有这船上的各国使团，此刻都是真正的盟友而绝非敌人。
并不是以前的那种表面盟友，一转身就可能互相在背后捅刀子的那种，而是真真正正必须坚定一致战线，共同对外的关系。
倒不是说世界线又变动了，石头门又做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选择，而是没办法的事情。
「斗争」。
这个词语广义上指的是不稳定或者打破稳定后的环境下矛盾的体现，更加具体一点儿，就是说矛盾的双方互相冲突，一方力求战胜另一方的状态。
这其中有一个不言自明的隐性前提，那就是斗争、争斗什么的需要有至少两方以上的存在，才能够斗得起来，否则的话，正常人都不是脑残，都不会想着没事找事自己扇自己耳光。
因此，问题就来了。
——世界末日，倾巢之下，可有完卵？
答案是没有，没希望了，要是地表生态圈都被清洗了一遍，人类直接灭绝了的话……那也就落得一个大清净了。到了那个时候争斗的双方本身都不存在了，还有什么好争的？
因此，眼下的当务之急的确就是齐心协力，共同进退，尽可能的集结更多的力量解决有很大可能到来的末日危机，这才真正的重点，在那之前仍然内讧，分散力量是最愚蠢的事情。
尽管花费了月余的时间，才终于达成了一致共识并且采取行动，在很多人眼里看来这大概是磨磨唧唧，磨蹭到了极点的表现。但是事实上，却是完全不然。
毕竟神秘侧已经在不久之前完全浮出了水面，震惊全世界。
而全球范围内的各种大小灾难频发，天灾人祸不断，这也是不可能瞒得住的事情，末日阴云笼罩。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可能说心安理得的听天由命，即使是在以往明知道自己上不得台面，只能够任由大国宰割的小国，也不会说在这个时候继续安分守己，任由别人安排自己的命运。
天知道能够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就能够协调好来自无数个方面的压力，是现在这船上的各国花费了多少的心思，付出了多少的代价，软硬兼施、手腕各出、威逼利诱、各取所需……
最终才成功的合纵连横，勉勉强强的达成了这样的成果。
说实话，要是在平时的话，那么全世界一起来反对都没用，五大流氓之所以能够上位，就是因为它们是最强的，集结了这个星球上人类文明的绝大部分的力量。
——无论是软实力还是硬实力。
全世界的臭鱼烂虾加一块，都怼不赢它们，要是有足够的时间的话，五大流氓甚至不用付出太多的心力代价，就能够将那些跳出来蹦跶闹腾的家伙都给修理一遍。
但是现在却不同，要快也要稳，不能出大乱子的前提之下，却又要保证「尽快」这个最根本的前提……毕竟拖的时间若是太长了，指不准末日就直接降临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所以就只能够一咬牙，一跺脚，割肉放血了。
反正一切都是以“世界末日即将来临”这个大前提来进行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也就都变得合情合理起来了。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各国头一次尝试如此的精诚合作，各司其职，抓住机会，集合力量。大概是知道时间极其宝贵，也可能是明白事态相当严重，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没有任何人拖沓、扯皮，要是真的有人蠢到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仍然想要制造一些阻碍，展露一些自己的官威，表现一下自己的权力有多大……就像他自己的愚蠢一般。
那么这种蠢货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发现，并且被直接处理掉，之后也不会再回来，永远不会再回来。
最重要的就是，因为涉及到末日危机这样的可怕大事件。
为了能够替自己，再不济也得替人类争取到更多的机会，大家也终于开始尽量从全人类的集体利益出发，不再斤斤计较国家立场。
正是因为如此，各国的相关机构都是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它们只需要高度合作，全速运转，摒弃了所有无意义的试探、算计……唯独只留下了齐心协力这一条的准则。
不再需要算计对方，也不再需要防备对方的算计，因为大家都只有一个明确的、绝对不能够打折扣的目标，所以完全可以在以前不敢想象的短暂时间内，作出合理高效的种种决议。
不得不说，这个效果真的是相当显著，甚至已经隐约间在这个月的时间里，已经让不少人感觉到了一种地球联邦政府的雏形感觉了。
当然，恐怕也仅仅限于当前，要是危机过去了之后……那该怎么斗还是得怎么斗，怕不是狗脑子都得打出来。
完全不用怀疑，这就是人类。
……
……
船在迷雾之中前行，不管是前后左右还是天上，都看不见什么东西，往往是十几米之外就是一片朦胧迷茫的白色雾气了。
雾气粘稠，海风再大也吹不散，只是仿佛自顾自的在缓缓升腾幻化，翻滚涌动，勾勒着变幻出种种奇怪的万千形态，让人看着不知不觉的就入了神。
再加上这里显得阴暗灰沉，暗无天日的，明明外面还是大中午的时间。
而且也已经是五月中下旬的时间了，太阳端的是毒辣无比，却愣是一丝阳光都照不进来这里。
“……”
“……”
大家都心情沉重，没有什么心思交谈。
各位大使也纷纷站在了船首的甲板之上，凝视着前方的雾气，总觉得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似乎自己等人正在慢慢的陷入一个魔界般的奇特空间之中那样。
四周的雾气里到处都是潜伏着的危险，阴沉黑暗，根本就看不透的海面之下就宛若是一个可怕的巨大深渊，蛰伏着无比可怕的海底巨怪。
随时都会冲出来，掀翻船只，将他们一口吞下……
这船压根就是一艘连风浪都经不起的游船，可不是军舰。
不过也用不着军舰，一来是他们现在是使团，表面上是打着和平的旗号而去的，用军舰的话容易引起误会。二来是军舰其实也没有什么卵用，在那种斩开天空、撕裂海洋的伟力面前。
军舰就是一张纸，航母也不过是纸对折，对方只要轻轻一伸手，这世间的一切就都要其支配的神之力给彻底的捻成粉末。
所以自然就没有什么必要多此一举，另生枝节了。
只不过这虽然是最妥当的法子，然而在这船上的人却又是另一番心情了，就像是明知道穿上了防弹衣，其实也绝对挡不住反器材狙击枪那样。
但是，穿上了的话，好歹也还有些许心理安慰的作用啊！
也许是因为蛇图纹旗帜的作用，他们一路上的确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就只是伴随着轻微的引擎声向前驶去，慢慢的看见前方的雾气里面，终于出现了岛屿和一些建筑物的轮廓。
各位大使以及其他人都下意识的舒了一口气。
不管之后的谈判如何，成不成功，至少他们没有死在半道上，这就值得高兴的了。况且这也的确说明了，在科祖梅尔上的各国官方非凡者们，没有在这件事搞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是因为什么原因传达回来了假情报。
想想也是，神秘侧想要对付他们，实在是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手段，就好像是全副武装到了牙齿的成年人，想要对付一个无力的婴儿还得玩三十六计那样。
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再说了，干掉几个大使也没有什么意义，神秘侧目前的主要精力应该也是在应对世界末日的方面上，没空搞那么多的小动作才对。
在以前他们都不想上位，从暗转明，现在就更加没有理由这么做了。
总而言之，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各国大使们振奋精神，迅速的整理好仪容，并且思索着接下来自己等人可能会见到什么样的场景，什么样的人，又会遭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毕竟这是人类社会与神秘世界的第一次正式接触，在这之前谁都不清楚神秘世界的社会结构与组织形式，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格局。
没有任何的前人经验可以参考，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随机应变。
直接一点儿的话，那就是万一等在前面来迎接他们的是那位“剑之王”呢？他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够发挥一名外交官的应有素质，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说，只要智商还正常的人，应该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那种规格的人物怎么可能出来屈尊迎接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小虾米？
不过人总要有梦想啊，万一实现了呢？
所以要提前准备好，免得机会真的来了的时候，自己却又没有反应过来，直接错过了没有抓住……那才是要抓狂的事情。
前方的雾气迅速向着两边分开，岛屿的陆地轮廓越发的清晰。
紧接着，船上的众人表情刹那间全部凝固了——因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西半球最顶级的潜水地，而是一座陌生的、带有相当魔幻风格的城市。

第七十七章 不会允许群星到达正确的位置
明暗交错的街道，深邃无垠的夜空。
在那显得相当反常的皎月银辉之下，是一大片令人印象深刻、无比绮丽的仿佛中世纪城镇一般的建筑群，精致而且神秘。
复古而华丽，充斥着些许阴暗的感觉，却又似乎带有神圣的气息，黑白分明。
阴暗，颓废，冰冷，还有一种恐怖的气氛，让人感到压抑与空虚，表现出明显的怪诞，却又不可避免的蕴藏着一种致命的神秘魅力——
好似是能够激发人们对现实状态的厌弃，探寻神秘的原始动力，进而追求心灵深渊的奇诡乐趣。
这是一座矗立于如白天一样明亮的夜晚之下的城镇，是一大片连绵着仿佛建立在魔界或者仙境之中的建筑群，仿佛是夹杂梦与现实中间的幻想。
但是现在，这梦与幻想却已经渗透进了现实，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尖顶和塔楼刺入云霄，仿佛要直奔天堂，它高耸而笔直，立面的造型和线条显得繁复而轻快，无论是灵巧挺拔的尖拱券，还是通透轻盈的飞扶壁，都处处充满向上的张力。
壁柱与雕像巍峨得像是巨人的臂膀，珐琅彩绘璀烂夺目，大理石浮雕鬼斧神工，无数精雕细刻的尖拱层层叠叠而上，傲然刺入苍穹。塑造出了一种脱离尘世、神秘崇高的神性氛围。
这些伫立的雕像和恢弘的建筑，仿佛不是最近这一个月才建成的东西，而是从历史之中的某个时期被重现了出来一样。
他们面面相觑，稍微有些怀疑人生，陷入了一种奇妙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情绪之中去了。毕竟大家都不是混饭吃的，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不管是能力还是素质都绝对是一顶一的。
绝无浑水摸鱼、滥竽充数的可能，因此大家都是提前做了功课，准备充足的。
不管是视频，照片亦或者是文字资料，以及对于某些资深游客的询问，还有老资历导游甚至是当地人本身的口述，都向他们完完整整的描绘出了一个墨西哥的美丽小岛的风光——
长约三十英里，宽约十英里，然而这个不起眼的小岛却是西半球最顶级的潜水地之一……
每年世界各地的大批游客纷至沓来，使得其居然成为墨西哥最繁忙的靠港之一，据说最繁忙时，港口一天可停靠七艘邮轮……
旅游经济很繁荣，走在市中心，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几乎都是商店和小商品市场，特色商品是珠宝，龙舌兰酒和古巴雪茄。平房多用海草搭成屋顶，颇具墨西哥风格……
沿着科祖梅尔的市中心行走，一侧是海边观光道，干净整洁，沿着海岸线排列着具有浓郁加勒比风格和颇具现代城市时尚造型的雕塑，一侧是带有浓郁加勒比风格的建筑，高楼大厦不多……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这样的画风才对的啊。
就算是遭受到了海啸的直接冲击，整座岛屿都被洪水冲刷了一遍，那也应该是一片灾后场景。
那些非凡者们要是选择重建岛上的城镇的话，也肯定是尽量还原成为原来的那个样子才对。
而且由于某种刻板的印象和认知不足的原因，他们虽然承认了神秘世界所掌握的技术体系有着无与伦比的强大破坏力，却不觉得对方在创造、修复的方面也有同等的技术力。
毕竟要知道，破坏总是要比创造来得容易，而且这地球上到处都是现代文明留下来的痕迹，无论是城市、镇子还是乡村。
反而是那些与神秘有关的结晶，什么古堡啊、金字塔啊、地下城啊、空中花园啊之类的东西或者传说中的建筑，反而是不多见，即使是有也往往是年久失修了。
这难道还不能够说明问题么？！而现实里像是华夏那样的基建狂魔，也仅仅只有一个啊！
可以说，在这之前，各国大使的潜意识里都是抱着这样的认知与想法，直到现在真的穿过了迷雾，抵达了科祖梅尔之后……
眼前的所见所闻，就如同是一记高楼大厦一般的巨大铁锤，猛然挥舞过来，狠狠的砸碎了他们脑海里的那种奇怪的认知，以及除此之外的一切想法。
众人的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脚下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整个人如同漂浮在云端，有种飘飘然的感觉，或者说强烈的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眼前的这片如同伫立在仙境中的建筑群，不似尘世的象征……这真的是自己的目的地吗？
那么各位大使甚至已经要怀疑自己等人是不是走错了地方，或者是在迷雾之中穿越了时空，去到了其他的什么奇怪地方。
这是科祖梅尔？
这怎么可能是科祖梅尔啊！
自己等人一定是走错了地址，或者是那片迷雾海域其实是一片错乱的时空，自己等人刚刚穿越了时空隧道？
就这样，在这么一片混乱的思维之中，他们稀里糊涂的跟着来迎接他们的人，也就是之前就摸上了岛屿的那些官方非凡者们离开了港口——
至于神秘世界的人士，却是一个都不在场，似乎压根就是对他们的到来不以为然，也不觉得这是一次多么慎重的来访。
各国的大使们在回过神来之后，倒也没有愤怒或者生气，毕竟早有心理准备，而且能够被委以重任来到这里的人，也并不是那种理所当然趾高气扬，觉得全世界所有人都得给自己一个面子的那种。
严格来说，这是一场相当受到重视的接触与访问，但并不是双向的。
只不过是摸上了科祖梅尔的官方非凡者们在保证自身安危的前提之下，积极的展开活动，在被神秘世界的那些人初步接纳之后，努力争取到的机会。
说是机会，也只是说服了岛屿上接管了当地的魔术结社，让他们允许外面的人进入其中而已。只要不是为了闹事而来，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即使神秘侧这边的态度再怎么冷淡，各国也必须慎重对待这件大事，机会从来都是自己抓住的，而不是等来的。
……
……
众人被带领着离开了港口，接着就在附近的一个奇怪的车站纷纷上了车，但是并不是出租车，而是机动轨道车。
类似于无人驾驶的运输装甲车，车的一侧有装有重甲的门，里面是有面对面的软座。车厢内车顶有一盏荧光灯负责车内照明，墙壁上还有个小观察窗透光。
一般来说，一个车厢里面能够坐十个人，来访的使团虽然混杂着各国成员，但是贵精不贵多，因此人数也就是四五十人左右，完全足够了。
轨道车沿着在整齐的砖砌街道上铺设着的轨道，相当平稳的运行了起来。
坐在其中一辆的车厢里，透过不像是玻璃的车窗看向外面，中国的大使强自压下心中的惊愕震撼的情绪，转过头来和颜悦色的对着面前的单马尾冷艳美女说道：
“这个……柴组长你好，很高兴见到你，这一次你们真的是立了大功了。”
“大功说不上，现在也只是开了一个头，接下来还得靠张先生你们的努力。”
柴颖小姐点了点头，然后一板一眼的说着官话，她心中突然有种很不是滋味的感觉，只是一年的时间，但是自己的变化似乎越来越大了。
“也是呢，不过至少他们终于愿意和我们进行接触了，不是吗？”大使先生笑了笑，语气坚定仿佛是从满了信心一样。“你们的进展怎么样？”
“比较顺利，但也不至于说一切顺利，我们已经成功和当地的魔术结社建立一定的联系了，他们也愿意和我们接触……”
柴颖小姐摇了摇头，思索着说道。
“应该也有来自他们上面的意思吧，不过似乎那些神秘的大人物也就是有些感兴趣，不是太重视。”
“感兴趣就可以了……怎么说呢，其实从我们成功登陆岛屿的那一瞬间开始，我们就相当于已经赢了。”大使先生摇了摇头，显然是另有看法。
“成功登岛的一瞬间，就已经赢了？”
柴颖小姐一愣，然后脸色古怪的认真说道：“我觉得还是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比较好，虽然根据我们的排查，目前可以确定没有魔王级的存在停留在科祖梅尔上，但是这里也……”
“等等，柴组长你在想什么呢？美国人都已经撞得头破血流了，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头铁啊！”大使先生哭笑不得的打断了她的话，“我们也不是在玩特洛伊木马，也不觉得凭我们这几十个人加起来就能够攻下这个地方。”
“那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单马尾小姐姐不是太放心。
虽然科祖梅尔上没有了魔王、神灵的存在，然而坐镇当地的是魔术结社的主持者，却是封号骑士，也就是一位半神。据说得到了神性的赐予，获得了超越人类领域的能力。
“我的意思是，我们这一次不就是为了寻找应对末日危机的方法而来的吗？”大使先生仔细的解释了起来，“既然这些人还有心情在这个时候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修建起来这样的一座城镇，不就足够说明问题了吗？”
要么就是末日之事纯粹只是子虚乌有，根本就不存在。
要么就是在这些神秘侧之人的眼里看来，即使是世界末日，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管是怎么样都好，他们这一次过来的目标就相当于是直接达成了，说是从登岛的那一瞬间开始，这场仗就已经赢了，也不是太过分的说法。
柴颖小姐微微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大使先生却似乎放松了下来，他转过头去透过透明的琥珀窗户观察着外面瑰丽的景色，仍然是有些不敢相信这里是墨西哥的一座海岛。
而且在深入其中之后，他还能够看见很多形态复杂的机械与整座城镇有机结合了起来，似乎是各种造型古旧，体积庞大，结构复杂但又功能现代的机械装置、交通工具甚至可能是武器。
机械传动、齿轮、旋钮、管道、压力筏等元素随处可见，甚至还有漆黑的轨道盘旋环绕在城镇的上空，连接上了一处处的塔楼与尖顶。
有着一节节的车厢连接在一起，在空轨之上呼啸而过。
乍一眼看去，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过山车的巨型设备，就连下方的整座城镇，也只是被笼罩在其中，或者说是这个古怪的“乐园”的一部分。
“对了，这里怎么会是夜晚了？”大使先生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是在中午十二点整的时候进来的，船大约行驶了四十分钟的时间……”
“这是因为我们在迷雾里穿行的时候，实际上花费了比我们感知的更多的时间？还是因为在科祖梅尔这里，发生了和魔都一样的事情，永月现象？”
“……”
“……”
柴颖小姐略一迟疑，然后说道：“都不是，这是因为这里的法则和外界是完全颠倒的，外面是白天的话，现在就是夜晚了……”
大使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流露出明显的询问之意。
“我听他们说过，天空和宇宙是一个整体，所以那位神秘王者将科祖梅尔这里的天象和时间都给拨乱了……”
柴颖小姐思索着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据说是地底之下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所以那位王者绝对不会允许群星到达正确的位置。”

第七十八章 生活就像那啥，反抗不了就只能……
拨乱了天象和时间……
绝对不允许群星到达正确的位置……
这是什么意思？这真的是能够随随便便做到的事情吗？自己还以为这些疯子在一个月的时间里，重新规划、建设了一个魔幻般的科祖梅尔，就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看来，貌似还发生了更加可怕的现象啊！
大使先生花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明白过来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表情直接就凝固了。
他皱着眉头，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低声的开口问道：“……这个消息可靠吗？”
“相当可靠，这些都是那些魔术师亲口说过的话，他们当时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应该也不是专门骗我们的……至少这外面的景色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柴颖小姐轻轻的点了点头，她显得很是淡定。
不就是拨乱了天象，颠倒了昼夜的时间吗？这些都只不过是那些具备超越时空性质的宏广之物的基本操作而已，喊666的肯定是假粉丝，会被房管封号的那种……
没错，经过这段时间在科祖梅尔这里的光明正大的学习进修，她已经大大的弥补了自己之前最为不足的方面，因此对于「神灵」、「权能」、「神之力」这些神秘体系之中的终极概念有了更多的了解。
而那些身为人类却因弑神之伟业，进而升格为王的存在，同样拥有庞大的权威，他们支配了自身篡夺而来的神性力量，确切的说，那是能够在局部范围改变世界法则的“权柄”。
须知道，科学的本质是由实践检验并无限趋近真理的方法，是对客观事象的探索、发现和积累。
某种意义上来说，神秘同样也是如此，也就是确认某种现象背后的规则规律之后，然后顺从这种现象的特性去进行利用……只是和科学走的完全不是同一个方向。
大概就是侧重于物质性的研究，与侧重于精神性的探索，如此不同的两个领域吧。
但是「神之力」、「权能」这种东西，却就是不管用哪一方面的逻辑体系，都是完全说不通道理的存在了。
——因为我想，所以我能。
狗屁的去探索现象本质，顺应规律特性！直接将法则扭曲成为自己想要看见的那个样子，得到自己所需要的结果就是了，干脆利落不说！而且还简单粗暴！
根本就用不着那么麻烦。
而人是绝对赢不了神的，原因就在于此，游戏的规则可以被随意的改变。科技会成为无用的废铁，魔力转化不出真正的力量，建立在原有的世界规则上发展出来的东西，在基础本身都被颠覆之后……
——呵呵，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和这种存在拼起来，怎么可能赢得了？柴颖小姐甚至已经完全明白了，当日的那位“剑之王”的惊天一剑，其实根本就是未出全力，远远未出……
至于证据？这个也是有的。
例如说北美洲的大陆架没有发生震荡裂变，又例如说邻近的墨西哥没有形成可以比拟东非大裂谷的地球伤疤……
由此可见，那一位当日根本就是没出力，只是恰到好处的挥出了一剑，相当精妙的控制了力量，也就是正好可以歼灭一整支舰队的那种——
包括核动力航母以及数十艘战舰的程度。
……
……
相比起中国那边还算是比较好的情况，其他的几个轨道车的车厢里，那几个国家的人之间的氛围就稍微显得有些沉闷了。
“这真的是我听见的最不幸的消息了……”
“那些人怎么可以这样？他们对得起国家的栽培吗？”
“一共就五个人，居然直接离开了三个，这真是……”
一片愁云惨淡，唉声叹气的情绪低落氛围，虽然没有人愤怒到破口大骂，素质相当过人，但是烦躁到抓头发的却也不少。
当然，对于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头发往往是一种相当稀少的战略资源，所以能够这么奢侈的人终究只是少数，更多的人只是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取出了自己的精致烟盒。
紧接着，就被同行的人制止了：“抱歉，大使先生，车上严禁吸烟……或者应该说这里的大部分公共设施或者场合都严禁吸烟。”
“诶？”
“是的，请理解一下，那些魔术师对这方面相当关注，管理得也相当严格，感觉就好似是当作是面子工程来执行的。”
那人认真地说道。
“我们怀疑也许是这里是那些个魔……那些个王者亲自关注的重要地点，或许之后他们还会回来这里……再不济，就是有着相当重要的大人物坐镇在这里。”
否则的话，很难有个合理的解释。
只不过，美国的大使先生却是只觉得无比的沮丧与失望，自己听到了这么糟糕的消息，心情如此沉重之际，却连根烟都不能抽，这真是太欺负人了。
他将烟盒收起，抬起手来想要伸向脑袋，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停滞了一下，紧接着非常沉重的长长叹息一声，垂下了手臂。
接下来，这位先生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皱眉头，仿佛是在冥思苦想那样。
而周围的人都没有打扰他，毕竟都明白是什么事情在让这位先生头疼不已，情况算不上太坏，但也真的是严重到了一定的地步。
那些魔术师们似乎是打算彻底接管这里，把这个地方当作是他们的地盘了，不只是现在，今后也会继续接管这座城镇。
所以他们不但重新规划、建设这座魔幻的城镇，运用了截然不同的鲸油科技，结合魔法巫术等神秘元素，将这片地方打造成为了一个魔幻般的幻想。
甚至开始在当地人之中筛选有潜力的种子，并且教导后者神秘世界的常识……怎么看都像是要将这里打造成为他们的后方之一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了柴颖小姐他们这些隶属于各国的非凡者们以机会，那些魔术师们本来就在寻找有潜力的人才，吸收新鲜血液。
就连毫无基础的当地人、普通人他们都能够进行教导，某些本身就已经觉醒了潜能，走上了神秘之路的人，他们自然更加不会拒绝。
反正也只是一些基础性的、系统性的神秘知识，谈不上多么宝贵，但却又是那些官方非凡者们最为缺乏的东西，他们只是单纯的拥有了非凡的神秘力量，却不知道怎么系统的去梳理、归纳、掌握这种力量。
不只是各国在谋划着直接从神秘世界挖人，神秘世界对于接纳新的人才同样也是乐见其成，不只是前者懂得挖墙脚。事实上，在这段时间里，各国的官方非凡者已经有不少反水的了。
毕竟他们已经不可能再甘心接受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命运了，就像是一个山区贫困家庭出身的人，在走出大山，学习了许多知识，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之后，是不可能再心平气和的回老家去种田的。
偏偏现在能够掌握一定的非凡力量的国家还很少，而且大部分都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也就是掌握了粗暴的激发潜能的理论方法。
后续的进阶知识以及资源……很遗憾，各国之中基本上暂时都无法提供。
因此在面对真正的神秘侧给予的更多“机会”的时候，有些野心勃勃的人选择了在他们看来更好更广阔的舞台，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就是中国的状况好很多，因为某个小白鼠贡献出来的武道修行法门，三大境界等同于西方的骑士完整路线——从骑士学徒，到正式骑士，再到大骑士。
说得更加直白一点儿，那就是如果这是一个很多作品里规划出来的「职业者」的体系的话，那么从低阶到中阶、高阶的道路都已经有了。
所以相应的中国的官方非凡者们反而不怎么受影响，更何况那些魔术师明显是属于西方的非凡路线，水土不服也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但是其他各国的官方非凡者，却就被诓骗走了至少一半。
就像是美国，这段时间甚是艰难的通过各种诸如恶作剧、整蛊真人秀之类的借口与幌子，才勉强筛选出了十来个的潜力种子，这一次派出来的就有五个。
结果五个人之中，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另外三个已经在各种诱惑之下，迅速的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他们据说是已经注册加入了接管当地的那个魔术结社了，虽然并没有说是要脱离美国，还托词说自己是为了美利坚做贡献，反正那个魔术结社也不会要求加入者脱离原国籍云云。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他们粉饰自身行为的说辞而已，不希望就这么撕破脸……
“这样吧！之后你们两个也都加入那个魔术结社吧，反正它的确是没要求说你们加入其中，就不能够为美利坚服务了。”
在沉默了好半晌之后，加斯克尔先生抬起头来，似乎是艰难的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在之后，会想办法向总统先生提议，并且尽量与那个魔术结社的人谈判，促成这方面的合作。”
“……”
“……”
车厢里的那两个非凡者对视了一眼，心中叹了口气，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这件事已成既定事实，而且阻止不了，政府必须采取措施，化被动为主动，借这个机会尝试夺回主动权，哪怕只是一部分……
而且换个角度来想，这也不全是坏事，凡事都有两面性。
至少，本来国家就有着想要和神秘侧达成合作的想法，就像是不发达的国家派遣留学生，期待他们学成之后回国做贡献那样……

第七十九章 骑士与君主的爱情（妄想）小说
科祖梅尔这座魔幻小镇的街道，在重新规划建设过一遍之后，变得相当平整平坦。
坚固完整的红色地砖，一块块的铺砌出了一条条宽敞的道路，尤其是主干道简直显得气势恢宏，同时铺设有八条机动轨道车的车轨。
按照一辆轨道车就能够运输十个人的情况来看，这已经完全够用了，毕竟这又不是什么人口上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超级国际大都市，人流量的压力足够令得出租车、私家车、公交车以及地铁……等等各种线路的交通都不堪重负的程度。
纯粹就是一个海岛上建立起来的小镇而已，而且之前还经过了海啸的冲击，人口锐减，即使是有魔术师的接管与各国非凡者的浑水摸鱼，加起来也不过几千人。
完全够用了，即使是日后人口恢复到这个城镇一开始设计的上限，也不会出现问题。
更何况，城镇的上空还有空轨，同样可以投入使用，向民间开放……虽然不是现在。
轨道车的运行相当平稳，速度算不上快，当作是观光车也完全可以，所以各国的大使先生们都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打量了一下这座幻想般的城镇。
紧接着，他们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发现，这并不是幻象也不是空壳子，并非虚有其表，而是真实存在的一座魔幻城镇。
很多建筑物里面都有明亮的灯光，每一条主干道的十字路口中间，那一座座二十几米高的瞭望塔上，也有着探照灯在照来照去，经过某些据说是什么鲸油加油站的地方的时候，也能够隐约听见地底之下传来轰隆隆的宛若蒸汽涡轮运转轰鸣的声音……
这一切都能够证明，这些东西不是做了个空壳子来唬人的，而是切实存在的东西。那些人运用了难以理解的神秘力量，以及一套就像是旧时代被摒弃了的蒸汽技术，结合着打造出了全新的古怪体系。
不，只是类似于蒸汽技术，实际上应该是另一套本质上截然不同的东西，只是画风以及表现形式较为相似罢了。
例如说形态复杂，显而易见的庞大机械，不但有一种工业时代的粗犷质感，还有一种古怪的神秘感觉……想来这种技术应该有其独到之处，否则的话，神秘侧也不是傻子。
或者有人就是喜欢复古怀旧风，然而光是效率与浪费的问题就是相当致命，如果得不到解决的话。
很快的，轨道车终于纷纷的停了下来，众人走出车站，又在已经在当地生活过好一段时间的官方非凡者们的带领之下，徒步穿越了一个街区。
最后来到了一座占地面积相对较大的建筑之前。
“这就是我们这个月的成果，最主要的成果。”
“那些魔术师们重新规划了整个科祖梅尔，除了本来就是当地人的人，可以直接得到土地补偿之外，其他人都只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获取这城镇之中的一切所需。”
“我们不断的领取他们发布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任务，最终也只能够购置这块地皮，连带着上面的建筑……是的，很遗憾，先生，这是各国共用的「大使馆」。”
这又是一个好坏参半，令人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的消息。
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这个时候大约也没有谁蠢到觉得自己要为了某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例如说矜持、尊严之类的东西，而拒绝进驻这里。
虽然说好几个国家共用一座大使馆，真的是相当奇怪。
然而那些魔术师也不会专门给他们每个人都修缮一座大使馆啊，建交不建交还是两说。
光是现在的这块地皮、这座建筑物，都还是他们派出的先头部队努力肝活动肝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才最终兑换到的奖励！
若是在这个关头，还不懂得什么叫做变通的话，怕不是今天晚上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大使馆」的占地面积较大，足足有六层高，内部有着近百间的房间，相关的设施也是应有尽有，一应俱全，热水、电气、照明、通讯……
——就目前来说已经够用了。
各位大使先生在自己的房间里，兴致勃勃的试验了好一番各种古古怪怪的东西——
包括沉重笨重的落地式座钟，使用声谱卡记录的留声机，老式的旋转号盘电话机……
这一切都让他们由衷的感觉到了一股复古怀旧的情绪，仿佛时间倒退了百十来年。
尤其是自己独自在房间里，看着四周的那些有些古意盎然的布设的时候，隐约还产生了一种“外面世界是不是停留在了上上个世纪之前的某个历史时期”的错觉。
不过遗憾的是，这里只提供了电话，而且只能够在岛屿上互相进行联系，而不能够向外界拨号。
暂时也没有网络，真的有什么需要的话，只能够通过写信这种略显落后的方式……办法也很简单，每一条街道的街口上都有邮筒。
想要联系外界的话，就去邮局那里购买特定的信封和信纸，不需要邮编和邮票，只要地址正确，并且记得将信封投入邮筒里面，那么就可以了。
甚至还有物流服务，不过代价更为昂贵。
所以很多人推断那些魔术师们似乎是建立起来了什么魔法网络，与现实的空间重叠，而普通人无法感知，他们是通过魔法来进行通讯。
毕竟不是谁都接触过梦境，所以暂且只能够如此推断。
不过因为科祖梅尔这里的时间已经完全被颠倒了，所以众人目前也只能够乖乖的去倒时差，毕竟就算是他们不需要睡觉，别人也是需要睡觉的。
傻子都不会想着在这个时候急匆匆的去吵醒别人，一门心思的想要尽快促成谈判……那样的话，或许只会好心办坏事，得到最糟糕的结果。
……
……
位于科祖梅尔这个城镇的最中心，也是整座小岛上的最中心。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塔，比任何的建筑或者是自然景观都要高，一层淡淡的、隐隐的奇异光罩就从塔尖上扩散出去，笼罩住了整座岛屿。
只不过距离太远，或者是肉眼凡胎的话，是看不见这一层护盾的……它就像是一面最坚固的壁垒，周全的保护住了整座岛屿。
不管是面对天灾，还是人祸，神灵级别的符文和防御术式搭配，都足以应对那种糟糕的情况。
更加主要的就是，防御海上的暴风雨或者是来自外部的远程火力打击，其实只是顺带而为的，这个结界的运行机制其实还是从外对内发挥作用的，主要的效果是压制岛屿的地底之下的那种……
亵渎神明的邪恶。
“各个节点反馈无异常，不过有几个地方的侦测邪恶术式的运行机制似乎是出了什么故障，需要让人去重新固化一次……嗯，是在哪里来着的？”
银褐色长发披散下来，不再绑成单马尾，而且显得有些凌乱，好像是女孩刚刚抓狂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那样。
莉莉娅娜烦燥的在宽敞的塔顶空间上走来走去，她是真的有些抓狂了，之前还好好的，自从这座魔幻城市的很多设施逐渐蒸汽朋克化之后，她就感觉事情变得不大对头起来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方便快捷了的办公手段，少女却是觉得无比的麻爪，头皮都在发麻。
明明本质上还是各种术式与神秘的运用，只是将其集合了起来，通过某些更加常见的元素或者形式表达了出来……例如说，这座塔就是一个超大型的术式中枢控制枢纽。
它每天都会自动检索结界范围内的一切情况，通过各种感应术式将各种检查结果整理出来。
但是，如果它是通过水晶球或者魔镜之类的形式来表现结果的话，那么莉莉娅娜自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游刃有余的处理好这些事情。但是偏偏它现在是通过一台老式的打字机来体现的，这就坑爹了。
因为莉莉娅娜是个机械白痴，夸张点说根本就是连手机也不会用。
只要是和「机械」沾边，有两个操作按键以上，那么少女就绝对记不住到底是要按哪一个，而且必然会按错，这就是她觉得抓狂的原因。
手忙脚乱又胆战心惊的总算是弄好今天的日常任务，莉莉娅娜感到了有种心力衰竭的感觉，她很想继续发挥自己不服气、不愿意轻易服输的性格，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虽然她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本质根本就没变的东西，一旦以机械机器的形式表现出来，自己似乎就完全没法理解了。
……这可真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情。
少女环顾了四周一圈，然后下定主意一定要将那些东西都换掉，换成自己熟悉的并且可以接受的形式。
否则的话，她很难负起在这里的责任来……明明就是因为灵视能力在获得神性赐予之后变得特别敏锐，再加上拥有神性所以可以保护自己，不会轻易受到“真相”的侵蚀导致疯狂。
所以她才会来到这里，看守这个地底之下有着异质的恐怖的小镇，毕竟是最适合的人选。
叹了一口气，少女走到了塔外的露台之上，任由高处的凛冽狂风吹拂着自己的长发和衣裙，她俯瞰着下方小镇林立的塔尖与屋顶，还有连接着各处的空中轨道。
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而且也不受外面的迷雾海域的影响。
高处的景色特别开阔，莉莉娅娜也是觉得心情豁然开朗，她现在的视力特别好，即使不使用望远镜和魔法，也能够轻易看清数千米之内发生的事情。
这是个相当不可思议的能力，但是在进入神性生物的概念范畴之后，这却只是一个开始。毕竟已经是半神了，全方面的蜕变与进化才刚刚起步。
不过当莉莉娅娜调整后心态，转身要走回去的时候，身体却是微微一僵：
“……吾王？您……您怎么来了？”
她发现自己刚刚坐着的那个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理所当然的翻看着她桌面上的各种笔记、文件。
“就在你刚刚走出去看风景的那个时候，还有不准这么礼貌，太生疏了，我都说过多少遍了。”
莫宸随口地说道。
“我最近一直都在考虑着怎么解决地底下的那个东西，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了，之前我坑了一个无恶不作的秘密组织，现在正好引导他们去趟雷……咦？这是什么？”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正好翻开了一本笔记本，本来以为是和其他的东西一样，属于那种一板一眼整整有条的工作记录或者学习上的心得体会。
结果，却看到了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描述着一段段的情节。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扯了扯，轻轻地放下了那份笔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正色道：“我们来说正事吧！”
“呜……”
少女脸颊通红，感觉自己整个人呼吸都变得困难，好像是羞愤到身体都要烧起来了，“我只是……我只是在空闲的时候喜欢写爱情小说，这是个人兴趣……”
“……我理解……”
少女更加急了，几乎要哭出声来了——
“这一本的题材也是个误会，因为是我很久之前就开始写了的！因为我本身是个骑士，所以当时想写写这个题材……不是说我对骑士与君主之间的爱情……呜……我的、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

第八十章 油盐不进
早上……或许也不能够说是早上。
毕竟大家的钟表、手机等事物，清楚的显示着这个时候应该是墨西哥当地时间的晚上八点多。
偏偏头上的天空却是一片碧空如洗，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景象，五月中下旬接近六月的太阳显得无比毒辣，那份热量绝对不是虚假的幻影可以绽放的。
这让各国的大使先生们都感觉到了相当程度上的混乱，他们中的很大部分人是倒好了时差再过来的，没想到现在立刻又要倒一次，都感觉到了神情疲倦、头昏、头涨等症状。
严重一些的甚至出现了相当程度上的不适，例如头痛、耳鸣、心悸、恶心……等等等等。
但是时不我待，机不可失，他们也只能够忍着不适强行拖着身体，还要表现出精神百倍的样子来。大家都是按照指引，早早的坐上机动轨道车，到达了城镇中心。
——就是中央的那座高耸入云的高塔。
底部似乎是用作市政厅之类的作用，空间相当宽敞，有着很多人出出入入。根据情报收集，这里是这座城镇的心脏，是发号司令指挥管理一切的枢纽。
那些青铜黑十字的魔术师们并不分散在城镇的各处，而是主要集中在两个地点，负责着不同的岗位与工作。
首先是近海边缘，在阿兹特克遗址上修建起来的神庙区——
那里禁止闲杂人等进入，但是占地面积相当广大。据说一开始没有那样的打算，单纯就是想要在填平了的考古现场上建一座不大不小的神庙就算了的。
但是后来，那些魔术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开始大兴土木，直到现在都还在不断的修建之中。
如果登上较高的地方，向着神庙区的方向观望的话，那么能够看见一个广阔的大理石广场，伫立其中的高大的神祇雕像，以及在外围整齐排布的雕像群和石柱，有力渲染了庄严肃穆之氛围。
宏伟壮大，瑰丽绝伦。
远远的看着就能够感觉到神圣的气息，让人安心无比，虽然一般人根本不被允许过去，然而神庙区的存在却已经深入人心，很好的安抚了当地人的情绪。
仿佛那个方向的尽头，是可望而不可触的神域，但至少能够望见了……否则的话，他们也没有那么快的接受这个地方发生的天翻地覆的改变。
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些魔术师使用的石料之类的建材，到底是怎么来的，也没有听到工地上有什么机器轰鸣的声音，这方面很是让人怀疑，不过也无关紧要……
反正魔法都已经出现了，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都给它来就是了。
况且整座小镇都已经被彻头彻尾的重建了起来，也不差那么一个神庙区了。
所以虽然都知道那个地方绝对是个重点，一定藏有重大的秘密，但是各国都默契的无视了它，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冒险甚至作死的时候。
尽管各国都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的是危险还是机遇，但是只需要知道贸然行动一旦暴露，绝对会激怒在这里的魔术结社就可以了。
因此，在各国的情报机构里，科祖梅尔岛屿上的神庙区都成为了一个重要档案，开始有无数的专家学者、专业团队努力的分析，但是暂时没有相应的行动计划。
而除了神庙区之外，魔术师活动的主要场所就只有这里的市政厅了，另一部分的魔术师在这里负责各种政务，规划着城市的发展与建设。
各国的大使先生们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的话，就必须来这里了，流程也是相当规范，预约的时间就是九点整……所以他们才会拖着疲惫沉重的身体，强行振奋精神，在这个时候赶过来。
……
……
滴答、滴答、滴答……
老式的机械座钟不断地发出很有节奏的走动声，还差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到预约好的见面时间。
“……”
“……”
众人在这个会客室里却是等得心急如焚，只觉得每一分钟甚至是每一秒钟都是如此的难熬，而且他们身体上的不适感也加剧了他们这样的心理。
再有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事关重大，他们自觉自己肩上的责任极其沉重，因此谁都不可能泰然处之，都是迫切的希望自己的行动成功，而恐惧极有可能出现的失败后果……
——这些都是正常的心理活动。
或许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狐狸，有过波澜壮阔的人生经历，无论是在政坛上还是在国际上，面对什么样的对手与压力，都能够面不改色的坚定立场，步步紧逼甚至反败为胜。
可是即使是在以往最危险的时候，也不过是国家利益可能会遭到损害，自己背负上骂名，政治生涯上出现污点……这样的后果再怎么沉重，也和世界末日、人类灭亡这样的恐怖概念压根就扯不上关系。
所以，他们现在的这种心理压力和以往其实是完全不同的，这世上没有多少人有把握能够承受得住。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好不容易终于是熬到了当地错乱的时间九点整，几位大使先生的心顿时都提了起来，他们既恨时间过得太慢，又恨时间过得太快。
因为总觉得自己心里反复打磨的腹稿，似乎还不够尽善尽美，还不够强而有力，还不足以一锤定音，先声夺人……
要是再给他们一点儿时间的话，他们肯定会做得更加好。
不过也没有办法，非常准时的，一分不少一秒不差，就在会客室里的那个大大的落地钟的时针，正式指向了九点整之后，会客室外的铜制门环也被敲响了。
很有节奏的三声，紧接着，就直接打开了。
推开两扇古色古香的木门进来的，是一个身穿女仆装的女孩子，面无表情，显得很冷淡的样子。她进来之后就侍立到一边，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示意动作。
紧接着，一个有着漂亮的银色头发、绑着马尾的女生在后面跟着走了进来，如同白得清丽的，有着大片花瓣的百合花。
她身上穿的是到达膝盖长度的青与黑的披肩，而且似乎是相当紧张的样子，脸颊通红，纤细的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就连眼眶也是有些通红的感觉。
就好像是一个怕生的少女，在长辈的要求下鼓起勇气和外人接触那样，显出了一种相当为难，也相当的怯生生的感觉。
“……”
“……”
各位大使先生们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的任务难度降低了，对方来的代表居然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人，而是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但是紧接着，他们在纷纷反应过来之后，脸色却都开始微微发青了。
等等！这不对啊！派来这么一个好对付的小女孩作为代表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是自己等人可以轻易说服她，也改变不了神秘侧压根不重视这件事的事实啊！
该不会是正因为根本就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重要，所以某些神秘侧高层干脆让自己的后辈借这个机会来历练一番，刷刷资历什么的吧？！
他们的心都凉了半截，越看就越是觉得真相很有可能是这样子的。
“我是莉莉娅娜&#183;克兰尼查尔……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现在这件事就由我来负责……”
而银褐色马尾的少女没有说些什么，她只是咬了咬牙，仿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样，在说了一句自己的名字之后，就直接切入正题了。
各位大使先生对视了一眼，基本上都已经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只觉得无比的悲哀的同时，也燃起了难以言喻的愤怒。
只可惜的是形势比人强，他们也只能够忍耐下来，尝试抓住这个机会。
……
……
时间总是在悄无声息之间溜走。
而关于一场在各国眼里看来无比重要，“决定全人类命运”的会议也逐渐的接近了尾声。
成果算不上太好，因为各位大使先生们虽然达成了最终的一项目标，也就是弄明白关于末日传说的真实性，结果就是的确被证实了，可谓是求锤得锤。
而且在那之后，他们诚心诚意的提出“集合所有的力量、技术，号召各方贡献牺牲，精诚合作，渡过难关”的提议，也被神秘侧的代表直接一言否决了。
“我已经说过了很多次，现在再重申一次，你们的提议是绝对不可能的！绝对！”
“这根本就不现实，不会有任何一个合格的魔术传承同意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不首先公开你们所有的技术呢？”
“所以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们自己都不愿意，凭什么要求别人去无私贡献呢？……对不起，请不要用那些名义来扣帽子，这不是正常的谈判之中应有的行为……”
“末日的确已经发生，不过我们也已经有了对策，你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上报？用不着，不需要上报，我在这里和你们说的就是最终的决定，这件事将由我全权负责……”
听听！听听！而且对方的短视还不是最让人生气。
最让人生气的其实是，对方似乎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压根就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
看上去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话语权的样子……
这就很令人恼火了，就像是去什么公司准备谈一笔大生意，结果对方派来接待他们的代表却只是一个小职员，连个经理级人物都没有，对这笔前所未有的大生意一点儿也不重视。

第八十一章 考古学家
而且这还不是最让人愤怒的。
真正令人怒发冲冠，却又感到了极度的无力的就是，这个小职员还全权负责了这件事！
所以他们无论怎么努力都好，对方的眼界都看不到真正的重点与必要性。
而且因为这个小职员还全权负责！全权负责！重要的事情要说两遍！
所以一言否决了不说，还根本就不打算上报，因为这个小职员觉得自己的应对没有任何的问题，不需要再通知上面的主管、经理、董事什么的了……简直就是彻底的堵死了对面的所有希望。
不可否认的是，其中也有这些人自己的问题，毕竟看到对面的对手竟然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的时候，内心深处不可避免的会有些许的轻视。
同时也会觉得对付这么一个没有经验的菜鸟，交涉起来简直就是简简单单，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也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的事情。
所以策略自然也需要变一变，毕竟如果对面来的是一个同样经验丰富，老奸巨猾的人的话，那么他们自然会规规矩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但是对方竟然这么不慎重，他们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尝试让利益最大化。
要是能够成功说服那个女孩子，让她相信自己等人的说法和理由，立场上倾向于人类的表面社会……说的不好听一点儿，就是成功的洗脑对方。
让她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让她知道不配合是损害全人类利益……
让她同意自己等人提出的看法和主要思路……
最终争取让对方某种意义上成为自己这个阵营的人，只要说服了她，之后她就会努力的帮助自己等人牵线搭桥，为之后接触更有话语权的神秘侧大人物并且说服对方争取更多的机会。
可以说，其实从一开始，各国大使们就没想过真的要靠莉莉娅娜来完成目的，只是将她当作是一个跳板了。
他们希望成功的输出自己这一方的价值观，改变她的思维方式，让她倾向于认同自己的阵营，发展成为一个中间人，甚至干脆就是自己这一边的人！
说起来虽然难度极大，但是众人一开始的时候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他们可都是人精，而对手却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而已。
以他们的丰富经验，他们的话术水平，他们的严密逻辑……
任何一个大使都有一定的信心能够做成这件事，再不济的话也能够在对方的心中留下足够的印象，更加别说是现在还不止一位外交手腕高超的同行在场了。
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耳光抽得真心狠，把他们都给打疼了，也将他们从美好的幻想之中打了出来。
最终这一次的会面圆满结束，不欢而散……
……
……
“张先生，这么快就回来了吗？结果怎么样？”
柴颖小姐有些奇怪的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大使先生，有些拿捏不准对方的脸色这么难看，到底是因为生气愤怒的情绪，还是因为倒时差没有休息好的原因。
“别提了，那些人真的是……真的是不可理喻——！！”
大使先生气冲冲的坐了下来，之前还能够忍耐得住的情绪，在这个时候却是爆发了出来。
他怒声说道，双手紧握成为拳头，手臂上青筋绽起，看上去似乎是憋火到了极点的样子。
“明明都已经要世界末日了，他们自己也都知道这件事，却愣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变通开化……甚至还叫我们不要操心太多，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
“……”
柴颖小姐倒是非常的淡定，还有心思喝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不是一件好事吗？至少说明世界末日其实也不算什么太大的灾难，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
人的情绪是会互相传染的，在一个月之前，她同样也是内心惶惶，忐忑不安。
但是在科祖梅尔这里生活了一个月之后，她却反而完全没有那样的感觉了，那些魔术师绝对也是知道末日到来的消息的，但是他们一个个的都是游刃有余，似乎从来都没有担心过的样子。
久而久之的，柴颖小姐自己也就放下心来了，反正这件事肯定没有糟糕到哪里去。
解决的方法或许早就已经有了，只是普通人还不知道而已。
“这算什么好事，他们根本就是不知轻重！”大使先生又惊又怒，很是艰难的才压住了自己沸腾的怒气，“就连来和我们洽谈的人，也居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女孩，你能够想象吗？”
“小女孩？”柴颖小姐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她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怎么样的小女孩？是不是叫做莉莉娅娜的？”
“对啊，怎么了？你认识？”大使先生微微皱眉，突然觉得情况似乎和自己料想的可能有些出入。
“知道啊，我们昨天晚上给你的资料里不就有吗？”柴颖小姐一脸奇怪的表情。
“……我没细看，那时候头太痛了，而早上起来的时候又怕误了时间，所以也没看……”大使先生僵着脸解释了起来。“她是谁？难道其实是什么比较重要的人吗？”
“的确很重要，相当重要……”柴颖小姐叹了口气。
“难道是……什么大人物的女儿之类的？”大使先生做出了自认为最合理也是最有可能的推断，同时脑中也快速的转动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少女的价值就相当高了，也许还是需要沿用之前的计划，尽可能的争取她的好感，她对人类表社会的认同才行。
“可以这么说，不过她不是因为是谁的女儿而出名的，相反的是她的父母或者她的家族要反过来，因为她而感到荣耀……”
柴颖小姐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此说道。
“那据说是那位神秘王者的副官与侍从长，青铜黑十字的下一任总帅，换言之她自己就是真正的大人物，是被专门被派来镇守科祖梅尔的……半神。”
“……”
“……”
“半……神？”大使先生突然觉得事情似乎变得不大对头。
等等，不是说那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女孩吗？自己等人还觉得这是对方压根就不重视这件事的表现，怎么现在突然就一下子……
——那个东欧少女竟然是一位半神？！
“据说是的，她好像已经正式被那位神秘王者赐予了「剑之妖精」的封号……我们没能够与她正面接触过，相关的信息都是那些魔术师透露的，但是我曾经有过一次比较接近她的经历。”
柴颖小姐苦笑着说道。
“当时还隔着至少四五百米的距离，甚至我是在这个街区正好看到对面街道的尽头，见到了她的身影，那个瞬间真的是觉得自己连动一下手指都动不了……”
这其实是神性气息外溢，对于凡人灵性的绝对压制，因为那个时候莉莉娅娜也刚刚才被赐予神性，控制不住。不过也只有拥有特殊力量的人才能够感觉得到，普通人连被神性压制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有柴颖小姐的现身说法，就已经足够证明了，即使是没见过那个少女出手，也能够确认对方肯定是普通非凡者根本就不可能对抗的存在。
“等等！这么说来的话，岂不就是说，她刚刚表达的意思其实都是那位魔王的意志？！”
大使先生却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并且倒吸了一口冷气，意识到了自己等人之前的行为与想法有多么愚蠢。
……
……
“地震的频率迅速减少，其他天灾的发生频率也在迅速锐减……专家说前些日子里的那些现象其实是正常的地壳运动，末日之说都是无稽之谈？”
佩内洛普不屑的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充满了对无能的白宫政府的鄙视与怒气，却也的确感到了相当程度上的迷糊。
任何事情，只要政府没有承认，那就是阴谋论——这句话可不是说笑的。
况且这段时间里也太多劲爆的消息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果政府打定主意隐瞒其中最严重的部分的话，那么还真的是让人分辨不出来。
不过末日这种事情也的确是需要“辟谣”，其他的都好说，就连之前的神秘世界都可以浮出水面，唯独是世界末日这么劲爆的消息……
一个弄不好的话，完全足够在真正的灾难到来之前，首先让人类自己内讧，先死个七七八八的样子。
佩内洛普也是听自己的父亲说的，并且认为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当然这并不能够改变她对于自己的父亲的观感，父女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因为她的父亲有着相当严重的妄想症，这导致了她的家庭在很小的时候就彻底的支离破碎了……偏偏那种简直就是偏执性精神病的症状，很难治也治不好。
更主要的原因就是精神病人自己觉得自己没病，拒绝接受治疗。
所以佩内洛普在大学毕业之后，就直接选了一份工作，远离家乡，拒绝再和自己的父亲沟通，最好就是一年只见一次就可以了……
如无意外的话，双方的关系大概会这样子僵持下去好久好久，直到她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才会和自己的父亲缓和，也或许是永远都不可能修复了。
但是，意外发生了。
所以现在，刚刚出去了一年左右的佩内洛普，再度回到了自己曾经发誓永远不会回来的普罗维登斯。
原因就在于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神秘世界，证实了这世上还有很多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件，宇宙存在着一个令人敬畏的宏伟循环，而人类的历史只是这个循环里的短短一瞬。
而她的父亲的妄想症正好就是关于这方面的——
他坚称自己发现了某些足以令人浑身冰凉、毛骨悚然的蛛丝马迹，并且一直都在利用自己的业余时间研究那些被视为禁忌的东西。
在以前佩内洛普只是觉得他是疯了，而且怎么劝都劝不回来，因此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可是在现在，她反而是有些不确定了，自己的父亲是单纯的精神有问题，还是他真的以自身的智慧和洞察力，预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其实一直都是自己和妈妈不能够理解他的痛苦，还在为折磨这个可怜的男人而出了一份力？老天啊，这也太悲哀了。
诚心而言，佩内洛普能够回到普罗维登斯，就说明她其实是倾向于相信自己的父亲了。
她很担心对方过于深入那些禁忌的领域，尤其是最近后者还在邮件里无比兴奋的自言自语，说自己找到了什么古老的意大利语手抄卷。
还发现了什么有关于达贡、海德拉的记载，还有关于什么穆大陆和什么拉莱耶沉没的事件……甚至还兴致勃勃的想要申请考古经费，准备探索相关项目。
所以她就回来了。

第八十二章 被盯上了
普罗维登斯是美国罗得岛州的首府，也是新英格兰的第三大城市。
其位于普罗维登斯河口，是大西洋岸纳拉甘西特湾重要海港。这个前工业城市经历了复兴，并将自己重塑为一个历史悠久的地方，拥有丰富的夜生活和优越的开放空间。
不过佩内洛普已经离开一年了，她本来以为自己回来到这里的时候，能够看见的还是熟悉的场景。
譬如说自己可以去东区，看一看那些十八、十九世纪的房屋、鹅卵石街道和摇曳的路灯……
譬如说自己可以选择去普罗维登斯表演艺术中心观看百老汇演出，或者游览一下普罗维登斯儿童博物馆或罗杰威廉姆斯动物园……
——尤其是后者，占地十六公顷，伺养着许多非洲象、雪豹和黑熊，是她在这里为数不多的还算是美好的童年回忆之一。她的父亲在没有“发病”的时候，表现得其实是非常正常的，曾经带她来过好几次。
譬如说自己还可以借此机会体验一下普罗维登斯浪漫的夜生活，坐上威尼斯风格的贡多拉，参观全新推出的演出……
据说那些表演会从每年的五月一直持续到十一月，以河上的篝火、音乐和庆祝活动营造欢乐的夜晚氛围，给人以多重感官享受，在好几年前佩内洛普就想要去见识一下了。
但是一直到她大学毕业，然后背井离乡，最终都还是没有去做这件事。
不过也习惯了，不只是她，很多人都是一样的，从小到大想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但是最后能够如愿的却没有几件，即使只是几本漫画书或者几把玩具枪。
有些东西小时候得不到的，长大了就不想要了，因为失去的其实是当初的那份感情。
但是，现在佩内洛普遭遇到的问题却不是她自己没有心情，而是这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走在普罗维登斯的街头，景色虽然依旧，然而氛围却是已经和往日完全不同，她能够感觉得到空气之中的那种沉重与压抑，也能够亲眼目睹民众们的惶恐以及愤怒。
游行！
示威！
数以万计的普罗维登斯人走上了街头，加入愤怒的民众的行列，高举着各种各样的标语，高喊着这样那样的口号。
景色很常见，非常有秩序，气氛很融洽。
不过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毕竟“游行”与“动乱”的根本区别就在于，“游行”只是一种表达诉求的方式，希望政府做的更好，而“动乱”却是带有对政府强烈的敌对情绪而发生的颠覆性活动。
这两者之间的分界线其实并不是特别的明显，但是游行示威之类的现象要是持续了个把月的时间，却仍然热度不减的话，那么不管是谁都要认真对待了。
也幸亏好歹美国在这个把月的时间里，也总归还是有所行动了的，不然的话，真的是连一个交代都拿不出来——
因为之前在某天深夜，美国突然发射了足足五枚的战略核导弹，轰击了西部沿海的某处区域，其巨大的威力不但造成一场局部地区的海啸，还直接抹去了一座海岛。
尽管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这件事还是成功的震惊了世人，并且占据了一个多星期的国际新闻头条，据说在大洋对岸的那个国家，某个什么UC震惊部还因为这件事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大体上好像是说一开始谁都不相信，只当作是谣言来处理，结果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于是——
“十几亿中国人都震惊了”！
而「美国核爆」作为这段时间的热搜词，简直就是高居不下，即使是在现在，也还能够挤入排行榜的前十名。
全世界都对此议论纷纷，因为完全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才会让美国突然发射足足五枚的战略核导弹，甚至有人惶恐的以为是深夜宣战，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到来。
——这理所当然的引发了一波新的恐慌。
不过在之后，白宫对外发表声明说，这是美利坚的意志体现，是对威胁人类生存的外敌强而有力的一次反击……人类永远不会屈服，美利坚永远是人类的希望之国……
巴拉巴拉，如此云云，很是借机宣传了一番，大大的给美利坚人民打了一针强心针。
尽管具体的过程不明，只是白宫方面含糊其辞解释了一番，并且单方面宣布美国大获全胜，很好的歌颂了人类的勇气、智慧和力量，不过能够察觉出问题的终究只是极少数人。
而且没有什么人选择说出来，因为即使是对此进行质疑，也不会有人相信，甚至还会被一些极端的疯子攻击，他们的可怕只比最狂热的流量明星脑残粉要低一些而已。
反正既然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也没有什么敌人出来辟谣，更加没有哪个恐怖组织胆敢宣布对此事负责，那就当这件事是真的就好了。
美国对当前的局势做出了最有力的还击……
美国胜利了！虽然只是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
因为全美国都迫切需要这样的消息，让他们觉得自己仍然是世界主宰，让他们认为自己仍然有足够的力量统治地球，决定世界的未来命运……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自然就是最好的，说明美国公民仍然是地球上的天龙人。
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那至少也可以很好的安抚一下他们的精神——
就像是某人给予某个改头换面的调查员组织的“旧神之印”那样，其存在意义相当重大，甚至远远大于实际效果。
旧印的作用就是在本人缺乏知识的情况下提供虚假的安全感，以及还可以为缺乏知识的朋友提供虚假的安全感。
毕竟旧印根本就不可能真的伤害到那些东西，连对眷属的杀伤性都不怎么样，更加别说是用它在旧日支配者甚至外神造成的余波之中保命了。
严格来说，旧印就像是大蒜对于吸血鬼的意义那样，没有杀伤力，主要是恶心，就像是人看见一坨翔被扔过来那样，本能反应都会第一时间躲开……吸血鬼避开大蒜也是这个道理。
同样的，旧印也是如此，只是属于某些克系生物不喜欢的东西而已……但要是逼急了照样动手，大不了之后去洗手而已……
而现在，这则新闻就是美国人的旧印，不管真实亦或者虚假，他们都迫切需要依靠它来获得虚假的安全感，以应对这个一下子天翻地覆，变得陌生起来的可怕世界。
……
……
佩内洛普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感到了局势的极其紧张。
明明在美国各地都是一样的，例如说她之前是去了纽约工作，也见到了满街都是游行群众的景象，天天如此，可是偏偏只有在这里的时候，她才感到事态有些严重。
大约是因为在其他地方的时候，她只是一个外乡人，对于一切都感到陌生。
而只有在回到了普罗维登斯的时候，才是回到了属于她自己的故乡，因此在看到了熟悉的人事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才猛然反应过来吧。
“天佑美利坚！”
“强烈要求乘胜追击！巩固战果！”
“打倒那些该死的巫师！让他们明白这世界谁说了算！”
狂热的民众呼喊着这样的口号，高举着招牌与标语，几乎挤得整条街道水泄不通，走路都走不过去，更加别说是打车了。
佩内洛普皱着眉头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分析了一下之后，才明白过来这群人的诉求是什么。
虽然说美国之前的五枚战略核导弹，以及白宫的那份声明很好的给民众打了一剂强心针，有效的稳定了动荡的社会秩序，安抚了人心。
但是凡事有利有弊，因此也出现了一些副作用，那就是有些人真的坚信美国是成功的震慑了神秘侧，毕竟核弹之下众生平等，他们不相信真的有谁能够对抗人类最强武器。
所以转而开始变得信心满满，充满了一种蜜汁自信，强烈要求要乘胜追击，换言之就是他们要复仇！
毕竟第四舰队覆灭带来的伤痛与震撼，可不是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抚平的。
光是五枚战略核导弹轰击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岛屿，这样还不够，谁他妈的知道具体的战果如何？他们需要更加直观，更加震撼的战果！
也就是觉得必须要继续攻打，公开宣战，直到打穿整个意大利，将意大利的那个魔王活捉回来然后面向全国判刑处决，才能够解恨，才能够扬我国威，才能够巴拉巴拉……
等等等等。
总而言之，他们的要求相当玄幻，佩内洛普在搞清楚之后都是觉得一阵阵心惊肉跳的，并且果断拒绝了几个围上前来，想要拉自己入伙的人的言语。
这让对方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恶劣了，还有两个人骂骂咧咧的想要上来动手动脚，还推了她一把，被身边人拉住了还很不甘心的口吐芬芳。
大概就是指责她没有美利坚人应有的责任与荣耀，单方面宣布开除了她的国籍的一些话语——“不游行不是美国人”！
佩内洛普感觉到了极度的不可理喻，同时也相当的郁闷，她在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回头频频观看，她总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却又说不出来。
不过为了安全着想，她没有留下了过多探究，毕竟那几个人似乎也在频频回头看她，这让她心里发毛，只是能够加快脚步走了。
“已和目标进行接触，监听跟踪器已经成功植入。”
“这种微型器材在植入人体皮肤的时候，也会出现微弱的痛感，你们没被发现吧？”
“没有，我们按照你的教导，通过一些更为明显的肢体接触冲突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第八十三章 调查员与守秘人
佩内洛普大约不知道，刚刚的那个几个不可理喻的家伙其实是另有所图，自己刚刚快步离开，他们也迅速的躲进了一条巷子里向着什么人汇报。
他们不是什么技巧高超的私家侦探或者经验丰富的职业军人，更加像是只接受过了一定训练的普通人，因此行动没能够做到完全的自然而然。
即使是佩内洛普这么一个没有多少反侦察意识和技巧的女人，也多少察觉到了一些违和感，只是没多想而已。
这就很神奇了。
“很好，接下来不要贸然接触了，你们的任务就是时刻监听他们父女之间的对话，记录每一段信息，记住！就连一个单词都不能够错过。”
“明白了明白了，我知道，违反规则是要扣钱的。放心吧，看在酬金的面子上，我肯定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一个年轻人嬉皮笑脸的对着通讯器对面的人说道。
另外一人插口说道：“不过能不能够先给我们透个底，我们这些调查员的工作到底是要干什么的啊？一直到现在都是你们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就不能够提前说明一下……”
对面的人却是声音冷漠的直接打断他的话语——
“不能！不该问的别问，一个月八千美元的底薪，有任务的时候还另外计算薪酬，平时不出任务的时候你还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我想这份工作即使是你们不干，也有很多人乐意干的。”
“别别别，我就是问一下！问一下而已！”
看见自己的另外三个同伴杀人般的目光，刚刚问话的那个黑人青年连忙大声说道。
“千万不要误会，我们都很满意这份工作，并不是有什么怨言！我们……”
“没错，我们只是希望能够做得更好，至少让你们给钱的时候会觉得物有所值……”
“是啊！我们只是想要做得更好。”
“对的对的……”
另外三人也纷纷的附和了起来，都是一脸认真，语气诚恳，一副为了老板着想的年度最佳员工的姿态。
“这个就用不着你们操心了，既然我们选择了你们，并且还给你们发了两个月的工资，就说明你们的确值这个价。”
对方语气淡然地说道，只是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冷漠与残酷，只是四个人都只是稍经训练的普通人，同样没能够察觉到这种意味。
“而且纠正一下，你们现在也不是真正的调查员，只是见习调查员而已……你们要是我们组织的正式调查员的话，那么福利会更好。”
接下来，对方就像是在展示前景一样，语带蛊惑、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分多钟。
什么底薪五万，什么房产奖励，什么汽车、游艇、香槟美女……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总结起来就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只要成为真正的调查员，那就是一切都应有尽有。
虽然不会说出任CEO，赢取白富美，成为资本家……但是对于很多的普通人来说，真的是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干个几年的话，或许下半辈子就可以什么都不干，好好的享受人生，怎么爽怎么来了。——这对于现在成为了见习调查员的四个小青年来说，绝对是个莫大的诱惑。
毕竟他们没有一技之长，也找不到正经的好工作，否则的话，也就不会成为见习调查员了。
因为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不管是「调查员」这个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职业，还是那个古古怪怪的自称「保护伞」的组织，光是听名字就不会让人觉得是什么正经的公司企业。
如果不是什么中二的神神叨叨的狂想，大概就是一个低端的骗局，不会有谁相信这个古怪的组织的宗旨，是要在什么异质的恐怖的威胁下保护人类生存，所以才自称「保护伞」的。
更加别说是真的去应聘了。
简单地说，就是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或者是判断能力比较低下的话，一般人也不会相信电线杆上随意贴着的“富婆重金求子”的小广告吧？
这是同样的性质。
可是这四个人偏偏还真的去应聘了，并且还真的成为了一个见习调查员……这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平心而论，他们也不是没有忐忑不安的怀疑过这件事，但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们就平白领取了两个月的工资，就像是去一家公司注册了，前两个月却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到时间了就领工资就可以了。
这便打消了他们心里的大部分疑虑，并且还起了一些其他的心思。
这么好混的傻X公司，他们当然不能够放过啊，总好过像是以前那样混迹于街头巷尾，勒索过路人，或者闯进便利店里威胁殴打那些无力的老头子老太太，抢夺财物要来得安全舒服。
他们倒不是良心上过不去，只是不希望再回到以前那样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
所以必须抓住机会继续努力，最好在这个傻X公司里混个主管什么的当当，至少在他们倒闭之前捞上一笔。或者至少要做到负责和他们这一组四个人联系的那个所谓“守秘人”的程度——
只是在电话里负责和调查员联系，又舒心又不用到处跑，估计福利也肯定超高。
不过现在，这位守秘人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他们眼睛都直了。
敢情不是调查员的待遇不如守秘人，而是他们还不是正式的调查员啊！
“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些，难道说我们现在可以升职了吗……”那个黑人青年吞着口水，感觉自己心中情绪激荡，开始幻想自己之后的快意人生了。
对面的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不是你们现在可以升职了，而是因为我希望你们的确能够成为正式的调查员，毕竟我只是一个负责幕后给出建议、指引和支援的守秘人，业绩自然只能够靠你们了……”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虽然是这么说的，却绝口不提到底怎么才能够从见习调查员成为正式调查员的这件事。
“……”
“……”
在结束了通话之后，四个人面面相觑，同时沉默了下来。
半晌之后，才由一个脸上有刺青的白人青年耸耸肩，开口说道：“先就这么着吧，这还是我们领到的第一个任务，按照守秘人的要求和建议去做，看看他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没错，他们不管想要做什么，到最后肯定都会暴露出来的，我们现在只要顺着他们的意思就好了。”
一个人附和了起来。
不过也有人发表反对意见：“但是我总觉得心里好不安，这个「保护伞」也太神神秘秘了，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守秘人通过特制的手机和我们联系……”
“是啊，还总是要求我们必须携带什么旧印的护符，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必须向守秘人汇报，不管去做些什么事情都必须提前备案……”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就连他们给出来的《调查员守则》也是相当奇怪，看看那些莫名其妙的守则吧——”
这个时候，那个脸上有刺青的白人青年也露出了不屑的笑容，用力的挥了挥手，开口说道。
“「在太阳还在地平线之上的时候进行调查」、「当个不识字的文盲其实是件好事」、「最好相信那些古老的神话和传说，它们之所以能流传下来是有原因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高声道——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你们不会真的相信这些东西吧？说实话，要是真的通过这种方式就能够接触到那些巫师的世界的话，我反而还得谢谢他们了！”
众人一想，似乎还真是这样啊，顿时反而都激动了起来！
外面大街上游行示威的脑残终究是少数，事实却是不知道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入那个神秘世界让自己强大，让自己永生，都不得其门而入。
要是他们这么轻易就能够抓住机会的话……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四人之中的身材最壮硕的那个人一直都在低头思索着什么，但他终于抬起头来，好似是恍然的说了一句——
“话说回来，「当个不识字的文盲其实是件好事」这一条，是不是暗示我们其实就是因为没什么文化才应聘成功的？”
“……”
“……”
刺青的青年的表情微微变化，有些难看，自己刚刚营造起来的氛围一下子就被破坏了不说，就连他想要趁此机会隐隐的领导另外三人，掌握隐性的话语权的计划也被破坏了。
不过看了看对方那鼓鼓囊囊的肌肉，他还是决定大度的不和这个家伙计较，只是黑着脸说道：
“反正我们不要想太多，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就是了，他们怎么说的我们就怎么做……现在先回去监听一号目标和二号目标的动静吧。”
……
……
晚上八点钟之后。
佩内洛普才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对方又是像是以往那样，窝在布朗大学的图书馆内继续努力钻研、查找资料，因为他是荣誉退休教授。
这也是佩内洛普开始倾向于相信自己的父亲不是单纯的精神偏执，而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奥秘的原因，因为对方在平时真的表现得很正常。
甚至在布朗大学也是教授级的人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干到了退休……他只是在业余时间的时候，才会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一样，疯狂于自己的“妄想”，无法自拔。
这才是导致家庭破碎的主要原因，但是外人却很难理解。
不过佩内洛普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和母亲以前的行为，纠结着到底谁才是正确的，因此反而越想就越觉得父亲很可能才是正确的，一个大学教授怎么可能会是自己和母亲眼里“不可理喻的疯子”？
因此这一次的父女重逢没有那么多的火气，她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试图真正的了解自己的父亲才做出评价。
“……那份意大利语译本的手抄卷真的是不可思议，很多东西都像是神话一样的异想天开，但是偏偏涉及到考古界有能力测定的年份或者历史的时候，又精准到吓人……”
作为她的父亲，安东尼教授却是表现得一如既往的情商低，只是兴致勃勃的对自己的女儿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
“……直到之前那些神秘世界被证实了之后，我才怀疑我可能真的触碰到真正的线索了，可惜只是残本……我打算申请一个项目，现在已经获得了第一笔经费了……”
“哈？已经得到经费了？”佩内洛普明显的愕然了起来。
“是啊，可惜的是那是私人注资的，第一笔资金只有一百万美元，不够我直接去波纳佩岛的……”安东尼教授遗憾的说，有些可惜。
“为什么要去波纳佩岛？”
“残本不完整，不过上面提到过一本魔法书《波纳佩圣典》，我推断那座名叫拉莱耶的城市就沉没在那附近的海域之中……”安东尼教授相当肯定地说道。
不过马上的，他又垂头丧气了起来——
“但是这个项目太大了，没有上千万的美金，连开展项目都做不到，更加别说维持下去了……我们需要拿到更多的成果。”
他的女儿隐约觉得不妙：“所以呢？”
“我要去新奥尔良那边，那边的警方怀疑最近有一些邪教徒在沼泽里集会，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觉得他们或许其实是一个什么克苏鲁教团，总之和我正在研究的这方面有关……”
安东尼教授含混地说道。

第八十四章 考古学家的资料
克苏鲁？
佩内洛普感觉到了一阵莫名其妙的恶寒，好像是这个这个从未听说过的词即使是用这么平铺直白的方式说出来，也足以令听者浑身冰凉、毛骨悚然。
她有心想要劝阻自己的父亲，但是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毕竟她总不可能因为自己莫名其妙毫无理由的感觉，就进行反对，况且她也没有忘记自己这一次回来是有着什么样的打算的，那就是要看看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真的是他自己的精神在很早以前就出现了问题？还是在很早以前就发现了世界的真实？
到底是他的错误，让自己和母亲这么痛苦？亦或者是自己和母亲其实根本就没理解过他？
这一直都是佩内洛普心中的一根刺，从童年父母离异开始，到青少年时期、成年时期，再到完成学业背井离乡，这根刺都一直扎在她的心底深处。
只是时间长了，她慢慢的就感觉不到痛苦了，觉得麻木了。
但并不代表那根刺就不存在了，而且偶尔触碰到的话她甚至会比以前觉得更加在意，而且人都会有一些共性，总是一厢情愿的想要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就像是女孩子发现自己的男朋友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自己了，当然会有一些想法的吧？
什么变心了，劈腿了，都是很正常的猜测，但也忍不住会往好的方面想……或者她的男朋友只是死了呢？这样一来，不就是她单纯的想多了吗？
对方不是真的对自己不好，也不是真的变心了、劈腿了，只是死了，所以才这么久没联系自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虽然这个例子有些微妙，也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不过道理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理解就好。
佩内洛普也是如此，安东尼教授好歹是她的父亲，她内心深处更加希望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误会了，母亲也想错了，不是父亲他不顾这个家庭，而是自己等人一直不理解他的恐惧。
所以她才会在神秘世界浮出水面，魔王神灵人前显圣，一连串的世纪大事件震撼眼球之后，浑浑噩噩好一段时间，突然反应过来，觉得或许自己的父亲也不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正好又看见邮件，发现自己的父亲即将又要开启一个在自己以往看来，根本就是异想天开甚至是发神经的研究项目，她干脆就趁这个机会跑回来了。
——这一次，她要亲眼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想，看看到底是谁错了。
安东尼教授没想太多，他总是容易醉心于自己的研究与探索，从而忽视了其他的方面。其实真相真的没有那么曲折离奇，也相当简单。
他就是有妄想症，是个精神偏执的家伙而已，只是最近才因为某些原因，成为了被选中的幸（倒）运（霉）儿（蛋），真正的有了一些突破而已。
严格来说，他依然还是妄想症发作，只是这一次很不幸的，他的妄想很有可能会因为某种原因变成现实，从不存在会变成存在……
……
……
安东尼教授在吃过晚饭之后，又开始一头扎进了自己的书房，开始埋头于自己的钻研。
不过这一次，他的女儿却不再是冷眼旁观或者冷嘲热讽了，而是也默默的开始帮忙，整理一下资料或者帮着记录一下某些关键的引用出处之类的。
在特别晚的晚餐时间里，经过一番开诚布公的久违的父女谈心之后，她现在相当于是安东尼教授的助手。
她要通过这种方式，去见证自己父亲的研究到底会在最后得到一个怎么样的结果……毕竟总归是要有个说法的，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她都已经做好了完全接受事实的准备。
“……根据我的揣测，只能够在南太平洋上划定一个大概的范围，这片区域除了波纳佩岛之外，最近的一个城市也在五千一百海里之外，一条快船也大约需要十天的时间赶来……”
安东尼教授也不再将一切都埋在心底，保持沉默，而是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只是佩内洛普却是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这么离谱的说法……难怪他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官方立项的支持，就连未知富豪的私人投资也仅仅是给了前期一百万美元的资金，想要对方继续追加投资的话，就需要拿出更多的成果去说服那位富豪才行。
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尤其是在听到安东尼教授这么不靠谱的言论之后，还能够投资一百万美元，就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完美开局了。
考古并不是到处乱挖，说得难听一点儿，就算是盗墓也得真的确定了墓葬的具体位置与价值，才好下手呢！
谁会蠢到一天到晚扛着洛阳铲，只要是块地皮就拼命往下挖的？斗没倒成，人首先就得累死了。
在陆地上都是这样子，而要是在浩渺的汪洋大海之中，这样的行为就更加不靠谱了——
想想吧，海底里那么多高价值的东西，为何打捞出的却是那么少？相比于沉船数量，被发现的船只冰山一角都算不上，只是九牛一毛。
难道就大家都不动心，没想过要去打捞一番吗？
毕竟要知道，海底确实沉睡着天价宝藏，根据史料、航海日志、传说故事等统计，全世界海域共有数百万艘沉船，其中不乏携带黄金白银或者各种文物的船只。
它们深埋水底，不为人所知，一旦沉没，只剩史料中的蛛丝马迹，显得非常神秘。
因为海上危险频发，在古代也很难预知，又加上战乱，沉没的船只确实不计其数。仅二战时期就有超过十万艘沉船，其中不仅有战船，还有许多满载物资财宝的商船货船。
所以说，海底究竟埋藏着多少宝藏，根本无法估算。
但是光是可以确认它的存在，却不清楚具体位置、情况等的信息，根本就没有什么卵用。
要是只能推测大致方位，然后在很大一个水域中寻找，那么花几年甚至数十年都没有找到，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就算是找到了，打捞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可能需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去清理，花几年或者几十年的时间去进行，得投入巨大成本……
动辄就是上亿资金起步，而且往往到最后也很有可能血本无归。
像是安东尼教授这样过分的，就更加难以令人信任了，他给出来的信息太难确定，除了南太平洋这个定位是比较准确的之外……这不是坑爹么？
别说是什么大富豪了，就算是一个国家的财力作为后盾都不敢这么玩啊！
——甚至安东尼教授自己也不敢担保，他所划定的那一大片区域的海波之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拉莱耶的遗迹。
“一百万的资金，做不了太多的事情，我们只能够先去新奥尔良，然后招募一些人手，先组建一个小团队……”
安东尼教授恨不得立刻就前往南太平洋，探索穆大陆或者拉莱耶的痕迹，证明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忧是对的。
如果他手上的资金不是一百万美元，而是一亿以上的话，他肯定就这么做了。不过现在，他也只能够务实一些，准备先去路易斯安那沼泽，接触一下当地的克苏鲁教团。
无论如何，获取更多的有用信息总是好的，也许还可以帮助他进一步锁定南太平洋之中的沉没之城的具体位置，最好可以精确到经纬度就好了。
佩内洛普内心相当不安，但也只觉得是自己头一次接触到这些神神叨叨的方面，所以多少有些不习惯，会下意识的胡思乱想的原因。
还有的就是，作为助手她需要整理归纳自己父亲收集的情报信息——
包括各种剪报，以及各种手稿文件，有些是些简短的笔记，例如在叙述安东尼教授之前的发现与灵感，又或者是从一些神智学书籍与杂志上摘抄的引文，以及一些关于源远流长的秘密结社和隐匿教团的资料。
而剪报则大多与历史上爆发的集体盲信与癫狂事件有关，例如1917年葡萄牙的玫瑰圣母玛利亚事件，还有1518年夏天爆发在神圣罗马帝国的斯特拉斯堡的舞蹈瘟疫……
以及很多其他类似的集体癔症事件，例如说根本就没有毒虫，但是人们却集体出现被“毒虫”咬过的症状，仿佛通过听觉、视觉就会感染，有什么异质的恐怖能够通过精神层面进行传播……
而人们对此很难做出合理解释，只能够说是宗教的狂热和集体幻觉所致。
然而迄今为止，研究该现象的医生、人类学家、社会学家都未能拿出针对这种“传染性”的明确解释。
因为所有的症状都不是患者幻想出来的，更不是装病。通过现代神经影像技术，可以确认他们的大脑确实存在着异常活动。
这些都是故意装病的患者所不具备的，因此可以断定，他们是真实地出现了一系列症状，只是病症源头却始终排查不出……就好像是警察查不出任何迹象的“毒虫”，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危险。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摘自神话学和人类学书籍里的段落，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书籍，例如说《西欧女巫教团》、《亚特兰提斯与失落的利莫里亚》之类的。
当佩内洛普将这些笔记、剪报、书籍放在一起来看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是把一些相互分离的拼图拼凑在一起——
那可怖的一窥便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几乎令得她喘不过气来。

第八十五章 沼泽深处
原因无他，主要是安东尼教授整理出来的这部分资料互相之间关联性太过强烈了。
尤其是那些古老的旧剪报，上面的那些新闻可都是有据可查的，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如果不是被她父亲收集到了一块儿的话，她都不知道还有这些事情。
而且要是在平时看到了相关的记载的话，她最多就是觉得有些有意思，满足了一下猎奇心态。但是这么多集中在一起，摘录的数量多得惊人，而新闻的来源也散布全球的话，却就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了。
要是在以前，神秘世界的存在并没得到证实的时候，佩内洛普的哲学观里肯定充满了根深蒂固的怀疑思想。
但是现在，她只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恐怖潜伏在人类的身边，以至于就连精神疾病都能够具备传染性，能够通过听觉、视觉来进行传播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正安全，可以值得信赖的？
尤其是安东尼教授还在那些剪报上备注了一些可可怕怕的词语或者短句，例如说——
“尽管处于万古永眠中，克苏鲁还是可以将祂的恐怖梦境传达至凡人心中，驱使很多人陷入疯狂”。
——这样的一句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的句子。
尽管莫名其妙，但是却会令人产生无端联想，让她毛骨悚然的觉得是不是那个叫做克苏鲁的什么邪恶生物，在死亡了之后也仍然能够通过梦境影响人类的精神心灵？
难道这就是集体盲信与癫狂有关的真相吗？
佩内洛普无法肯定，也不会有人告诉她确切的答案，但这显然是让她心绪不宁的罪魁祸首。
人的思维无法将已知的事物相互关联起来，而这是这世上最仁慈的事情了。人类居住在一座名为无知的平静小岛上，而小岛的周围是浩瀚无垠的幽暗海洋。
有朝一日，当这些相互分离的知识被拼凑到一起，展现出真实世界的骇人图景，以及人类在这幅图景中的可怖位置时，人们便会在这种启示前陷入疯狂。
或者是逃出致命的光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样，躲进一个平静、安宁的黑暗新世纪。
佩内洛普甚至衷心地希望，自己之前要是根本就没注意到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将那些碎片拼凑起来，不会再有意地去把其他东西和这一连串让人惊骇的事情联系起来。
……
……
父女两人一直到了第五天的早上，才坐上了飞机，准备前往新奥尔良了。
之所以拖到第五天才出发，不是因为准备工作有多麻烦，需要小半个星期什么的。而只是单纯的因为机票难买而已，毕竟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导致很多人都没有了安全感。
这里的人想要去那里，那里的人想要去这里……
就像是一座城市那样，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
因为大家都觉得自己目前所在的地方不安全，而且同样都觉得别人的地方才安全，所以都不约而同一窝蜂的每天到处跑。
要么就是已经找好了新的住址的位置准备搬过去，要么就是到处乱跑去考察哪里适合安家……
当然了，会这么做的还是一小部分人，大部分人没有那么多的财力可以支撑，搬家可不是一件小事，他们更加倾向于在自己地下修建地下避难所，屯粮屯水什么的。
不过即使如此都好，也足够让全球范围的航空交通显得拥挤而且火爆了，继续发展下去的话，那个势头怕不是要直追中国春运的时候抢火车票的盛景了。
也正因为如此，父女两人才拖到了第五天才得以出发。
事实上安东尼教授早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不但收集好了信息，甚至还联系上了新奥尔良的当地警方，获得了一个合情合理合法的身份。
没错，他准备以受聘的专家名义前去，为当地警方提供专业人士的服务，而这个合法的身份也能够为他的目标带来相当的便利，否则的话，他很难去接触那些克苏鲁教团的人。
就像是普通人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和合适的身份，就贸然去和被警方盯上了的犯罪嫌疑人进行接触的话，那和自找麻烦有什么区别？
相反的是，要是本身就是警方找来的专业人士，那就很多问题斗迎刃而解了。
只能够说，除了在自己的妄想症的方面表现得相当偏执而听不进人话之外，安东尼教授在别的事情上可是一点儿都不含糊，完全对得起他的智商与能力。
新奥尔良是美国路易斯安那州南部的一座海港城市，同时也是路易斯安那州最大的城市。
不过最近稍微有些不太平——虽然说这个年头哪里都不太平，然而路易斯安那州遇到的问题可不仅仅是狂热的民众游行示威的小事情，或者说不止这么一件小事情。
“我们在数月之前就接到了线报，有人举报说在沼泽里有邪教徒集会，我们怀疑是一群伏都教的家伙，所以展开了一场搜捕行动。”
在来到了警察局之后，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警长，人到中年，年富力强，就是发际线相当危险，名字叫做拉罗夫。
他带领着两人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就直接切入了正题，说起了自己为之苦恼的事情。
“不过那场行动失败了，我们怀疑是消息提前泄露了，但是没有证据……反正当我们艰难的赶到仪式现场的时候，那些疯子都已经全部离开了。”
“所以就失败了？因为没成功抓住那些邪教徒？”佩内洛普好奇的开口问道。
她对于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感到很新奇，这种经历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
毕竟一般人正常来说肯定不会怎么和警察打交道，更加别说是以顾问的身份掺和到警察局的事务之中去了，她总觉得这有些奇怪。
“……”
“……”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说，我们去到那里的时候，看见的东西简直难以想象。”
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下来的拉罗夫警长打开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长长的吸了一口，又吐出了一口烟雾之后，才语气沉重地说道。
“那种仪式是如此的怪异和恐怖，你不会想要知道我们的那个派去侦察的卧底探员当时的死状有多么凄惨的。”
“……”佩内洛普张了张口，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天真了。
“我们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碰上的不是伏都教，而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黑暗教派，这个教派远远比非洲伏都教派中最为邪恶的那些团体还要恶毒恐怖……”
随后，在警长像是倒苦水一样的絮絮叨叨之中，两人也慢慢的明白了当时的那个沼泽森林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佩内洛普微微皱眉，然后侧头低声问自己的父亲：
“他们之后才发现不是伏都教……那就说明在之前其实也没有证据，为什么他们当时都以为是伏都教？”
“因为伏都教虽然源于非洲西部，是糅合祖先崇拜、万物有灵论、通灵术的原始宗教，但也盛行于海地与加勒比海，还有南美洲……”
安东尼教授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给出了解释：“同样的，路易斯安那州也是盛行的地点之一。”
简直好像是这些知识都是他牢牢记住，耳熟能详，比自己的名字都还要熟悉的东西那样。
“就因为这样？”佩内洛普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应该还听说过幽灵沼泽的传说吧？据说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被伏都教丧尸女王诅咒的那个说法……幽灵沼泽名叫曼查克沼泽，就是位于路易斯安那州，新奥尔良附近……”
大约是发现自己的女儿并不能够理解，安东尼教授补充了说明，换了另一种说法。
“这个传说到底是真是假先不说，但是至少它透露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在新奥尔良附近的沼泽里，一旦说起邪教活动的话，那么谁都会第一时间怀疑伏都教……”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先入为主的会这么觉得了。”佩内洛普顿时恍然大悟。
“这是当时从沼泽森林里搜索现场找到的第一手资料记录，包括各种现场拍摄的照片，还有那位探员的遗物，主要是一份视频和一份祭祀录音……”
而这个时候，拉罗夫警长也倒完了苦水，然后他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份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档案袋——
“安东尼教授你先前在邮件里说过，你研究过这方面的东西，我希望你能够给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然后将结果告诉我……”
说到这里，他微微皱眉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这么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不想给你限定一个硬性时间，这没有什么意义……但是还是希望能够尽快，毕竟后天晚上我们很快就要再次采取行动了。”
“后天晚上再次采取行动？”安东尼教授略微有些诧异。
“没错，他们之前暴露了一次，我们也抓捕过一次，虽然没有成功，但是让那些杂种变得安分了不少。”
拉罗夫警长点头道，“但是最近又发生了不少的人口失踪案，我们能够肯定，他们应该又要举行那些可憎的仪式了……不过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再失手！”
“这会不会太急了一些？”安东尼教授接过档案袋看了看，然后委婉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要是他们真的只是狂热的邪教徒还好说，但是万一……”
万一是真货呢？
疯子不可怕，但要是真的是掌握了某些可怕的非凡力量的疯子呢？
拉罗夫警长眸光一闪，低声道：“这件事不只是我们警察局负责……上面准备的东西足够将整个曼查克沼泽炸上天几次的了。”
这才是他信誓旦旦的说这一次绝对不会失败的底气。
毕竟这件事最近闹得新奥尔良人心惶惶的，上面也不是瞎子，再加上最近神秘侧已经被证实了，自然更加重视。
在他们想来，大概是觉得自己不可能一直倒霉，而且目前神秘世界的格局也大概被摸清楚了，神灵不见于人间，弑神者的数量稀少，全世界两个多世纪以来也仅有七位。
总不可能是每一块都是钢板，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吧？
又不是神灵多如狗，魔王满地走……
安东尼教授明白了过来，连忙点头，紧接着主动请缨道：“我明白了，那么后天晚上行动的时候，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看看？”
……
……
同一时间。
新奥尔良的某处旅馆之中，同样是刚刚下飞机不久的四个调查员面面相觑——
“这么说来，我们要去那个什么幽灵沼泽了？”
“听说那里闹鬼的啊！不去不行吗？我们远远的听他们说些什么就好了……”

第八十六章 Cthulhu fhtagn！
沼泽地带向来就是恐怖诡异的多发地点，而且危险重重，很少有人愿意去这种地方。
而美国新奥尔良附近的曼查克沼泽，是个赫赫有名的地点，但是遗憾的是，它的名气并非是体现在正面的、积极的方面的。
通过它的别称「幽灵沼泽」这个名字，大约就可以明白了，它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沼泽地带。在2013年的时候，这个地方还被美国的Crave Online网站评为全球十大惊悚地点之一。
因此，它的神秘传说成了全球十大令人毛骨悚然、却又忍不住的想要参观的地点。
据说这里曾经被一个伏都教的女王诅咒过，其中很多人都在这里神秘失踪、人间蒸发，甚至还有村庄一夜消失的传闻……不过较为确切的消息却比较少，多数都是含糊不清，也说不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的那种。
像是1915年，有三个村民在飓风过后神秘失踪——这样的比较明确的说法却是就没有多少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人们以讹传讹，添油加醋，牵强附会的将曼查克沼泽慢慢的变成了幽灵沼泽。不过要是它本身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的话，也很难会成为一个恐怖地点。
毕竟是沼泽地带，很多丛林冒险片都会出现的地形杀手，可见其本身的危险程度就特别高。
再加上曼查克沼泽的树木长得都很恐怖、阴森，一副吃人妖怪的模样，让人看见就胆战心惊，难免会觉得是伏都教女王下诅咒的时候，连带沼泽的树木等植物也未能幸免。
说到底，就是它本身的形象就相当瘆人，即使是什么传说都没有也会令人觉得阴森诡异，而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引人注目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真的有伏都教的团体在曼查克沼泽之中活动——
空穴来风，并非是无中生有，而是事出有因。
当然，那是之前的了。伏都教的团体或者令人闻风胆丧，然而克苏鲁教团同样也是一群疯子，两者碰在一起的话，自然就是血雨腥风一片。
毕竟虽然都是邪教徒，但是教义完全不同啊！
总之还是那句话，死了的异教徒才是好的异教徒。
这么一来，伏都教自然就倒了大霉，因为克苏鲁教团基本上属于货真价实有真本事的疯子，而伏都教……不客气的说，要是同样是真货的话，自然不会弱到那里去。
问题就在于会在曼查克沼泽里活动，偷偷摸摸偷鸡摸狗的不法之徒，还能够闹得人尽皆知，成功的将伏都教这个概念与曼查克沼泽绑在一块儿，好像是一点儿都没有隐藏自己手段的家伙……
怎么看都不像是真正有传承的一脉。
估计肯定是被打的头破血流哭爹喊娘的一方，要不是彻底被赶出了幽灵沼泽，估计就是全灭了，至于是都被喂了黑翼者亦或者是被吸纳成为了克苏鲁教团之中的一员，就是另一回事了。
……
……
时间匆匆而过，一晃眼便是两天过去了。
安东尼教授和自己的女儿坐上了一辆警车，开车的是拉罗夫警长，而他们这辆车是第一辆，在之后还跟着至少十几辆的警车，行驶在越是前进就越是偏僻的道路上。
这个时候正值傍晚，太阳也开始西斜，阳光不再显得毒辣而且刺眼。
反而是变得柔和了起来，而且被道路两侧的茂密丛林遮蔽，影子拖曳得长长的，随着车辆的不断前进，前方的林地开始变得越发的险恶阴森，道路也越发的崎岖难行了起来。
很多警员甚至忍不住希望要是大中午的，太阳如日中天就好了，那么他们保证绝对不会嫌弃它的阳光猛烈毒辣，反而还希望它越猛烈越好，越毒辣越好。
因为他们即将进入的区域自古以来，就有着相当邪恶的名声，而且即使是在现在，也没有多少人了解过最深处，更加没有什么人未涉足过那里。
传说——
沼泽深处有着巨大的白色水螅一样的怪物，并且有着发光的眼睛……
午夜时分会有许多长着蝠翼的恶魔，从大地深处的洞穴里飞出来……
传说沼泽里面的东西很早以前就存在了，比印第安人还早，甚至比一切生物出现得还要早……
据说它就是一个诅咒，任何真的深入了幽灵沼泽深处，沾染上了它的人都难逃一死……
反正这片土地有着不计其数的可怕传说，被伏都教女王诅咒，邪恶的巫毒教派在其中抓捕人和动物进行试验……这些都只不过是流传的诸多说法之中的比较突出的说法而已。
不过就连以前的那些伏都教的教徒举行的可憎仪式的地方，也只不过在这片令人憎恶的沼泽地的边缘地带，不敢真正的深入其中，这个也的确是个事实。
反正无论怎么说，那儿也是个糟透了的地方。
只可惜的是，虽然警员们有心想要在大中午的时候动身出发，深入沼泽森林之中抓捕那些该死的狂热邪教徒，因为只有阳光最为猛烈毒辣的时候，才能够稍稍驱散他们心中对于幽灵沼泽的恐惧与寒意。
然而对方不配合，也没有什么邪教徒画风这么神经质，要在大中午的时候举行什么邪恶仪式，因此选择的时间点也是在晚上。
甚至可能是午夜时分，那种画风才正常，月黑风高，与“黑暗”、“神秘”、“血腥”等等因素都很容易联系在一块儿，再发散一点儿思维的话，那么就连“邪恶”、“祭祀”、“人皮”、“恶魔”之类的东西也能够联想在一起。
他们也只能够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的在傍晚时分出发……太早的话，提前到了其中容易被那些邪教徒发现，太晚过去的话可能就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毕竟越到沼泽地里面就越是难行，车开不过去不说，就连走路都怕是个问题。
“……我看了录像，不过当时的光线很昏暗，而且镜头摇晃得我头晕，没看出什么太多的东西来……”
面对拉罗夫警长的询问，安东尼教授非常坦然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能够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就通过有限的“第一手资料”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拉罗夫警长显得有些失望，但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那份偷拍的录像早就被很多专业人士翻来覆去的研究过无数遍了，真要有什么玄机与不同的话，也早就该被研究出来了。
——不会专门留下一个机会，等到这位布朗大学的荣誉退休教授过来表演装逼，而且老人的眼神肯定及不上年轻人的。
就连拉罗夫警长自己也是仔细的观看过无数次，但正如安东尼教授说的那样，一片漆黑，只有火光和镜头乱晃，以及人影涌动，什么都看不清。
如果说这是一幅画的话，那么上面画的根本就是赞比亚男子夜骑黑马驰骋草原，或者黑人在夜里捉乌鸦的场景。
不过——
“但是我研究了一下那份祭祀录音，就是专门从录像里分离出来的音频，你们用技术手段处理过的。”
安东尼教授犹豫了一下，说道。
“其他的我不清楚，但是里面大量重复的是一个短句……也许这个我倒是有一些比较特别的想法。”
“对对对！就是这个！”
拉罗夫警长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要不是还在开车的话，差点儿想要直接转过身来抓住老教授的手。
“我们通过对比也发现了，里面一直都在重复一个奇特的短句，怀疑是他们的口头仪式用语，但是所使用的音节极其怪异，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多少头绪……”
安东尼教授摇了摇头：“我其实也不确定，只是之前的研究似乎见过相应的文字译本，如果按照那记载的文字来看，采取特殊的停顿节奏，似乎的确可以划分那句短语……”
“到底是什么？”拉罗夫警长显得格外兴奋，而且他明显对于其他的一切都不是太感兴趣，只是直切正题，希望可以得到最终的答案。
安东尼教授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迟疑着慢慢的吐露出了这么一句话：
“它们的意思大抵上像是……在永恒的拉莱耶宅邸中，长眠的克苏鲁侯汝入梦。”
“……”
“……”
车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拉罗夫警长只是在单纯的思考着拉莱耶是什么？克苏鲁又是什么？所以暂时无暇说话。
而坐在后座上的佩内洛普却是再度感觉到了不寒而栗的感觉，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不管是这句话，还是那个那些只能被拼写成“克苏鲁”的不祥音节——
都似乎充斥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可怖恶意。
而且或许正是由于自己对它的来源一无所知，所以才觉得这种模糊的恐怖感觉令人迷惑而且难以忍受。
她总会觉得那东西是属于某些极为生僻，而且与人类所知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东西，让人恐惧地联想起某些古老而不洁的生命循环。
而在那个循环里，无论是人类的世界亦或者是人类的观念，都完全没有容身之所。
“拉莱耶是什么？克苏鲁又是什么？”拉罗夫警长思索无果，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克苏鲁是指一个至高无上的魔鬼或者超自然存在，不过已经死了，埋在大地深处，沉在海底深渊，拉莱耶据说是一座沉没之城，是克苏鲁在水底雄伟城市中的黑暗宅邸……”
毕竟也只得到了意大利语译本的手抄卷，甚至残缺严重，安东尼教授也只能够言简意赅的说一下自己的理解。
单方面的理解。
当然，要不是残缺严重的话，他现在就保持不了这颗完好的心智了。

第八十七章 黑翼者来袭！
“什么？这是真的吗？”
拉罗夫警长眼神一凝，霎时间就变的无比重视了起来。
要职最近全世界都兴起了「神秘热」，不知道多少人狂热的想要接触那个世界，什么手段都用上了，病急乱投医，哪顾得上分辨什么是药什么是毒？
被现实压迫的人总是期望超现实的力量。
因此，巫术、魔法、灵媒……他们什么都想要试一试，即使明知道不太可能，但是人总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血腥玛丽、笔仙、碟仙之类的东西都可以考虑考虑，就连吸血鬼、狼人之类的传说也开始被人追寻，瘦长鬼影、八尺大人等名字也难逃厄运。
某些宗教圣地更是火爆到了极点，汹涌的人群拦都拦不住，而很多宗教势力也趁势发表了一些含糊不清的暧昧声明，理所当然的蹭热度。
光是看他们的说法，你会发现全篇都是在暗示他们也有真正传承，也有真材实料的说法——
只是差一点儿就吹到了天使降临圣城、圣者坐镇梵蒂冈，教皇拥有无上神威，信仰神圣不容侵犯，理应该凌驾于一切之上……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的夸张程度了。
不过仔细捋一捋的话，又会发现他们都是在费尽心思的用一些不明确的、暧昧的、含糊不清的话语来暗示，没有一句话是说死了的。大体的逻辑就是既然那些异端魔鬼都切实存在，那么他们的唯一真神肯定也是存在的。
虽然各国都对此嗤之以鼻，不以为然，毕竟真货大家都已经见识过了，那是真金不怕火炼，一点就着一碰就炸，一支航母编队都会被一击抹去。
这种破坏力与效率，这世上多少国家即使是排着队来，被对方一股脑的全灭了所有有生力量，怕是都不带喘气的。
梵蒂冈或许以前风光到不可一世，的确在那个时代凌驾于各国之上，但是现在……呵呵，就是个鼻屎大的国中国，要不是地位特殊而且压榨不了多少油水，谁都能够欺负一下。
真要是有料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是被打压成了那个样子？
而且要说是低调、避世、淡泊名利也就罢了，但看它急吼吼的冲出来蹭热度，试图重现往日荣光的那副吃相，却又怎么都不像，压根就说不过去。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那套说法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的，无数人都纷纷相信了那份声明之中的暗示，一窝蜂地涌向那个圣地。
至于有多少人能够得到神恩眷顾，得到天使庇护，那就难说了。
毕竟近两百年来唯一降临的天使就只有一位，执掌雷光与幻视的雷米尔，背教者的导师，是堕天使之一，对魂魄之事知之甚详，但也是常侍神前的七名大天使之一。
不过可惜的是，现在“雷光与幻视”的权能掌握在亚历山大&#183;加斯科因那位黑王子的手上，所以这位天使自然也被打倒了……
而民间都这么热情高涨，发了疯一样的掀起了这样的热浪，迫切的想要在天翻地覆的世界巨变之中掌握足以自保的资本，国家又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很早之前，各国就已经在调查这方面的东西了，现在也只是放得更开了，很多时候不再需要遮遮掩掩了而已。
再加上还有世界末日这个让人头大的问题，现有的科学技术别说是解决困难了，就连想要测定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又是从哪个方面开始发生的，都根本就做不到。
单说海洋，现有技术就不足以对最深处进行全面勘察……
更加别说是地底深处了，钻井再深也不过如此，如果说地球是一个苹果的话，那么人类目前最多就是能够正好割破苹果皮……
有鉴于此，必须另谋出路，毕竟单纯的靠科学肯定是不行了的。
不是说科学没前途，主要是时间不够，世界末日随时都会到来，撑死了可能就只剩下几年的时间，想要再来一次技术革命远远不够，更加别说是还要再来几次了。
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才只能够转而寻求神秘之力，这是唯一的出路。
科技需要时间，需要基础，但是神秘……好吧，也需要基础，弑神者似乎不可能量产。但是两者互相碰撞一下，也许就会得到互补，在某些可以人为掌握的技术方面更上一层楼呢？
总得试一试，不然就只能够闭着眼睛等死了。
所以现在各国同样也是疯狂的在神秘事件上花费心血，反正除非是不幸到了极点，否则的话，他们也不相信自己等人每次都正好能够撞到头破血流。
只要避开七王，那么其他的神秘事件总该是他们能够插手，能够控制得住了的吧？
所以，任何线索都是弥足珍贵的，绝对不能够轻易忽略过去。
……
……
“我也不能够确定，毕竟我也是最近不久才取得了一定的突破了，而且没有多少的……嗯……实质性的进展。”
对于拉罗夫警长追问的问题，安东尼教授却是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因为他目前对于克苏鲁和拉莱耶的认知，仅仅局限于一本手抄卷的严重残缺意大利语译本，原文据说是使用中国夏朝的文字，而更早的原典还是由人类以外的语言所记述的。
不过这些都是未经证实的事情，也都只是写在了那份意大利语译本的残卷上的东西，除了原稿是用人类以前的文字所写这样的事以外，其余详细情况均是不明，也有原稿是写在泥板上的说法。
安东尼教授只是在其中找到了相关内容，多数都只是只言片语或者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至于更加具体的说法却是没有了。
至于想要找到实物证据来支撑他的观点或者理论的话，那么很遗憾，完全就是没有。也正是因为这样，安东尼教授才会对于南太平洋念念不忘的。
毕竟除非是勘察到了穆大陆，或者打捞到了拉莱耶的海底遗址，不然的话，他真的拿不出什么东西来论证自己的观点。
说的再有道理，一套一套的好像是很有料的样子，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证据，单纯靠自己一张嘴，空口白牙的谁会无条件的相信呢？
“这样啊，真是可惜了……”拉罗夫警长喃喃自语，他是真的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最近上面有多么重视这方面的事情，他是亲眼看见的，就连幽灵沼泽的问题得到重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这位老教授说的那什么克苏鲁、拉莱耶要是真的，那也是一个功劳啊！
现在三人已经不在车上了，而是在险恶的森林里面一步一步的前进着。
因为他们现在深入的这片区域，已经是车辆绝对无法通行的地段了，丑陋的树根与老人须到处都是，畸形的树木与遍布真菌的小岛……
空气之中的氛围变得极其的压抑沉闷。
偶尔出现的一小堆潮湿的石块或是倒塌崩落的墙体，都不禁让人联想起了某些可怕的东西，进而使得压抑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而且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整个曼查克沼泽都沉浸在一片昏暗之中，仅有的手电筒光亮照来照去，就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一样，相当不祥。
三人在不见天日的可怖沼泽森林之中，已经跋涉了数公里的距离了，都已经满头大汗，浑身湿透了。
佩内洛普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只是在不断地喘息着。她开始后悔自己之前一定要跟着过来了，同时也庆幸自己父亲前所未有的强硬，一定要自己换掉百无一用的高跟鞋。
她顺着夜晚那似乎永无尽头的林间小道望去，可以看到暗淡的灌木间的轮廓，似乎永远没有终点，不管怎么前进，也仍然是那可怖的、从未有人涉足过的黑暗林间小径。
就连手电筒的光亮都照不远，可想而知这片区域到底有多么险恶。
说实话，现在这条路线还算是好了的，至少在沼泽与森林之间还勉强有一条路可以走。否则的话，要是没有提前规划，他们就绝对不是一路都可以通过走路来前进了。
按照拉罗夫警长的说法，这里面湖泊连着沼泽，沼泽浸润湿地，森林密布，面积浩大，地形复杂到了极点……别说走路了，有些地方划船都过不去！
四周河流湖泊湿地密布，水域环境阴暗幽深，到处都是野兽虫豸蚊蝇出没。
她嘴里发苦，不过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的森林之中也有手电筒的亮光在闪动，是那些跟在后面的警员……毕竟人太多了，全部挤在一块儿容易乱，也容易闹出太大动静。
所以是分组行动的。
大家都进来了，自己本来是让不用来的，也要求一起跟进来了，现在总不可能说打退堂鼓，转身回去吧？就算是她有这个脸提出要求，现在也不可能有人带着她原路返回啊！
没办法了，继续前进吧……
佩内洛普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但是就在下一刻，咆哮与尖声高呼的狂乱，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汹涌袭来的苦痛风暴，撕扯回响在这片黑暗的树林之中！
仿佛巨翼拍打的声音响彻在上方的树林之上。
身后的那些警员们似乎是遭到了什么东西的袭击，传来了怒吼声，惊呼声，还有响亮的枪击声！
出事了！拉罗夫警长在听到声音之后一愣，紧接着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猛地飞身一扑，狠狠将安东尼教授和佩内洛普两人扑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在这一刻，佩内洛普的心里是一片懵逼的，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脸就被按进泥泞不堪的沼泽地里了，一股潮湿的还带着腐烂的树根草根的气味差点儿让她昏阙过去。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仿佛在耳边响起，夹杂着什么东西的尖锐嘶叫声，好像是鸟又好像是野兽，紧接着就是猛烈的气流汹涌，刮得树林呼呼作响。
刚刚有什么猛禽从天上冲下来了？它甚至还俯冲着想要抓住自己？
佩内洛普心中一凛，连滚带爬的滚开，艰难的抬起头来，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根。
不过这个时候她顾不上这些了，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正在向着天空持枪对峙的拉罗夫警长，并且听到了巨翼拍击的声音迅速远去。
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她一瞬间恍惚整个人都魂飞魄散了一般，因为她望见在最遥远的树梢上，闪过了一对发光的眼睛与如同山脉般的白色躯体。
但就仿佛是幻觉一样，她再定睛一看，那里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
“沼泽里有这么大的猛禽吗？”
这个时候，安东尼教授爬起身来，和拉罗夫警长一同抱怒骂出声，被刚刚的事情吓出了一身冷汗。
“啊啊啊啊啊啊——！！”
远处又传来了惨叫声，似乎是后面的警员被袭击了，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那个惨叫声的来源就迅速拔高，并且伴随着巨翼拍打的声音从树林上空迅速远去。
佩内洛普一阵心寒，她的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勾勒出了一个倒霉蛋被什么东西抓住，带上了天空飞走了的场景。
要是刚刚拉罗夫警长没有扑倒她的话，是不是她也会被抓走？！
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八十八章 碰上大鱼了！
尽管袭击只是针对了几个小组，其他就近闻讯赶来的人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甚至还有能力和反应时间开枪还击。
然而很多警员还是陷入了混乱，他们怀疑自己不是发高烧了就是精神错乱，否则的话怎么解释自己看到的东西或者听到的声音？！
巨翼拍击……
狂舞的风压……
被抓走的同伴……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曼查克沼泽里面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巨大的飞行生物？能够直接将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人抓走，任由后者怎么疯狂挣扎甚至枪击都逃脱不能。
这他妈的难道是传说之中的雷鸟吗？据说翼展达到十四米的巨型鸟类，当它振翅高飞时，甚至会风雷乍起的传说生物？
等等，好像情况相当符合啊！难道说幽灵沼泽里面真的有雷鸟？
毕竟在北美土著的信仰中，雷鸟这种传说物种一般生活在荒无人烟的地域之中，其不仅是它们的精神力量之源，更被一些部落作为神灵来供奉，并在特定时候来到荒野里给它们献祭。
而且土著们也一直都认为，万一得罪了雷鸟，那么整个部落都会被牵连，会遭到灭顶之灾，所以一些据说是有着雷鸟栖息的区域也都被土著们视为禁地。
这么一想的话，那么曼查克沼泽不是完美符合这个标准吗？
一群疯子与邪教徒在这里折腾他们的邪恶献祭仪式，而且在以前这个幽灵沼泽就是活人禁地，一堆可怖的传说与险恶的地形环境阻止了人们的探索……
通常按照美国国家公园的发现、立项和管理办法，曼查克沼泽应当以其特有的滨海沼泽与怪异氛围入选国家公园，但其至今仍然保留着独立之况和自然状态……
要是在以往的话，当然有多种的解释，例如说因为开辟国家公园带来的管理成本太高之类的，毕竟这里的每一处都会有沼泽陷阱或者难以言表的鬼魅丛林，对外开放沼泽地，或会导致更多游客失踪。
如果不是10号公路穿越沼泽需要建设高架桥，那么曼查克沼泽这里肯定还是完完全全的怪树耸立、水在中央的一片蛮荒之地。
可是在现在，任何解释都没用了，压根就没人相信那些科学合理的说法，反而像是雷鸟这样的传说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加能够令人接受。
难怪这里会有邪恶的献祭仪式发生……
难怪这里一直都是人迹罕至，还流传出了进去必死的诅咒……
难怪刚刚的那些怪物翅膀有独木舟的桨那么长，俯冲下来的时候，就连四周的树林都好像是刮起了局部的暴风一样……
他们都是这么想的，胆战心惊之余却也将世界观调整到位了，终于彻底的明白了过来，自己等人今天晚上的行动，不单单是要面对那些狂热疯狂的邪教徒。
——更有可能是要面对「传说」本身。
……
……
“快点！都检查自己的装备，子弹上膛，保险打开，除了枪口不要对着自己人之外，必须处于可以随时开枪的状态！”
“不要磨磨蹭蹭的，我们的一个同伴已经被抓走了，你们真的想要看着他死吗？”
“现在立刻行动！加快脚步……不要担心，我们刚才已经和那些东西交过火了，它们是可以被枪械击退的！”
拉罗夫警长极为火大的在厉声咆哮，发号司令，督促着所有的警员们整理装备，准备接下来急行军。
尽管脸色惨白，都被刚刚发生的事情和当地流传的传说导致的双重恐惧吓得不轻，然而警员们却还是非常利索的按照拉罗夫警长的话去执行，没有谁多说哪怕一句的抱怨话。
不光是拉罗夫警长的威望很高，更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换作了他们之中的任何人被抓走了的话，自己的上司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位发际线相当危险的警长，虽然不是那种完美无缺的人物，对于下属也相当严厉，没有情面可讲。
但是他足够负责，也从来不会抛下自己的人，在以前的某些时候，他总是自己身先士卒的冲在枪林弹雨的最前线，暴躁的和那些匪徒刚枪……
说实话能够活到现在，也真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但这也让拉罗夫警长获得了莫大的声望与权威，至少这些警员们都很信服他。
是啊！枪械可以击退那些怪物……
它们也绝对不是无敌的，至少人类拿着武器也能够正面对抗……
听着上司鼓气打气的话语，警员们也逐渐的涌现了信心，或者应该说是他们手中的枪械，沉甸甸的子弹，以及刚刚被击退的怪物流淌的黑血。
这让他们觉得自己等人不是全无取胜希望的，只要能够被子弹击伤，能够被枪械杀死……那么，不管是什么可怕的传说物种，在持枪的人类面前就都是猎物罢了。
人类就是这样子征服地球，将原始蛮荒的环境改造成为今日的文明世界的！
更何况，他们也的确不可能掉头就走，弃任务于不顾，更加不可能说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同僚被抓走了，却无动于衷……
所以，拉罗夫警长的打气，其实只不过是将他们重整旗鼓的过程压缩到了最短，争取到了最多的时间而已。
否则的话，他们将会惶惶不安，心中忐忑，必定需要经过一连串的争执讨论，还得先研究一下刚刚的那个物种，紧接着再经过一阵热烈激烈的吵闹，最终才会达成一个共识并且采取行动。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怕不是黄花菜都要凉了，他们赶过去最多就是能够抢救回一根手指，一条小腿什么的。
队伍重新开始出发，不过这一次拉罗夫警长却是落到了最后，但并不是想要退缩，而是又取出了一个通讯器，开始联系上面的人。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出发？不会掉链子吧？……听着！我不想指挥你们！也不想给你们那样的错觉，但是我们刚刚被一些东西袭击了……”
“我怎么知道！它们还抓走了我的一个人！……没错！真的是有东西！这次是一条大鱼，不只是一群疯子的妄想与发疯而已，是真的有东西！”
“……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们想要样本的话，自己过来啊，我这里他妈的连重武器都没有，警车都开不进来，死的标本都保证不了能够带回来，你们还想我们活捉……”
愤怒对着对面根本就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理所当然的发号司令的家伙低吼了好一阵，脸色相当不好看的拉罗夫警长这才结束了通话。
“警长，我们快点跟上去吧……”
“是啊，他们都已经走远了……”
旁边的安东尼教授父女两人则是有些焦急的看了看前面已经走远了的队伍，又紧张的看了看这位警长，想要催促对方尽快跟上去。
刚刚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太吓人了，现在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安全感，甚至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下意识的疑神疑鬼的。
夏季的夜风吹拂而过，四周的树林更是在呜呜作响，仿佛是低沉的鬼叫声，隐隐约约的在沼泽地半空回荡……再胆大的人，也得感觉到膀胱一阵尿意上涌。
尤其这还不是自己吓自己，而是真的有东西，这就相当令人惊悚了。
所以绝对不能够落单，那些东西不知道是雷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是相当危险，一个成年人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就像是面对老鹰的小鸡一般。
“好的，我们走……对了，你们懂得用枪吗？”
拉罗夫警长点了点头，然后又好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看向了两人，眼下的情况不对，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而这两个人的职业都只不过是学者和助手，徒手战斗力撑死了也就比鹅强点有限，要是身上没把枪的话，怕是活不过今天晚上这一遭了。
……
……
“快快快！检查完毕，准备起飞！”
“这里是夜枭一号……”
“报告！已经准备就绪！”
螺旋桨疯狂的高速旋转起来，带动的气流在局部范围内吹拂着下方不远处的树林，发出了“沙沙沙”的摩挲声音。
一架架的武装直升机在夜空之下升空，迅速的掠过沼泽树林的上方，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去，一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仿佛整个军事基地倾巢而出了一般。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听说真的碰上了大鱼，谁还顾得上原来的计划？再加上大鱼还被警用手枪击退了，虽然被掳走了一个警员，但是这足够证明那些东西并没有太过强力的威胁。
既然如此，以最快速度扫荡曼查克沼泽的区域，把其中的神秘事物彻底搜索出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反正那些警员们都已经被袭击了，这就说明秘密行动不适合继续进行下去，毕竟现实又不是智障游戏——
不会说与敌人发生冲突之后只要逃离现场，过一段时间对方就会脱离警戒状态当作无事发生过的。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直接明着来，务必以压倒性的力量扫荡这一片幽灵之地。
而在新奥尔良之中设置的特殊组织的办事处，这个时候也是乱作了一团，因为虽然做好了各种的准备，但其实他们只是抱着有备无患的心思来执行的。
换言之，也就是并不认为这一次真的会碰上什么大鱼。
毕竟这也是难免的，最近全国都在大搜索，然而始终没有碰上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最多就是发现了几个骗术高超的催眠大师罢了。

第八十九章 调查员的初始
一次一次的下来，该失望的也早就已经失望透顶了，慢慢的他们也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那就是一些能够传得沸沸扬扬，甚至闹得世界闻名的地点或者传说，往往就肯定是虚假宣传，任由他们怎么翻个底朝天，掘地三尺也不会有结果。
因为严格来说，这种行为就像是一个人努力的想要在一个房间里找到一件东西，而问题就在于那个房间里根本就不存在那件东西。
努力的方向错了，因此无论那个人有多么的努力，也不可能从那个房间里找到一件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
久而久之的，他们也就习惯了，像是曼查克沼泽这种已经算得上是世界范围内都比较知名的地点，很久以前就闹出了各种的闹鬼传闻，基本上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明明说是「神秘」……表现得却是一点儿都不神秘，这才是最致命的一点。
闹得人尽皆知，是个人都知道的幽灵沼泽，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真材实料？就好像是全美国人都知道的血腥玛丽传说一样，他们不也照样做过试验了？
让不怕死想要赌一把的囚犯去召唤，而在实验场所的外面，荷枪实弹的美国大兵，还有狙击手、火箭筒甚至是坦克都在待命，就等真的有什么东西出现在镜子里了。
结果却是毫无意义，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次也不例外，之所以做好准备也只是为了有备无患，万无一失罢了。免得一直以为不会有问题，结果等到什么准备都不做，敷衍对待的时候却正好就碰上那个“万一”了。
真是到了那个时候，罪责就大了，谁也担不起那个责任，所以尽管心中都不以为然，但是该做的准备却都做好了。
“卫星图像传送过来了吗？能不能够将信号转接过来我这里？”
“侦察无人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不过离得比较远，我们可能还是要靠自己……”
“先派人去与那些警察接触吧，他们击退了几只神秘的飞行生物，据说收集了一些血液样本……”
“那个被抓走的警员的位置已经确定了，正在迅速移动之中，如果不是被抓住在天上飞的话，大概就是定位芯片进了那东西的肚子里了……等等，它的速度减慢了！它停下来了！”
有人一直都在密切的追踪着那个倒霉警员的GPS定位，这个时候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大新闻一样，腾的一下子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喊道。
哗啦！周围的人几乎是一下子就围了上来，盯着那个人的屏幕猛看，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后，顿时眼睛都要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来了。
作战室内正在发生着无比热切的讨论，大家都各执一词，充分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有人认为应该先按兵不动，观察清楚形势再说，真有什么危险也好让那些新奥尔良当地的警员去趟雷，只要给后者相关的坐标让他们改变方向过去就可以了……免得连累了他们整个组织。
而且他振振有词的说明自己绝对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担心造成无谓的损失。
毕竟一个有危险的大坑，看见前面的人掉下去摔死了，就已经可以确定了，不一定非要自己也跳进去摔死才行。
但也有人认为，应该抓住这一次的机会，既然那些警员在仓促之下遭到了攻击，也没有出现太过惨重的伤亡，只是被抓走了一人，另外几个人被抓伤了手臂什么的。
然而警用手枪的那种口径就能够打跑那些东西，还成功的让它们掉落了一地的鲜血……
这敢情好！这绝对是第二个他们欺负得过的对象啊！
自从邪马台古国遗址岛屿上发现的那些名为“鬼族”的类人生物被研究透彻了之后，大家就一直都没能够再碰上这么绝佳的研究对象了。
而且，针对那些所谓的“鬼族”的研究，也不是完全的没有成果，尽管找不到将人转变成那种东西，还能够完美控制的方法，然而那些疯狂科学家们还是折腾出了一些方法。
共享了相关的资源与资料的国家，其实都已经开启了一个秘密的「超级战士计划」了，只是成效不太明显，似乎很难确保成功率。
而且最佳的成果也不过是让一些本身素质极好的战士的身体能力，再度提升个一倍、几倍什么的。
这本来就是很了不得的一件事了，人体都是血肉之躯，身体素质的巅峰也早就钉死了才对。
就像是百米短跑的世界纪录，从11秒时代到10秒时代，再到9秒时代……每前进一秒都是一个时代，在那之后再想突破0.1秒都是异常艰难的事情。
因为人类的身体素质是不可能无限制的提升上去的。
顶尖运动员基本上就代表了人体的体能巅峰了，而最为优秀强悍的军人同样也是如此，而这样的身体素质竟然也还能够再度提升个一倍几倍的，是相当可怕的事情。
这也是各国觉得神秘技艺并非是彻底和科学绝缘的原因，他们只是缺少研究的对象而已，要是有相关的资源供应，他们同样是能够研究出东西来的！
而现在，终于又出现了一种明显非常识、反科学的具体物种，而且看上去还是他们欺负得过的类型，也不知道多少人都敢热血沸腾了起来。
最终他们达成了一致共识，决定还是保险一些——
让已经起飞了的武装直升机编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先去接应那些警员，和后者配合行动。
而另一部分则是直冲那个被抓走的倒霉的GPS定位的方向而去，倒不是为了救人，或者说不主要是为了救人，毕竟谁都不关心那个警员的生命安全。
他们的真正想法是觉得，不管是那个警员被抓到了什么地方，亦或者定位芯片已经被什么东西吃进肚子里面去了，至少它现在已经停下来了。
那里很大可能是那些东西的巢穴。
直捣黄龙准是没错的！
……
……
“守秘人……守秘人？哦，狗屎！你酸萝卜别吃！”
愤恨的咒骂了几句，脸上有刺青的白人青年恼火的抓住特制的手机想要摔在地上，但是举起的手僵在空中半晌，还是没有摔下去。
他抬起头来恨恨的看了一眼四周的三个同伴，这三个家伙怎么就不知道来阻止一下自己，好让自己有个台阶下？
真是蠢死了！一点儿眼色都没有，难怪在外面混不下去，要来这种垃圾公司应聘！
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认真的考虑一下了，这样没眼色的蠢货收服了作为小弟，也真是丢自己的脸……还是不要带他们一起玩，这次过后就分道扬镳比较好。
有些悻悻的收起了特制手机，刺青青年没好气地说道：
“不知道怎么的，信号好像突然就没了……我不知道是因为那些警察今天晚上的行动，导致这片区域的电波被屏蔽了，还是这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信号……”
“不过之前守秘人说过，他让我们跟着一号目标和二号目标的路线，调查曼查克沼泽里发生的事情……最好是尽量的收集资料，除了今天晚上许诺的十万美元之外，组织还会出更多的奖金。”
这么说着，他忍不住的看了一下四周的漆黑扭曲的怪异森林，只觉得神秘、诡异、令人恐怖，尽管是财帛动人心，他还是不由得心中暗恨。
自己为什么不能够好好的待在安全舒适的地方，监听目标的言行动静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艰难的穿越沼泽丛林，深入危险的幽暗水域？
听那些人的讨论，然后将窃听的结果交上去，也可以算是自己完成任务了吧？组织直接给钱不就好了吗？
像是现在这样子，拖着步子走在黑色的泥沼，脚下随时都可能一脚踩进泥泞的烂地或者水洼之中，到处都是什么树木草根或者不知名动物腐烂了的淡淡腥臭味。
这个有着轻微的洁癖的刺青青年，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忍受，甚至要疯掉了。
“……”
“……”
另外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面面相觑。
他们也很不喜欢眼下的环境，然而拿钱办事理所当然，毕竟守秘人的开价是他们无法拒绝的。而且组织也不蠢，相关的规定都让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浑水摸鱼。
譬如说觉得只要没人注意到，守秘人也看不见，那么自己根本就不用进来这个鬼地方。
只要等到明天早上，直接汇报说自己等人已经进去过沼泽了，但是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然后拿保底的十万美元……想法是好的，然而这根本就不可能。
因为还有举报的制度，谁都不想要赌一下自己的同伴是不是真的可以信赖的……刺青青年刚刚的表现其实就是一种试探，要是三人都表现出某种意愿的话，那么他肯定不介意联合三人串供。
这几个白痴！真是带不动！
刺青青年只觉得心中无比的窝火，但是还是只能强忍着继续开口说道：
“看样子我们怎么都是继续前进的了，我让你们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从自己背后的长条形背囊之中，都给取出了一把把狰狞漆黑，带着冰冷的金属美感的枪械。
“当然准备好了，我不相信守秘人说的那种蠢话，要是这枚护身符能够比枪械更加有效的话，我就把这支枪吃下去……”
黑人青年嬉皮笑脸的笑了起来。
他顺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枚被称为旧印的护身符，紧接着脸色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四下张望了起来。
“怎么了？旧印不见了？”
“你不会是直接丢掉了吧？”
其他人也发现了问题。
“那不是，我觉得它没用不代表我会扔掉啊，之后还要补办多麻烦？”黑人青年连忙解释了起来，“不过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掉了，可能是刚才过来的时候不小心……”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比起那枚毫无美感的旧印，还是他们手中此刻的枪械更加让他们感到安心。
沿着追踪设备显示的目标方位而去，他们忐忑不安一步一步深入这片充满了恐怖与传说的森林深处，慢慢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总觉得某个遥远而黑暗的地方传来了一些动静。
四人没有因为恐惧而停顿下来，十万美元这个概念很好的激发了他们的胆气。
他们甚至有些亢奋和激动的加快了脚步，因为十万美元还只是保底的奖金，要是真的能够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的话，奖励还会再度提升一个档次。
慢慢的，前方的林间缝隙之中透出了红色的火光，还有模糊不清的手鼓声。
有人类的声音，仿佛是什么邪恶的巫师在歌咏般地诵唱着，那令人胆寒的词句或仪式，其中隐约夹杂着巨翼发出的微弱拍打声。
这个时候，四人也终于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慢慢走到了一块树木较为稀疏的地方边缘，隐藏在阴影之中往中央处看去。
下一刻，那幅骇人的场面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四个人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几乎被恐怖催眠地定在那里。有两个人晕眩地晃了晃身子，还有两个人被惊骇得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场面突兀的安静了下来。
在林间的空地上，竖立起来的十只鹰架以火焰环绕的独石为中心，分布均匀地围绕成一个大圈，一大群疯子正病态地围在那里，疯狂的跳跃、扭动着身体。
他们齐刷刷的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和叫声，同时转头向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第九十章 初次接触
并非一定要是和克苏鲁神话有关的东西，才会造成理智值的丧失。
事实上，在毫无心理准备下目击死亡、目击过于残酷的死亡、目击人类手脚被切断的场面……这些血腥残忍的场景，都能够让正常人SAN值疯狂下降。
网上甚至有传有人目睹凶杀案，吓得昏迷七天不治身亡……当然，不管真假这都是极端的个例，但是大部分正常人陡然看见凶杀现场，绝对也是会吓破胆的。
需要做心理辅导、吓得不敢出门，晚上屡屡做噩梦……
——这些难道能够说是理智值毫无影响的结果吗？当然不可能。
同样的道理，自身遭到伤害，被信赖的人背叛、失去社会地位，甚至只是区区的失恋都好……反正只要是能够对人的理性构成挑战，让人的行为出现情绪失控的现象的事情。
那么理论上都是可以使得SAN值丧失的经历。
并不一定要限定是正式的超自然事件，例如说闹鬼、僵尸、吸血鬼、狼人、诅咒……等等等等。
因此，现在也难怪这四个见习调查员会如此失态了，他们以为自己等人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事实上却是根本就没有，而且就连他们手里的枪械也并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毕竟天可怜见，他们之前真的只是四个不入流的街头混混啊！属于那种出没于环境恶劣的贫民区，最为常见的大路货色。
就算是经过了一定的训练，也根本改变不了他们其实没见过血的事实，毕竟以前最多就是在街头巷尾与同样不入流的同类们互殴，或者是闯进那些孤寡老人的屋子里展示一下自己的「强大肌肉」罢了。
枪械以前并不是没有摸过，毕竟在这么一个生的自由、死的随机的人类灯塔，想要不摸枪是件很难的事情，但是摸过枪不代表他们就真的见过血。
严格来说，他们是真的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更加谈不上有什么大勇气、大智慧。
之所以能够在入夜的时候，进入这片鬼怪陆离，与当地传说结合，恐怖滋生蔓延的幽灵沼泽的内部。
究其原因也只不过是人为财死而已，十万美元的保底奖金，哪怕是年薪也已经是很不错的收入了，他们只要一个晚上就能够赚到，而且还只是保底……
——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了，一直到慢慢的深入到了曼查克沼泽的内部较深的地带，追寻着那些恐怖的声音，最终看到了一场可憎的仪式……
因此只是一瞬间，他们就觉得大脑里什么都无法思考了，恐惧的寒意瞬间压倒一切，让他们差点儿当场昏阙过去。
……
……
在那片沼泽中有一处天然的空地，没有树木，还算干燥。
而一大群人正病态地在那块空地上跳跃、扭动着身体，那是一幅难以形容和描绘的恐怖景象，尤其是他们无比狂热的又是跳跃，又是嚎叫的。
赤着身体，不断地发出如同驴子一般的嘶鸣，如同公牛一般的哞叫，最中间处安置着一块巨型花岗岩独石，而顶部则安置着一尊小得有些不太相称的邪恶雕像。
至于那些竖立起来的十只鹰架，则是以火焰环绕的独石为中心，分布均匀地围绕成一个大圈。旁边的土地上洒满鲜血与人类残骸，过于生动地表明了恶魔般的利牙与尖爪所留下的破坏。
没错，每一个鹰架的上面，也都悬挂着一部分被古怪破坏后的尸体，或许就是最近人口失踪案的主要对象……
现在看来可以破案了，只是尸体的残肢被吊在鹰架上，其他凌乱的部分血腥的洒落一地，死状显得十分凄惨，家属想要认领的话大概需要相当不错的眼力和定力才行。
而在鹰架组成的圆环之内，那些疯子们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穷无尽的放纵狂欢。
不过现在，这场狂欢被乱入者打断了——
“……”
“……”
在一片死寂的沉默之中，那些赤着身体的疯子们全部将视线投了过来，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感情。
喘不过气来的四人顿时都感觉到脑子里一片空白，似乎轰隆一声被雷劈了一样，一股寒气沿着脊椎骨就冲了上来，他们为这可怕的景象而颤抖。
他们的理智背叛了他们自己，而这是压倒他们的理性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过惨烈了！
太过血腥了！
太过残忍了！
光是看着就感觉到了剧烈的生理不适感，让他们想要疯狂呕吐，胃部一阵一阵的抽搐，仿佛是晚餐太过丰盛以至于肚子里发生了化学反应。
自己等人要是被这群疯子给抓住了，等一会儿是不是也会被挂上去，成为一条风干的腊肠？
砰！
砰！砰砰砰！！
在过度的恐惧之下，那个黑人青年终于忍耐不住了，他疯狂的大吼大叫出声，虽然对面的那些疯子还没有进行攻击，但疯狂的调查员已经无法冷静判断了。
只不过，紧急培训三天速成的枪法实在太渣了一些，不稳定的情绪也妨碍了他的瞄准，所以子弹几乎全部击空，射向了空气，毫无损伤地掠过那群赤着身体的邪教徒的身边。
但是巨大的枪响仍然还是打破了脆弱的平衡，那些疯子似乎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歇斯底里的嘶吼着，无比狂热的就一窝蜂的冲了上来，疯狂到好像是闻到了血腥的丧尸一样。
任何人都不会怀疑，自己一旦被他们抓住，绝对会被活生生的撕裂的！！
“跑——！！”
刺青青年脸色大变，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枪械开枪射击，然而只是开了几枪之后，他就手臂发抖，小腿发软起来了。
跑！必须跑！
否则的话，就靠他们的这些微弱的火力，这样的菜鸟枪法，根本就杀不了几个狂热的邪教徒，就要被蜂拥而来的其他疯子给活撕了！
从掏枪射击，再到四散逃窜——
两个状态之间的转换只花了两秒钟多点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四个人就无比坚决的转身，疯狂的撒了腿就狂奔了起来，不知道是潜能爆发还是专门练过，或者提前打了兴奋剂什么的。
那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绝对能够让人愣住……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你不需要快过敌人，你只需要比自己的同伴跑得快。
或者此刻四个人都是这么想的，他们已经初步领略了「朋友」的真意。只可惜他们都是使足了吃奶的劲头，竟然没有一个人是明显落后的……
不过更加可怕的就是，他们身后嘶吼着追上来的疯子邪教徒，已经不像是人了。
他们更加好似是对于沼泽森林异常熟悉的生物，仿佛是某种奇行种一样，四肢并用，无比敏捷灵活的冲了上去——
这让四个人匆忙回头一瞥之后，霎时间亡魂皆冒，更为恐惧的大喊大叫了起来。
这种可怕的景象以往只能够在一些电影荧幕上看见，然而此刻却真实的发生在他们的身上，他们觉得自己真的几乎要被活活吓死了。
砰！
砰！砰！
四个见习调查员狂乱的挥舞着手里的枪械，时不时的击出几枪好像是神经刀一样的诡异枪击，神仙都不知道子弹飞去了什么地方，更加无法确认是不是打中了一个可怕的狂热邪教疯子。
而就算是他们每一枪都如有神助，都能够精准无误的击中一个敌人也没辙，对面的数量太多了。
在这种扭曲恐怖之中，他们只能够绝望的吼叫着，没命的向着前方狂奔！慌不择路的狂奔！
就这样拼命的跑啊跑啊，跑啊跑啊，哪怕是双腿越来越沉重，好像是灌了铅一般，也哪怕是肺部越来越火辣辣的痛，好像是有火焰在其中灼烧那样……
但是没办法，如果不想死的话，他们就只能够在恐惧与疯狂中高声尖叫，在绝望之中竭尽全力的狂奔。
在这个时候，就连在心中升起后悔的情绪，或者是咒骂那个该死的守秘人和背后的组织……都已经完全没有那个时间和心情了。
而就在他们几乎就要跑不动了，绝望到想要停下来和身后那些不知疲倦的类人怪物们背水一战的时候。
却是听到了树林的上空出现了尖利的嘶叫声，还有巨翼拍打的微弱声音！
这又是什么怪物！他们整个人都凌乱了。
不过就在这一刻，远处突然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响，呼呼的风声剧烈，吹拂着整片漆黑的树林。
砰砰砰——
紧接着，剧烈的枪击声瞬间响彻四周，大约是一挺挺的航空机关枪突兀的开火，绚烂的火舌，狂暴的金属流，子弹交织成为了死亡之网横扫这一片区域。
尖利的嘶叫响起，黑血飞溅，砰砰的闷响声不绝于耳，似乎是有什么沉重巨大的东西从天上猛然坠落了下来，狠狠的砸落到了树林之中！
那些疯狂到如同奇行种一样的邪教徒们也是惊叫着，四散逃窜开来。
至于一下子惊呆住了的四个调查员，都能够感觉得到脚下不断传来的那种轻微的震感。
“这……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管他怎么回事！我们有救了！快走！快离开这里！”
“不！不能够离开，这是个机会，我们快回去把那个雕像拿走……”
……
……
“这里是夜枭一号！重复，这里是夜枭一号！”
“已经发现目标，正在交火……它们逃跑了！”
“明白，接下来我们将会派出小队回收「样本」……”
十几架的武装直升机稳稳的悬停在半空之中，乘员们纷纷扫视着前方一片狼藉的森林，然后向上级汇报战果。
他们感到自己的信心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行动之前的那些忐忑不安的心情彻底消退了，自己的火力真的可以击退杀伤那些神秘生物，它们只有被自己屠杀的份！
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还有什么能够阻止自己的呢！？
绳梯翻滚着落下展开，每一架的武装直升机上都有两个大兵速降了下来，他们在地面上迅速整合，然后向着前方一片狼藉的森林慢慢的逼去。

第九十一章 出门靠「朋友」
地上的那队大兵全副武装到了牙齿，头盔式单目夜视装置都只是标配——
这能够有效提高士兵的战场感知能力和机动性，在曙暮光、完全黑暗或战场昏暗的光线下都可以使用。
而且他们手中的武器都是处于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开火的状态，而神经高度紧张的大兵们也肯定不会有任何的顾忌，他们接受的指令就是消灭一切不受控制的可活动物体。
上面的人虽然非常渴望这一次的行动能够圆满成功，但是一直以来的各种教训打击，却也明显令得他们学乖了。
他们没有愚蠢到要求一定要抓活的，尽管都知道活体样本肯定要比死了的更有价值，然而急于求成的话，很有可能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还是保险一些好，不一定要大赚，但至少要首先保证自己不亏。
因此，这些大兵们是绝对不会吝啬于开火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他们走进那一片狼藉，甚至有多棵大树都被拦腰击断了的森林之中后，很快寂静也被打破了，嘶吼声和枪声交织着响起，此起彼伏。
天上的直升机并没有立即开走，前去追击那群有着巨大黑翼的怪异生物，而是停留下来以确保现阶段的战果。
当然不是说一旦出现了问题就无差别的扫射，将下去的那一队人马都给一并击毙，但是至少还能够继续派人下去增援，总归是多了一道保险。
不过看上去，情况并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很快的枪声就停歇了下来，通讯器就亮起了红光——
“这里是约翰中士！报告，这里是约翰中士……”
“汇报你们的情况，中士！还有，我记得带队的好像是叫做理查德的吧？”
“我们遭遇到了反抗，这些东西的生命力特别强悍，而且……而且还会装死，还有它们似乎是没有体温的，红外成像根本检测不出来，理查德队长……已经……”
约翰中士悲愤的声音响起。
果然，想要什么代价都不付出是不可能的。再怎么小心翼翼也罢，「意外」这个词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说明意料之外的情况以及某种无法预料的可能性。
不过好歹伤亡不大，虽然猝不及防之下，被那些以为已经成为尸体的东西暴起伤人，伤了好几个大兵，还将带队的理查德队长给生撕了。
但是说到底，它们之前就已经被重机枪从空中扫射了下来，不是当场死亡就是重伤垂死的状态，怎么也是强弩之末了。
所以在神经高度紧张甚至可以说是过敏的一群大兵的面前，都挣扎不了几下，就都被补上十几枪或者几十枪，彻底的宣告死亡了。
而且由于它们就连最先进的单兵夜视镜都检测不到热量，无法确认状态的缘故，胆心它们仍然是在装死，想要伺机伤人的大兵们果断的浪费子弹——
不管是还能够跳起来蹦跶的，亦或者是一直都一动不动的，简而言之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办法分辨出那一具是真正的尸体，所以干脆一点儿让它们都变成真正的尸体。
完全不吝啬子弹，对每一个都补十几枪，确认它们彻底的一动不动了，才开始进行呼叫上面的那些家伙。
他们准备让空中的直升机把这些身体庞大如同一只巨大的火车头，形如漆黑的巨型蝙蝠，却又生有利爪和类似猛禽一般的尖尖鸟喙的怪物尸体运走。
之前的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之中，他们成功扫射下了足足四头这样的黑翼者。
这是一个了不得的战果，因此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先确保这样的成果不会出问题，免得连这些已经到手的鸭子都不翼而飞了……就只是这东西的可憎轮廓，光是看着就能够让人觉得恐惧，SAN值稳定下降。
四架武装直升机开始折返，剩下的则是继续前进，追踪刚刚逃跑的那些飞行生物。
穷追猛打，巩固战果，只要目前这个阶段的成果确保下来了，他们自然就可以放开手脚了……而且这第一次正面的接触，大获全胜的遭遇战，让他们现在自信百倍。
忐忑？惶恐？惧怕？
不存在的！对面的都是渣渣，要是只有这种水平的话，重机枪就足以横扫这整片的沼泽森林了，更何况他们还有导弹没有用出来。
至于地面上的大兵们，也是按照原定计划的继续前进，因为这地方的地形太过复杂多样，坦克战车开不进来，武装直升机却又停靠不了。
很多时候，这就是陆军存在的重大意义，人的作用并不是机器能够完全取代的。
这群大兵将会在陆地上开始搜索，继续向前推进……
……
……
在漆黑阴暗的森林里行走不是什么享受的事情，尤其是这个地方还有闹鬼的传闻的时候。
要是其中真的有怪物出没的话，那就更加能够让人表情变得无比精彩了，大概只有傻瓜才会选择在夜晚的时候深入其中……不过人多壮胆这句话总是真理。
一群美国大兵全神贯注，无比警惕的向前推进，倒也不觉得真的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而随着前行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发现了前面出现了火光，加快脚步赶过去之后，发现前面出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仪式的场地。
篝火，鹰架，尸体的残肢……
还有那块巨大的独石，一切都显得如此的诡异、神秘，令人心底发寒。
众人迅速的对视了一眼，紧接着由暂代队长职责的约翰中士负责向上面汇报，其他人则是无比默契的四散开来，有人负责警惕四周的动静，有人负责发挥自己的某些专长勘察分析现场。
“不像是伏都教的仪式，只能够说是有些类似，例如说踩着激烈的鼓点狂舞什么的……”
“但是在伏都教的文化里，这些都对应不上，还有这石头上的符号，与那个教派里的任何一个神祇都对应不上……”
“这石头应该不是他们崇拜的对象，上面应该还有东西，可能是个雕像或者别的供奉物之类的，不过现在好像被拿走了……”
没有人对鹰架上被吊着的尸体残肢有兴趣，那只是警察局应该负责的事情。如果不是正好有个专业人士发现那些残缺的尸体，似乎是被什么活物撕碎的话，那么他们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想来估计是那些被成为黑翼者的东西，这个名字是为数不多的从数月前的祭祀录音里提取出来的有用资料，那些疯子似乎是坚信自己召唤出来了一种长着黑色翅膀的恶魔。
当然了，现在他们手上已经有四个死亡标本了，想来这些“恶魔”也没有什么强大之处。
现在值得注意的就是，之前在这里举行仪式的那群疯子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又是去了什么地方，还有他们到底带走了什么东西，掌握了多少神秘侧的有用技术……
好不容易逮住了一个自己能够欺负得过的对象，不往死里欺负，把对方的血肉都给榨出最后一滴油水来，那还是人吗？自由灯塔什么时候这么浪费过！
很快的，就有专业人士通过地上的痕迹，判断出了一个大差不离的事实——
“有人比我们更早到了这里，也许就是刚才交战的时候……”
“他们可能趁机拿走了独石上的什么东西……”
“那群邪教徒回来之后就发了疯，应该是去追击他们了，你们看地上的脚印，就是那个方向……”
所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脸色有些难看，眼神也变得杀气腾腾了起来。
他们再次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就开始急行军，也向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这些大兵们都是怒火中烧，谁吃了熊心豹子的，连他们的功劳都敢占？
不管是邪教徒还是真的有什么势力想要趁火打劫，浑水摸鱼，也得首先问他们手上的枪子答应不答应！
……
……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再不停下来，我要开枪了！”
砰！
巨大的枪击声，才总算是让拉罗夫警长将前方迎面狂奔而来的四人拦截了下来，当然，更加重要的是他脸色的那种冷漠坚毅的铁血表情。
让人毫不怀疑，要是对方真的不停下来的话，那么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射杀对方。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我们是良好市民……不要开枪……”
四个可怜的家伙其实也不得不停下来了，他们感觉自己的肺部燃烧了起来，双腿也灌满了铅，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浸湿透了。他们双手高举过头顶，连滚带爬的冲过来，嘴巴颤抖着发出了最沙哑的声音。
“良好市民？良好市民会出现在这里？你们不要再过来了，没有确认你们的身份之前，我是会开枪的……”拉罗夫警长并不是太相信。
而他身边的那些警员们也是没有放松警惕，仍然举枪瞄准，随时准备射击。
四个人脸色顿时一下子僵住，他们不敢轻易靠前，生怕被一枪打死，但是更加害怕后面的那些东西追上来……而且他们的枪械已经在逃亡的过程之中扔掉了。
毕竟子弹完全打空了，不扔掉就只能够被拖累。
“警长，求求你，后面还有怪物……它们在追杀我们……”黑人青年的声音都变形了，他上前一步，哀求着说道，迫切的希望获得对方的保护。
“什么怪物？”拉罗夫警长皱起眉头。
但还没有等黑人青年回答，风暴就陡然撕扯回响在黑暗的树林之中，伴随着密集的巨翼拍击的声音，有着漆黑的狂潮从天上飞来，猛然俯冲扑下！
毫无征兆的袭击，场面霎时间一片混乱，警员们大声呼喊着，开枪还击。
然而这一次却不像是之前那样小打小闹了，出现的黑翼恶魔也不是一只两只，一发动攻击就宛若是风暴一样席卷了整片树林，不断地有人惨叫起来，但就在下一刻，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鲜血溅射，然后被局部刮起的狂风吹散，或者是洒落在空地上、树木上，或者是溅射了就近的某个人一身一脸。
“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乱！不要乱！快找掩体，互相掩护……”
在漆黑的黑翼风暴之中，警员的一方与四个调查员的一方被直接分割成为了两片区域，二三十米的距离，就像是两个世界那样。
不过比起苦苦支撑的警员那边，四个调查员这边的情况却是异常诡异，他们都被吓懵了，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那些黑翼的恶魔却也没有贸然对他们发动攻击，反而是极其暴躁的一副想要上前，却又显得畏畏缩缩的模样，似乎是忌讳着接触他们一样。
唯独只有那个黑人青年，因为站在边缘处差点儿就被抓住了，胳膊上被一爪子撕裂了肌肉，痛得他惨叫出声。
不过在急急忙忙的缩了缩身子，调整了一下位置之后，那些黑翼的恶魔却也只能够暴躁的发出叫声，没有再轻易上前了。
但是这下子，他们都看出来了，在场的四个人之中，这些可憎的怪物似乎忌惮着除了黑人青年之外的三个人，仿佛连触碰他们都是想要避免的事情一般。
“怎么回事？”
“难道是那个雕像的原因？”
“不可能！那个雕像在罗伯特的身上，被针对也应该是他被针对啊！”
“会不会是……旧印？”
这句话一出，四人都是一愣，也都隐约明白了原因所在，除了黑人青年之外，另外三个人都是随身携带着名为旧印的护身符的！
黑人青年吓得手脚冰凉，就连胳膊上的伤势带来的剧痛感也无法让他察觉，他的精神几乎要崩溃了，整个身体都因为恐惧而在哆哆嗦嗦的。
怎么会是旧印？怎么可能是旧印！
不是说这东西根本就没用的吗？！这些家伙肯定是在骗我！他们怎么能够这样对我！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是靠他们的掩护的话，自己还是有机会走出这个沼泽的吧……不！不行！他们之前肯定知道旧印的事情，却在骗自己！
不能够指望他们的好心……自己必须找个更好的方法……没错！自己必须要拿到自己的旧印！自己的旧印……都怪他们说这东西没用！都怪他们！
黑人青年的身体吓得哆哆嗦嗦的，他下意识的看了看两边的同伴，眼神之中闪现过一丝怨毒与狠辣。
他彻底明白了「朋友」的存在意义。

第九十二章 这是约会吗？
“吾王，我能不能够问一下，关于那个旧神之印……到底是什么东西？具体有什么作用？”
地点是在新奥尔良，时间同样是在晚上。
某家高档餐厅二楼上的某个靠窗的座位上，莉莉娅娜表示自己有个问题很是搞不懂，也很不明白。
不懂就问明显是个好习惯，而少女也明显培养出了这样的好习惯——
“为什么那些开始变异的……的人，他们反而不怎么受影响，而明显更为强大的那些所谓的黑翼者，却会忌讳那些护身符的力量呢？”
“……”
“……”
坐在对面的莫宸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慢条斯理切了一块牛排送进了口中。
“这个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举例来说，那就是吸血鬼惧怕银质武器和圣水的伤害，不代表依附于他们，为他们的人类仆从也会害怕银质武器和圣水……只要还没有彻底转变成为真正的吸血鬼，那么就是没有这种弱点的。”
在咀嚼了一会儿之后，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露出了明显的嫌弃神色，紧接着才放下餐刀，慢慢的组织着语言不急不忙的解释了起来。
“同样的道理，那些受到蛊惑的、疯狂的克苏鲁教团的疯子，说到底其实也还是人类，而不是克系生物。他们比起黑翼者来，反而不怎么受到旧印影响，这也是正常的。”
他避重就轻的解释了这么一个问题，却避开了莉莉娅娜前面的那两个问题。
毕竟女孩子总归是要呵护一下的，而且真相未免有些膈应人……更何况莫宸也不是那种喜欢在就餐场合，说一些不合时宜的低级恶心笑话的人。
他总不能够大大咧咧的直接告诉这个东欧少女，旧印其实什么杀伤力都没有，就主要是对于克系生物来说特别恶心，如同一坨屎对于人来说的那样吧？
之所以不推荐调查员依赖枪械，而要求他们更多的信赖自己的护身符，就是这么一个原因。
因为枪械的杀伤力太过差劲了，只有在对人类目标或者是一些普通的弱小敌人的时候才有用，稍微强大一点儿的眷族都不是普通的现代火器能够伤害得了的。
食尸鬼或者深潜者之类的可以用子弹打死，但是对于达贡、海德拉那种级别的存在来说，除了军舰的舰炮有可能打死之外，常规的单兵装备就真的像是给它们挠痒痒了。
更加别说是往上还有更为可怕的眷族生物，这些东西远远不是真正的极限。
尤其是在它们往往一出现，就是一群而不是一个的情况来看，除非是军队出动，否则的话，调查员使用枪械，就像是一个人拿着一根棍棒那样。
作用是有，但是非常有限，而且他面对的还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敌人，当后者一窝蜂的涌上来的时候，一个人拿着棍棒胡乱挥舞，又能够改变得了什么呢？更好的拉仇恨？
最多自己能够打伤打死一两个敌人，自己就要被更多的敌人给活活生撕了。
——只能够说，这真是一场悲剧般的灾难。
然而旧印就不同了，它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佩戴在身上却是调查员最有力的一道护身符。因为在大多数的克系生物的眼里，旧印就相当于……
一坨屎。
不是有什么战斗力，而是特别的恶心，威慑力十足，让那些克系生物根本就不想要靠近。
所以，拿着枪械的调查员只是一个拿着棍棒的人，冒着被打几下的风险，大家一拥而上就能够把他给生撕了。
但是，佩戴着旧印的调查员，就像是一个在自己身上糊了一大坨屎的猛人……这种狠人根本就是连避都避不及，要不是被逼急了的话，谁他妈的想要去接触他们？
这才是主要的原因，也是旧印的真正具体效果所在。
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利用这样的原理来制作出有用的护身符，这个点子还真的是一个天才般的点子……当然了，也是个有味道的点子。
只不过，莫宸并没有蠢到在这个时候将它说出来，让人倒尽胃口就是了……他也不是什么恶魔，作为气氛杀手也是需要分场合的。
“是这样吗？”
莉莉娅娜仿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自然敏锐地发现了王者避重就轻的有选择性的给自己解惑。
但是，她同样是一个聪慧异常的女孩子，发现了这件事也就装作是不知道，既然对方不想说那就肯定是有理由的，深究下去没有什么必要。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眸里正在闪烁着淡淡的神性辉光，明显是正在通过某种方式观察极远处的曼查克沼泽里发生的事情，尽管两地之间相隔甚远。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即使距离再远一倍也罢，她也可以较为清楚明晰的把握住那边发生的动静。
毕竟在获得了神性之后，生命层次严格来说已经进入了神性生物的阶段的莉莉娅娜，发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能力一直都在突飞猛进。
——各种方面上的，各种形式上的，各种意义上的。
并不只是局限于感知能力的方面。
曾经的她是大骑士位阶，在魔术师这条路线上的进度，距离正式的魔女位阶也只有一步之遥，虽然并非是什么冠绝南欧魔术界的顶尖实力，但以她十六岁的年龄来看却委实是惊艳无比……
但是现在，她比过去的那个自己何止强大百倍？
而且这个蜕变的过程还一直都在持续着，仿佛远远没有触及到尽头一样。莉莉娅娜唯一可以明确的就是，自己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强大，而且是属于那种可以明显感觉得到的变化幅度。
身体能力、魔力、精神力、灵魂意志……
通通都是如此！
少女确切的感觉到了自身的实力质变，和之前的自己相比起来真的是有着质的差别。
感官变得无比敏锐，无比强大的魔力从体内的每一滴血液之中生成，随着血液在体内不断地循环，把身体每一个部位都用魔力一遍一遍的冲刷淬炼……
除了体内纤毫毕现的清晰感之外，对于外界环境的掌握也是细致入微。她已经能够无比清晰的感知到空间的皱褶与节点，察觉到大气中所存在的无数的游离能量因子在环绕着节点，不断的流动、纠缠、聚散……
要知道，掌握特殊能量是所有神秘体系之中的基础一环，也是最重要的一环，而如何补充特殊能量则是后续的重要进阶。
吃。
这个自然是一个标准答案，不过效率很差劲，除非是营养血气特别丰富的食物。
最为现实的解决办法就是从环境之中直接汲取游离能量，转化为自身的特殊能量，不过这个效率同样不高——
不光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灵气密度还不足够，更是因为绝大部分的“凡人”没有办法自动汲取、转化游离能量。大战过后必有休整，就是因为消耗过度。
如果不通过打坐冥想之类的专门仪式来辅助的话，很难在短时间内回复能量储备。
然而，莉莉娅娜现在不需要冥想什么的，因为哪怕是她什么都不做，外界的大源魔力照样会自动涌入她的体内，仿佛她自身的血脉在结合了神性之后，就点燃了一个自发运转的强大魔力炉了一般。
除此之外，关于其他方面的能力，她之前也是小心的测试过了，结果却是令人震惊不已。
仿佛她所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说明，真正的“神灵”到底与“凡人”拉开了多么巨大的悬殊差距。
毕竟仅仅只是获得了一点的神性，迈入了「半神」的行列，她的身上就出现了如此巨大的蜕变，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真正的神灵，怕不是可以做到纯能造物，虚空生有，唯心不死……等等的可怕程度，就像是一个神秘侧也几乎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问题那样——
即使是弑神者打倒的神灵，也只是神灵存在的一部分，只是一个平行存在，而非神灵的真身。
祂们正体很有可能达成了横跨时间、空间、维度的不朽，类似于具现化的规则一样的存在，出现在物质世界的始终只是冰山一角的一部分……
尽管没有证据表明，只是揣测，然而古往今来的很多侍奉于古代神灵、魔神的组织或者个人，都留下了相关的记载。
因此，这样的揣测并非是纯粹的无中生有，而是很有可能接近了神灵的真相。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慢慢的，莉莉娅娜忍不住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进入半神层次的她已经能够接触到规则的领域，就像是可以理所当然的借助风的流动，从而轻而易举的洞察到数十上百公里外发生的事情那样。
仿佛身临其境，亲眼目睹亲耳听闻一般，毕竟她所持有的神性本身就有着与“风”相关的性质，毕竟赐予她神性的那位本身就是持有“风暴”的神格作为根基。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就连极远处正在发生的事情，她都能够实时掌握，附近的动静又怎么可能会忽略过去？
“……”
“……”
不过在看了一眼对面的某人之后，银褐色长发扎成了单马尾的少女又感觉有些拿不定对方的真正想法，似乎这是……这是刻意露面的？他在等待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否则的话，不应该会带着自己专门来这样的场合，而且还不加掩饰，幻术也没有使用……总不可能是约会吧？等等！约……约约约约会？！
脸颊刷的一下子变得通红，莉莉娅娜猛然间想起了就在不久之前才发生过的一件羞耻之极的事情。
——关于骑士与君主的爱情小说什么的……
等等？吾王该不会是误会了，并且还真的对自己这个骑士作出了回应吧？

第九十三章 有所长进
不！不可能的，都已经澄清了那就是一个误会，那本小说在自己认识他之前，就已经开始写了三分之一了。
又不是后来才专门创作，意有所指的作品……那绝对是一个误会！百分百没有其他的任何额外因素在内的那种！
莉莉娅娜低下头去，脸颊通红，她觉得自己完全不必心虚，自己绝对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会有哪些不该有的想法而且还毫不掩饰的人，只会是艾丽卡。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少女坚信自己的想法就是自己的真实心思……她坚信如此，不过心跳的却是越来越厉害了。
——毫无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的少女，思维在此刻其实已经完全凌乱了。
要是真的只是念头一闪而过还好说，偏偏她多少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性格，因此就纠结起来了。
莉莉娅娜并没有发现，她越是想要冷静，其实就越是无法冷静，越是想要不去在意，某些场景就越是频繁的闪烁在她的脑海之中……
毕竟那可是一生的黑历史啊！以往光是被艾丽卡看见自己写的爱情小说，她就已经接受不能了，要提起剑去和对方同归于尽了。
更加遑论是被自己宣誓效忠的王者看见那种东西……好不容易才勉强将那天早上的事情忘在脑后的莉莉娅娜，现在再度被勾起这让她想死的一幕，可想而知到底是怎么的一个感受。
少女低下头去，又羞又窘，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身体也在发烫，仿佛有着一股热量在向全身弥漫，就连呼吸都变得几乎无法透过气来了。
太奇怪了！真的是太奇怪了！
实在是不应该的啊！光是大骑士的层次就应该能够大概掌握自己的身体了，虽然说不可能做到掌控每一根肌肉纤维、每一条神经韧带甚至每一个细胞那么凶残。
但是光是让自己不要打喷嚏，或者是不要脸红什么的，还是可以轻易做到的。
毕竟要是连基本掌控身体的能力都没有，也无从驾驭那些高深的战技，更加别说是掌握那些对于能量流动、运行的路线要求异常精确的术式了……可以说这根本就是基本功。
然而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对于身体的异常反应仿佛手足无措，压根就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且越是不让自己去想，就越是忍不住的去胡思乱想，少女的思维甚至已经完全暴走了，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想了什么，眼神越发的诡异、显得飘忽不定了起来。
……也许是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话说回来，莉莉娅娜你对那些克苏鲁神话有什么独特的看法吗？我知道你最近在阅读那些相关的典籍，已经初步了解了一些东西……”
这个时候，开始嫌弃这餐厅的菜色，刀叉放下之后就再没有拿起过的莫宸，突然意有所指的开口问道。
“……”
“……”
很奇怪的，罕见的竟然没有得到回应。
他奇怪的抬起头来，向对面一直低着头的少女看去，然后微微的眯起眼睛来，试探着唤了一声：“……莉莉娅娜？”
“啊？等、等等！不行的……不行的……这个！这个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银褐色马尾的少女一下子惊醒，仿佛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她猛地后仰身子仿佛想要与对面的人拉开距离，而且不住地摇头，将脑袋摇晃得如同一只拨浪鼓那样，脑后的长长单马尾也在甩动着。
“……”
“……”
“什么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莫宸的眉毛跳动了好几下，语气淡然地说道：“话说回来，我们是在同一个频道吗？你的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我是个好人？”
“诶？等等，这是……啊！对……对不起，我、我……”
莉莉娅娜愣了一下，紧接着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脱离了莫名暴走的思维，回到了现实之中。
她的动作顿时停滞了，瞳孔收缩，浑身僵硬到仿佛是宕机了的机器人一样。
足足好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了，她才以一种好似是脖子生了锈的姿态，慢慢的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紧紧的咬住了嘴唇，却是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的其他客人都已经离开了。
至少在她一眼看去的时候，这一层没有任何一张桌子是有其他人的。
尽管情况有些奇怪，却还是令得她大大的松了口气，心弦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虽然不可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至少不是最糟糕的那种情况——
她最害怕看见的就是四周的那些客人，都将奇怪的视线投来的场面……出丑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这么多陌生人的面前出丑，她觉得自己绝对无法接受。
“……”
“……”
虽然恨不得转身就逃离现场，但是满脸通红的少女还是身体僵硬的坐在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努力的转动着已经有些空白的思维。
她强迫自己不要去与君主的视线对视，更加不要去回想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些什么，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心中几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就是祈祷自己的君主不要对自己刚刚的莫名其妙的行为和话语起什么好奇心，更加不要询问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许是祈祷真的上达天听了——毕竟神明就在她身前距离不到两米的对面——所以莫宸只是微微眯着眼睛，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晌，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这让少女艰难的松了口气，为了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再窘迫到了极点，她不得不开动脑筋，努力的思考了起来。
这肯定不是什么约会。
眼前的这一位之所以专门出现这里，大概也是为了创造一个机会，与人类世界的表社会进行接触，将有关于克苏鲁的警告说出去吧……
免得那些喜欢作死的凡人，真的折腾出什么坑爹的大危机出来。
毕竟当前的世界末日已经足够令人头疼的了，虽然说是迦南太阳神的降临，很是有效的遏制了异变的进程——
本来一两个月或者最多两三个月就会完成的日蚀过程，现在被硬生生延长到了至少一两年。
而根据某人的说法，神代复苏也就在最近这段时间了，当那些古代神灵纷纷从世界外侧回归，那么这个灾难压根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再有的就是，某人自己也说过，即使是情况最糟糕的时候，他同样也有定格整个世界、延续光明时代的手段，不会让太阳熄灭，也不会使得地球被大地震彻底撕碎……
而这些言论尽管不是公开声明，也还是通过种种途径传播了出去，毕竟魔术师也是人，而只要是人就有着属于自己的社交圈子。
例如说，艾丽卡和莉莉娅娜这两个侍从长和副官角色定位的身边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就相当于她们身后的赤铜黑十字和青铜黑十字两大魔术结社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而两大魔术结社的人肯定也有自身的社交圈子，不可能说高冷到不和任何人来往接触，因此消息就是这样不断地一传十，十传百，最终传遍整个南欧魔术界——
然后又从南欧魔术界蔓延到整个欧洲，接着飘洋过海，风靡其他大洲，让地球上的整个神秘侧都有所耳闻。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需要封锁的消息，或者那位王者就是专门放出这样的风声来，好让大家都吃下一颗定心丸，不要自己先乱起来……心知肚明的事情。
可以说，这才是神秘侧压根就不慌不忙的缘故。
反正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的顶着，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神灵的世界，那些具备大能或者万能的高等生命，总会有能够解决问题的契机的。
但是，末日危机怎么看也不像是可以完全等闲视之的问题，更加不会说啥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像是旧日支配者在地球上复苏，这样的另一种形式的末日，没谁想要看见。
现在发生在新奥尔良附近的曼查克沼泽里的小打小闹，还只不过是多种前兆的其中之一，人类社会本身也的确有那份能力阻止这些小小的风波。
也许……眼前的这一位是准备让人类社会出工出力？
毕竟前兆太多了，克苏鲁的恐怖梦境能够传达到很多灵感较高的凡人的心灵之中，摧毁他们的理性，蛊惑他们的意志，让他们成为自身的狂信徒，为了自己的复苏而奔走。
这种现象是发生在全球范围之内的，多如牛毛数不胜数……也许借由国家机器的力量，去无情打击排查，镇压这些不好的苗头才是最佳的选择。
否则的话，要是靠神秘侧自己来防范于未然，有多少的非凡者也得累死在路上。
隐隐约约的，莉莉娅娜觉得自己可能抓住了莫宸的思路，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这果然不是约会什么的……不过同时，内心之中未尝也没有一丝丝就连少女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清空了客人，甚至就连厨房都已经被接管了的餐厅终于有了动静。
——楼梯那边传来了有节奏的脚步声。
或许是看见目标人物都已经停止了就餐，判断如果真的可以打扰的话，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时机，所以负责人一咬牙就硬着头皮上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能够说他们终于有所长进了，没有再考虑什么不切实际的强硬手段，例如说在楼下楼上埋伏五百个特种兵，摔杯为号……
上来的是一个身宽体胖，看上去就有一种身处高位，习惯于发号司令的凛然声威的老年人，不过看上去也没有多老，也许是保养调理得很不错。
而且他相当明白自己的定位，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傲高冷高贵的感觉来，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反而是有些讨好的谄媚，眼底深处也有着不敢置信的狂喜。
毕竟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正好砸到自己的头上啊！否则的话，这两人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偏偏来新奥尔良这里？
要不是今天同样因为特别行动而全城戒严，所以正好有人发现了竟然有一位了不得的神秘侧大人物出没的话，大概谁也不会知道这间餐厅竟然有这样的一位高贵之人大驾光临吧？
——那个年轻人虽然不清楚是具体什么身份，但是那个女孩子的身份却是绝对重量级！
前些日子进驻了科祖梅尔的几位大使，工作方面进展不大，但是却收集到了足够的重要信息，其中就包括世界末日的具体状况，以及一位「半神」的资料。
而现在，这位「半神」竟然就出现在了新奥尔良……确认了这么一个消息，谁还能够泰然处之？
穿着得体的手工西服的老人，尽量不让自己过于失态，然而脚步还是显得相当急促，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同样也是脸色僵硬，不知道应该保持什么表情。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只要自己成功的巴结上前面的这两位，那就是实打实的功绩，以后平步青云，政途坦荡……啊呸！狗屎！到了那个时候，谁还在意世俗的政治权力？
永生不死才是自己的追求吧！
“请问是……是克兰尼查尔小姐吗？”
老人心中火热，快步来到了桌子跟前不远处停下，非常有礼貌等等弯腰鞠躬，开口说道。
“我是……我是本地区的最高负责人，麦克唐纳……非常荣幸能够与两位见面。”

第九十四章 莅临
“你们知道我？”
莉莉娅娜微微一愣，自己什么时候连一个普通人都能够认得出来了？
“克兰尼查尔小姐您说笑了，现在您可是大名鼎鼎……如果不是今天晚上我们这里的人手被抽调了很多，忙不过来，也不会这么久才来招呼您，真是怠慢了……”
老人满脸堆笑地说道。
“而且我保证，克兰尼查尔小姐您不管是去到了什么地方，只要不是特别偏僻的话，那么都会第一时间被人认出来……虽然一般人应该没有那样的荣幸……”
尽管他想要努力的表现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可是无论是谄媚的表情亦或者是渴求的浑浊眼神，都让他作为一个失败的典型显得相当成功。
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日渐感觉到自己的衰老，生命力的不断流失，仿佛能够从灵魂层面洞察到自身存在的虚弱与日益消散……
这其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也许有些老人能够洒脱看待，不以为然，但是这个老家伙明显不是那么洒脱的性子，他好不容易才打拼到这样的高度，还没有享受够呢！
有钱有势的人竟然还不如一些穷人活得健康，活得长久，那是多么不公平的一件事啊！而现在，有可能得到非凡的机缘，触摸到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死的门槛，他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是这样吗？”莉莉娅娜也终于是明悟了过来，看样子是自己在科祖梅尔那边露过面了的原因。
少女顿时就是眼神复杂的看了对面悠然自得的年轻人一眼，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对方为什么要专门带着自己，敢情是为了更加好的引起注意？
她保证自己没有不高兴……
等、等等，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自己高兴不高兴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必要吧？
莉莉娅娜顿时微微一愣，然后脸色稍稍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她开始下意识的审视自己，因为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不对劲，相当不对劲，而且这种不对劲还是从前些天的那个早晨，自己的爱情小说黑历史曝光的时候开始的……仿佛在那之后，自己就自暴自弃起来了。
又或者不是自暴自弃，其实只是某些秘密被揭露了开来，所以一些就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内心深处的念头，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毕竟要是一直没有什么意外问题的话，她就可以一直都不去想什么，但发生了那么令人在意的一件事之后，她就忍不住的一直去想……
所以之前还能够自己骗自己，但是现在还怎么骗？
莫宸倒是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眼这个老家伙，这个老家伙倒是相当放得开，而且审时度势明显也是一把好手，别的不说，光是从他的自我介绍就能够听得出来。
——本地区的最高负责人？
先不说这在事实上是否有什么出入，例如说名义上与实际上的区别，老家伙的头衔绝对不止这么一个的才对，毕竟所谓的大人物往往都有一长串的牛逼头衔。
英国女王的那种能够让人一口气说到断气的超长头衔就不一一举例了，光是明代最神奇的那一位嘉靖皇帝，也给自己起了一个长达八十五个字，而且是连着的道号或者说仙号。
毕竟头衔对应的职务往往都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无论古今中外，都是人们炫耀自己的资本。
因此越是牛逼的大人物，就越是身兼数职，有多个头衔叠加在一起，就像是裹脚布一样，又长又臭。
只不过在现实世界里，游戏设定是不通用的，称号再多也不加属性，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图个啥……
不过这个麦克唐纳倒是还算有意思，在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之后，果断的就将那些对方可能根本听不懂，甚至可能会引起不耐烦的职称、头衔都给舍弃了。
只是言简意赅的说，自己是本地的最高负责人，清晰明了，清楚明白。
但这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谁都不知道真正的非凡者是怎么样的性格，更加不能够确定一位半神的行为模式是什么样的，谨小慎微一些总是没错的。免得花费了几分钟的时间都还在介绍自己那些牛逼哄哄，然而神秘侧根本就不感冒的头衔职称，最终成功引发后者的恶感。
毕竟光是依靠几位大使的一次十来分钟的接触谈判，所获取的信息不足以建立精确的模型，更加不可能分析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退一步来说，哪怕是有人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通过极其有限的信息，就分析出来了对方的性格行为模式……其他人也不敢相信啊！分析的人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张口就来。
然而在实际操作之中一旦出了错误，死伤的代价可不是坐在安全的地方夸夸其谈的家伙付出的啊！
要知道这位莉莉娅娜&#183;克兰尼查尔小姐的资料，估计早就已经摆在好几个主要国家的高层的案头上了，各国也专门展开了一场针对葛兰尼查尔家族的搜索，希望能够在表世界之中取得突破口。
因为在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资料里，提到过一句，说这个东欧少女有一个身份是“魔术界名门葛兰尼查尔家的长女”。
所以就有人动了一些心思，觉得一个名门世家，总归在历史之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吧？家大业大肯定是跑不了的才对，这绝对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突破口。
他们倒也不是蠢到觉得这样子可以拿捏对方，只是觉得要是对方有个稳定的可以联系、套交情、沟通往来的势力代表，那么一切就都好办得多了。
但是思路或许正确，可惜的却是迟了一步，他们的确在意大利找到了关于葛兰尼查尔家族的痕迹，并且通过各种排查方式确定了这个家族非常神秘。
他们并不是人尽皆知的那些洛克菲勒家族、摩根家族、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级别——虽然说那些家族也的确是影响力和实力极为强大，但是也没有很多人失了智一样吹嘘的那般扯淡。
在某些人的逻辑体系和世界观之中，什么罗斯柴尔德家族、共济会什么的根本就是上帝了，暗中掌控全世界，操纵全球经济，开个会就能够调动几万亿资产……
不过葛兰尼查尔家族却没有这么玄幻，他们的确是传承已久，但是却异常低调，根本就没有怎么走到明面上来……
虽然也经营着相当程度上的生意，但是却一直都是委托代理的，他们本身没有怎么露过面。意大利一方全力以赴，调动了一切的资源，也只查到了很少很少的一部分线索。
而且最坑爹的就是，那是之前的过时信息了，如果说在之前他们得到了那些线索的话，还有可能顺藤摸瓜的慢慢找到一个南欧魔术名门的话。
那么现在，在整个南欧魔术界都搬迁，全体进入了古神的梦境之后，这些线索就都已经失效了。
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举例来说，就好像是尽管一个人抱着某些心思，想要从网上下载一些相当难找的施法素材，结果忙活了半天，终于是找到了好几个让人心动的资源索引，然而等到点进去之后才发现——
那些都是已经过时，分享的文件也已经被取消了的页面。
大失所望！
真的是令人大失所望！
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了各国对于莉莉娅娜建立的档案几乎是毫无进展，除了相关的封号、出身之外，其他的信息相当匮乏，就连年龄都不清楚，或者说不能够完全确定。
毕竟据说有两个弑神者活过了两个世纪，看上去还会继续活下去，而且据说弑神者还是高危职业，迟早要死在神灵的手中……谁知道其他的非凡者又能够活多久？
万一看上去青春年少的东欧美少女，其实真实年龄要比美国的建国史都要漫长呢？
这种存在的性格再怎么喜怒无常也不奇怪，如果不是在早就预约好了的正式场合之中的话，最好还是自己能够多规矩就表现得多规矩，这才是最安全的。
因为是半神啊！是一个半神啊！
这是个什么概念？可以说只要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这种级别绝对不是凡人能够对抗的！
因为不管是“半个神灵”的概念定义，还有“血统上半人半神”的相关传说，半神这个名词都已经足够如雷贯耳，大名鼎鼎了。
最直观的两个例子，就是珀耳修斯和赫拉克勒斯，前者杀死美杜莎，救下安德罗美达，后者的功绩更是值得大吹特吹，堪称古希腊神话中最闪耀的篇之意章。
可想而知，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凡人保持如何的拘谨与恭敬都是应当的。
……
……
“能不能够请问一下，克兰尼查尔小姐这一次莅临我们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应该还是能够帮得上忙的。”
麦克唐纳笑眯眯地说道，只是语气显得急促，浑浊的眼睛里也透露着一丝丝炽热的渴望。
“还有这一位……难道是克兰尼查尔小姐的爱人吗？”他转头看向边上的那个年轻人，试探着问道。
老家伙一点儿都没有轻视之心，更加不会说像是脑残小说里那样，明明知道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是某个重要大人物一起带来的，却还是觉得自己不认识就一定是穷小子，是挡在自己面前的障碍。
然后急吼吼的要上去找麻烦，送脸下乡……智商欠费还总是爱秀。

第九十五章 大人物们的勾心斗角
眼前的这一位年轻人尽管不认识，也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资料情报。
然而只要他能够理所当然的与一位半神坐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知道内情并且智商正常的人敢轻视于他。
而且麦克唐纳现在亲自面对上这个年轻人的时候，才禁不住的暗暗心惊，因为他真切的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透露出来的那种慵懒、倦态，却又目空一切的那种感觉。
绝对不会有错的！
作为一个打拼多年，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与不计其数的强大对手交锋过，有着波澜壮阔的人生的政治生物，他自认自己的确是老了，但是并不代表自己的眼力就差了。
人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对于危险的感知，普通人的表现就是当父母长辈喊他们全名的时候，就会立即感觉到杀气，预知到大事不妙。
而麦克唐纳这种政治生物，则是更进一步的将这种本能打磨成为了一种敏锐的察言观色的专长能力，几乎可以在与一个人初次见面的第一时间，就初步断定一些基本的情况。
对方的地位如何，性格如何，气质如何……根据言行举止，谈吐表现，微表情变化以及眼神，甚至是一些玄乎的气场气势给人的感受——
从而直接判断对方好不好惹，难不难对付，是老奸巨猾城府极深，亦或者是年轻气盛一点就着……
从性格看其地位，从气质看其教养，从表现看其背后的家世背景或者是势力对其支持的力度如何……依据其中的任何一项标准进行判断，都是相当武断的行为，得到的结果也很有可能出错。
但是综合这么多项的标准来进行判断，往往得到的结论就是八九不离十的了，像是他们这样的老家伙，往往都是眼光毒辣，看人极准，简直就是人精的楷模。
不过说实话，真正的上流人物，社会高层，哪个不是这样呢？不可否认其中肯定会有一些老鼠屎，但是大部分至少都应该是眼光毒辣，懂得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人精。
而现在，麦克唐纳就惊愕的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有一种极淡极淡的威严感。
怎么说呢，就像是人类在面对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巨大暴力的时候，理所当然的感受到的那种自我的渺小与无力感一般。
等等，该不会也是一位半神吧？而且还是更加强大，或许比这位封号是“剑之妖精”的克兰尼查尔小姐的资历都还要惊人？嗯，似乎很有可能啊！
毕竟能够和这位半神小姐面对面的坐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双方的格调绝对不会相差太多。
更何况根据之前的观察来看，表现得拘谨与扭捏不安，似乎被单方面的吃得死死的还是那位克兰尼查尔小姐，这就很令人惊奇了，不禁让人遐想联翩。
人的思维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一旦发散开来，就会迅速对某些情节进行脑内补充，并且找到种种线索或者依据，来支持自己的想法。
麦克唐纳就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猜到了真相，禁不住地激动了起来，因为老迈而不可避免的有些佝偻的身体差点儿哆哆嗦嗦起来。
——但是他的脑补还是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了，不过这也没辙，没谁会觉得自己正在面对一位皇帝，更加没有人会觉得古神会表现出这么难以分辨的伪装。
说到底，大约是当初的那位看上去就傻呼呼的“剑之王”，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也太过违和了，以至于没能够正确的认识到弑神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大家都觉得那一位应该是个异类，而且有关的资料里也说明了那位有些神经质，无法揣度其行为模式。
其他的魔王肯定就不是这样的人了，应该是更加靠谱的神秘世界的地上皇帝，绝对不会轻易出行，一旦出现也绝对是声势浩大、一呼百应的那种……这是很多人一厢情愿之中的认知和想法。
……
……
莉莉娅娜不知道在想什么，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走神，而且脸色越来越怪异。
所以自然也就没有回答麦克唐纳的问题，这导致了相当的一段时间的冷场。
“……”
“……”
不可避免的，空气之中出现了些许的尴尬。
麦克唐纳的脸色顿时微微有些僵住，要是在以往的时候，不管是谁这么不给面子，他都要不可遏制的展露怒意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没有，他不敢……各种意义上的不敢，既是害怕现在就失去宝贵的生命，也是害怕因为触怒对方，而失去有可能得到的延长生命的未来希望。
果然，这些非凡者真的不好打交道……老人迅速的变换表情，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并且一边在心里感慨着，一边绞尽脑汁的思考怎么应付这样的局面。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但是时间也总归是有限的，必须在某些人反应过来之前，或者是在对面的耐心耗尽之前，达成自己的目的。
“两位难道是为了曼查克沼泽的事情而来的吗？”
既然对方似乎不打算表露具体身份，那么麦克唐纳也不在这方面纠缠下去了，转而直入正题，在他看来也只有这件事会引起对方的兴趣了。
“这件事我们自己就能够处理了，不过如果两位有什么建议的话，我们也会认真采纳的……”
老人委婉地提起这个话题，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两位神秘世界的大人物的来意，同时也在暗示这件事这一次他们能够掌控住局面，不需要外人插手。
或许是担心神秘侧是来摘桃子的吧……当然，要是对方是来提出建议准备合作的，那又另当别论了！
“为了那个沼泽的事情而来？算是吧，既然你们觉得自己有能力控制住局面，那我们也就不插手了，只是……有件事还是需要和你们提前说明一下。”
觉得拿捏得差不多了，莫宸终于是悠悠的开口了，他本身其实不是故作姿态的人。
只是明白和这些老奸巨猾的吸血鬼打交道，最好的方法就是从一开始就表现出难以接触的姿态，让他们连正常的互动都难以进行，非得小心翼翼，绞尽脑汁不成。
也只有这样子，他们才不会发挥自己的种族天赋，觉得有机会就想要得寸进尺，得陇望蜀，无论面对的是谁都想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为了避免这样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莫宸觉得还是让这些吸血鬼辛苦一些好。
他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受些罪，也总好过动一些不切实际的歪心思，引发更糟糕的后果。因为有些人就是这么贱，你绝对不能够对他的态度好上一点儿，否则他们就会如同看见了血腥的食人鱼一样疯狂。
“那么，请问……是什么事情呢？”老奸巨猾的吸血鬼心中一喜，肯开口就好，不怕你态度恶劣，就怕你连交流的机会都不给啊！
“关于从那些邪教徒处知道的线索，就不要继续挖掘下去了，否则的话，你们亡国只是小事，世界末日的危机又要多出一桩，那才是真的麻烦……”
莫宸轻笑着说道，一开口就是这么危言耸听，令人心惊肉跳的话语。
不说老奸巨猾的吸血鬼，就连他身旁的那几个黑西装的脸色都是一下子就发绿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当你注视深渊，深渊也会回以凝视……那个邪神现在还没有真正的来到这个世界，但是知道的人多了，那就未必了。”
莫宸面无表情地说道，“当你们知道了真相的时候，克苏鲁也知道了你们，而联系往往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啊？”麦克唐纳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他目前也就是知道行动很顺利，更加具体的东西也还不知道呢，怎么可能接受这一股脑抛来的消息？
什么邪神？
什么深渊？
什么克苏鲁的真相？
不过莫宸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而是自顾自的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邪神能够将自己的恐怖梦境投射到一些灵感较高的人的心灵之中，你们可以具体查一查这三个月以来全球各地的艺术家，这个群体之中出事的比例会比较大……”
“不管是精神错乱的，或者宣称自己梦见了不同寻常、令人恐惧的东西的，都很有可能是受到了克苏鲁的恐怖梦境影响的人，你们要做的就是专门盯着这些随时有可能转化成为狂信徒的家伙。”
“还有就是，不要尝试去解析任何有关于克苏鲁的东西，也不要去追寻那些禁断的知识……这就是我能够给你们的唯一忠告！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稍微想了想，觉得自己传递信息的基本目标也已经完成了，莫宸点了点头，然后理所当然的补充了一句。
颐指气使，高高在上。
以至于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就连麦克唐纳自己也是晕乎乎的往回走，一直下了楼之后才突然回过神来。
等等，自己干了什么？这么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放过了？按照计划，接下来自己不应该是暗示一下自己的身体老迈，时日无多，表达一下对于神秘力量的追求与渴望的吗？
只是要记得不能够表达得太过露骨而已……但绝对不是连提都不能够提一句啊！
老家伙呼吸急促起来，让四周的人很是担心的看着他，怀疑他会不会中风或者是气得暴毙什么的。
不过麦克唐纳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他沉着脸，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克制住自己想要转身冲回去的冲动，只是一挥手：
“让人密切注意这两位的行踪，不过不要过火了，别想着去窃听偷拍什么的……还有，封锁这里，不允许任何人在未得同意的情况下进来！”
“是不允许外面的人进来？不是不允许那两位离开？”心腹下意识的确认道。
老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废话！这个还用问吗？你难道敢去限制上面的那两位，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
再给我一条命我都不敢……心腹缩了缩脑袋，但却是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的上司强人所难，真要是那样的话，自己果断不干了，还是小命要紧。
不过既然不是失心疯的准备针对那两位，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老人的想法估计就是想着徐徐图之，看看之后还有没有机会——
如果有机会，就一定要由自己把握住那个机会，实在不行的话也不能够便宜了别人！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在麦克唐纳火急火燎的回去汇报，并且想办法准备占据大义名分，包揽对国际友人的负责的义务的时候，也终于有其他的一些大人物闻讯赶了过来。
都是一些本地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或者是在政界上赫赫有名，或者是在商界里留下了传奇，再或者是某些传承悠久，在很多领域都扎下了根基，动辄就是举足轻重的家族。
但是，他们明显来迟了一步，结果只能够对封锁线干瞪眼。
“凭什么不能进去？”
“就是！麦克唐纳也太霸道了吧，他以为自己是谁？”
“就算是总统来了，也没有资格阻止我们，更加没有可能要求我们怎么去做！”
面对这些大人物的愤怒，封锁线的大兵却是不以为然，而且麦克唐纳的那个心腹也适时的站了出来——
“里面的两位……呃，两位尊贵的客人已经说了，他们不希望被任何无关人等打扰，如果你们之前有过预约的话，那么就可以上去。”
麦克唐纳当然不可能表现得这么霸道，但是扯虎皮做大旗还是可以的。
这样单方面伪造的说法当然是要冒着一定的风险，但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而且收益巨大，足够赌了……最重要的就是，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两位尊贵的客人到底说了什么。
所以这些大人物们……不敢赌。
他们只能够憋屈的生气，对着封锁线怒目而视，大声嚷嚷或者是怂恿别人，自己却不敢去试一试。
至于通过其他的方法迂回达成目的，似乎也是有的……毕竟这是一间高级餐厅，再怎么尊贵的客人，也得需要有人服务的吧？或者应该说，正因为是尊贵的客人，才不可能自己动手。
但是在急匆匆的想要从这些方面突破的大人物们，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几乎要气个半死——
麦克唐纳那个老狐狸居然早就将整个餐厅的人员都给替换掉了，不管是服务生还是大厨，亦或者是经理主管什么的，就连清洁工都是他的人……
而且那些人还不是单纯的冒充顶替，而是本身就在做这方面工作，经验丰富，服务质量超一流的专业人士，连挑刺都没地方挑刺去！
压根不给任何人绕过他摘果子的机会！

第九十六章 漫漫长夜
两位尊贵的客人似乎对于餐厅的菜色很不满意。
准确的说，其实是那个年轻人很不满意，他甚至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流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不过新奥尔良是美国路易斯安那州最大的城市，想要什么都能够找得到，顶尖的大厨名厨自然也不例外。即使是再怎么临时，再怎么仓促，也还是能够叫到人的。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厨师为尊，厨艺繁衍到了巅峰的大陆之类的奇葩世界观，造诣再强的料理人也不会说有多么尊崇的社会地位，想要找这样的人来服务的话，一抓一大把。
而且也完全用不着强迫什么的，威胁这样的人更是完全不必要……毕竟你要是不愿意摧眉折腰事权贵，劳资还不愿意把这样的机会交给你呢！
“一抓一大把”绝对不是夸张的形容词，有的是人愿意挤破头争取这样的机会。
简单地说，就像是在以前的世界那样，一个和传奇股神、世界首富一起吃饭，面对面的交谈请教的机会放出来，就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都排不上。
更加遑论是现在这个天翻地覆，三观尽碎，人人都开始担心朝不保夕的世界了——
能够和两位神秘世界的大人物有接触的机会，其中一位已经确定了是半神级的层次，在目前已知的情报之中，属于仅仅逊色于作为至高之王的弑神者级和不可知的神灵级的层次。
看似是第三序列，然而实际上要是根据神秘侧的常识来看，论外的级别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所以从来都不会计算入内，在以往的时候，谁都不会蠢到将魔王和神灵排列进来。
因此，半神绝对是顶尖的行列了，妥妥的神秘世界大人物，举足轻重，拥有无比庞大的权威的那种。
这也是为什么新奥尔良本地的权贵阶层也纷纷闻风而动的缘故，他们的层次足够接触到这些真正机密的信息了。而且就连这些真正的「高等人」都无法等闲视之，区区的几个厨子在面对这种机会的时候能够有个屁的风骨和傲气。
基本上就是刚刚被火急火燎的FBI特工给找到，说明了一下来意，他们自己就立刻兴奋激动到差点儿要中风的程度了，只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路上一点儿时间都不要浪费。
又怎么可能说要坚持表现自己的骨气，要有什么名厨大厨的格调——
例如说一天只做几道菜，在超出数目之后就绝对不会再动手……诸如此类的人设？
饥饿营销什么的都去死！
这个时候是搞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要是真的就这么错过了千载难逢的抱大腿的机会，怕不是要哭死，以后大概也要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抽自己的耳光，有多狠抽多狠……
只不过即使是这样，似乎也没有办法弥补之前的问题了，这家餐厅的糟糕菜色给两位尊贵的客人留下的印象似乎无法逆转——准确的说，是两位尊贵的客人不打算改变这个印象。
所以尽管麦克唐纳替换了整个餐厅的人，也请来了好几位的名厨大厨来预备着，而且每个人掌握的特色菜系都不同，就是担心着在客人吃不惯混合了法国、西班牙、加勒比和非洲的传统影响的新奥尔良克里欧烹饪风格的时候，还能够给他们上法国大餐什么的。
但是禁不住的就是，两位尊贵的客人在那之后就不再点菜了，似乎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这让那些兴奋到满脸通红，激动到浑身哆哆嗦嗦，在厨房里好像是准备上战场一样的大厨们，根本就是毫无用武之地。
不过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在耐心地等待着被召唤，满心念念着等会儿要怎么的大显身手，拿出看家本领。
顺便还在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思考着等会儿要是被召见了的话，要怎么趁着介绍菜色的时候，顺便推荐一下自己，好在那种等级的人物面前露露脸，刷刷存在感。
——不说要让他们直接记住自己，但是先留下个印象也好啊！
没有人提醒他们，客人似乎不打算再点菜了，只是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谈论着什么，至于到底是什么话题，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这餐厅里没有装什么窃听器或者其他的间谍设备，现在装也来不及了，更何况就算是来得及，也没有人有那个胆子……
服务生也不可能在客人没有招呼的时候走过去，然后就在旁边一动不动当个背景板，理所当然的偷听客人的谈话……
官方一边痛恨自己等人之前没有做好准备，一边紧急召集唇语专家，这似乎是唯一的方法了。不过值得庆幸的就是，两位非凡者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至少暂时没有。
——这让他们觉得还有机会。
并且也有专家团做出了最合情合理的推断，认为这两位之所以出现在新奥尔良这里，怕不是真的为了曼查克沼泽之中发生的事情，或者两位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至于是通过什么方式或者手段隔着数十上百公里的距离在进行观察与关注的，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再怎么神奇都能够用「俺寻思」之力糊弄过去。
这也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大家认为的幽灵沼泽事件只是美国一“小步”的这个认知也是错误的，这件事根本就一点儿都不小，或许牵连甚广也说不准，否则的话怎么可能需要半神级的人物出马。
哪怕这种人物只是来到新奥尔良这里盯着，确保不会出什么问题，而没有贸然选择自己动手，这也已经非常惊人了。
因为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就是，幽灵沼泽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是需要无比重视的一件事，甚至可能在神秘侧里也是「直达天听」的那种级别——
毕竟莉莉娅娜&#183;克兰尼查尔，是那位神秘之王的侍从长和副官，这种职位的人是不可能说会由着自己的性子安排时间或者行程的。
她会出现在新奥尔良，绝对是那位神秘之王的意志。
这也让麦克唐纳汇报上去的报告，得到了最高级别的重视，虽然说其中很多信息都是不明觉厉的，某些名词也是相当陌生，但是至少这一份警告他们是听进去了。
接下来就只等针对于曼查克沼泽的行动落下帷幕，或者是麦克唐纳再次找到机会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获得更多的有用信息，尽可能地还原事实真相。
今天晚上，还很漫长。
……
……
砰！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数只黑翼的恶魔尖叫着被扫射了下来，紧接着剩下的那些仓皇逃窜，飞进了密林深处，而倒在地上的挣扎不休，却被一张张大网笼罩到了身上。
任由它们怎么挣扎也好，却还是被吊了起来，武装直升机略微摇摇晃晃的，但还是稳定悬空慢慢升高……这是准备抓活的了，但是手段有些简单粗暴。
不过问题不大，而且暂时没找到对这种古怪物种的有效麻醉药物，某些在市面上根本就不流通的麻醉针剂，通过神经毒素发挥作用，目标可能还没有感觉到自己中弹了就会瞬间失去所有的知觉。
哪怕是一头大象，都能够直接一秒钟放倒……
然而还是对它们没用，这不是单纯的加大剂量就可以解决问题的，毕竟已经试过了，加大了十倍的剂量也完全没有意义，没有使得这些怪物的状态发生什么变化——
至少没有仪器的辅助与精准检测，从表面上来看的确是没有任何变化，它们仍然凶猛到不行，虽然飞不起来了，也一个劲儿的在地上扑腾挣扎，还伤了不少的大兵。
仿佛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系统的东西，也许它们的身体构造相当复杂奇诡，也许是因为它们的身体组成并非是地球上的物质，也许是它们体内根本就没有神经系统……
反正那些麻醉针剂就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而且也很奇怪的连坏方向上的副作用以及不良反应也没有发生。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干脆就这样子霸王硬上弓，强行把这些黑翼的嗜血恶魔吊回去就是了。
毕竟之前已经将死掉的标本运送回去，火速送往最近的研究所里保护起来了，既然保底目标已经完成，那么接下来贪婪一点儿也未尝不可。
活的样本总要比死掉的更加有价值。
只不过——
“小心！”
“什么？！”
惊恐大叫的声音之中，大抵上还透露出了一个浓浓的绝望，仿佛亲眼看见死神的镰刀迎面劈砍而来，自己却避无可避的那种绝境。
也许其实根本就看不见，最好自己根本就反应不过来，那才是最好的死法，干脆利落，也用不着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承受那样的绝望！
轰！
轰！
接连两声似乎重叠在一起，成为一声、令人分不出来的巨大爆炸声，剧烈的火光和爆炸的火球照亮了附近整片的密林，两架武装直升机连带着里面的乘员们都一并报销掉了。
惨烈无比的嚎叫声，伴随着极端的痛苦绝望的情绪，在树林的上空久久回荡不绝。
无数巨翼拍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巨大噪音的洪流，仿佛是无数的巨型蚊子或者蜻蜓成群结队出行了一样，光是听着声音就能够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更加别说还有那种尖锐的嘶叫声。
黑翼的嗜血恶魔卷土重来，疯狂的从四面八方的黑暗天空扑击而下，地上的特别行动队们瞬间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枪械喷射的火舌也被淹没。
天上还剩下两架武装直升机，它们恐惧的转向，摇摇晃晃想要转身飞走，逃离这个恐怖的漆黑恶魔组成的地狱大军的洪流。
然而也已经来不及了。
轰！
轰！
又是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成为一声的巨大爆炸！

第九十七章 《调查员守则》
曼查克沼泽里，湖泊连着沼泽，沼泽浸润湿地，森林密布，面积浩大，地形复杂，人迹罕至。
进入其间，时而需要划船，时而需要徒步，时而还要涉水而行。即使是划船也需谨慎而行，因为里面时而流急湍险，时而水深蒿密……总而言之，很少有人到过全境。
这里的水域环境阴暗幽深，连树木和其他植物都长得都恐怖、阴森，深不可测的诡异氛围和农人失踪、伏都教女王诅咒等的种种怪像和传说，都使得这里成为了一片活人禁地般的禁区。
——复杂的地理环境，也使得此刻的情况进一步恶化。
毕竟除非美国军方狠下心来，直接铲平这整片的生态区，否则的话，谁也不知道那些黑翼的嗜血恶魔到底有多少的数量，又是蛰伏在什么复杂的环境之中。
它们浑身漆黑，在夜色之下行动悄无声息，只有在暴起伤人、发动攻击的前一刹那，才会发出某些动静……
而且身形庞大，利爪尖牙都极其致命，偏偏还是飞行生物，相当灵活敏捷……
本身连热量都没有，最先进的单兵夜视镜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毕竟红外成像毫无意义，要是本身不够机灵的话，大概要到死亡的那一瞬间才会发现这些嗜血的恶魔的身影……
这些黑翼的嗜血恶魔似乎被美国军方的行动完全激怒了，它们开始疯狂的一波一波的涌上来，拼命的发动了可怕袭击！
在那些美国大兵们神经过敏高度紧张，火力无比集中毫无死角的时候，它们就一拥而散，四散逃窜。
但等到对方稍有松懈，哪怕只是短暂的放松下来，放下枪口喘口气的功夫，就会再度化作洪流潮水一样的扑上来，将一切都给淹没，撕得粉碎。
装备配置上了强大火力的武装直升机也是难逃厄运，它们只要停止了开火，或者是耗尽了弹药，再或者是在做些什么别的事情，就会被那些东西抓住空隙一拥而上。
然后就是天上绽放出一团团耀眼的火球和绚丽的烟花，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和惨绝人寰的绝望痛苦嚎叫。
情况开始失控了，美国大兵们节节败退，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伤亡作为代价，毕竟今天晚上的行动虽然准备万全，但也仍然是有着局限的。
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
鉴于各种各样，这样那样的原因，美国都不可能举兵正式攻打自己国内的某个区域，这一次的特殊行动由警方打头阵作为掩护，暗中调动的特种兵数量已经逼近了上限。
以国家意志为之转动的暴力机关，同样也是诸多掣肘，不可能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有太多的顾忌之处了。不过反过来，也可以说要是一个超级大国真的到了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时候，估计距离人类灭亡也不远了。
不过眼下，美国人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够开始采取保守策略，并且命令那些行动队的成员先护送警队返回，确保后者的安全——
这不仅仅是为了对新奥尔良或者路州有个交代，安抚民众的情绪与舆论，更是因为麦克唐纳的话得到了重视，所以似乎了解过“克苏鲁”的安东尼教授也被重视了起来。
拉罗夫警长大约也是没想过，正因为自己找了一个顾问的原因，所以在这么险恶的危急关头才没有被放弃，反而还有军方的人舍生忘死，不顾代价的也要帮他们断后。
这让拉罗夫警长很是感动，对于吃人不吐骨头的美国军方也终于是有所改观，虽然只是一点点的改观……
他也没有让这些勇敢的士兵们的努力与牺牲白费，而是果断的抓紧时机，带着自己的警员和安东尼教授父女两人，从险恶的沼泽森林迅速的撤退了出来。
……
……
新奥尔良当地的警队是幸运的，安东尼教授父女两人也是幸运的。
但是这个世界的真理，就是等价交换与动态平衡，有人得到了希望，就意味有人收获了绝望，简单地说就像是有个人幸运到每次都能够抽中唯一的奖项那样，反过来也就意味着其他人就必然不可能中奖。
既然这群幸运的人，能够平安无事或者应该说只付出了很少的代价，就安然的撤退了出来，逃离了这个可怕的活人禁地。
那么除了舍生忘死的掩护他们撤退，帮助他们断后的美国军方的行动队伍之外，也肯定还存在着另外的一群人，帮助他们吸引了注意，分担了火力。
甚至于，美国军方发现事不可为，却还是不肯放弃的缘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这件事上。他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有几个疯狂的家伙浑水摸鱼，拿走了那群邪教徒举行仪式的什么重要东西。
而且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才对，根据推测也就是几个不学无术的混混青年，一点儿反侦察意识都没有，就连在之前的阿波罗计划里被悄悄当作祭品献祭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奇怪的却是，他们奇迹一般的在这么险恶的沼泽森林里活了下来。
虽然被追杀得险象横生，但是却还是顽强的活了下来。在一群训练有素，体能意志都位于人类巅峰的特种兵们都憋屈的一一死去，尸骨无存的情况对比之下——
这就显得相当诡异离奇了。
专家团也不是吃干饭的，迅速的就推断出了两种最有可能的情况，其一就是那几个家伙拿走的东西有什么强大的效果，就连那些黑翼恶魔都不敢轻易近身，忌惮不已。
其二，自然就是那几个混混青年其实是扮猪吃老虎，表面上的不学无术都只是伪装，背后其实有什么特别的背景，也掌握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或者什么东西。
其中以后者最有可能，不然很难解释他们的行为，除非这是他们在今天晚上混进曼查克沼泽，火中取栗的真正底牌与底气。
所以美国军方也希望能够抓住那几个混混青年，只不过他们共同的敌人，就是那些疯狂的变异邪教徒以及黑翼的恶魔，并没有什么更为精确仔细的分辨机制。
对它们来说，不管是那群混混青年，还是闯进来破坏了一切的美国军方，都是敌人。
而敌人就需要消灭。
这导致美国军方的行动也是遭受重创，焦头烂额的，根本就腾不出手去彻底的收拾那几只胆敢虎口拔牙的小虫子，结果还真的让那几只小虫子趁机抓住了一个破绽，逃掉了。
也许是还在曼查克沼泽之中，也许是已经逃出去了，反正想要堵住他们变得非常困难。
政府方面则是连生气的感觉都没有了，更加也没有人咬牙切齿，毕竟这一个晚上有着太多的消息跌宕起伏的了，人生之中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不断地在兴奋、愤怒、憋屈、失落……等等等等的情绪之间，毫不停歇的来回转换，谁都会感到疲劳，感到心力衰竭的。
所以他们只是很冷静的在浩如烟海的档案库里，找到了那四只该死的虫子的资料，然后发布全国通缉令……
……
……
阴森森的环境沉浸在昏暗之中，仅有的一丝光亮一闪一闪，怪异树木林立，远处有着各种隐约的动静在响彻。
变形的声音在沼泽地的半空回荡，树枝呜呜作响，更像是低沉的鬼叫声，夜晚的沼泽里根本就是一派幽灵四布的可怖模样。
“呼……呼……罗伯特，我……我走不动了……”
黑人青年抱着自己胡乱用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包裹住的手臂，以及那个邪恶的雕像，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嘴唇都有些发紫了。
而且他气喘吁吁靠在一棵扭曲怪异的树木上，似乎是再也跑不动了的样子，只能够向着前方的那个脸上有刺青的白人青年喊道。
“该死！你这个肮脏的黑皮鬼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刺青青年暴躁的挥了挥手，他看了看手上的手机，头都没有回，语气里是满满的露骨嫌恶的情绪。
“真他妈的麻烦，立刻给我继续跑！组织接应我们的地点就在两里外了，你要是想留下来等死的话就当我没说……”
“但是，我真的跑不动了……而且刚刚都是我抱着雕像在跑的。”
黑人青年似乎不敢反驳，弱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刺青青年顿时更是觉得一阵烦燥，虽然说好了要分散逃跑，但是自己为什么要带着这么一个累赘，另外两个家伙带不行吗？
他冷冷的威胁道：
“你难道有什么不满的吗？不要忘记了，要是我不带着你的话，你这个蠢货立即就会死在这森林之中……你要是连做这么一些小事情都做不好，那就去死好了。”
“……”
“……”
“我……我知道了……”
几秒钟之后，刺青青年才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还有那个弱弱的怯懦声音，不由得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能够想到身后的那个肮脏的黑鬼一定是屈服于自己的意志了，只能够又惊又怕却又无可奈何的拖着疲惫沉重的身体，向自己走来。
这个肮脏的黑鬼必须屈服！也只能够屈服！
因为这个黑鬼丢掉了自己的旧印，失去了护身符。
这让刺青青年心中一阵暗爽，原来高高在上，以自己的意志决定他人的命运是这么爽的一件事！他甚至没有回头，因为觉得这样子背对着那个黑鬼高冷的说话，才能够表现出自己说一不二的气势气场……
就像是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那样，这样的姿势相当装逼，也相当有效！
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只是看过一些电影，但是刺青青年觉得自己现在的表现应该很有想象之中的那种牛逼“老大”风范，仿佛能够掌控全场，胸有成竹那般，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没错，收服这个黑鬼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自己就要……
——接下来就要怎么样，就不是太清楚了。
因为突然“轰”的一声，他就感觉到脑子一阵剧烈的晕眩，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一般，耳朵因为剧烈震荡暂时陷入失聪，眼睛因为充血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
只有充血而模糊的视野，才让他隐约看见自己似乎是一下子歪倒在了地上，几乎要失去意识。
黑人青年抛开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捡来，在巨力之下断裂了的棍棒，然后喘着粗气迅速的蹲下身子。
他摸索了一下倒在地上抽搐着的刺青青年的脖颈，然后欣喜的将那枚护身符扯了下来，给自己戴上。
久违的安全感令他舒了一口气，他摸了摸手里的邪恶雕像，又拿起那部特制手机看了看，确定了组织的接应地点。
紧接着，这个黑人青年不再耽搁，连看都不看地上的那一摊死狗一眼，转身就继续向前狂奔而去，身形很快就隐没于漆黑的夜晚丛林之中。
那种速度宛若是博尔特附体，一点儿都看不出刚刚的“跑不动”了的感觉。
至于倒在地上的那个白人刺青青年，身体则是一动不动，因为他的头部遭受重击，至少也是中度脑震荡的症状，现在就连话都说不了。
“……”他张了张口，嘴唇嚅动着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来，只是一只眼睛充满了血丝，充满了怨毒，死死的盯着那个消失在视野里的身影。
但是，做不了什么了……
而且，似乎有巨翼拍击的微弱声音从树林的上空传来了……

第九十八章 资格
“呼……呼……就到了……就到了……”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我活下来了……不能够倒在这最后关头……”
黑人青年累得像是一条狗那样，浑身都被汗水浸湿透了，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却还是在坚持着继续向前，沿着既定的路线努力的小步跑着。
他在不断的小声念叨着什么，喃喃自语个不停，仿佛是丢了魂一样，重复个不停，但实际上却是在给自己一个劲儿的打气。
他的求生意志十足，不甘心自己倒在这里，更加不甘心自己落得个如同罗伯特那个自以为了不起，但是实际上整个团队都知道他就是一头蠢猪的下场。
那头眼高手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就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蠢猪，现在估计已经被分食干净了吧？
罗伯特那个蠢货，还真的以为自己跟着他是慌乱之中走散了，然后随便选择跟着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会明白，其实在一开始，自己就盯上了他？
毕竟也只有他那样的蠢货，才会看不起所有人，还自认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所以天然的就没有多少的警惕性。因为作为一个十足十的蠢货，他理所当然觉得自己其实是最聪明的那个。
既然谁都看不起，自然也就不会觉得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还有谁敢打自己的注意了。
而要是面对另外两个人的话，估计就没这么容易暗算到他们了，因为那两个人不一定多聪明，但至少还是一般人的水平……嗯，是人，而不是猪。
所以黑人青年通过一路上的曲意逢迎，委曲求全，毫无底线的一再退让……成功的塑造出了一个仿佛被吓傻了，为了求活什么都顾不得，只知道抱“大腿”，“大腿”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怂货形象。
罗伯特大概是终于如愿以偿的尝到了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上位者”的感觉，虽然说只有可怜巴巴的一个“下属”追随他，但是那种任由他指使操控，随意喝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感觉……
——真的是爽到爆了啊！
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渴望什么，渴望到了极致就会有一种病态，罗伯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惶恐，惶恐一切无法控制的事物，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命运，所以反而充满了控制欲。
所以黑人青年成功了，他表现出了一个完全被控制的下属的形象。
而这种成功的控制了他人的感受，让罗伯特欲罢不能，他觉得自己真的有了决定他人命运，高高在上的能力，也成功的将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少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最后的结果就是毫无防备之下，被狠狠一棒子击中脑袋，击倒在地再起不能，身体只能够在地上无助的抽搐痉挛……然后被抢走旧印，绝望的在原地等死。
黑人青年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都是他们不好！
既然自己要活着，那么拿着一枚完全属于自己的护身符才是最稳妥的选择，而不是被别人保护着，还总是要被威胁“你不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况且他也装了一把孙子，让罗伯特那头智商只有个位数的蠢猪好好的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享受了一把“人上人”的感觉，满足了他最后的愿望，也算是等价交换，死得瞑目了吧？
还有最后的那个「不回头看爆炸」的姿势多赞啊，分明就是送背刺的，不粉他一下都说不过去。
能够在临死之前装这么一个大逼，想来罗伯特也应该知足了……
……
……
黑人青年脑海里这么胡思乱想着，他倒也不是想要为自己辩解或者找理由什么的，只不过第一次杀人总归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而且他的体力基本上已经耗尽了。
现在纯粹就是靠着意志在奔跑，借由恐惧与紧迫感强迫自己不停下来，继续前行。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每一次的呼吸都仿佛喉咙、肺部都在被灼烧一般，似乎随时都会倒在地上，就这样一睡不起，什么都不想了……
人的体能总归是有限的，一口气跑个几公里，对于常人而言真的是要命了。又不是人人都是士兵，负重越野五公里都不带喘气的……不，即使是对于一般的士兵来说，五公里也是一个无法抹去的噩梦了。
今天晚上，这么危险的状况，已经将黑人青年的潜能全部逼出来了，但也真的到极限了。
要不是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够停下来，否则就有可能被身后随时会赶上来的邪教徒撕碎，又或者是无法在既定的时间内赶到组织接应地点，有可能会被直接放弃……
他早就不想动了，怎么会这样子折磨自己？
但是除了强迫之外，他也得在脑子里不断地想一些其他的、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的话大概还是会觉得坚持不下去的。
跑不动了……
真的跑不动了……
别说两里路，两米都不想走了……
——诸如此类的念头不断的在心里刷屏，真是绝望啊！
大约是脑子只剩下了这么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就是这么跑啊跑啊，不知道坚持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吧，突然回过神来的时候。
他才终于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上了一辆越野车，正在崎岖不平的偏僻道路上疯狂奔驰，引擎发出一声声咆哮似的怒吼。
再加上路况的原因，颠簸颤抖个不停，人坐在座位上，系着安全带，也是觉得随时都会飞出去，车毁人亡一般。
但是，黑人青年却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差点儿要流下感动的液体。
坐在封闭的车里，看着外面飞逝的景色，还有前方的崎岖道路被车灯照亮……这种感觉，可要比在到处都是怪物，寸步难行的森林里好得多了。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涌了上来，一下子淹没了他。
他强撑着随时准备沉沉睡去的困倦，看了一眼车内，发现就只有自己和开车的那个人。
另外两个同伴呢？他们难道遭遇了什么不测吗？黑人青年努力思考着自己刚刚是怎么上车的，然而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仿佛过度的疲累让他的精神都透支了，刚刚的记忆也出现了一段空白。
他的脸色稍稍的变得有些凝重，看着开车的那个黑西装的眼神也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该不会是什么卸磨杀驴的戏码吧？
“别多想了，你另外的两个同伴已经被提前接走了……”开车的人开口说道，“曼查克沼泽的面积太过广阔巨大，官方今天晚上的行动也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实行封锁。”
“我们现在才能够有机会跑出去，但是也不是绝对安全的，所以我们可没有打算让你们全部集合在一起再出发，而是来一个就送走一个，免得最后都跑不掉……”
“而且大家的路线都是不同的，就像是我们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就要坐船，这是避免被一网打尽……本来我们准备了直升机，不过现在军方疯了，我们真要坐直升机的话一定会被直接击落的……”
这人的解释很跳脱，都是说完一部分就迅速转到另一部分，不过却是精准的把握住了重点，快速的将黑人青年关注的几个问题都给解答了。
黑人青年：“……”
他还什么都没问呢！
“你们今天晚上的表现不错，保底奖金十万美元都已经达到你们的帐户上了，可以看一看……”
这个时候，开车的人又慢慢的开口说起了另一件事，并且一下子就将黑人青年还没有爆发出来的暴怒瞬间压了下去。
“还有你们发现的那些东西以及情报，最关键的是这个雕像，绝对能够让你们得到一百万美元的额外奖励。”
没错，解决的方法也是相当简单粗暴，干脆利落！那就是非常好用的金钱攻势。
只是——
“不过，你们应该是四人队的才对……还有一个人，我记得好像是叫罗伯特的吧？他怎么没一起出来？因为另外两个人说你们是在一起逃跑的。”
那人慢慢地说道，问出了这么一个可怕的问题。
“……！！”黑人青年正沉浸在自己发财了的美好感觉之中，顿时一下子就被惊醒了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心脏都似乎漏跳了一拍。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微微低下头去，不看驾驶座上的那人的表情，强自镇定的说：“我们到最后的时候被追上了……罗伯特他……他主动要帮我断后……”
没错！就是这样的，反正当时只有自己和罗伯特两个当事人，而现在罗伯特肯定死得不能够再死了。
事实真相谁都不知道，也没有第三者在场，当然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反正不管如何，只要自己咬死了就是这样的，就没有人能够说出个不对来。
哪怕是再怎么怀疑，也没有证据。
等等！护身符……还有护身符的问题！那两个家伙肯定将自己丢掉了护身符的事情告诉组织的人了，那么现在自己安全回来了，有着护身符的罗伯特却死了，自己还拿着属于罗伯特的护身符……
猛然间想起这么一件要命的事情，黑人青年的脸部肌肉狠狠一颤，他下意识的抓住了脖颈处的旧印护符，感觉浑身冰冷。
怎么忘记了这么一个致命的破绽了？！
然而，最可怕的事情没有发生，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慢吞吞的开口了——
“看样子，迈克尔先生你已经有资格成为一位出色的正式调查员了呢……恭喜你了。”

第九十九章 返老还童的诱惑
在迈克尔先生明白了「旧印」、「撬棍」和「朋友」，三者之间的重要关系，并且不仅仅是明白了其重要性，还深刻的掌握了它们之间的灵活搭配运用的公式——
因此明白了大道至简的道理，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自觉七经八脉为之一畅，七窍倒也开了六巧半，就连思想境界也升华到一个崭新的层次。
从而突破了第一重境界，进入了第二重境界，由一个见习调查员成为了正式调查员的时候。
同一时间。
美国方面也终于是忙碌了半夜，不知道发动了多么庞大恐怖，排山倒海的力量，无数的人力物力以国家意志为核心而转动起来，终于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速度相当快，但是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从高层向底层发布的命令自然是一路绿灯，哪怕是真的有人想要搞什么小动作，阳奉阴违或者公然对抗，也会直接被暴力机关直接碾过去。
然后他会绝望地发现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努力的奋斗所得，苦心经营的人脉，发展壮大的派系，传承至今的家族背景……等等等等，都会化为乌有。
或许就连他自己都不会再出现，永远不会。
不过得到了结果，并不一定就能够让人放心，或许其实应该说是触目惊心也说不准——
……
……
“根据调查，目前发现一万三千二百七十二份不同的记录，这些记录的主人都声称自己偶尔会在夜间出现一些令人不安，但却没有清晰印象的模糊梦境……”
“还有一些做梦者承认，他们在梦境里看见了一个非常难以名状的庞然大物，并且感受到了极端强烈的恐惧……梦境的主要部分总是一些由暗色潮湿石头组成的、恢弘而又可怖的景色……”
“但是更多的人描述的全是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我们只从其中提取到了最经常重复的两个音节，如果用文字来表达的话，它们分别是「克苏鲁」和「拉莱耶」。”
秘书坐在边上，如此快速的汇报着。
他在挑着重点而又关键的某些话来说，以帮助自己的上司更好的理解他正在阅读的那份档案。
麦克唐纳坐在正在疾驰的车上，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借助明亮的灯光阅读着手上的档案，这个老人神色变得越来越怪异，越来越难看。
一万三千二百七十二份不同的记录！足足五位数！
而且这个数字还只是一个汇总，背后涉及到的相关材料多得惊人，来源也是遍布全美国……甚至于这还远远不是真实的数量，因为对神秘侧的特殊机构的面向社会公开还没有两个月。
这么短暂的时间，并不足以建立起完整完善的体系，也不可能说与全国范围内大大小小的各种官方机构、渠道无缝对接。
因此这个仿佛来自大规模调查而得到的报告数量，肯定很不准确，有着相当程度上的遗漏……但这已经足够可怕了。
而且还只是美国范围内，而不是全球范围内，可想而知，受到某个据说是死去万古的邪神的影响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就是了……
——不过也是，据说灵感较高的人就可能接收到邪神的恐怖梦境。
那么不管这个「灵感」的概念定义到底是什么，界定的标准又是什么，当适用于的群体基数达到七十亿以上的时候，再低的概率都会催生出足够惊人的数量。
麦克唐纳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合上手中的档案文件，又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越发地感觉到力不从心，心力衰竭了。
这世界变化太快，人类的脚步是真的追赶不上了啊！
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吧——
两个月来，已经发现十几个有几分名气的艺术家，突然陷入了极度的疯狂之中，他们不停高声尖叫着说自己逃脱了某些居住在地狱里、却重获自由的东西，然后因为这样的举动被抓进了精神病院……
不少人患上神秘的热病，时而昏迷不醒，时而胡言乱语，并且始终在这两种状态间交替变化，发热的头脑里满是离奇怪异的想象，当说出那些东西时，医生都会跟着不由自主地全身发抖……
甚至有些从事科学研究的人，明明相当理性，但也受到了影响，都梦到了非常怪诞的东西，而在他们精神错乱的那段时间里，这些梦境都变得极度强烈起来……
更有甚者，疯狂到了声称他根据自己看到的幻觉预测到了一个可怕的未来；
也有人因此宣称自己得到了天启，拉起了一大帮人，组织了一个只存在了三天时间就被镇压了的邪教；
还有某个神智学团体，为了某场永远不会降临的“光荣圆满”而统统换上了白袍，然后被重点盯梢打击。
总而言之，这都是被记录在案的事情。
因为它们零散而又没有联系，所以即使是在之前就已经被注意到了，但是却没有人太过在意。毕竟都当做是正常现象来处理了，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像是已经算是比较久之前的天象巨变、太阳关灯的那一次，不同样也造成了社会动荡、秩序混乱、人类文明濒临崩溃的各种现象吗？
同样的道理，世界变迁、三观粉碎，曾经被认为是封建迷信无稽之谈的各种神秘元素，魔法、巫毒、天使、神灵……通通都一股脑的登场，堂堂皇皇的宣告——
知识的幻影，不过如晨间之雾。而创造的神秘，有如夜间的黑暗。
这当然不好接受，也没有那么快的容易接受。
有人受到了刺激，精神上出现了不太稳定的症状问题，又或者是有人看到了机会，想要趁机混水摸鱼，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因此没有太多的人在这方面上留意。
也许精神病院里有着数不胜数的麻烦，只有奇迹才能蒙住医疗人员的眼睛，让他们没能注意到那些离奇的相似性与病人诉说的那些可怕梦境。
不过他们对所发生的事情困惑不解，毫无头绪，却也知道不解释、不探究才是最好的结果。
直到现在，官方主动根据“克苏鲁”、“拉莱耶”这两条线索，将这些事情串联在了一起，才发现了其中的可怕秘密，那是足以让神智学者的思索推测相形见拙，不寒而栗的真正恐怖。
——深邃的海洋充盈着一个原始的秘密，甚至就连意念也无法穿透，但记忆永不褪色，当群星运行到正确位置上时，那座城市便会再度崛起。
摇了摇头，麦克唐纳努力不去思考这些东西了，他可没有忘记那个年轻人的警告。
当你注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会回以凝视……知道了古神的真相，也就接近了古神……想得太多或者知道得太多可不是好事，他还想着延命长寿继续活下去，甚至追求更远大的可能性。
而绝对不想莫名其妙的，就被那伟大而又深邃的存在召唤去了。
“幽灵沼泽的行动怎么样了？”他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有一点儿，于是向秘书问道。
“已经……圆满落幕了。最后准备的东西没有用上，那些黑翼的恶魔似乎没有离开沼泽的打算……”
秘书犹豫了一下，这么说道。
“军方的意思是直接铲除那片生态区，但是上面还是希望继续保留观察，等到发现它们真的有向外扩散的危险，再动手也不迟……”
麦克唐纳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很快的，车辆停了下来，老人下了车径直的拿着档案袋就往封锁线内走去。看样子事情正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那两位还在观察事态，还没有离开。
“麦克唐纳！”
愤怒的声音响起，一肚子怨气的大人物们在旁边守候多时，现在看见罪魁祸首过来了，顿时都怒气冲冲的要过来算账。
然而老奸巨猾的政治生物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性，他身边的保镖迅速的挡住了那些人，并且给他打开了一条路……在他快步走进餐厅的大门之后，还能够听到身后传来愤怒的怒吼声。
包含种种复杂的情绪。
不过老人充耳未闻，他现在相当紧张，仿佛是多年以前第一次上台发表演讲，竞争某个位子的时候……到底是竞争什么他忘了，但是那种心情却是刻骨铭心。
保持着得体而僵硬的笑容，麦克唐纳上了楼，再次见到了两位尊贵的客人，紧接着按照自己思来想去，还有智囊团帮忙最终才确定下来的计划，缓缓说出自己的来意。
老人先是认真的请教了关于克苏鲁与拉莱耶的问题，以表明自己是真的有事情而过来请教，而不是来无故打扰的。然后他得到了一些回答，但是不详细也没有深入——
对方说是关于旧日支配者与外神的事情，只需要知道个大概就好，了解更多必定会遭受无妄之灾。
所以麦克唐纳理智的没有问下去，点到即止，他知道有人不相信这样的说法，觉得是托词，希望继续深挖下去。但是那些人自己过来问好了，不关他的事。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关于怎么应付那些邪教徒，还有怎么处理那些因为灵感高，而受到了影响的那些人的事情，最后就是委婉地提出关于合作之类的可能性，试探对方的口风。
正如老人想的那样，那个年轻人的资历似乎要比那位半神小姐还高一点儿，都是他在拿主意。
年轻人沉吟了一下，并没有说可以，但也没有当场否定，只是说考虑考虑……而这样的回答就足够令人惊喜的了，麦克唐纳觉得有机会，或者对方也要向那位统治南欧的神秘之王汇报才行？
再接着，公事谈完就到私事了。
可能是担心之前的情况重演，稀里糊涂的就被喝令退下了，这一次老人硬着头皮直接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
“……”
现场的气氛陷入了寂静。
那个年轻人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一直都在桌子旁边站着，连坐下都拒绝了，表现得相当拘谨恭敬的老人，伸出一根修长有力的食指，轻轻的以指关节敲击着桌子。
麦克唐纳不由呼吸一促，不敢与之对视，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似乎哪里都不合适。
一秒一秒之中，他觉得时间貌似是一下子被拉长了的样子，就连在以前面对自己的那个严厉的父亲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担心害怕过。
不过——
那个年轻人没有让他煎熬太久，手腕一翻，便取出了一支鲜红的药剂，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好像是变魔术一样。
“这……这是……”麦克唐纳浑身一震，有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说话都不利索了，哆哆嗦嗦的。
“这是经过三次稀释之后的1号魔药，龙王之血……”年轻人淡淡地说道，“让你长生不死是不可能的，不过恢复一定的活力还是没问题……”
竟然这么容易就能够达成目标？得到了恩赐？
难道真的像是智囊团说的那样，越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就越是不在乎这些东西，因为凡人梦寐以求的事物在他们看来其实不值一提？
就像是皇帝随意的赏赐，自己过后都忘记了，没有被记住的价值，然而对于受赏的人却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
老人双手有些颤抖的拿起了药剂，当他拔开塞子时顿时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香，居然好似还隐约看到了一双威严可怕的竖曈，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盘踞在眼前盯着自己。
他咬牙将药剂灌了下去，生怕这一切都是幻觉或者那个年轻人会突然反悔收回去。
下一刻，老人的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因为感觉到滚烫的热流从喉咙灌下之后，就迅速的涌遍了全身，这让他感到了强烈的痛苦……还有喜悦。
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整个人正在某股庞大而纯粹的生机的冲刷洗礼之下，恢复活力，变得年轻。
脸上的皱纹和手上的老茧都是在逐渐退去，灰白色的头发也是开始转黑，干瘦的身躯更是变得壮硕了起来……剧烈的痛苦让他的肌肉神经都绷紧到极点，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但是麦克唐纳却是激动不已，知道一直萦绕自己的死亡梦魇正在远离，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眼泪不断地从眼眶里流出。
他眼睛发红的注视着那个年轻人，仿佛卑微信徒看到了自己的神明，他想要弯下腰亲吻对方面前的地板……
……
……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当麦克唐纳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明明进去时还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可是现在出来的，居然是一个满头黑发年轻了不知道多少，仿佛重回四十多岁的壮年人一般，意气风发，精神饱满，红光满面……
这震撼了所有等在外面准备算账的大人物们，他们嫉妒到眼睛通红，血液翻滚，恨不得取而代之。
现场的情况一时间有些失控。

第一百章 反正我是信了
事实证明，人在面对自己最为渴望的事情的时候，是没有什么自制力的，而真正有自制力的那些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眼巴巴的守候在封锁线外。
就像是疯狂的果粉在等待新机发售，又好像是脑残的粉丝在等待着自己的爱豆。
——只要时间一到，机会一来，他们立刻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扑而出，发起冲锋……
大抵便是如此。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大兵还能够挡得住的话，现在就是完全无法阻挡这群披着人皮的饿狼了，更何况他们也不敢真的下手痛击、殴打这些人。
毕竟这些人真的都是「高等人」啊！
虽然不至于说打个喷嚏就全美国甚至全世界都要震动一下，风起云涌，但是跺跺脚让新奥尔良或者路易斯安那州震动一下，却还是可以的。
他们不是特别有钱，就是特别有权，当然两者其实是密不可分的，都是有钱有势的权贵阶层。
大兵们之前还可以听从麦克唐纳的命令，以人墙战术强行阻挡这些人，但是在他们疯狂的红着眼睛，被嫉妒烧得发了狂的要突破防线的时候，也是无能为力了。
毕竟总不可能下手，挥舞拳头、挥舞枪托，痛击这些人把他们打趴下吧？要是平民百姓还好说，把他们的狗头打爆轻轻松松，但是这一些人……惹不起惹不起。
这些士兵们也不是傻的，可不想在之后被记恨，稀里糊涂的就被喂了鲨鱼。
况且就连红光满脸，激动得哆哆嗦嗦的麦克唐纳，在这个时候也明智的不敢与这些被他刺激得失去理智的家伙正面对抗，生怕自己被活撕了，所以也赶紧在他们怒吼着冲过来的时候，连忙跳到了一边让开了道路。
反正这个时候，上面的那两位客人已经离开了——
还是当着自己的面，由那个年轻人直接伸手在空气之中划了两下，撕裂出一个十字形的、大约是极其不科学的“空间裂缝”之类的奇怪现象。
紧接着，两人就肩并肩的走进那炫目的光怪陆离之中，身影就此消失不见，就这么直接离开了。
这让麦克唐纳惊愕不已，然后更为震撼，几乎完全可以确定了，那个不知名姓的年轻人应该是一位更为强大的存在！或许还是克兰尼查尔小姐的婚约对象什么的，毕竟那些古老的故事里不是往往都有这样的设定吗？
越是古老越是高贵，就越是讲究门当户对，而且一般人也不可能会入得了那位克兰尼查尔小姐的眼吧……
就这样，老人带着满腔的震撼与狂喜，以及胡思乱想的各种纷杂念头，让人将监控录像等资料给收拾好，并且撤去自己接管了餐厅的人，然后才下来的。
至于现在，那些家伙终于是被他刺激到眼睛通红发了狂失去了理智，麦克唐纳也果断的不再阻拦他们，而是趁乱就上了车，准备先离场再说。
一辆接着一辆的军用车迅速的驶离这条街道，短短的一分钟的时间，就连所有的大兵、保镖都全部撤走了。
然后那群疯狂的人才从楼上冲了下来，红着眼睛，好像是一群即将变身的狼人那样，不管是绅士还是女士，都无法维持之前的优雅、矜持、高贵……
他们竟然被耍了！上面根本就没人！那两位尊贵之人早就已经不在上面了！
而等到他们下到楼下，却又发现麦克唐纳也已经溜之大吉了，这片被封锁的街道变得空空荡荡的……这群人顿时愣了半晌，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差点儿要当场疯掉。
勃然大怒，嫉妒得要发狂，悔恨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抓住机会，仇视竟然完全不讲规矩吃独食的麦克唐纳……
这种种剧烈激烈强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得这群高贵的先生女士们有种自己几乎就要原地爆炸、螺旋升天的感觉。
他们多久没有尝试过这么憋屈，这么无力，这么暴怒的感觉了？然而却改变不了这个吃屎的结果。
“……”
“……”
有几位一向自诩高贵优雅，淡定从容的先生女士，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想要说些什么，却愣是没有能够吐出半个字。
更有人看着街道尽头的最后一辆军用车迅速的转角离开，张开口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一个踉跄的捂住心脏的部位，差点儿跌倒在地。
他们脸色煞白，有些站不稳了，只能够一下一下的捶胸顿足，最痛的还是心啊，一阵一阵的抽痛！
——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啊！
傻子都知道那两位神秘世界的大人物离开了，也代表着这一次的机缘已经没有了，过时不候。
而如果要是本来就没有什么希望，大家都没有得到什么东西的话，他们都还能够勉强接受。
毕竟那个神秘世界的人高冷惯了，作为掌握超凡脱俗的神秘力量的非凡者，凡俗世界的很多影响因素对于他们都没有什么过大的意义，他们甚至真的可以脱离现在的社会而生存……
因为那位统治南欧的神秘之王，据说已经在什么虚幻与真实的夹缝之中，构建出了另一个位面。
什么「虚幻与真实的夹缝」之类的抽象词语，他们也搞不明白到底是指代什么，然而大概的意思还是能够明白的，甚至有些专家团担忧的提出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神秘侧根本就不在意世界末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么一件事？
因为他们有无法想象的魔法，足以完成科学技术远远难以企及的某些伟业。
既然他们的力量足够在另一片空间之中，构建出一个全新的世界，那么自然就不用在意真实地球上发生的事情了，毕竟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影响不到在另一个次元之中的他们啊！
——反正就是这样。
目前的情况基本上就是神秘侧对于凡俗世界没有太大的依赖性，而凡俗世界却对神秘侧有所求。
力量，寿命……
这些大人物们说到底也只是站在凡人的巅峰，仍然逃不过生老病死的规则，而且要是没有金钱和权力的加成，他们同样也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他们才会想尽办法，要抓住一切机会，跻身其中，获取更多的好处与可能性。
要是大家都没有得到好处，那就罢了，反正来日方长，而且那些非凡者本来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对他们这些以往也是高高在上的世俗界大人物爱答不理。
因此，即使什么都得不到，希望落空，也是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的结果。
反正也不打紧，没有任何一笔真正的大生意是一次见面就能够直接定下来的，双方多次磋商，不断的试探，慢慢的磨合，增加了解好感……这些都是正常操作，他们同样也有心理准备。
然而，现在的问题就是——那个该死的麦克唐纳已经得到了好处啊！
根本不用打什么持久战，也不需要前期投资，竟然就能够返老还童，恢复青春！虽然不是一下子重返十七岁这么夸张，但是一个接近七十岁的老家伙竟然回到了四十岁的时候！
这难道还不足够令人疯狂的吗？！
他到底得了什么好处？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该不会真的是直接上去摊牌、投诚，就这样给人当狗了吧？
有人不无恶意的这么想着。
但是更多的人却是嫉妒到面目全非，心灵扭曲，几乎要发狂了——管他妈的是付出什么代价，重要的是麦克唐纳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独占了这样的好处！
这种机会本来应该是属于他们的啊！！
公平竞争后失败，他们都不一定能够接受，更加别说是麦克唐纳是直接霸占机会，根本不给他们与那两位贵人接触，就这么摘走了唯一的一个果子的行为了！
一时间，在这些高贵的先生女士们缓过气来之后，各种极尽人类所能够想象的脏话疯狂的飙出，响彻整条街道。
……
……
车辆在新奥尔良的街道上迅速的前进着，麦克唐纳自然知道自己这一次做得相当不地道，也破坏了规矩，怕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不过他不在乎，反而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赌对了。
他摸着自己光滑了不少的脸庞，挥舞了几下强壮的手臂，感受了一下难得的身体活力，满心都是狂喜，甚至觉得自己如在梦中。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之后，他强忍住狂笑出声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这一次要付出的代价不少，但是麦克唐纳一点儿都不后悔，与他获得的收益对比，这根本就不值一提。而且自己成功的结果，也是自己的底气。
虽然那个年轻人似乎就只是稍微感兴趣，然后就随手扔给麦克唐纳一支什么不值钱的魔药那样，压根就不以为然。
甚至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要求麦克唐纳做些什么事情或者付出什么代价，仅仅只是随手而为罢了……但是别人可不会相信啊，他们只会认为麦克唐纳是搭上了某位尊贵存在的线。
不管他们再怎么愤怒、憋屈，也必须理智的承认这件事，明白自己等人以后可能还要求到麦克唐纳的头上来，所以……
恢复了一定的活力，仿佛重回四十岁的老人沉着脸，冷静的想明白了这个关键，自然更觉没问题了，那些人再怎么闹也不会过火，让他们发泄一下怨气怒火就是了。
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算不算搭上线了？
这也是麦克唐纳搞不明白的问题，最终他安慰自己这应该算是搭上关系了的，别人可没有这个面子……不管别人信不信，他也要死死保住这条大腿不放手。
没错！
从现在开始，他的家族也是投靠了神秘侧的大人物，有非凡背景撑腰的势力了！不管别人信不信，他反正是信了。

第一百零一章 搞事！搞事！搞事！
“……为什么要给那个人这样的馈赠呢？”行走在一片光怪陆离，仿佛时空隧道之中，莉莉娅娜有些不解。
她倒不是觉得那支药剂有多么珍贵，虽说「龙王之血」在最近三个月，已经迅速风靡整个南欧魔术界，并且开始向着全球范围的神秘世界辐射，在神秘侧进行流通。
这东西极其珍贵，但也要分型号，未稀释的原型炼金药剂万金难求，有价无市，甚至又被称为青春之泉、不死泉水、生命之泉等，因为是真的有着难以言喻的神效。
它能够让服用者突破自身原本寿命的限制，虽然不可能永生不死，但是让一个本来只能够活一百岁的人，得以延寿到五六百岁……
而且不会出现什么什么抗药性，即使是有也很微弱，几百年的时间足够消除了。所以不会说用过一支之后，下一支的药效就会递减，再下一支继续递减，直到彻底失去作用。
也就是说，如果原型炼金药剂足够的话，某个服用者的寿命可以近乎无限的叠加下去……
当然，这是理论上的可能性——
凡事有利有弊，纯净的「龙王之血」唯一的副作用也是极度致命的，那就是虽然抗药性没多少，但是可怕的药毒却存在，而且还会持续积累。
普通人或许就连一支药剂的效力都承受不住，细胞就会疯狂加速分裂，恶性生长，最终自我意识完全崩溃，变成一个完全失去理性、只知道不断生长增殖的怪物。
而即使是强大的魔术师，也仅仅只能够免疫第一支的药毒，从第二支药剂开始就会产生巨大的身体负担和痛苦，到了使用第三支的时候，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基本上就是必死无疑了……
大概也就只有莉莉娅娜这样获得了神性，开始走上神性生物的道路的存在，可以完全无视这些副作用。
但是问题又来了，半神并没有寿命的限制了，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本来就是属于毫无意义的外物。
所以说，这或许是无情天道在某些方面体现出来的力量，面面俱到的抑止力？
它绝对不可能允许什么东西真的彻底破坏世间的动态平衡，逾越法则的铁律？
况且除了那个圣洁的白巫女之外，暂时还只有极少数的炼金术士有那份造诣，再加上龙王蟒的数量和血兰花的数量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无休止的抽血作为素材，然后炼药。
所以未经稀释的「龙王之血」产量其实很少，一个月也不见得有几支。
不过它能够稀释，每次都是按照一比十的比例，能够经过四次的稀释而不至于损失过多的药效……第四次稀释的就是纯粹的高级生命药剂了，也就是游戏里俗称的「血瓶」。
——并不能够恢复青春活力，只能够在当前的基础上修复各种创伤、隐患、暗伤，补足缺失损耗的生命元气。
至于第三次稀释的型号，就是刚刚麦克唐纳感受到的效果了，可以修复肌体，恢复一定的活力，能够让人年轻十几二十岁，身体更加健康……不过抗药性积累严重，其实也用不了几次。
莉莉娅娜并不觉得这有多珍贵，她自己手上也有不少，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某人要这么做。尽管毫无价值，不值一提，但总归有个原因吧？
要是他真的让那个给人老狐狸感觉的老家伙做些什么事情，或者以什么作为交换的话，那还好说。
偏偏他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给了东西然后就走了……这就有些令人费解了。
……
……
“这不过是让鱼儿咬饵而已，大棒加胡萝卜，大棒已经有了，胡萝卜也总要拿出来……”
面对少女的问题，莫宸叹了口气，状似很是随意地说道。
“毕竟要是一直都不给他们树立一个成功的榜样的话，他们可不一定会按照我的预想来行动的啊……所以目前为了稳定着想，还是需要吊住他们才行。”
更何况，虽然看上去是莫宸什么都不要，单方面对一个普通人进行了馈赠。
然而事实上，即使是他什么要求都没提，也没有索要任何的代价，可是那个老家伙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力量，不也同样相当于是打上了他的标记吗？
老家伙自己不会愿意放弃，肯定还想贪婪的得到更多，而别人同样只会觉得他是已经投诚了，而且还被接纳了，真要说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能够有多少人会相信？
就是这样，麦克唐纳觉得自己是抱上大腿了，其他人也觉得他是投诚了，所以搭上了某人的关系。
既然当事者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别人也是这么觉得的，那么这件事就是既定事实了，不是棋子也成了棋子。
“而且，我也想通过这件事向某些人释放一个信号——”
莫宸煞有介事的对着莉莉娅娜，这么说道。
“什么信号？”
“在现在的这个时代，避世的原则已经不适用了，但是神秘世界大体上仍然还在遵守传统，这是不合适的。这样的世界局势之下，他们也该出来活动一下身子骨了。”
莫宸意味深长的回答道。
“原来如此。”莉莉娅娜表示自己相信了，她思索了一下，然后准备再问另一个问题。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莫宸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似乎是在凝视着虚空，注意到了什么一样。
有着宛若妖精一般的容颜的东欧少女，顿时就抿住了自己薄薄的嘴唇，她忍不住的转头，同样看了过去，却发现整个虚空只有层层叠叠的波动扭曲。
若是在以前的话，她什么都看不见，曾经多少次通过梦境空间进行穿梭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穿过一片外层黑暗，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事实上，那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以人类的感知和意识，根本就洞察不到虚空的脉络与真相。
而现在，她能够感觉到虚空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运动，在碰撞，秩序与混沌互相对抗，互相侵蚀，互相演化，大量的信息在复杂的散发传递着。
无数难以理解的光影图像在她的意识里闪过，复杂浩大的信息在她的眼中再度重构，在刹那生灭的短暂时间里，曲线、空间、时间都在她的视野、意识、思考中变成了一幅幅另类的画面。
正像是某人说的那样，人类都是重度近视眼，看东西都是模糊不清的，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幸福的生活。灵视灵感就像是近视眼镜，让他们能够看得清晰，接近真相……
——然后疯狂，绝望，理智崩溃。
不过莉莉娅娜自然没有这样的问题，她并不是那种“普通人单纯的拥有了过强的灵视”的极度偏科情况，而且神性带来的蜕变，比她想象之中的还要强大。
力和内容不过是时间和空间强加于感知的障碍，而这些原本障碍在此刻也仿佛正在消失，莉莉娅娜感觉自己一下子跨过了某个界限。
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晕眩，与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让少女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连思考都无法做到。
她头痛欲裂，好似是脑袋都快炸了开来，一下子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这仅仅是因为她刚刚下意识的偏转了一下精神，想要趁此机会看一看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在这种高等灵觉的视角之下，是呈现出怎么样的「真相」的……然后就在下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透过虚空，看见了那个本该是隐秘的存在的轮廓——
伟大而又深邃，是比黑暗更黑暗的绝对黑体，无限从其中满溢流出，其如海洋般广幅，包围着一切，遍及所有事物。
如同巨大的天体黑洞一般，又好似是盘踞起来的巨蛇一样，一动不动，但是宇宙万世的过去、现在和将来都在“它”庞大的身体里。
少女也只能够通过一个时间的缝隙，看到这个庞然大物的一部分。如果灵觉更强，灵视的等级更高，她或许就能把这个缝隙扩大，将能够看到更多的内容，看到盘踞着的巨兽的全貌。
当然——
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这件事，也没功夫去想了。
因为她直接的就昏阙过去了。
“居然在这个时候更进一步吗？这的确是件好事，莉莉娅娜的灵视天赋似乎比艾丽卡的更高啊……”莫宸低声地说道，然后将少女轻柔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横抱了起来。
好吧，其实问题不大，刚刚被窥视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了，不过并没有阻止。
如果莉莉娅娜不是半神的话，这样的无意一瞥足够她遭遇灭顶之灾了，但是结合了神性的灵魂意志却是没有脆弱到这个程度，这个小小的教训足够深刻，也不会真的危及女孩的安全。
而且他也想趁这个契机，将一些真相告诉对方。
“不过现在有些麻烦啊……还是带着她一起吧。”略微沉吟了一下，莫宸似乎做出了什么选择，所以干脆就这么抱着莉莉娅娜，并没有打算先回去一趟。
少女都能够初步窥见虚空的脉络与冰山一角，莫宸能够看见的事象自然只会更多——
他现在就仿佛站在时间和空间那一边的灰暗的海滩上，没有任何的参照物，自己站在哪里也不知道，看不见任何能成为指标的东西。
他的意识横跨了无尽的光阴，只需要稍微偏转一下精神，就能够看见更远更远的过去。
似乎是神话时代真的就要彻底回归了，宇宙的原始作用力居然模糊到了这个程度，世界的修正力对于“神灵”的抑制作用已经降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莫宸自然不会觉得自己突然间神功大成，他只是略微的有些明悟。
这或许就是莉莉娅娜突然更进一步的原因，而且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所处的环境有多么糟糕。
不过他此刻没想太多，反正这本来就是注定要到来的命运，迟些早些没有什么区别。
莫宸只是无意间想到了自己目前盯着的某个“目标”，貌似自己现在能够做到更多的事情了，很多过去只能够理解却无法干涉、操作的事物，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太过简单了……
例如说——
“要不试着加速一下吧，不同世界互相连通之后，时间流速等同这个设定还真的是个问题……我可不想等上这么久。”
他的眼眸里熠熠生辉，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看见了新的有趣的玩具那样。
……
……
“唔——！！”
闷哼一声，赵嘉泽慢慢的睁开眼睛，无比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
头痛欲裂的他勉强支撑着坐起身来，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瞳孔猛然收缩：“该死！我的一身功力呢，怎么没了？”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体内空空荡荡的，全身的经脉闭塞不通，本应该自称循环流转不息的强大内力，在此刻完全消失了。
赵嘉泽自然是脸色剧变。
他惊慌的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榻之上，身上是一床锦被，映入眼帘的是红色的帐幔，有着精致的雕花装饰，房间当中放着一张大理石的大案。
窗外的阳光斜照，显得柔和而暗淡，似乎正是日落黄昏的时候。
尽管似乎也是富贵人家的住所，然而这里绝对不是自己之前的房间……到底是怎么了，在自己败尽群雄，在大胜关陆家庄的英雄大宴里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又斩杀了金轮法王，之后还在襄阳大战里七进七出，击毙蒙古皇帝蒙哥，成为不折不扣的武林神话之后——
怎么可能还能够有人在他不知不觉之中，将他裹挟至此，还废掉了他的一身无上功力？！
赵嘉泽按住额头，心头一动，突然觉得无数的记忆涌现而出，那是一段陌生的人生。
“等等……我这难道是又穿越了？”
好不容易消化了那段记忆，明白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的他愣了半晌，脸色稍微平缓。要是这样倒还可以接受，虽然说就这么抛下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那些事业和武林美人，实在是有些痛惜。
不过一个游戏打到通关，反复刷来刷去的，他也早就有些乏味了。现在新的副本倒也显得新鲜，有着更多的东西等着他去征服……
最重要的是——
“系统？”
他试着低唤了一声，紧接着就看见一个界面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赵嘉泽顿时放下心来，只觉得豪气顿生，仿佛有了资本，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谱写武林神话！
“醒了醒了！少爷醒了！”
“来人啊！快去请大夫再来看看！”
“谁去通知老爷和夫人！”
豪气的大笑声，谈不上中气有多足，因为这具身体似乎有些孱弱了，手无缚鸡之力……赵嘉泽才笑了没几下，就觉得胸闷气促，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而且他的笑声明显是惊动了外面的人，一下子就有无数的脚步声响起，各种家丁、丫鬟的大呼小叫声，全部都乱七八糟的交织在一起。
赵嘉泽还在懵逼之中，就看见一大群人自门外涌了进来，大呼小叫，七手八脚。
不但有老管家模样的老管家挤进人群之中，对着自己嘘寒问暖，更有大夫模样的大夫姗姗来迟，然后喝退众人，帮自己仔细把脉，紧接着文文绉绉的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
赵嘉泽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顿时觉得啼笑皆非，自己似乎被判断成为了失魂症，或许是古代的失忆症的叫法？
缘由貌似是因为自己附体重生，借尸还魂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在半个月之前就因为受到了什么惊吓，而昏睡不起，浑噩度日。
偶尔清醒过来，也是在发高烧说胡话，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亲人是谁，疯疯癫癫难以沟通。
就这么持续了半个月的时间，直到一个异世的灵魂穿越而来，进入了这个身体。
不过来得有些迟了，之前半个月的事情，已经让人确信这位公子爷是得了失魂症，已经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这让赵嘉泽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这样也好，因为在他看来，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和自己同名同姓，但是估计已经死了。虽然自己也接收了对方的记忆，但是相当零碎不全。
除了一些基本的信息，赵嘉泽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是相当不熟悉的，这种事情很难解释，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失魂症这个理由倒是来得正好。
说起来，自己之前穿越到神雕世界，似乎也是用这样的借口来渡过前期的艰难时期的啊！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是三十余载岁月匆匆而过了，曾经的都市打工仔，后来的神雕世界武林神话，再到现在的异世界的孱弱富家少爷……
一时间，赵嘉泽也是觉得岁月不由人，时光如流水，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很快的，所谓的老爷和夫人也赶了过来，老泪纵横，泪水涟涟，不断的念叨着什么“岳帝君保佑”、“阴天子保佑”的话语，似乎是激动得难以自抑。
不过这也可以想象，似乎赵嘉泽的前身也就是那个富家公子爷，是赵家的一根独苗，而赵老爷也是老买年糕，已经不是春秋鼎盛的时候了，要是赵公子就这么一命呜呼了的话……
那么他这一脉就真的是绝后了！也难怪两夫妻会急成这个样子，这半个月来真的是煎熬度日，心急如焚，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赵嘉泽没想太多，他只是满脸无语而又生硬，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爹”和“娘”，心中哀叹自己一代大侠，武林神话，现在竟然又要重头来过，从孙子开始做起。
罢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虽然自己的儿子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情不愿与疏远，但是赵老爷还有他的夫人都没有在意，反而是欣喜的抹了一把老泪。儿子没事就好，至于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况且失魂症还没有好，他有这样的表现也不奇怪……两夫妇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然后为了让儿子更好的修养，他们对老管家还有那些家丁、丫鬟连续发布了好几道的命令，并且又向慈眉善目的老大夫请求，想要抓些药，最好是调理身体、宁心清神的那种。
老大夫自无不可，在写方子的时候，还唠唠叨叨的说了几句。
这个时候，赵嘉泽已经静下心来了，所以就清楚地听见他说什么——
“人有为鬼魅所凭，经岁不愈，裸体瞠目，大诟且祛人，不使近医，药治之即倾于地，无可如何，人以为邪气之入心也……”
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些话语，并且还警告赵家人说，最近要看着这位公子爷不要再让他外出，尤其是去什么偏僻地方，免得为鬼魅邪魔所害。
这庸医！
赵嘉泽紧紧皱着眉头，对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大失所望，搞不明白的事情，解释不通的现象，就一股脑推给鬼神之说吗？
有这样的封建迷信的思想，也难怪医术水准上不去，怕不是还是巫医之流……
——说起来也是搞笑，他自己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最大的问题，却开始批判起异界的封建迷信了。
不过这本来就很正常，很多作品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主角的魂魄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复活，然后坚持世间无鬼神的理念，觉得一切牛鬼蛇神是迷信，嗤之以鼻，动不动就搞反迷信活动……
当然，不能够就这么武断的觉得他们的智力有硬伤，也许是灯下黑的缘故，因此看不清楚的缘故呢？
赵嘉泽现在可能也是如此，陷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当局者迷的奇特现象之中。
他也大概知道自己的前身似乎是在半个月前，悄悄出城去，然后遭遇厄难，护卫几乎死了大半，自己也被吓得不轻，最终一命呜呼……
但具体是遭遇了什么，就不清楚了，但是要说是遭遇阴邪鬼妄这样的说法，他是绝对嗤之以鼻的。
要说是前身恰好撞破了什么魔教妖人、魔门中人、江湖上的邪派人士的什么密谋，然后被牵连了，甚至还正好涉及到之后的“主线任务”，例如说是一个能够让江湖、武林为之震动的大阴谋什么的……
他都觉得这样的画风更有可能，或许这就是自己之所以会穿越到这个身体的缘故。
至于见鬼撞邪之类的说法，那还是算了吧，赵嘉泽根本就是听过就忘，丝毫不放在心上。
很快的，房间里就恢复了安静，人们纷纷离去。就连赵老爷夫妇两人也是虽有不甘，但还是生怕影响儿子的恢复，只能够先行离开，还叮嘱赵嘉泽要好好休养身子，莫要想太多。
赵老爷似乎想要板起脸来，训斥一下儿子半个月之前的不理智行为，结果开口还没有说两句，就被夫人撒泼一样的阻止了。
慈母多败儿，大概就是如此，虽然在之前这位夫人也是自怨自艾，觉得都是自己纵容儿子，让其不知轻重，以往欺行霸市、欺男霸女也就算了，还敢独自出城找死。
都是自己的错！要是儿子这一次能够活命，那么她就要下定决心好好管教。
但那是之前，现在儿子真的度过这一劫了，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可能还肯让老爷斥骂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子？
他还是个孩子啊！
而且已经受到教训了，老爷怎么还可责骂于他？！
想不到自己也有“他还是个孩子啊”的待遇……赵嘉泽哭笑不得，看着原身的爹娘一步三回头的出门去了，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他一人。
这个时候，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入夜了，之前的暮色黄昏已然不再。
肚子咕咕的叫了几声，赵嘉泽感到了相当的饥饿，这段时间他似乎没吃什么。不过那些下人已经去给自己准备饭菜了，很快就会送来，自己再忍耐一下便是。
目前最主要的还是——
“系统。”
赵嘉泽再次低唤了一声，将系统的面板呼唤了出来，刚刚被那些人缠住了手脚，也没时间去进行操作。
而长时间得不到回应，系统面板就会自动消失……不过无论如何，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人都是看不见这个系统的存在的。
浏览了一下系统面板，发现里面不出意料的变得空空荡荡了起来，就连自己积累的积分都似乎随着穿越而被清空了，赵嘉泽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不过这个“笑傲江湖系统”的各种基础功能还是存在的，而且自己曾经兑换过的各种功法虽然消失不见了，但是不代表就彻底没有了。
它们仍然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之中，成为了自己宗师级经验的一部分。
内功心法、外功招式、对敌经验、行功路线……虽然兑换记录被洗去了，但是技能栏上面不存在了，不代表他就将知识经验都忘记了。
只能够说是从系统刻录的技能，化作了他自身的本能，这就是他所验证的武学之道！
“没错，系统还是这么给力，可以修改武学技能，推演残缺功法，而且还能够抽奖获得各种神兵利刃，诸如倚天剑、鸳鸯刀、打狗棒之类的……”
赵嘉泽心中喜悦，只觉得完全镇定了下来。
“《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天外飞仙》……商城里的顶尖武学功法我都已经购买了，虽然现在没有了记录，但是功法就在我心中，不需要再次购买。”
“既然如此，先养好身体，就开始直接修习顶尖的武学功法……经验我都不缺，只要身体的底子补回来，那么不需要太长时间，我就能够重回巅峰！”
“没错！比上辈子更加强大，不需要慢慢积累前期的资本，我现在缺的仅仅只是浑厚的内力……只要补上这一点，我就会站在这世间最巅峰，一览众山小！”
赵嘉泽眼眸里光芒闪动，充满了自信。
这一次的开局，可比上一次的穿越好得多了，相信不会太久，这天下就会传唱自己的赫赫威名，自己也必将再度将各种曾经大名鼎鼎的武学在异世界发扬光大！
它们将绽放光芒，帮助自己谱写武林神话！

第一百零三章 胎死腹中的逆天之路
天不生我赵嘉泽，武道万古如长夜！
有着系统傍身，金手指助阵，穿越到哪里都不怕，他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这么认为的。
而且这一次穿越的开局比之第一次已经好了很多，他经过数天的摸索，大致的掌握了自己所在的地方的一些情报，这地方似乎是江边的一个城池，名字也很简单直接。
就叫做临江城。
城内一派平和之像，城墙高大而且坚固，而且守城的军士貌似也是百战之兵、精锐之师，这让赵嘉泽在有些感慨之余，又产生了些许的疑惑。
他以前只在襄阳城里见过这样的士兵，在大侠郭靖和黄蓉夫妇两人的领导之下，长年累月的和蒙古死磕，血性什么都打了出来，没有一个是孬种——孬种也不可能在襄阳当兵，活跃在战争的最前线就是了。
而除此之外，在其他地方的兵士却就是兵痞，他们欺负一下自己人，欺负一下老弱病残还好说，不外乎就是一群窝里横的强盗，对外族的血性什么的，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毕竟大宋整体积弱已久，皇室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得国不正，一心畏惧藩镇坐大，兵变夺权，自然是重文抑武，宁肯杀岳飞作“儿皇帝”，也要保住自己统治地位。
因此襄阳总归只是个比较极端的个例，属于不可复制的奇迹，能够在外有强敌威胁，内部也有人捅刀子的情况下，还能够坚持与蒙元死磕十数年、数十年的时间，那些看似默默无名的士兵，哪一个不是如龙般的人物。
当然，赵嘉泽没有思考太多，只是有些疑惑，难道说这个异世界同样也是在国难家仇的什么大背景之下？否则的话，怎么解释就连临江城的军士的素质这么高？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战争前线啊，也不可能有什么大战吧？
亦或者是情况其实危急到了这种程度，全面战火，动荡不息，烽火连三月的那种？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太平盛世的话，哪有自己横空出世，谱写传奇、创造神话的机会？毕竟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这一向都是世间的道理。
赵嘉泽没去细想，虽然他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但是想来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而且目前就算是知道了，他也的确是暂时没有什么能力去干涉或者改变，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休养身体，然后尽快将底子补上，那样才好重新走上武道之路。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许只需要半年的时间，他就能够恢复巅峰。
很快吗？其实不快，因为在之前他就已经千锤百炼，验证过自己的武学至道了，现在只是换了一个身体，失去了一身浑厚之极的浩大内力，但是曾经的宗师级经验还在。
各种内功心法、外功招式、对敌的心得体会……等等等等，都存乎于他一心之中。
简单的说，就是这一次赵嘉泽不再需要想尽办法面面俱到，既要修炼内功，又要考虑练习招式，还要想办法增加阅历、实战经验，寻找突破契机什么的。
他只要一门心思的增加自己的内力，将最根本的等级提升上去，那么以前曾经习得的各种技能自然也会逐一出现，而且技能等级也同样是他曾经达到过的等级。
一门专精，不再需要分散时间和精力，那么重回巅峰自然是很快的。
况且赵嘉泽还有作弊器一样的系统，要是在灵丹妙药的一项之中专门抽奖，抽到了“蝮蛇宝血”、“菩斯曲蛇蛇胆”之类的可以增加内力的宝贝的概率绝对不低。
半年时间重回巅峰，绝非虚言！
……
……
时间匆匆而过，不知不觉中，就又是半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赵嘉泽很好的扮演了一个患上了失魂症的富家少爷的角色，成功的为自己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和精力。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他现在大概就是这样的状态，不过倒不是在读圣贤书，而是在吃肉，练武！
毕竟这个身体的底子真的是太差了，本来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爷，而且又经过了半个月的卧病在床，状态越来越差，最终一命呜呼，才被从异世穿越而来的灵魂鹊占鸠巢。
因此身体血气真的是亏空得厉害，就连赵嘉泽都忍不住怀疑，这货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妖邪鬼妄，所以被吸空了元气，否则的话，怎么会年纪轻轻就亏损成了这个鬼样子。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他虽然目前只是一心扑在恢复自己的武道的这个目标上，压根就不关心外界的事情，任由外面风起云涌，我自闭门造车。
但是一些基本的事情还是知道的，而且从那位便宜母亲的言行举止之中就能够看得出来，原身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货色，被娇惯纵容成了什么样子。
生活如此精彩，夜夜笙歌，怕不是在临江城里也是恶名远扬……年纪轻轻，身体就被酒色财气彻底掏空，很出奇吗？
又不是没见过。
但是理解归理解，这却对赵嘉泽造成了麻烦，他没有办法直接开始修炼各种玄妙的武学功法，首先要将血气补足，将底子补上才行。
也亏家境不错，不然的话，光是穷文富武这个问题，就足够让他头疼好久了。
“打熬气力”这四个字很精妙，因为武道基础其实就是“打熬气力”，力量和功夫是打熬出来的。一则是靠时间积累，所谓拳不离手，要是时间都用去搬砖了，又怎么可能练得好武艺？
二则是靠营养，练武是体力活，没有相当的营养作后盾，人根本撑不下来，连肉食都供应不了的话，能有什么力气练武？
这让赵嘉泽很是费了一番心思，才解决这个麻烦。也多亏是他这样的人，否则的话，平常人怎么可能在半个月的时间里补足血气？毕竟吸收是有上限的，吃得再多也不可能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撑死自己倒是有可能。
他这段时间就在不断地胡吃海喝，不过赵老爷夫妇两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们恨不得儿子能够多吃一些，好好的在家休养身体。
要是再来一遭之前的那种事的话，他们真的是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不过，命运最是反复无常，很多时候往往不是你来找麻烦，而是麻烦来找你。
……
……
“……《九阳神功》是融会贯通武学体系的顶尖内功，练成后天下武学皆附拾可用，而且易筋洗髓，待我练成氤氲紫气，内力自生速度奇快，无穷无尽……”
这一日，夕阳西下。
赵嘉泽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寻思着什么的样子。
“而且更是疗伤圣典，一旦功成即可百病不生，诸毒不侵……这的确就是我最好的选择，与之相比，其他的几门顶尖内功都稍有不足之处。”
他觉得很是满意，在身体补好之后，自己就抓紧时间开始修炼，尽管只是几天功夫，然而进境一日千里。
也是人品大爆发，在月初抽奖的机会之中，居然真的抽中了可以增加内力的宝物，配合着他的武道之心，宗师经验，轻而易举的就连破几关。
“公子！公子不好了，公子……”
这个时候，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似乎是老管家在大叫大喊着从外面院子里冲了进来一样。
赵嘉泽微微皱眉，有些不悦，但也知道自己现在不是以前的那个身份，所以只能够耐住性子，沉声问道：“什么事？有什么好慌张的？”
“公子……快！快跟老奴走，晚了就来不及了，老爷和夫人已经准备好了……唉，这一次真的是大难临头啊！”老管家冲进来，拽着他就向外面走去。
赵嘉泽愣了一下，但也没有抵抗。只是在心中急速的思索了起来，难不成是触发了什么“剧情”？
毕竟按照惯例来说，他现在初步有了自保之力，那么各种敌人也就会开始陆续出现了的吧？就像是之前那样，系统只要不断发布任务，自己根据“指引”不断的装逼打脸。
敌人也很配合的慢慢排着队来，从低级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不断的送经验，送装备，送技能，送声望，最终让他从默默无闻到名动天下，成就一个传奇……
现在大概也是如此，估计是赵家一直都平安无事，现在却突然惹上了什么小风波，虽然在他看来是区区小事，但是赵家人却会被吓破胆，惶惶不可终日，觉得末日来临，直到他最终挺身而出……
不过奇怪的是，系统怎么还不提前发布任务呢？
赵嘉泽这么琢磨着，跟着老管家往外面快步走去，然而还没有走到外面，就突然感觉到大地震动，两人都是一个踉跄，差点儿站立不稳。
地震了？
不，不对……这是……
下意识的抬起头来，赵嘉泽发现天色正在迅速的变得阴沉，黄昏的阳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驱逐，但不是正常的太阳下山或者乌云汇聚。
而是阴风阵阵，鬼气森森，黑气浩荡，仿佛天空裂开，有着无穷阴火直接落下，层层叠叠，涌动着化作无数道黑色利芒，如同剑矢般射向整座临江城。
冥冥间，在黑气之中似乎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鬼影闪现，仿佛被阴火焚烧，痛哭哀嚎，声音凄厉到摄人心魄！
这、这是什么？！
赵嘉泽的瞳孔霎时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只觉得一种说不出来的惧意，从他的内心深处升起。
下一秒钟，仿佛是平地一声惊雷，无边的诡异幽暗之中，充斥着将要笼罩住整座城池的阴邪气息直接被撕裂，一道略有些虚幻模糊的人影纵身跃向长空，高举长剑。
但隐约可见那是一位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的出尘剑客，他周身泛着金色光芒，波动着一股神秘莫测的玄奥之力，横行长空，猛然劈下手中神兵。
只见更高空之上，一道雷电在乌云间翻滚，撕裂了一切的轰然落下，光耀天地，震撼无比。
而那位白衣剑客霎时沐浴在雷霆之中，滋滋的电光在他身边兀自游走，却突破不了那层金光伤害到他，他反而是借助那滚滚而来的浩荡雷霆的无穷威能，将那一剑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剑势化作雷光斩出，浩大到不可思议，几乎遮天蔽日，剑芒也仿佛有数里之巨大，一股脑的排开了那层层叠叠的阴火鬼气，仿佛还斩中了极远处的什么人一样。
“不——！！”惨叫声瞬间淹没。
极远处的天空之中，爆发出了一道巨大的震荡与光芒，好似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黑火绵延数千米，其中厉鬼惨嚎的声音使得人面色煞白。
“哈哈哈哈哈，天阴老魔，想不到我就在这里等着你自投罗网吧？想要血祭临江城十万百姓，你也不怕撑死自己！”
那个白衣剑客仰天长啸一声，似乎无比畅快，其声音远远传出，在天际滚滚回荡、传播。
“这已经不是百年前，那个玄君开府之前的绝地天通，仙佛难出的时候了，真以为这世上无人可以阻你？纳命来——！！”
言罢，他的身体突然变得更加模糊虚幻，仿佛神魂出穿，持神兵之威直飞而去，大约是追击那个什么老魔去了，瞬息之间，就如惊雷电闪，消失不见。
天空之上的阴火鬼气被悉数荡空，恢复晴明，好似是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那样，黄昏的阳光再度斜照下来，只是比之前要更偏西了一点儿。
“太好了太好了……原来是有仙家高人护佑，难怪知府大人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平白无故让我等担惊受怕了一遭……”
老管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满头大汗，似乎感到劫后余生一般，又是喜悦不已，又是忍不住的埋怨官府。
然而赵嘉泽却是感到浑身发寒，四肢无力，他愣愣的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姿势，觉得后怕不已。
刚刚那是什么鬼？
自己这一次来到了什么世界？说好了的架空古代武侠背景的设定呢？

第一百零四章 这他妈的玩个蛋啊！
刀光剑影，快意恩仇……
神兵秘籍，仙子妖女……
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正邪之争，华山论剑……
不应该是这样的画风才对的吗？但是刚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这踏马的是武侠背景的世界？
赵嘉泽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凉，盯着自己的“笑傲江湖系统”，只觉得身体颤抖，无法抑制的恐惧之意后知后觉的涌现而出，让他哆嗦个不停。
刚刚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似乎是那个什么天阴老魔来势汹汹，根本就不像是很多反派那样，要先炫耀一下自己的浩大声势，顺便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原理又是什么，这么做又会导致什么结果……
社会我老魔，人狠话不多，一上来就直接动手，似乎是准备血祭临江城十万百姓。
然而，那个白衣剑客似乎是早有准备，就连大招都是蓄势待发，老魔刚刚动手，他就已经后发先至的一击制敌了！老魔对临江城动手，白衣剑客对老魔动手。
那股可怕的毁灭雷霆之力震裂乾坤，镇压横扫一切妖邪！
但是也导致了这一次的交锋相当干脆利落的就分出了胜负，老魔重伤逃遁，白衣剑客一招制敌，前去追击，整件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过数息功夫。
临江城里的居民们都是脸色惊慌，却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很多人刚刚尖叫出声，拔腿就跑，还没有跑出两步就发现雨过天晴了……
仿佛刚刚的都是幻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是，赵嘉泽相信自己绝对不是眼睛出了毛病，而且在旁边不断地念叨着神佛保佑的老管家，外面街道上闹哄哄的动静，还有赵府上的人来回奔跑叫喊……
都在证明着刚刚的确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差点儿就是灭顶之灾。
至少对于临江城的十万百姓来说，就如同泰山压顶，绝对无人能够逃过那一劫。
而赵嘉泽也因此一阵头晕目眩，刚刚的那一幕虽然短暂，却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心中，再也无法忘却。震撼之余，他也觉得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似乎出现了裂纹。
是他的自信。
是他的骄傲。
是他的武道之心。
赵嘉泽无法接受这件事，只觉得心神大乱，意识也混沌一片，内心充斥着绝望。
这画风不对啊！这发展不对啊！
在这个坑爹的世界里……哪怕自己就算是将九阴九阳、龙象般若、北冥无相，还有什么神照易筋先天功，都给融会贯通，顺便利用修改技能推演到极致。
然后再将各种玄妙的招法，诸如六脉神剑、天外飞仙、化骨绵掌、小李飞刀、乾坤大挪移……等等顶尖的武功修炼到极致，信手拈来就是顶尖的神功绝技，自身就是一部活着的天下武学总纲——
也特么的根本就不可能去对抗刚刚的那些阴火、天雷啊！
人类是有极限的，他也知道像是中原五绝、白云城主、独孤剑魔那一类的武人，就已经是极致境界了，自己走到那一步就很难继续向上突破了。
战力上也许有差异，但最多就是让自己弥补一些短板，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像是乔峰乔帮主那样，一个“扛着音响出场”的男人，在上百好手的围攻之下也能够只凭一双肉掌败尽天下英雄……但是也就那样了，叶问能够一个打十个，五绝级别的高手能够一个打一百个。
前提是那些对手都是人……
否则的话，就算是赵嘉泽重新回到了前世的巅峰，手持倚天剑屠龙刀，掌握左右互搏之术，将战斗力提升到了极限——
对上刚刚的魔头或者剑仙，一百个赵嘉泽绑在一起，也是对方一招秒的事情。
或者倒不如说，在法术面前，人人平等。普通人是凡人，有武功的人也是凡人，十万临江城百姓都是一招秒，那么换成十万个重回前世巅峰但说到底还是凡人的赵嘉泽，同样也是一招秒。
曾经的武林神话、武林盟主、武林第一强者，在此刻感觉到相当程度上的不妙，整个人都因此变得浑浑噩噩了起来，欲哭无泪，喘不过气来。
他心乱如麻，信念险些崩溃。
这种情况……这种世界……这种画风……
自己还怎么谱写神话，铸就传奇？要知道自己的系统是规规矩矩平平无奇的武侠金手指啊，是“笑傲江湖系统”不是“笑傲修真界系统”啊！
而且是武侠风，又不是港漫风，自己既没有磁场转动五十重天以上的境界，也没有天晶剑、虎魄刀这种真正的神兵，这他妈的玩个蛋啊！
……
……
临江城与大难擦身而过。
无数人都感觉到了劫后余生，虽然不至于说立刻就要连夜庆祝，布置得像是个节日盛典那样，但是很多人也是觉得今天晚上值得喝上几杯。
百姓们在街上喜大普奔，忍不住激动的找人互相吹嘘，诉说着刚刚的可怕、恐怖与惊险，发泄着自己心头的余悸、惧意，顺便狠狠的咒骂那什么劳什子魔头，诅咒对方不得好死。
再有的就是为那位白衣剑客祈福，希望对方顺顺利利的斩妖除魔，击杀那种凶狠的魔头，他们也会为对方立长生牌位，日夜焚香祈福。
而这是平民百姓的行为，当地的豪强大族知道更多的事情，或者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却是直接奔向了当地的府衙。
毕竟他们都清楚，似乎那个什么天阴老魔早早就盯上了临江城，而朝廷官府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却愣是一点儿都没有透露消息，直到最后一刻才因为某些原因走漏了些许风声。
这让他们觉得愤怒无比，虽然说结果证明了这是必要的，要是提前做任何的准备的话，指不准那个魔头就会有所怀疑，有了警惕，难以猎杀。
但是他们还是觉得很愤怒，毕竟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呢？
即使是要保密，也不应该将他们的身家性命和城里的那些平民百姓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啊，哪怕是要什么都不做，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等待魔头上钩。
也可以首先和他们这些人通通气，让他们做一些准备，譬如说转移有生力量之类的啊！
当然，他们也只是一时间被差点儿死了的可怕导致的怒火怒气冲昏了头，所以才会这么气势汹汹的前去讨要一个说法。但是官府可不是百年前的官府，朝廷也不是百年前的朝廷。
能够在这么一个大争之世，仍然统治中土神州，维持着一个比较靠谱强大的政权，这个浴火重生的朝廷强硬到难以想象。
就仿佛是要弥补百年之前的那段软弱的时期一样，态度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这群人大概只会自取其辱，等到事后冷静下来之后，还会上门请罪什么的吧。
不过可以理解，任何人在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个来回，都会吓得够呛的吧？
而要是再发现自己之所以会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是官府朝廷的不作为，某种意义上是将自己等人的身家性命用来当作诱饵了……压抑的恐惧自然就会转化为极端的愤怒，让他们头脑一时间发热，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赵老爷也是其中之一。
知府大人虽然态度强硬，但是也没有一味的强硬下去，而是在之后又恰到好处的给出台阶，让他们不至于下不来台，从而彻底闹僵……
这对于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赵嘉泽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就陷入了自闭的状态之中，他现在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这个狗屎世界！谁爱打拼就去打拼吧，反正他是不想玩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根本就没有这第二次的穿越，继续留在上一个世界，感受无敌的寂寞就好了。
因为这个狗屎世界根本就玩不转！不再是轻松写意的根据系统指引，完成任务，购买一些技能书，每个月开启一次抽奖轮盘……然后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征服天下，成为传奇。
心中激愤之余，他连抓紧每分每秒的时间练武，恢复前世巅峰的这个目标都已经不再去想了。
只是发狂的砸了自己房间里的那张大理石桌子，打碎了一堆的名贵茶具，又撕了好几张的名画……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觉得心中悲愤不已，有一股戾气难以平复。
天道竟然如此不公！
想自己一代剑神，侠之大者，验证了武学至道，坚定了武道之心……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对待！
在知道自己的便宜父亲受到了知府大人的邀请，晚上即将去赴宴之后，赵嘉泽才稍稍的冷静了下来，然后要求自己也要跟过去看看。
他好歹算是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之前搞错了一件事。
误以为这个世界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世界，自己掌握的武功招式就足以横行天下，称霸武林，结果制定了完全错误的计划。
而现在，他需要修正这个计划。
系统拥有修改武功秘籍，推演残缺功法的功能，未尝就不能够对这个世界的仙侠功法起效。他要做的就是修正自己之前的错误，去了解这个世界，寻找更多的机会。
“没错，系统依然是我最大的依仗，上辈子我能够笑傲江湖，成为武林神话！这辈子也一定可以笑傲修真界，成仙作祖！”
他这么给自己鼓气，努力安慰自己。
赵老爷在得知儿子的要求之后，虽然稍作犹豫，但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在他看来自己就这么一根独苗，日后也是要撑起赵家的。
——也该是时候去接触一下这方面的事情了。

第一百零五章 坑爹的时间点
“那个白衣剑客也许是枢密院的供奉……”
“我也这么觉得，据说朝廷花了大力气从六家七宗邀请了不少的高人……”
“但是临江城不大不小，应该没有那个面子请来一位元神真人吧……”
此时此刻已经入夜，临江城也被夜色覆盖，黑色的幕布笼罩了整个大地，皎洁的月光照亮了深邃的夜空，也给远处的波光粼粼的江面添上了光彩。
在城中的一家高雅别致的酒楼的上层，赵嘉泽坐在一桌酒席之中，与他同坐的都是一些同龄人，或者说是同辈人。
毕竟不管是出身还是声望才华，乃至是至今为止的成就，都不足以让这位赵公子得到超出自己身份的待遇，他只是跟着过来陪衬的。
这让他感到憋屈难受，却也只能够缩着脑袋先老老实实做人，因为他的便宜父亲赵老爷就在对面远处的那一桌，同样只能够坐在下首的位置。
甚至就连那位威严极重，态度强硬的知府大人，同样也只是配角，主角是姗姗来迟的那位白衣剑客。
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看上去就像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剑眉星目，鼻直口阔，俊美非常，再加上一身凌厉如剑的剑仙气息，以及明显不符合外表年龄的沧桑稳重的眼神。
——宛若天上明月，非凡夫俗子可比，毕竟腐草之萤光怎可与皓月争辉？
不光是一些跟随长辈一起出来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她们的眼神瞬间发直，几乎要冒出红心，一个个都傻掉了，仿佛连魂魄都飞散九天，眼睛都移不开。
就连那些稳重的老爷、家主们也是忍不住的从眼神里流露出由衷的嫉妒之意。
至于原因，想来是不必解释的。
不过先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份修仙炼道的资质，就算是有，现在也已经迟了。一个个的就没有在五十岁以下的年纪，还能够去上老年学习班不成？在醒悟过来之后，他们都是眼神黯淡，心中叹息，但也认命了。
赵嘉泽忍不住的微哼一声，然后低下头去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只觉得心里更加憋屈了，有些发酸……不，是发酸到难以忍受了。
一看就知道这个什么剑仙肯定不是好货色，真正的高人从来都是深藏身与名的，他这样子出来博人眼球，吸引人注意力，这样子的表现绝对是有所图谋！
指不准就连那个魔头其实都是和他一伙的……没错，一定是这个样子！他暗暗咒骂个不停，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污蔑这个白衣剑客。
为什么如此盛气凌人，这么高高在上，光彩夺目的人不是自己？该死的！明明在这样的场合里，一向都是自己这位武林第一强者负责这种耀眼夺目的角色的！
结果在这里，自己反而却变成黯然失色无足轻重的陪衬？
大约是前后对比太过强烈而且鲜明，以至于赵嘉泽的心都要崩溃了。这种一落千丈的感觉真的是相当糟糕，以他千锤百炼的坚定意志都承受不了……
他所在的这一边的几张桌子，刚刚还在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但是在那位白衣剑客到来之后，就都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不过在对面开始觥筹交错、交杯换盏、高谈阔论起来之后，这边的小辈人物们又怎么可能忍得住，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份耐心……况且傍晚的时候刚刚经历了那样劲爆的事情，他们现在兴奋到无法冷静。
而且首先开始窃窃私语的，是那些千金小姐们的一桌，因为她们无法压抑身为女性的八卦天性，而且此刻有着无比一致的共同话题……
她们忍不住的交头接耳，低声的说说笑笑，偶尔还红着脸看向那边的白衣剑客的方向，至于到底在说些什么，基本上谁都能够想象得出来。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太多的理学，要求存天理灭人欲之类的，女子也并不是毫无地位毫无自由。实际上在百年前，社会对于女子的教育和舆论环境就相当宽容。
别的不说，光说她们能够走出闺门，能够在夜晚出来游夜市，赏花赏月赏景……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历朝历代能有多少女子能够有如此闲情，过得如此滋润写意的？
虽然百年来，这世间风云变幻，饱经战火劫难，现在也仍然是危机四伏，不复百年前的那个昌平隆盛的朝代盛景，但是却也不至于说彻底颠覆传统。
因此，这些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在这个时候跟着长辈一起出来也很正常，并不是什么丢脸的行径。
当然，也不是单纯的出来见见世面，某种意义上仍然像是相亲一样，她们的背后的父母长辈，大抵上也是希望她们能够搭上那位白衣剑客的关系。
哼！肤浅之极，这等趋炎附势的女子实在令人不齿……
赵嘉泽恼怒的低下头去，不看那几个之前还令自己极为动心的美貌少女，心中鄙视不已，觉得一下子就大失所望，并且暗暗决定以后等自己飞黄腾达了，也不会再要她们。
因为女子的一桌率先开口讨论起来了，所以赵嘉泽的这一桌也慢慢的开始了谈天说地，不过声音还是压得很低。
赵嘉泽努力收敛情绪，竖起耳朵，多听少说，他在通过这种方式收集情报。
刚刚他就听到了“元神真人”、“六家七宗”的关键词，觉得前者可能是一种境界层次的设定，后者则是这个世界的主要势力分布，就如同什么丐帮、全真教、古墓派之类的划分？
可惜的是才听到一个大概，那个该死的白衣剑客就迟不来早不来，偏偏那个时候来，打断了所有的对话进程。
现在重新开始谈论，自然也接不上之前的话题了，这让赵嘉泽恼火之极。偏偏这些事情就像是常识，好像只要不是傻瓜就不可能不知道，他也没有办法问出口。
——心已经乱了，他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有个失魂症患者的身份可以做借口。
“说起来，最近发生的妖邪之事好像越来越多，朝廷以九鼎定天下的方法真的有用吗？”
“方兄，你这就不懂了吧？百年前据闻是玄君开府，七章秘经现世，自那之后各种魑魅魍魉层出不穷，使得世间动荡不安，我大晋岌岌可危……”
有个公子爷轻轻一笑，朝着某个方向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也就是太武圣皇帝后来继承大统，以大决心大毅力改革旧制，在仙剑派的鼎力支持下，才最终定鼎天下，划分九州，以九鼎巩固江山万年、中原龙气，镇压人道气运！”
有人忍不住开口附和道：“就是！现在的情况已经算好了，我听我外祖父说过，七八十年前的时候，天下间到处都是魑魅魍魉横行，晚上甚至有僵尸闯进京师肆虐。”
“没错，我也听说过，像是现在这样真的已经很好了，至少野外的那些精怪不会轻易闯进城来，多亏了这数十年来，朝廷以执武司、枢密院监察天下，扫荡一切害人的妖邪精怪……”
“不会吧，你们别吓我啊，以前的情况有糟糕到这种程度吗？外面的那些东西能够闯进城里来？”
众人顿时就议论纷纷起来，有人推崇圣明天子的功绩，有人不以为然，但是至少默认的前提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这个世界很恐怖。
不但有飞天遁地的修行者，人间也是潜伏着无数的妖魔鬼怪，只是城里可能没有，但是野外貌似到处都是……赵嘉泽的表情微微变化，想起了自己前身的遭遇。
还有仙剑派是什么鬼？
九鼎镇压人道气运，巩固江山万年？
执武司和枢密院……后者似乎和白衣剑客有些关系，听说是从外面请来的供奉，是客卿一般的定位，那么前者估计就是这个大晋王朝自身的根本力量了？
再有就是百年前玄君开府，七章秘经现世，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赵嘉泽感觉自己一时间接收了过多的信息，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反正这群人正好说到这个话题，总会有答案的。
很快的，他就知道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据说百年之前，朝廷不是这个朝廷，世道不是这个世道，但是江湖还是那个江湖，武林还是那个武林……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直到那一年的冬天，《玄君七章秘经》伴随着诸多灾厄人祸一起现世，中土神州的历史也随之被改写，整个世间的画风都发生了变化。
再之后就是灵气复苏，而且散布天下的秘经残章也纷纷落入了诸多有心人、大势力或者是朝廷的手中，无数的野心家、先行者以及前辈先贤们想尽办法研究，破解其中的秘密。
直接修炼似乎是死路一条，大概是因为残章，前后缺失的缘故，很多人自然就绞尽脑汁，想要另辟蹊径。原版既然暂时指望不上，那么对其进行简化、分拆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修形的符文、祭祀的仪式、古老的图腾、人类行为与神灵传说的关系、天人感应与元气大海的理论、人体小宇宙与宇宙大人体的说法……
各种各样的长篇宏论、仁智远见、古怪的思路灵感，洋洋洒洒的在不断地碰撞之中，孕育着智慧的火花，再加上还有仙剑派之类的真正修行大派的指导，与各种洞天福地之中流传出来的法门。
诸多因素相结合起来，就彻底催化加速了这个过程，不但是朝廷建立了执武司，中原大地上也出现了六家七宗这样的修行势力——
尽管比不上那些远离尘世，传承久远的仙家大派，却也是有元神真人坐镇，有了可以真正传承下去的资格。
朝廷也不可能说对它们动手，只能够又成立一个枢密院，拉拢这些力量为己用。
总体来说，还是得到入世的仙剑派支撑扶持的朝廷，力量最为强大，据闻当朝的那位太武圣皇帝就是拜入仙剑派，得到一位地仙亲传，炼神八转的中原第一元神真人——
若是能够再进一步，将天生之三魂七魄彻底炼化，功成九转后，剥尽后天群阴，尽显先天真阳。元神便可永聚不散，功体亦可万劫不坏……
大概就是如此，这就是世间百年来的风云变幻了。
赵嘉泽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倒霉蛋，因为据说在百年前武林江湖的画风还是正常的，要是自己在那之前穿越过来的话，同样应该还是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迟了一百年，就真的只能够打出GG了……这和在49年后加入国民党有什么区别？
竟然选择了这么一个坑爹的时间点进行第二次穿越，系统，吔屎啦你！
就在他无比悲愤之余，却是正好听到了远远传来的低声言语，却是那位白衣剑仙所言——
“……临江虽小，却有大机缘，我听说掌天时星历的司天监之中有高人，习先天八卦之术或是璇玑易数之法，最近配合宫中的二十四曜天轨仪所示，卜算天下劫运……”
“……结果发现有隐曜逆行黑道，落于东方，正好对应临江一带……有人怀疑是七章秘经之中的最后一章终于现世了，不只是本座，最近想来有不少同道或者邪魔都会赶来临江……”

第一百零六章 风云变幻
“……此言当真？”
知府大人也是一愣，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作为执掌一城之地，不大不小却管辖着十万军民的知府，体制中人，他自然能够明白白衣剑仙所说的是什么，而不是一头雾水。
在眼下的大晋，官吏可不是拿来装点门面的饭桶，而是真的要干实事的，不管是内在要求推动还是外在环境逼迫，都逐渐大浪淘沙一样的淘汰了以前的那些废物。
文人墨客仍然可以风流快活，一样可以吟诗作对，闻名风月之地。但要是觉得自己懂得一些诗词歌赋，章句小凯，就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是“圣人传人、天子门生”，可以指点江山高屋建瓴……
——那就是纯粹的傻X了。
虽然科举同样还在沿用，但是不再是读读四书五经、圣人文章就可以了的，而是要考察时事，掌握真材实料……而且武举同样盛行，也是必须经过的一道关卡。
简而言之，也就是说能够在当朝一路过关斩将，拥有今时今日这个地位的知府大人，本身其实也是一个修行者。
而且能够执掌一城之地，算得上是修为高深了。
虽然没有能够一窥元神境界，也许此生无望，但是也是仅逊一筹的炼形境界。虽然说境界上差上一线，战力上就差得没边了，完全就是天地之别。
但是好歹他也是能够坐镇临江城的最高行政长官，如果白衣剑仙没来的话，就是这一带的最强者，因此自然能够听得明白那位白衣剑仙在说什么。
“自然是真的，本座还会诓骗你不成……司天监有两位元神真人，他们不擅长斗法，也不擅炼丹炼器，专精观星占卜之术，但就在半个月之前开始，他们就不见人影了。”
白衣剑仙淡淡地说道。
“本座不久之前才刚刚突破，有幸一窥元神境界，自然要往京师一行，与各位名家坐而论道，一较长短，好照见前路。但是唯独就是司天监的两位大家，却一直没能够一见。”
“……然后呢？”
知府大人耐心等待着下文，而桌子上的其他陪衬的老爷、家主们也是下意识的竖起耳朵，毕竟这样的秘闻可不多见。
以往就算是能够接触得到，也往往都是不知真假的以讹传讹，是外地的那些商队带来的消息。而且涉及到京师那么遥远的事情，就算是真的，也不知道过时了多久。
——毕竟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在伟大意志的推动之下，在各种有意无意的「巧合」之下，这个普通的位面能够在百年之内成为一个正在向仙侠画风高速发展，并且有了凌霄仙界和阴世冥土的顶端配备……
这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一件事了。
大晋王朝，六家七宗……能够在百年之内推演出行之有效的修行法门，并且发展到这个程度，就已然是惊世骇俗的一个成就了。
要是这个世界里有什么人不是当局者，而是旁观者的话，就会发现这根本就是有幕后黑手将整个世界握在手中，把玩着众生万物……不是开了加速挂，谁他妈相信啊！
所以说，能够发展到这个程度也是极限了，除了时间之外，资源、人口都是限制的因素。
因此，就连修行法也还没有大幅度普及，就别指望仙道科技的应用于民生领域的多方面的可行性了，神念传书终究是少数人才掌握了的技术。
对于这天下来说，交通不便行路难，基本上稍远一些的地方，就很难被了解了。
百里之外的就都是传说、据说了，谁能够知道真正的事实真相是怎么样的？
“然后……然后我才知道那两位真人不是不见客，而是受了重伤，需要闭关休养。”白衣剑仙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轻轻的皱眉说道，“说是推演出了那个卦象之后，就遭到了重创！”
“……”
“……”
其他人还没什么，知府大人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两位成就元神的真人，专擅于卜算之术，竟然也因卜算出卦象而被重创？……这么想来，也的确只有《玄君七章秘经》那一级数的事物会导致这样的结果了。”
紧接着，他突然紧张起来，看了一眼赵老爷等人：“慢着，李大人，这种消息……”
“无妨，这不是什么太过机密之事。”
白衣剑仙轻轻摇头，不以为然。
“况且这天下之大，卜算之道何其高深，也并非只有大晋司天监能够推度吉凶。事涉玄君，只怕这事早就已经传开了……”
言罢，他轻飘飘的瞥了知府大人一眼：“也就是普通人不知情罢了，不然的话，你以为天阴老魔还真的是专门为了临江城而来的吗？”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普通人知道不知道都无关大雅，但是修行界却肯定知道了。
知府大人愣了一下，也是不由得苦笑：“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什么李大人你这么轻易就能够请动，来临江帮忙应付那个魔头……”
“知府大人也看不起李某了吧？”
白衣剑仙轻笑，却是正色说道。
“诚然，的确是有争夺这份机缘的原因，所以我才顺水推舟的过来了临江，但纵使是没有秘经的第七章，我也不会坐看临江十万军民被那魔头血祭……”
……
……
酒宴顺利结束，其中没有出现什么装逼打脸的事件，毕竟没有人蠢到那个程度。
不过也没有出现赵嘉泽希冀之中的另一种发展，那就是那个姓李的白衣剑客一眼看见他具备无上资质，死活要收他为徒，送功法送丹药……诸如此类的。
真是令人失望。
但是掌握了很多有价值的消息，倒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在回到赵府之后，他就果断的再次闭门不出，开始了对自己书房的搜索。
有些东西他忽略了，现在需要更加详细的补充，对于这个世界需要有更多的了解——
……
百年前的大晋王朝重文抑武，朝野上下软弱无能，让他们抵抗外敌就一直都是投降主义，但要是让他们打压武官，就真的是竭尽所能，想尽办法，狠辣到令人发指。
后来继承大统的太武圣皇帝，师从仙剑派，预见了未来的中土神州的劫难重重，也知道了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振人道气运——
周易有云，已日乃孚，革而信之，天地革而四时成。古之圣皇择穴而居，筑巢为屋，披荆斩棘，筚路蓝缕……这个过程正是最好的体现。
就连上古先民也曾茹毛饮血，曾以薪求火，万物始于混沌，有态失而野俗。但他们登山而入海，开荒而捕兽，薪尽火传，才最终传承下了一个民族前进的浩哉壮志！
中原地区之外的世界，都被称为蛮夷，这可不是中国有多么自大，而是无情的形容了一个事实。
但是任何事物都会发生变化，世界不是停滞不前的，大晋软弱无能，任由异族宰割，辽人南下，铁蹄踏破大好河山……如无意外的话，就会是神州陆沉，血染中土的结果。
也正因为如此，末代龙气彻底动荡，近乎消散，也导致了人道气运的不稳固，被古之圣皇分封天下，定鼎九州，最终镇压的人间界……也不再安稳了。
魑魅魍魉，妖魔鬼怪，牛鬼蛇神……层出不穷！
唯一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发，就是巩固龙气，镇压人道气运，但是镇压也只能够让它们不消散，撑死回到原来的程度。而已经开始肆虐人间的那些魑魅魍魉，却不会原样的缩回去，只能够让情况好一些。
因此，需要建立更为伟大的功绩大业，追亡逐北，开疆裂土……
古人打下这么大的一片疆域，泽及后人，却不是希望子孙后代躺在他们的功劳上混吃等死的，而是希望后人去超越前人，一代更比一代强。
所以太武圣皇帝决心要变革，重整河山。
但是一直都是重文抑武的朝廷，是不可能是说变就变的，文官的势力盘根错节，极为庞大。哪怕明知道世道变了，他们不变不行，但还是没几个人愿意去改变。
削弱自己的权力，损失自己的利益，让武人崛起？
开什么玩笑？！
不行！绝对不行！这是有违祖宗法制的！别说妖魔鬼怪尽出了，就算是大晋亡了，改朝换代，也不能够动他们这些圣人门下、千年世家的根基！
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不管是谁当权都不能够违反这个传统。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改变自然是阻力重重，困难无比。不过他们大概是忘记了世间出现了更加具备决定性的力量，所以事情发展没能够按照文官集团的想法来进行。
太武圣皇帝面对这些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尝试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转而举起了屠刀。
一位位朝中大员……
一个个千年世家……
不管是表面的象征，还是背后的势力，都被连根拔起，彻底扫荡一空。文官集团自然疯狂反扑，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甚至还因为他们的反扑，招致了灭顶之灾，本来太武圣皇帝只是打算清理掉他们对大晋王朝的恶劣影响，结果发现他们竟然这么狂妄……表面上口口声声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要是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疯狂到什么都敢做，皇帝都敢杀。
光是清理他们在朝野中的影响似乎不够了，必须诛他们九族，杀他们全家才行……
……
这世间的水，似乎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深啊！而且那什么圣皇帝也太狂了吧，真的做了什么都敢堂堂正正的认下来，一点儿都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放下手里的书籍，赵嘉泽擦了一把冷汗。
本来还抱着万一希望，现在连“镇压气运”这样的设定都出了，妥妥的高等世界无疑了。而且他本来是考虑着另辟蹊径的，譬如说参加科考，成为文官。
那样的话，就算是在这个世界自己的武力值不高，也照样可以成为人上人。

第一百零七章 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毕竟在上一个世界之中摸爬打滚数十年，留下的记忆太过深刻了，赵嘉泽自然也有一些妄想。
如果朝廷还是重文轻武的话，那么再强大的武官武人，也要听从文官集团的指挥……如此一来，他只需要走科举一道，不断向上攀爬即可。
本事自然是有的，就像是他的脑海里仍然对于各种武学功法的口诀、体验、心得了如指掌一般，对于四书五经、圣人文章同样也是倒背如流，滚瓜烂熟。
这自然不是因为赵嘉泽修身养性，只是没文化终究不好听，再加上在商城里购买这些“闲书”所需的积分不值一提，加起来都不够一门“黑虎掏心”的价格。
拿来装逼，那自然是极好的，所以他勉强也算是一个系统灌顶的文化人，虽然只是填鸭式的掌握了那些经书的知识，但是只是用来应付科举还是足够了的。
先为自己谋一个官身，接着一步一步往上爬，直到平步青云。
到了那个时候，任由那些什么元神真人再怎么牛逼哄哄，自己要是想办法掌握了执武司、枢密院两大机构，这天下同样还不还是由自己说了算？！
——武道之心？武者的骄傲与坚持？这是什么狗屎，能吃吗？
赵嘉泽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能够再那么的天真幼稚，对这种东西自然是嗤之以鼻。他要的只是结果，并不会追求过程正义。
只要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成为人上人，手握大权那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纠结是不是自己修行所得？
不得不说，抛去其他的事情不谈，赵嘉泽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可惜现实残酷的给了他几巴掌，无情地告诉他——你小子早来一百年的话，这条路就能够走得通。
屁啊！劳资要是早一百年穿越的话，还用得着借助文官集团的力量？！
坑爹的狗屎世界，想要当官不但要过科举，还要过武举？！这他妈的根本就是文武不分家，劳资要是能够有机会过武举的话，还用得着考虑当官的问题？
这让赵嘉泽极度不满，大为愤懑，只觉得这苍天无眼之极。
半夜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整个人久违回味起来了当年高考前夕的感觉，忐忑不安，惶惶不可终日，对未来充满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似乎天地之大，愣是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找不到出路，也发现不了自己的定位。
呜呼，哀哉！
他越是睡不着，就越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而越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压力就越是巨大，自然就更加不可能睡着了……如此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赵嘉泽拼命的思考今天晚上的宴席上，自己通过多听少说而获得的各种信息，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的想要从中获得什么灵感。
努力总会有回报的，他慢慢的梳理着思路，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时间与收益那不成比例的关系，在这个世界修炼的回报似乎有些……过于惊人了！
百年前，那什么玄君开府，似乎是灵气复苏的开端，也是在那个时间点之后，那劳什子的七章秘经的各种残章缺页，才因为种种原因传入世间。
可以说，现在不管是大晋王朝还是六家七宗的修行法，都是从七章秘经之中衍生而出的，结合了一些其他的仙道秘籍，耗尽了无数人的心血。
才最终成了一门较为完整的修行法，从炼气到炼形，再到炼神，三重境界层层递进，直指元神大道。
然而问题却不是这个，而是……
“区区百年时间，就到了这种程度，那些修行法也不是一开始就成型的，据说原版的《玄君七章秘经》缺失甚多，残差不齐，所以才需要世人改良简化……”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赵嘉泽的眼神闪闪发光。
“也就是说，那些人真正修行的时间并不多，也许就只有五六十年，七八十年……因为武道界转化为修行界的时间太短，不足以让它拥有真正的底蕴！”
没错！他被误导了！
总觉得这样的一个能够镇压气运，有什么元神真人的画风的世界，动辄就是自己印象之中的那些修真界一样，随便一个筑基期、结丹期的修士都能够是百年老怪、千年老魔。
但是事实上呢，这个世界的那些元神真人撑死了也就是一百年的修为，因为在一百年前根本就还没有普及修行的概念！
“而且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灵石之类的辅助修炼的手段，也就是说如果天资足够，走上了正确的道路的话，我其实也有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就什么元神境界吧！”
赵嘉泽兴奋到喘起了粗气，在后知后觉的想明白这一遭之后，顿时觉得自己又有希望，可以抢救一下了……
啊呸！什么抢救，自己这样的人本来就注定了要横空出世，照破山河万朵的！这个世界就等着本大爷来征服，传唱本大爷的威名吧！
天不生我赵嘉泽，修行界万古如长夜！
兴奋无比的穿越者完全没有睡意了，一下子跳下床，在黑暗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转着圈子，恨不得念两句诗。
不过很快的，他就发现了别的问题，最关键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他没有修行法。
灵石、丹药，这些本应该是修真界不可或缺的辅助品，现在还没有发展出来……
也就意味着不管是朝廷还是那些宗门，其实都没有太多遏制修行者的方法，唯一将他们绑上战车的手段，貌似也就只能够在功法、法术这些东西上面下功夫了。
因此，如果不加入那些势力之中去，做出贡献，以功劳换取功法的话，任何人都不可能得到那么珍贵的东西……
就连那个姓李的骚包剑仙，好像也是加入了六家七宗的其中一个势力……赵嘉泽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加入那些宗门势力，从底层做起，他的自尊心有些难以接受。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他可以接受，也不可能说一下子就能够得到修行之法。前期必然是要到处跑腿，做各种苦活累活，积累功勋，然后经过考察之后才能够获得第一阶段的功法……
“开什么玩笑！”
有些愤怒的挥了挥拳头，赵嘉泽咬牙切齿，却完全没有办法。
要是还是前世的武林，江湖上哪个势力敢不给他面子，他想要看什么秘籍心法都可以。要是真有人敢不给他面子的话，他都不需要自己动手，稍微透露一下自己的口风，就不知道多少人气势汹汹的要去灭对方满门，然后将自己想要的东西呈上来了。
但是现在，这个方法行不通了，他要是真的赶出去透露一下自己的口风，表达一下自己对六家七宗的不满的话……
同样也还是会有很多人闻风而动，一呼百应，不过是将他的狗头砍下，拿去向那些宗门邀功。
真是狗屎！
他闷闷不乐的抱着脑袋，开始思考其他想法，在前世的时候，自己想要一本秘籍的话，除了威逼利诱那些秘籍的拥有者之外，还有什么方法呢？
不外乎就是系统商城进行购买，但是现在，系统也没有更新，商城自己也看过了，根本就不可能有仙侠类的功法……
等等，系统？！
微微愣了一下，赵嘉泽觉得脑袋里闪过了一抹灵光，似乎一下子将一条线索串联了起来，在这条线索上的是一些本来零零散散的“碎片”——
半个月前，正好是自己穿越而来的时候……
京师司天监的两位高人占卜卦象而受到重创……
自己的前身之前悄悄出城，结果遇到妖邪，护卫死了大半，剩下的也疯掉了，但是他自己偏偏能够逃回来，虽然下场不好，然而也支撑了半个月之久……
那个骚包剑仙说，临江虽小，却有大机缘……那么会不会……会不会那份机缘其实就是落在自己的身上了！自己的前身一定是遭遇了什么，所以藏有大秘密！
他呆呆的这么想着，然后突然开口说道：“检索一下我所有的功法秘籍……是所有的！”
系统的界面跳了出来，迅速的开始检索，然后将他掌握了的各种武功心法的知识都根据等级品质排列了起来。
赵嘉泽强忍激动，将列表一下子拉到最下面，然后发现除了那些金光闪闪的顶尖武学神功的名字之外，最下面还有一个黑灰色的独立栏目——
《玄君七章秘经&#183;卷七&#183;正一降圣威盟箓》
……发达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也许是前身真的撞破了什么大阴谋，然后有什么人用这种方式来藏匿这一卷珍贵的经文，将它塞进了前身的神魂之中，导致前身的魂魄破碎，直到自己穿越过来……
——果然，我就是天命之子！
赵嘉泽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
他通红着双眼，哆哆嗦嗦起来，好不容易才颤抖着用意念点了一下那个名称，虽然不属于自己掌握的东西，但是通过系统浏览一下大概的信息应该还是可以的。
“此乃《玄君七章秘经》的最后一章，主要是描述四凶之一的混沌及其无数形态，龙宫的上浮与龙的再临，代表起始与终结的盘古祖神，以及诸神、神兽和天官序列……”
下一刻，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
……
繁华京师，一向都有着“琪树明霞五凤楼，夷门自古帝王州”的美誉，不但是城高壕阔、固若金汤。
而且哪怕是夜已经深了，这繁华帝都也仍然是六街三市、车水马龙，千家万铺、百业兴隆。汴河上、州桥下、船来船往，一片繁荣。
内城皇宫自然更是气势恢宏，规模宏大，只是相比起外面的繁花似锦，却就显得环境孤寂、冷清，有些庄重森严得过了分的感觉，走在其中任何人都会不自觉的感觉到拘束。
一身宫装的清冷女子倒是没有这样的感觉，她在走进宏伟的大殿之后，就要自然而然的准备行礼了。
“长乐见过父皇……”
不过她的腰都还没有弯下去，一股柔和的力量就将她托住了。
“不必多礼……”上方端坐着的帝皇淡然一笑道。“长乐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朕在这个时候突然召你前来……”
公主神色不变，轻轻点头，没有出声，不过她心中也是在思量着，到底是有什么事情会让父皇在这个时候召自己前来，还喝退了左右。
“因为朕已经有了决意，准备将你的封地放在江都……”帝皇沉声说道，“现在只是想要看看你的想法，毕竟此事非同小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父皇，儿臣愿意。”长乐公主眸光闪动，几乎是不暇思索的果断说道，“还请父皇成全！”
“……”
“……”
“你啊你，让朕该说些什么好。”帝皇哑然失笑，却是显得异常的欣慰，“也罢，你那个弟弟总归还是目光太过短浅，既然他给了你机会，那朕也不会偏袒他就是了。”
言罢，他长身而起，大袖一挥。
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宛若实质，但却又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四周烛火明亮的大殿突兀消失不见，仿佛虚空破碎，如同碎裂的镜片一般不断地剥离落下。
长乐公主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只觉得自己的元神与周遭天地的联系一瞬间就被切断，仿佛被困入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当中那样。
她微微低下头去，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不但是自己的父亲，更是元神八转境界的绝顶高手，宛若神魔一样的男人……
炼化七魄、炼化三魂，可以说同样是元神真人，但是六转之下和六转之上完全就是两个境界。而且六转之后的每一转，都与前一层境界天差地别。
她贵为天之娇女，资质上佳，修行用度一应不缺，而且还有自己的父皇指导，所以竟在双十年华就成就元神境界，堪称前无古人……
但也绝无可能说可以和自己的父皇比拟。
帝皇屹立虚空之中，伸手一指，四周霎时间亮起点点星芒，化作星光璀璨的星辰，勾勒着构筑成为了一幅星图。
“这是九州大地……不对，还有星宿……”长乐公主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朕一直以来都在准备的东西，四季、星辰、日月、祸福……朕要效仿那至高无上的天帝手中的真灵业位图，行人道封神之事！”
帝皇严肃地说道。
“最后的一块拼图已经出现，七章秘经里的最后一章，就是讲述天庭的仙职神位天官序列的内容，是对天帝的真灵业位图的仿造！只要得到它，我大晋必可化作地上神国，人道乐土！”

第一百零八章 人中之龙！人人如龙！
——效仿天帝立道庭，行人道封神之事！
——将大晋王朝化作地上神国，人道乐土！
饶是长乐公主这样的天之骄女，在这一瞬间也是禁不住心神震动，只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投身入这浩大伟业之中，完成这足以震古烁今的壮举。
因为可以预见的是，如果真的将这件事做成了，那么绝对是足以令参与者的英名流传千古，响彻历史长河的功绩。
虽然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不过仍然是为自己的父皇的壮志豪情感觉到惊心动魄，由衷的敬佩不已，并且心中也是在暗自苦笑连连……
女子和男子的想法区别，真的有这么大吗？
虽说大晋的女子享受到的环境，是历朝历代最为宽松写意的，但是说到底这天下始终还是以男人为尊。而对于这个事实，长乐公主一向是不服气的，她有理由也有资本不服气，谁说女子不如男？
但是现在，她在听完自己父皇的宏图伟业之后，却生不起一丝丝和这个伟岸的男人比较一下的想法。
这个该怎么比？
长乐公主目前也仅仅是觉得自己的那个弟弟实在是个废物，总是意气用事还觉得所有人都要让着他，稍有不如意就气急败坏，可以说根本就是不堪大用，别说国家栋梁了，厕所横梁他都担不起。
如果由这样的废物来掌控大晋这架马车未来的前进方向，怕是吉凶难料。
再加上父皇似乎也是日渐失望，最近这几年来甚至一点儿都没有要让那个废物弟弟继承大统的意思，就连一些大臣上奏疏请求立太子的建议，同样也被驳回了。
所以，长乐公主也难免有了一些异样的心思。
——我为天子，当乘此车盖！这车，就该她来开！
但是她觉得自己的所思所想已经足够吓人了，就算是有着父皇的默许纵容，一位女帝也绝对是历史上空前绝后，冠绝古今的存在。
然而她的父皇，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儿有这样的心思，却反而是欣赏无比，甚至是表现出了某种意味深长的不反对态度，一点儿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这就足够令人愕然的了。
直到今天晚上，长乐公主才真正的明白，自己的这位父皇为什么会被称为“圣天子”、“圣皇帝”。
无论是眼光胸襟还是手腕谋略，这个男人都远远不是雄才大略这个成语能够简单形容得了，真正的人中之龙，莫过于此。
不过也正是这样，长乐公主反而彻底的松了一口气，自己的父皇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就难怪他竟然对自己那看似大逆不道的想法毫不在意……不是在装模作样，而是真的不在意。
毕竟比起人道封神，地上神国这样的大宏愿，区区一位女帝出现的可能性，在这个男人看来又算得上什么呢？
压下内心的翻涌情绪，长乐公主开始努力的端详那幅璀璨的星辰图，却只是觉得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很多地方都是似懂非懂——
以她修习的术法，掌握的符文，还有精通的各种理论的程度，却竟然也是如此。哪怕是运转神魂之力，以元神照见，却也于事无补，反而还觉得一阵子晕眩。
恍惚之间，她似乎看见了山川河岳，花草树木，飞禽走兽，转瞬间又好似是看见了大千寰宇，日月星辰，光怪陆离……其中竟如四象变化，有无穷之妙。
“莫要以元神去看！这图中包含了天文、星象、四季的运转，以及天下间山水地脉的走向，九州之间风水气运的变化，乃至人世间吉凶祸福的大势……”
太武圣皇帝沉声说道。
“其中奥妙无穷，但是长乐你的元神不够透澈，本心修持也是不足，容易被生灭之间的种种幻象变化所慑所迷，若是深陷其中，不得自拔，你的神魂也只有被彻底消耗殆尽，自行消散的结果了……”
“……！！”长乐公主悚然一惊，连忙收敛神识，不敢再以这种超凡的视域尝试洞察其中奥秘。
“真正的大能可以轻易的执掌天经地纬，不是上治斗极，考校劫运之数籍，便是下统酆都，制约阴鬼群魔。”
帝皇轻笑着说道，端详着自己数十年如一日的谋划成果，他的眼神显得很是满意。
“我现在就连突破阳神境界都做不到，也看不到多少的希望，自然也不奢望能够比肩天帝、阴天子那般的神话大人物，但是借鉴一下祂们的思路却是可行的。”
借鉴思路？
天帝似乎是开辟凌霄仙界，创立天庭。阴天子据说是开辟阴世冥土，建立地府体系，让世间有了轮回往生的概念……
长乐公主思考了半晌，还是没能够明白自己的父皇到底是要怎么做，虽然对方已经明说了要效仿天帝的真灵业位图……据说那是天庭的根基，每一位飞升的仙神的真灵都会烙印在其中。
所谓仙职，所谓神位，都是挂靠在天帝手上的真灵业位图之上的。传闻之中正是因为有着不计其数的强横仙神、天兵神将，才共同组成了那么的一个统率三界的庞大体系。
然而即使是帝皇已经明明白白的说了自己要效仿真灵业位图，长乐公主却还是不太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行。
境界的差异，带来的是悬殊的云泥之别，不仅仅是战斗力，还有所掌握的奥秘与知识。她远远谈不上洞察天地间的法则，更加遑论明了仙神的秘密。
见山不是山，与见山还是山……
这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境界。
同样的一种事物，不同的人都能够从中看到了不同的东西，那么即使是有人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道路，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思路。但是因为说得不够详细，别人还是无法理解，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条公式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大家都能够看见，学霸可以刷刷刷的用它来解题，学渣连记都记不住……
长乐公主也只能够通过之前的某些关键词进行猜测，怀疑自己的父皇是准备彻底掌控大晋，收服六家七宗的那些元神真人。或者是想要通过人道气运的加持，将某些特定的人直接提升到等同于那种境界的程度……
中原龙气、人道运势，本来就是一股可以改天换地的滚滚大势，无形无质，但是运用得好，却可以使得人人如龙。
太武圣皇帝之所以号称中原第一元神真人，不单纯是因为他那元神八转的可怕境界，更是因为他亲自铸成了九鼎，有龙气加身，大势相合。
面对他就是面对天下九州的所有人，面对整个大晋王朝，拥有千万人的信仰意志加持，动起手来自然是排山倒海，横推一切的无上威势。
这种人道运势稍微分出一小部分，都足以让一个凡人拥有对抗元神真人的力量。
所以长乐公主这么考虑也不是不无道理。
而太武圣皇帝也没有继续解释下去，似乎说到这里就已经是极限了，除非女儿能够做出更多的成绩来，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轻易的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更何况，长乐公主或许还是除了自己的父亲之外，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这就已经是极大的信任了，也是某种暗示……
她对此心领神会。
……
……
待到脱离那片空间，重新回到现世之中，时间似乎并没有过去多久。
长乐公主离开明亮的大殿，独自一人走在回去自己寝宫的路上，没有任何的侍女跟随，而宫中人似乎也是对她视若无睹，仿佛没有人发现帝国的公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外出散步一样。
她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只感觉心头大石彻底落下，并且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父皇的态度让她完全确认了某件事，所以打定主意要放手去做了。
这一次的江都之行，就是她积攒资本的时机，等到回来之后她就会直接对自己那个蠢货皇弟动手。
得益于这个朝代，大晋逐渐从封建世俗王朝转变成为一个修行王朝，就连派遣出去各地治理乡县的官吏，都要求至少能够炼气入门，朝中大臣低于炼形境界都没资格位列百官之列……
可以说，她在修为方面所拥有的优势极大，而身为女子的劣势却并不见得就这么致命。
不管是她的手腕，还是她自身的力量，尤其是后者，双十年华成就元神，现在甚至已经要炼化尸狗、伏矢两魄，进军元神三转境界了。
这速度说出去简直吓死人，哪怕是元神大道越到后面进境越慢，就连太武圣皇帝这绝世天资，也一直卡在元神八转境界，不得寸进。但是她却没有多少人怀疑能够在十年之内，突破六转境界，这就已经足够。
与之相比，则是她的弟弟，那位皇子的惨不忍睹，不但在政治斗争上昏招频出，而且一旦被他的皇姐占据上风就会气急败坏，智商直接减少二百五扣成负数。
最重要的就是，他那虽然算是不错，但是与自己的姐姐，自己的父亲，一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不如的修行天赋——
同样有着无数的资源，修行用度一应不缺……
同样是修行皇室的《西蜀玉鼎真人九转丹经》，直指元神大道……
同样是由太武圣皇帝这位中原第一的元神真人亲自教导，指点修炼……
为什么继承同一个父亲的血脉，互相之间也就差了几天的时间出世的姐弟两人，在这方面的资质会差得这么离谱？很多大臣都觉得困惑不解，相当怀疑。
难道是两人的母亲的锅？

第一百零九章 穿越者的奇幻冒险
不说无辜躺枪的母亲，反正大晋王朝的两个继承人之间的互相关系，已经势成水火。
之所以说是两个继承人，是因为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皇帝一次次的驳回关于请求立皇子为太子的奏疏，并且对于皇子的表现也是越来越失望……
大家都不是瞎子，或者应该说眼光最毒辣的就是他们了。
尽管也是对于大晋可能出一位女帝这种事情感觉到惊骇，然而仔细琢磨一下似乎问题也不是太大，毕竟这世道已经不是以前的世道了，变化太大，跟不上时代的人都已经被淘汰抛弃了。
传统是什么垃圾？
祖宗法制又是什么狗屎？
真要是遵循传统，坚持祖宗法制不能变的话，大晋怕不是还是百年前那样软弱成风，投降派大行其道还得意洋洋的说自己才是正确的，赔点钱割块地送些女人财物，就能够避免打仗，劳民伤财……
别人怎么能够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理解他们为国为民的崇高理想？
然后太武圣皇帝选择了不理解，觉得还有更加好的方法，例如说让自己变成强势的一方，逼迫别人不敢和自己打，割地赔款……这样似乎更加爽。
于是那些传统，那些祖宗法制，那些叫嚣着以和为贵、仁义道德的老顽固，全部被砸碎了，被砍翻了，被彻底清理了出去，大晋王朝才会变成现在的这副蒸蒸日上，如日中天的强势模样。
也正是因为一朝天子一朝臣，之前的那些投降派、那些清流大臣都被清理一空了，现在的朝野大臣们才能够有机会上位。
他们自然不会愚蠢到走上那些傻X前辈的丢人老路，那已经证明是行不通了的，跟不上皇帝脚步的人，只会被淘汰。
所以，在太武圣皇帝表现出这样的倾向之后，哪怕是再怎么顽固的老臣，在奏疏被接连驳回好几次之后，也都沉默了下来，默认了这种趋势的演变。
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太武圣皇帝也不会说传位之后，就再也不管俗事，只是功成身退，会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修炼一途上而已，如果是什么的情况，那么该出手的还是会出手。
在这个大前提下，长乐公主继承大统，登基称帝，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也正是察觉到了这样糟糕的形势，那位皇子在近几年来才会显得这么的气急败坏，因为他急红了眼睛。先前只觉得父皇膝下只有他自己一个儿子，继承大统对他来说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生生者不生，杀生者不死。
越是强大的生物，数量族群就越是稀少。同样的道理，修为越是高深之人，就越是难以拥有子嗣。
太武圣皇帝也是因为是仙剑派祖师的亲传弟子，得到那位绝世地仙赐下的宝药，才能够在修为绝顶的情况下，也得以成功留下血脉。
但这样的事可一而不可再，所以皇子也就自然没了任何的警惕之意，甚至还因为觉得自己是钦定的下一任皇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什么意外。
反而还放纵了自己，纵情声色犬马，胡作非为……结果导致了今时今日的这个局面。
皇子一派自然是相当不甘，并且觉得与其让皇子洗心革面，挽回声望，似乎还是直接打压除去唯一的竞争对手要来得保险，而且见效极快……毕竟要是长乐公主被除去了，那么不管皇子再怎么糟糕，大晋王朝也只有一个继承人了。
只能够说，不管时代怎么发展，抱着“我自己再怎么窝囊都好，但只要我除掉了所有竞争对手，成功的那个就一定只有我”的想法的人，永远都不在少数。
提升自己又累又没必要，干掉竞争对手才保险。
但是长乐公主也不是吃素的，被惹火了的话就会毫不留情的还击，而且她本身实力高强，手腕高超，往往都是她能够占据上风，狠狠的教训那个窝囊废弟弟。
久而久之的，一直都在吃瘪受挫，皇子身边的人自然也就离心离德。
反而是长乐公主却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好，选择投向她的人也越来越多……这自然更让那位废物皇子目眦尽裂，暴跳如雷，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急于求成想要剑走偏锋。
像是赌红了眼睛的赌徒，输的越多就越是恨不得将更多的赌注压上去，期望一次性翻本。
虽然都是一些昏招，但是在使用者丧心病狂已经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就连长乐公主也是觉得麻烦到了极点，棘手不已——
就像是面对一个疯子，谁都不会认为他有什么智慧，但是却更加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为免自己也要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一觉醒来就听到十个八个的坏消息，长乐公主觉得这场无意义的争斗也该是落下帷幕的时候了。
只有她彻底摘取胜利果实，让那个蠢货彻底的绝望，后者才不会因为“还来得及”、“还有希望”这样的人生错觉，去歇斯底里的发疯，总是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来。
而今天夜里，她的父皇也似乎是彻底的下定决心了——
“……师尊前些日子给朕占了一卦，告诉朕若不尽早做出决定，就必然是双龙夺珠，骨肉相残的局面……”
帝皇感慨着这么说道。
“他说朕什么都好，唯独在这种事情上有些优柔寡断，本来打算眼不见心不烦，但是又不忍心大晋毁于一旦，所以才告知一声……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朕也的确是要有所决断了。”
这就是半刻钟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尽管帝皇仍然没有说透他到底有了什么决断，长乐公主也充分明白了父皇的意思，顿时觉得心中大定。本来就要做的事情有了父皇的支持，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心理压力什么的……那是不可能有滴。她可从来不觉得那个蠢货是自己的弟弟，对其施以社会的毒打也是毫无心理负担。
不过——
“父皇的师尊吗？”长乐公主叹了口气，对于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倒是神往已久，却就是一直没能够一见。
而且还多少有些小郁闷，以她的资质理论上来说也应该够资格加入仙剑派，成为那位绝世地仙的亲传弟子了的，但是因为某种原因……
简单地说，就是她不可能和自己的父亲成为师兄妹……
不过这位公主很快的就振奋精神，开始连夜规划自己的江都之行，考虑着怎么调查秘经第七章的下落，应付那边绝对会开始混乱起来的局势。
……
……
“……后天返先天，将游走全身经脉的浩大内力通通转化为先天元气，这么一来，世俗武者已经不是对手……”
临江城，赵府。
赵嘉泽在这天的深夜，结束了修炼，睁开双眼，眼中有着神光闪烁，显得很是亢奋。
“难怪练武的打不过修仙的，炼气入门就直接是先天之境，按照我的估算，也就是王重阳、张三丰两个变态可能在最巅峰的时候超脱了宗师境界，成为了先天武者，结果这个世界的元神大道光是基础入门就直指先天……”
感受着身周空间里充斥着的元灵之气，赵嘉泽微微一笑，似乎成竹在胸。
系统果然给力，虽然推演这么高级的功法只会导致系统彻底卡死，瘫痪，然后重启，让他心心念念的推演残缺功法，用一章推演七章的梦想直接落空。
但是反过来，从其中衍化、拆解、简化版本，却勉强还是可以做到的，就是解析速度慢得出奇——
他曾经只是见过郭靖使了一式降龙十八掌，就以此作为根本推演出了完整版本的丐帮绝学，用时不足半个小时。现在反过来，不是以残式推演完整版，而是要从完整版里拆解出简化版本的修行法，却愣是卡住了系统整整一个多月。
才最终打印出了一份关于炼气境界的修行法，至于更加后面的炼形境界和炼神境界，也不知道过两年之后能不能够成功推算出来。
不过赵嘉泽现在倒是暂时满足了，绕过那些宗门朝廷，自己悄悄的走上了修行之路，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况且这世间无数前人先贤苦心孤诣，耗尽心血，穷尽人力物力，也不知牺牲了多少才慢慢琢磨出来的元神大道修行法，他自己一个人靠着系统傍身，一个多月就推演出来了三分之一。
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有就是得益于武道基础，一身内力，他还避开了一个修行者的难题。那就是感应气机，沟通天地之间的元灵之气，如此方可开启修行之路。
简单地说，就像是很多小说里，魔法师都要测定元素亲和力的资质那样，不然的话，元素都不鸟你也不带你玩，还谈什么魔法呢？
凡人要是没有那份资质，感应不了天地间的元灵之气，自然也就谈不上引气入体，开启修行者的一生了。但是赵嘉泽却利用自己曾经采百家之所长，练习的某些武功的特性，直接避过了这一关。
别人是努力感应灵气，然后修出灵力，他却是先将自己的一身内力从后天返先天，先修出灵力，再去感应天地灵气。
步骤调换一下，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炼气境界大成还需要时间打磨，后天内力转化先天元气总归是比例太坑了，不可能填满紫府……而且只有境界可不行，也得打磨一番术法，寻一件趁手的神兵。”
赵嘉泽考虑了一下，觉得这就是他当前要做的事情。
估计等到法术、神兵什么的准备好了，炼气境界圆满了，那个时候系统也应该打印出第二重境界的资料了。
这样子层层递进，似乎日程也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了。
“只可惜系统似乎是升级不了……”赵嘉泽觉得有些郁闷，法术还好说，那卷秘经上记载了诸多威力绝伦的神通仙术，虽然用不了，但是让系统简化还是有希望的。
唯独就是神兵，他抱着万一的希望，用掉了两个每月一次的幸运大抽奖的机会，盯着装备道具一栏来抽。
结果两次都只抽到了规规矩矩的东西，例如说冷月宝刀、金蛇剑、打狗棒什么的……的确也算是神兵了，可惜是武侠神兵，而不是仙侠神兵。
他可是听说了，那个骚包的白衣剑仙的长剑是用什么九天异铁和地魄玄石铸成的，不然也支撑不了元神境界的浩瀚力量。
其他的元神真人也各有各的法宝，动辄就是千年铜精、乌光玄铁所炼制而成……都不是一个画风的啊！
“也罢，机缘总在外面，我现在好歹已经迈入修行界了，也有资格在其中历练了……”
赵嘉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这段时间以来，临江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乱了起来，一天比一天乱，现在每天都能够看见有修行者御剑飞行，从天上掠过。
他认为这个舞台的开启，也是预示着这是自己应该出去，从低级到高级不断刷经验的时候了。

第一百一十章 斗法与顶尖强者
大江东去，犹如一条横亘千古的奔腾巨龙，蜿蜒曲折的流淌在崇山峻岭之间，无比辽阔，也无比壮丽。
但是，在艳阳高照的烈日之下，本来还算辽阔平静的江面却是突然变得奔腾怒啸了起来，如怒如吼，浩浩荡荡滚滚滔滔天水相接万里奔腾！
其隆隆轰鸣之声震耳欲聋！
其气吞山河之势暴露无遗！
简直犹如是有着千万条巨龙在江中挟雷裹电，咆哮翻滚，发出了排山倒海的巨响。其气势如虹，其如雷贯耳，声声都显示着自己气势磅礴……
乍一眼看去，整个辽阔无涯的江面仿佛是狂怒的大海，颤栗的汪洋。
而且天上同样也是风云变色，先是一片震天动地的雷声响彻，紧接着天色才忽然变得黑暗了，片片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一样。还不时有刺眼的闪电在云层的缝隙之间游走、闪烁，给人一种极其恐怖压抑的感觉。
沿江的百姓也都纷纷察觉到了大事不妙，全部一窝蜂的回屋躲避，打死都不肯出来。
还在外面的渔船也是拼命的往回赶，祈求满天神佛希望能够来得及赶回去。
这种景象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如果不是那些仙人斗法的话，想来就是朝廷宣扬的那些魔头在搞事，甚至是那些大妖在活动筋骨也说不准。
而不管是那种情况，他们都不希望自己莫名其妙的受到牵连，所以还是尽快赶回镇子比较好，那样才会真正的心安。
因为无论是城池还是乡镇，只要是处于大晋王朝的辖下，那么就有着相应的布置——
也许是城里的一口大钟，也许是当地的一座塔楼，也许是村里的一座祠堂，也许是当地官员的官印……反正各不相同，或许是建筑，或许是器物，却都是与大晋王朝运势，天下九州龙气，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东西。
有这些内里铭刻了玄奥阵纹，看似普通，实则是气运法器的事物存在，才能够有震慑四野之威，可保一方平安。
虽然严格来说，也只能够杜绝一些低等的精怪鬼魅接近人类的聚居地，对于真正有实体有道行的存在还是挡不住的，但是这也已经足够了。
因为会什么都不管不顾不考虑后果的疯子，本来就只有低级的精怪鬼魅，或者是没有神智的僵尸。而有能力冲破那些气运法器的封锁的，无论是人类修行者还是大妖，却基本上都会“理智”的思考利弊得失。
毕竟大晋王朝态度强硬，实力强横，如果没有压倒性的利益的话，贸然惹上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并非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那位圣皇帝，拥有元神八转的绝顶修为不说，还有千万人的信仰运势加持，动起手来横推一切，同境界的存在也会被他直接打爆……
有可能惹上这一位狠角色的风险，谁都得掂量掂量。
并不是任何人都像是那些天尸神教、天魔门、神龙教之类的魔头一样，行事丝毫不管不顾的，像是天阴老魔那种危险分子，往往都活不久，也是重点打击的对象。
所以可以说，只要这些人回到了自己的聚居地之中，基本上就算是安全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有些时候，天灾人祸都是这个样子的，没有什么道理可说，也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可说。
面对天灾，首先要做的是想尽办法自救，而不是去和地震、雷暴、龙卷风讲道理……就算是真的相当不服气，也得首先活下来，才能够在以后向那些活着的人形天灾开启复仇的篇章。
——反正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
……
李姓的白衣剑仙，在今天遭遇到了他人生之中的一大危机。
此刻的他正在江面上腾空而飞，手持九天异铁所铸成的神兵，运转元神，勾动天地之间的庞大元气，苦苦支撑着努力的继续战斗。
“——都天大雷火印！”
对面与他对战的那人如此喝道，接连几步踏空，纵身宛若飞仙一般凌驾于更高的空中，尽管其身周似乎有着烈焰环绕，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云霞蒸腾，以至于身形模糊难以窥清真容。
但还是可以依稀看见那窈窕苗条、凹凸有致的高挑曼妙身材，而且就连那喝声，明显也是娇滴滴的女子声音。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曼妙美人，性格却是极其火爆，白衣剑仙甚至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对方就已经劈头盖面的打过来了。
而且她还是修行了让人很难将之与女性联想起来的火灵功法，显得极其暴躁激烈，有一种要焚毁世间万物的感觉。
就像是现在这般，一出手就是极其刚猛，无坚不摧的绝招！一只洁白纤细的玉掌伸出，然后狠狠拍下，霎时间，周遭的天地元气好似是沸腾了，迅速汇聚起来。
无数灵气化作实质，无数神秘符号与玄奥阵纹互相勾勒，一方仿若能够镇压天地的雷火大印凭空出现，狠狠砸下，阴影笼罩了方圆数里。
下一刻！
似乎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大印大约是砸中了什么东西，轰然爆裂散成了无数的雷火！方圆十数里的一切，就连空气都被点燃了！
在轰隆隆的闪耀雷光之中，夹杂着一团团爆裂的巨大火球，火焰其色偏青，威力莫测，在临近火山地带之处，甚至能够引发火山喷发！形成大自然的毁灭力量！
这正是存在于地心熔岩之中的火焰，生于大地深处，名为青莲地心……哦，不对，窜台了，不是这个。
不过这的确是存在于地底之下的火之精华，被这位奇女子以特殊手段提取而出，合练成了自身的一门强悍法术，乃是人间罕见之物。
其威力也是浩大惊人，李姓的白衣剑仙脸色大变，却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硬着头皮迎了上去，手中的神兵挥动，在身周布下了金光闪闪的透明护罩。
轰轰轰轰轰轰轰——
距离而又密集，好似是擂鼓一般的雷霆声音终于止歇，耀眼而且刺目的闪光、烈焰也停止了焚烧，一切都慢慢的烟消云散，只是空气之中仍然残存着巨大的高温。
下方的江面甚至已经沸腾了起来，汹涌翻滚的河水不断地冒着剧烈的气泡，无数的大鱼翻白肚的浮了上来，甚至还有一些因为天地间灵气充盈而得以进化的河怪水兽，也是平白的遭了无妄之灾。
白衣剑仙神色委顿，面如金纸，嘴角溢血，身上倒是没有多少被火焰灼烧的痕迹，头发也没有竖起来，可见雷电的力量也没有直接作用在他的身上。
然而，还是受伤了。
不管这个很好理解，比如说一个人举着盾牌挡住敌人挥舞而来的一柄巨锤势大力沉的一击，就算是格挡得再怎么完美，冲击力也不可能完全卸去，手臂发麻只是最轻的。
“糟糕了！这个女魔头……到底是哪里来的狠茬子？”白衣剑仙强撑伤势，心里却已经凉了半截，“再这么下去，我今天非死在她手上不可！”
太强了！
真的是太强了！
虽然说，按照常理来看，他不久之前刚刚迈入炼神境界，元神初成，但是三魂七魄之中他就连一魄都还没有炼化，一转境界都算不上。
只是刚刚凝聚元神的境界，就能够在对面的人手上支撑一段时间，也就是说明对面的人强不到哪里去，最多也就是元神二转、元神三转的层次。
毕竟在彻底炼化七魄的六转境界之前，每一转之间并没有什么质变。
而只有在六转之后，彻底炼化七魄，又开始炼化三魂，每一层小台阶之间都是天差地别。
然而，问题就在于对面的这个女人不是真身前来，也不是本命元神出窍，而是只有一道神念化形，其本体或许在千百里之外，甚至距离更远也说不准——
在暴露之前，她只是一道念头，寄宿在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的身上，谁也看不出来……若不是白衣剑仙手上正好有一件特别的法宝，也发现不了。
所以，问题就来了。
居然只是一道念头就能够发挥出如斯恐怖的实力，这个女人的本体是什么境界？该不会也是元神八转，接近阳神的绝顶高手的层次吧！
那可是在堂堂正正的对决之中，正面硬憾那位传说中的中原第一强者，大晋皇帝也能够完全不落下风的恐怖修为啊！但是这怎么可能！？
“小辈……本教主的耐心是有限的！”
那个身形模糊看不清楚的女子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是气定神闲的站在半空之中，平静地说道，声音动听悦耳。
只是四周的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好似一条无形虚幻的大河环绕她的身周。
可以说，现在的大江震怒滚滚咆哮，天地之间风云变色乾坤震怒的变化，有两人出的一份力在内。
当然，只是一小部分，元神真人之所以强横之极，就是因为不仅仅是再单纯的依靠自身当地力量来作战。一个人体内能够储备的灵力终究是极其有限的，用来放法术也放不了多少个。
但是炼神境界就是以灵力为柴薪，以神魂为火焰，以身体作为鼎炉……当内外贯通，便可以自身的灵力、神魂之力运转，勾动外界更为庞大的天地元气。
天地为外，人体为内，个人的力量有限，却可以做到「四两拨千斤」，从而顺天借势——以自身有限之力，推动外界天地之中巨大的元气潮汐。
无与伦比的元气控制力，使得其可以掌控一片区域内的所有天地元气，为自己所用，自然就让元神真人的威能千倍百倍的提升，可以说炼神境界与炼形境界压根就不可同日而语。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万事俱备
毕竟这个怎么比？
达到炼形境界的巅峰修行者，与初入炼神境界，凝聚元神的真人相比，其实力差距也是数以百倍计。
明明只是一线之隔，前者一个顿悟突破境界就成为了后者，但是后者一根手指头就能够杀死不知道多少个前者，真的是境界差了一线，实力就高得没边了。
前者只能够靠自己的一身灵力来战斗，后者一个念头勾动的天地元气就是前者竭尽全力所能够爆发出来的灵力的十几倍，或者几十倍……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而同为元神真人之间，对于元气的控制能力与掌控范围，也是有着明显差别的，随着三魂七魄的逐步炼化，最终再无后天的「魂」、「魄」区别，神魂只剩下纯粹的真灵本性。
这个过程就是元神逐渐升华，最后与天地混同一体，再也不分彼此的过程。
白衣剑仙已经充分的感觉到了那种压制，虽说六转之前的境界没有质变，但也只是没有质变，不是说没有变化。他初入元神的境界，怎么也不可能在天地元气的控制力上比对方更强。
女子的存在仿佛是一头洪荒巨兽，呼吸之间就能够掀起一阵巨大的元气潮汐，方圆十数里范围内都处于她的掌控之中。
与之相比，李姓的白衣剑仙就相当难受了，对于元气的掌控范围被极度压缩了，仿佛被打落了境界一般，难受到要吐血……这也是他难以支撑，无力为继的缘故。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只见江面上仍然是翻江倒海浊浪滔天的乱象，而远方的天边也仍然是惊雷电闪乌云密布的压抑之景，一副世界末日的感觉。
天地元气也是乱如沸粥，不只是这里，更远处更大范围也是如此……
在其他地方，也有元神真人在对拼，而且远远不止一两处的战场，否则的话，断无可能制造出如此可怕、波及面积如此巨大吓人的天象。
所以才说，眼下的这个局面有他们两人出的一份力，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真是邪门了……元神真人哪有这么多？！六家七宗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三十个，大晋朝廷的元神真人据说将那位圣皇帝计算入内也就是二十来人。
但是他们几乎不可能轻举妄动，更加倾向于坐镇一方，维持天下九州的秩序稳定，一个萝卜一个坑，绝对没可能说擅离职守——
那样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六家七宗的力量太过庞大，根植于世俗之中，若不是圣皇帝一人就可镇压乾坤，那么它们几乎已经可以凌驾于大晋王朝之上，化作一个个独立王国了。
但是那位圣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的，真要有那样的苗头的话，他肯定会以绝顶修为，裹挟九鼎气运加持，强势霸道的将六家七宗斩尽杀绝。
所以说，那些元神真人也不敢给皇帝这样的把柄，让对方有理由对自己家族、宗门动手的才对。
至于神念化形，相当于派遣一尊念头化身前来的可能性……不是没有，白衣剑仙的眼前就有这么一位，但是他可不相信这是什么垃圾标配技能，随便谁都能够学一手的。
难不成说是魔门中人？
但是不应该啊，那几个邪教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加起来的元神真人也就五六个的感觉，前些日子天阴老魔还被不少人设局阴了一把，还是他亲自动手送对方上路的。
所以也不对……那么，这中原大地上哪来的这么多藏龙卧虎？
等等，教主？她刚刚自称什么来着，本教主？
白衣剑仙眼神微动，惊疑不定的看着远处的那个身形模糊的女子，不确定的开口问道：“……幽冥白莲？”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在等待着他的回应。发现白衣剑仙没有给出自己想听的答案之后，便轻轻的扬起了一只手，本来就汹涌澎湃的无形灵气大河更加激烈了起来。
李姓的白衣剑仙额头瞬间见汗，连忙出声道：“等等！你们就不怕……”
“怕什么？大晋皇帝吗？”女子嗤笑一声，直接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既然知道了本教主的身份，那你觉得我们会怕什么？”
“……”
白衣剑仙一下子噎住了，顿时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幽冥白莲是既不属于六家七宗，也不归大晋王朝管辖，更加不是三大魔门的一个特殊势力，准确的说它是类似于佛道两家那样演化形态。
据说前身是百年前的白莲教，后来莫名其妙的成为了阴天子的信徒，抛弃了他们的光明救世弥勒佛……而且有人怀疑，他们或许还真的因为某些缘故，和地府搭上了关系，所以被称为幽冥白莲。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隐秘势力，传闻之中百年前的白莲教教主还有圣女都仍然在世，而且功参造化，师徒俩都至少是七转境界以上的可怕高手……
而且就连多次分裂重组的天尸神教，据闻也是白莲教当初分裂出来的一部分，可想而知它们有多强。
但是因为他们更加像是一个传闻，而且躲在各地的供奉阴天子的庙宇、祠堂的后面，再加上既不像是六家七宗那样有着明面上的惊人实力，也不像是三大魔门那么丧心病狂，所以一般也不是太引人注意……
就连白衣剑仙在之前，也只是单纯的以为关于幽冥白莲的种种说法，很有可能只是以讹传讹的。
直到现在，才猛然惊觉，也许那些之前觉得夸张失实的传闻，很有可能是真的。就像是这位教主，真的是可以比肩大晋皇帝的狠人，简直惊世骇俗。
那么如果还有一位圣女，也是这种境界的话，也不出奇了……毕竟根据那些信息来推测，她们应该是最早一批接触到修行与鬼神奥秘的世俗之人。
“本教主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退还是不退？”
女子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但如果你再不识抬举……”
“你居然认识我师尊？”白衣剑仙脸色古怪。“不对，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师尊是谁？”
“多稀奇似的？”女子不屑的嗤笑一声，“天魔门的叛徒罢了，当年要不是本教主出手相助，他能够逃得了杀身之祸……而且你以为你身上的那块令牌我当初没见过？”
白衣剑仙微微沉默，他的确是师从一个天魔门的叛徒。
天魔门的修行法源自《玄君七章秘经》之中的第三章——《摄魔拘鬼箓》。
这一卷主要是关于如何控制心念，防御外魔，召唤天鬼，摄魔拘鬼的内容，内有召唤和控制天鬼的咒禁。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自称天魔门。
因为术业有专攻的缘故，所以这一派的功法在壮大神魂、修炼元神的方面特别有优势，而且在感应外魔、察觉其他修行者的神识波动的方面也是独树一帜。
他就是靠着自身的功法，才得以年纪轻轻凝聚元神，也是靠了一件独门法宝，才能够跨境界的发现眼前女子的一道念头……当然，现在他已经后悔了。
“唔……看样子是成功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女子突然面露喜色的这么说了一句。
下一刻，仿佛她的话语是什么预言一样，一声穿金裂石，仿佛龙吟声震九天一般的声音传来！
白衣剑仙神色剧变，他在这一瞬间，险些觉得元神不稳，几乎要魂飞天外，神识溃散。那股可怕的音波没有什么实际的物理杀伤力，然而却似乎极其针对强大的灵魂。
就连那个身形模糊的女子，也是突如其来的变得一阵虚幻，但仍然是没有消散，展现出了无比强大的神魂质量……这让白衣剑仙心中忍不住的发毛。
自己的魂魄还有肉身的庇护，也差点儿撑不住，对方纯粹就是神魂出穿，只有一道神念化形，无依无靠的……
怕不是她想要打死自己，根本就用不上三招！自己之前还以为自己是超常发挥，面对大佬的分神念头都能够苦苦支撑，现在看来自己就是一个傻X！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有些不甘心的咬牙问道。
女子瞥了他一眼，仿佛思考了一下，才平静的回答道：
“神龙教的那群疯子，想要让他们教派之中的那几头魔蛟化作真龙……但是传闻之中记载了龙宫上浮与龙的再临的第七章秘经一直都没有出现，所以有个疯子想出了一个办法……”
“长江？”白衣剑仙脑子灵活，瞬间就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
“没错，山水之间有山脉水脉，也称为龙。水脉即为龙之血脉，水行即龙行……若是能够夺取这长江水脉之气运，他们自然可以功成。”女子淡然说道。
“那你之前为什么阻止我……”白衣剑仙又惊又怒。
在他看来，刚刚这个女人分明就是阻拦自己靠近那片区域，为那群神龙教的疯子争取时间。
“……长江龙君这样的神位，那群疯子何德何能，也敢染指？这天下间有千山万水，未来也有千千万万的山神河伯，但是能够册封地祇的，也绝对不是那群傻子。”
女子冷哼一声，言语之间满是冰寒。
“天神地祇，天庭地府，三界六道，各有职司。土地、社稷、山岳、河海、五祀神，以及百物之神，所有地祇皆归幽冥地府管辖……”
“但是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等等！”白衣剑仙眼神震动，充满了不敢置信，“你们背后难道还真的是地府？”
他转头看向远处，只感到刚刚传来龙吟的方向出现了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气势，凶戾之极，贵不可言，至神至圣……矛盾到极点的感觉却又无比融洽的融合在了一起。
整条大江，都仿佛活了过来。
龙……
没错，的确就是龙！
神龙教那群疯子似乎是被人利用了，地府似乎也开始了布局，一位长江龙君现世了，如无意外的话，这或许是此世第一条真龙，日后必然掌握天下之水脉。
只是，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难道说真的要重演神话纪元，使得上古时代的种种传说再临？
……
……
天地之间九万里，驾云之上，仙岛林立，浮云直上，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高坐御座之上的天帝妙相庄严，法身无上，开口道：
“我观人间之境，只见万物杂乱无章，生灵重逆无道，所有皆无适无莫。如此以往，岂不枉费本体心血？现在三界初成，百废待兴，正该造人神，兴昼室……”
其声音之中仿佛蕴含着一种至大神圣的意志，如同宇宙真言，一字一句都足以化作永恒、不朽……
“等等，你这画风是怎么回事？”头戴白骨冠冕，身着玄色衮袍的阴天子化身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打断道，“你的业位图没问题吧，真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那才是浪费了本体的心血。”
天帝化身叹了口气：“没出问题，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等时机一到，就能够强行以四凶之一的「混沌」的概念，套入奈亚的「混沌」概念之中，将祂强行锁定并且召唤出来……”
“万一那货早就跑了呢？”
“跑不掉的，除非祂一开始就没来过……本体既然能够歪曲时间线，来到百年后的这个时代，自然也能够突破时空，将过去历史上的东西抓过来……”
天帝化身随意的说道——
“他最近在不断的召唤存在于过去历史上的英豪，我还以为他准备在主世界开一场圣杯战争呢，现在看来是为了捕捉奈亚做准备，提前练练手什么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修行界坠机事件
冥冥之中不知何处，黑色无形不可名状的虚空中有着隐晦的波动划过。
并不强横，也不浩瀚，更加没有展露出什么撕裂一切的可怕力量。只是单纯的、悄悄的、无声无息的，似乎就这样子消失不见了。
某个意志选择了一个对于物质世界的事象而言，极其怪异而且无法理解的观测角度，完美的切入到了一条滔滔不绝的虚幻长河之中，其不知所来，更不知所去。
仿佛就是一道在不断流淌，亘古奔涌，不断向前的因果命运之洪流，奔涌的无形之水从“过去”奔流到“现在”，又川流不息的涌向“未来”，三者互相之间却又是无比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并且衍生出了无穷无量的支流。
而那个意志就站在时间和物质那一边的灰暗的岸边，静静的看着这道洪流在不断地奔涌、流淌。
就像是天帝化身所说的那样，莫宸现在强势到了极点，也不说他有什么无敌之姿了，毕竟要谦虚一点儿，做人最要紧的就是谦虚……
呸！谦虚个蛋！他早就不做人了，在他面前根本就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某些曾经还觉得困难，甚至是觉得有些不太可能做到的事情，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压根就是信手拈来，隐约间真的有了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微妙错觉。
但并不是升级了，确切地说是……地图上限没了。
因为主世界的版本再一次的升级了，灵气彻底复苏，神话时代再度降临，曾经的法则环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一般的变化……没错，这个才是重点。
简单地说，就像是超人的科学性设定那样。
一个男孩出生在氪星，但是在氪星毁灭前，还在襁褓中的他就被父亲乔艾尔发射到地球。其乘坐的飞船最后降落在堪萨斯州，被当地的一对夫妇收养，并且取名为克拉克&#183;肯特。
而克拉克&#183;肯特之所以能够成为超人，不光是因为他是有着氪星人的血统，更是因为他敢于将内裤外穿，获得了变态值乘以三次方的战斗力加成……
啊，不对，这虽然是一大部分的原因。但还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作为一个氪星人，却来到了地球，生活在太阳系的环境之中——
毕竟要知道，在氪星生活的氪星人和地球人其实是没有区别的，因为他们的太阳是红色的，缺乏某种波长的光能，所以不会给他们提供任何额外的力量和超能力，氪星人在自己的星球上和地球人在地球上是一样的。
而氪星人来到地球之后，却可以吸收黄色太阳的光辉化为自己的力量，科学性的说法就是氪星人的细胞可以吸收并储存某种波长的光能，并且允许其额外拥有飞行、力量、速度、各种超级视力和听力的超能力……
所以，有鉴于此，克拉克&#183;肯特才最终成为了超人。他的飞行速度比子弹还要快，力量比火车头还要大，纵身一跃便能越过高楼，还能够风骚到把内裤穿在外面……
这种情况也并非是不能够理解，例如说地球人去氪星会不会也变超人，这个不清楚，但去到月亮上还是可以的。相比于地球，月球的质量要小得多，虽然它的体积是地球的四十九分之一，但质量只有地球的八十一分之一。
所以它的引力也比地球小得多，大约为地球引力的六分之一，也就是说，体重一百五十斤的人到了月球上就成了二十五斤，那么用同样的力量往上跳的话——
本来在地球上能跳一米高，到了月球上就能直接跳六米高了。
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够发挥出相当于武林顶尖高手的一流轻功水准，纵身一跃就能够跳上两层楼的高度。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原理，本质明明是一样的东西，自身也没有任何的改变，但就因为外界环境突然换了，所以表现出来的效果也就出现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说实话，莫宸已经越来越怀疑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古怪了，世界的排斥、法则的压制、方向上的修正力……在任何一个次元，任何一个位面之中，这些东西都是存在的。
因为这是宇宙的原始作用力，除非世界毁灭了、残缺了、不完整了，否则的话，都必然存在这样的法则定律。
但是不管是哪一个位面，莫宸所感受到的压制约束，都完全不像是主世界那样凶狠，压制得这么厉害。仿佛其他的位面都只是水深小于五百米的浅海区域，唯独主世界宇宙是至少两万米起步的深海带……
以至于现在突然一下子没了以往习惯了的那些压力，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神功大成了……
毕竟他的存在规模虽然横跨多个世界，然而说到底，存在部分的主体都还是在主世界的。就像是盘踞在时空维度上巨大章鱼或者巨型水母一样，延伸蔓延到其他世界的总归只是触手的部分。
所以在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受到的压制、受到的修正，几乎都一下子被削弱到了极限，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力量开始不断的膨胀增长，发挥出来的极限要远远超越过去的程度。
扭曲物理法则，撬动整个物质宇宙的基本定律，渗透单一时间线掌握过去未来，翘曲引力干涉平行时空……
种种不可思议，难以理解，无法形容的事情，对于人之境界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象，对现在的他而言，都未免有些太过简单了。
可以说，这是真正的进入了“神灵”的完全境界。
莫宸已经可以做到将现在过去归于一身，能够一瞬间便跨越无尽光阴，只要偏转一下视角，便能看见更远更远的“过去”，还能看见同等规模的“未来”。
他能同时直观地意识到所有的事物，能从各个方面理解每一件事物。
他在这一瞬间，就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人类历史的全部，包括过去和现在。
他站在时间和空间那一边的灰暗的海滩上，在一种不是光的光线下，慢慢的搜寻着自己要寻找的那一枚贝壳，梳理着时间线，在历史中捕捉“猎物”存留过的痕迹和气息……
……
……
自古以来，中土这片土地上，就从来不缺各种奇闻轶事。
无论是最近三大魔门都遭遇重创的小道消息，还是长乐公主的封地被晋皇安排在江都的事情，再或者是当朝的公主皇子双龙夺珠的劲爆新闻……
这些都是传得沸沸扬扬，为人所津津乐道的事情。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最近关于长江龙君的传说，据闻真龙现世，占据长江之水脉，为天下大妖之首——但不仅仅是妖，还是一尊无比尊崇的妖神。
其为长江水神，几乎可以等同于总管天下水脉的概念，堪称最为尊贵的地祇之一，除非是永远不近江河的人，不然的话，都得琢磨一下怎么抱大腿。
好吧，其实也不是抱大腿，毕竟真要抱也抱不上，人家一身龙鳞，不缺腿毛。
只是这一位要真是长江龙君的话，或者说真的有一位长江龙君、天下水神的话，那么拜一拜也总是好的，即使是没有好处也不会有坏处。
靠水吃水，欺山莫欺水……他们这些人自然希望有个靠谱的神来拜一拜，也许在关键时刻对方稍微关注到他们，就能够挽回一条即将消逝的生命，拯救一个有可能破碎的家庭。
总而言之，就算是单纯的为了求个心安也好。
大概就是抱着这样的原因，关于长江水神的传说在短短月余时间，就遍布大江南北，关于供奉龙君的祠堂、寺庙，也是在短短时间内迅速的蔓延了开来。
宛若星火燎原，定点开花，同样很快的就遍布了长江沿岸，一时间香火鼎盛，达到了能够让同行的佛寺眼红不已的那种程度。毕竟民众钱财有限，香火这东西委实是有限资源啊！
这里多了，那里自然就少了。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在一百年之前的那个普普通通的世界，都仍然层出不穷的传出各种各样的奇奇怪怪的传闻，关于各种花妖狐魅、鬼神故事，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兴致浓厚。
更遑论是现在的这个不管是阴间地府，亦或者是九天仙界，都已经成为了默认设定，大家都知道其必然存在的世界了，这些鬼神传说自然是更有市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运气好一些的话，他们每天走出家门抬起头去，也许都能够看见剑光从天上飞过也说不准。
御剑飞行之术说高深不高深，说不高深也显得不简单，炼气境界巩固一点儿就能够使用，自然就成为了修行者标配技能，而使用的人一多了，当然容易被人看见。
因为低境界修行者往往飞不远，初学者最多一口气飙出十几里，控制力不佳的指不准就要来一场灾难的螺旋坠落式降落……
而再怎么提升，炼气境界的御剑飞行也就是一口气飙出百十来里罢了，炼形境界的提升也不会太大。
而偏偏元神真人又不是大白菜，中原修行界最多的就是那些炼气境的萌新或者炼形境的高级萌新。
也许偏远山村的地区，还会因为地处偏僻，没有什么见识而感到惊讶，但是稍微大一些的地方，譬如说某某城什么的，那些居民们就和纽约的市民们一样，见惯大世面了。
哪一天看见有什么修行者从天上歪歪斜斜的冲过去，惨叫着划着螺旋，坠落到远方……
这样的画面已经不值得让他们多看一眼了。
啊，说曹操曹操到，那边好像就有一个人惨叫着，从天上歪歪斜斜的划过轨迹线，冲到地平线的后面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线生机
“呸！呸！呸呸呸……草！这破地方原先是个粪坑吗？怎么这么臭，我去踏马……呕……”
从满是黑色淤泥，不知道有多少植物动物腐烂在其中，恶臭无比的一大片淤泥湿地的一个大坑里爬出来，赵嘉泽只觉得自己马上要窒息了。
他在爬出来之后，先是破口大骂，但是一张嘴，那阵气味首先差点儿令得他昏阙过去，胃部更是一阵阵的本能性的抽搐，下意识的就双手双脚跪地，开始了拼命的干呕。
几乎要将黄胆水都给呕出来了，而且这样子似乎还觉得不保险，因为在心里膈应或者说在心理作用之下，他总觉得自己吞下去了更多的……嗯，糟糕东西。
毕竟在飞剑失控了的时候，他虽然还能够理智的选择就近的一个比较适合降落的淤泥地来进行坠毁，然而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让他下意识的张开嘴巴惊惧无比的大叫大吼。
而最要命的就是他坠落的时候，是头部向下，脸先着地的那种姿势……
——被灌了一肚子的淤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也幸亏这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沼泽地，而不是一群气氛蕉灼的肌肉兄贵，不然的话，赵嘉泽大概会希望自己当场去世也说不定……
不过他现在的表现也很像是被一群大汉轮番凌辱之后的场景——
满身脏兮兮的污迹，从头发到脸庞再到身上的衣服，都因为脏兮兮湿漉漉的淤泥显得黏糊糊的，而且本人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在拼命的捶地，恶心干呕，呕不出来也还拼命的伸手指扣嗓子眼……
忍不住的令人心生怜悯，怀疑这一位是不是刚刚遭遇了什么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惨不忍睹的人间惨事，大好男儿就这样毁于一旦。
真是可怜呐，所以说男孩子出门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
足足一刻钟之后。
赵嘉泽觉得自己的胃抽筋的反应好歹有了些许好转的趋势了，他运用仅余下的一丝灵力，清理掉了身上的淤泥，然后步履维艰的走远了一些，离开了淤泥地的边缘。
至少没能够再闻到那个“粪坑”明显的恶臭气味之后，他才无力的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是一条即将渴死的鱼儿重归大海一般。
赵嘉泽双目无神，生无可恋的看着天空，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修行者都是选择低空飞行了，也明白了自己当初鄙视他们的时候，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么的傻&#215;。
敢情到头来，自己才是最蠢的那个……
那些修行者在御剑飞行的时候，总是容易被地上的百姓看见，因为他们都选择了低空飞行，往往离地不过十几米，再高一点儿也就是二十几米有限。
仿佛三十米往上就是禁飞区了一般，赵嘉泽就没看见有哪个低级修行者会往上面飞去的，除非是元神真人……不过那种人物甚是少见，赵嘉泽也不确定。
他还以为是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例如说大道压制，又或者是十丈高度往上的天空之中灵气稀薄，难以支撑，再夸张一点就是天上有“无形罡风”、“无定业火”之类的可怕现象……
修行者只要飞过了一定的高度，就会遭到它们的无情袭击，然后被撕得粉碎。
说得专业一些，就是这风不是东南西北风，不是和熏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唤做鸹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又或者是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唤做阴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为虚幻……
这样就好理解了吧！而且这样的设定还相当的有逼格。
但是赵嘉泽在掌握了御剑飞行之术后，又小心翼翼的尝试了几次之后，却发现这些东西都一概没有，他想怎么飞就怎么飞，想飞多高就飞多高，大晋朝廷也没有设置防空炮……
这一次他倒没觉得是因为自己才是特殊的，自己是天选之子。只是以为可能古人都没有经验，都有恐高症，毕竟中土的修行界兴起不过百年，这严格来说还是第一代的修行者。
他们再怎么牛逼也是古人，没有住过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也没有坐飞机在云端之上俯瞰大地的经验，所以不敢飞高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片天空，还是要等他这个英明神武的穿越者来真正征服！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纯粹是犯蠢了。
那些修行者不选择飞得更高，是因为他们的灵力不足以支撑长途长时间的飞行，而且真正的御剑飞行是一门熟能生巧的技术，并不是操纵一下鼠标，敲击几下“W”“A”“S”“D”键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控制好了的。
速度、风向、气压气温、大气密度……都是影响因素，而且灵力护罩还有自身的体魄强度也是决定性条件之一。
这就让赵嘉泽觉得日了狗了，这踏马的这个世界居然还跟他讲科学？
飞得越高，飞得越快，失控的时候导致的后果就越是可怕，这个世界还没有发展出什么炼体路线，炼形境界大成也撑不住一百多斤的人从几百米高空之上以亚音速坠地的冲击力。
估计会摔得满地都是，那个时候马赛克都用不着打了。
可惜的是，他考虑到自己身怀大秘密，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只靠系统……啊，不对，是只靠自己来努力修行，自食其力，从来不假借外力，也不与其他修行者交流。
结果这么常识性的东西，他其实是等到自己狂妄的直上云霄，冲上了数百米的高空之中，灵力消耗得几乎见底了，并且控制不住飞剑的时候，才猛然醒悟过来的。
要不是附近就有一个大粪坑……不，是有一片淤泥地可以选择速降的话，他觉得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难怪炼气之后就是炼形，身体坚韧一些，不但能够承受更强的能量，释放更高层次的法术，就连坠机的时候也有更大的机会活下来啊！
……
……
阴沉的天空乌云密布，阴冷的风时不时的吹拂而过。
被死亡侵蚀过的大地显得一片荒凉，呈现出一种不详的灰蒙蒙的色泽，有些地方却又仿佛被无数的鲜血浸染过一般，是一种极深极深的褐色，走得近了还能够闻到淡淡的腐臭味。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灵力，赵嘉泽就强迫自己站起身来，继续按照自己所得到的线索指引的方向走去。
连日的赶路，他总算是从临江出发，前往了北地，现在几乎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了——
北地在百年前叫做北南道，天高皇帝远，民风彪悍，生活艰难，导致这里的居民都养出了战斗民族的凶悍气质，他们敢和马贼辽人火拼，保护城镇的利益；也敢去单枪匹马的狩猎虎熊，展示自身的武勇……
当然，那些肌肉强健、动作敏捷，辅以尖牙利爪的顶级掠食者，堪称食物链顶尖的存在，以往的武道宗师都不想招惹，那些武勇的人也都是有去无回的……
只不过在百年前辽国南下的那一个冬天里，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有一个可怕的妖魔借助当年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战场，无数士兵、百姓乃至于牲畜的死亡，汇聚了无边的怨气煞力，一举颠覆整个北境，将千里之地化作亡境死域。
虽然说在那之后，另一个据说丝毫不逊色于蜀地的仙剑派，地处昆仑仙山，信奉九天玄女的琼华派的入世剑仙闻讯赶来，经过一番苦战之后从而成功诛杀妖魔。
然而这千里之地却是没有办法恢复原来的样子，已经被无数生灵死亡带来的死气彻底浸透了，某些区域甚至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夹杂在了阴世与人间的夹缝边缘。
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够让它作为辽国与中原地带的缓冲带。
同时，这里也成为了一个有名的历练之地——
因为中原地区的那些修行者，无论是大晋王朝还是六家七宗，亦或者是三大魔门什么的，都不是那些自带洞天福地，经营了不知道多久的仙剑派、琼华派的仙道大派。
他们的底蕴还很浅，就连自家的元神真人想要炼器炼丹，都没有什么材料供应。
世俗界也没有那样的资源，金属方面提供一下铜铁金银还没问题，要让他们拿出什么西方精金、天外陨铁，那不是坑爹么？药材方面提供一些白芍藿香金银花也还好说，指望他们拿出千年灵芝、扶摇仙果……
呵呵，要是本身是这么一个画风的话，他们自己早就是修真界了，用得着最近百年才开始转变吗？
所以北地的这片凶险四伏，却又因为两界气息交响渗透，法则之力影响之下，开始产出一些仙侠风的各种灵草矿石的地方，也自然得到了中原修行者的青睐。
……很多元神真人的法宝神兵，都是在这里挖矿挖够了材料，才最终祭炼而成的。
赵嘉泽艰难的在北地穿行，这才终于有了自己穿入了一个高等世界的觉悟。
这是一大片荒芜的平原，似乎无穷无尽，入眼所见极少有草木，即使是有也都是灰白无力的枯萎姿态，也有少数的植物变得扭曲了起来，显得异常的畸形，也异常的茁壮。
但是它们属于肉眼可见的危险，就和随处可见的、四处游荡的骸骨或者怨魂一样，或许除了作为植物不能够随意移动之外，它们要更加凶残。
赵嘉泽觉得自己就要累垮了。
虽然炼气境界靠着系统，总算是一步一步的巩固，现在已经进入后期阶段，不日将会大成。
但是炼气期的大成境界，根本就是狗屎，与初入炼气境界相比，不外乎就是杂鱼和高级杂鱼的区别。如果技能栏里还是各种独孤九剑、小李飞刀的武功的话，那么赵嘉泽这一身先天元气够他一个人单挑五绝，制霸华山论剑舞台。
打个三天三夜都不带喘气的。
但是换成高消耗的法术之后，放不出几个“定身术”或者几个低级的“冰咒”、“炎咒”，就得消耗一空了。
偏偏越是往前深入，那些死亡骸骨、变异植物、怨魂僵尸之类的东西就越多，他不管怎么多，都愣是有一些躲不掉的，累得像是死狗一般。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越是往前越是深入，就越是会有更多可怕的死灵类怪物，而且它们的实力层次往往更加强。
据说几年前这里甚至出了一头毛僵，闹得特别凶，更有甚者说最深处或许就连可以比拟元神境界的飞僵都有可能出现了。
不过赵嘉泽也不需要到最深处去，第七章秘经里记载了一个秘密地点，那里应该有一座玄君观，也许是遗址……他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那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没办法啊！
自己前身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神魂破碎，但是脑海里多了一卷完整的仙道经文……也就意味着，自己成为了棋子。
要是在一个武侠世界的话，赵嘉泽大可以豪气冲天的全部接下来，将这件事当作是自己出名的垫脚石，但是现在不同，这个仙侠位面随便谁都比他一个炼气后期的萌新强。
而且《玄君七章秘经》这种东西，是小虾米可以接触得到的？怕不是幕后黑手腾出手来之后，一根手指头都能够杀死他。
这种情况下，赵嘉泽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留在临江城，而是选择了求取一线生机，在习得标配技能御剑术之后，就果断的离开了临江。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刘氏
北地暂时还没有一个牛逼哄哄的仙侠风名字，诸如蛮荒之地、苍雾灵洲、云津群岛……这一类的画风的名字。
毕竟这片死亡之地出现的时间尚早，中土修行界方兴未艾，大晋的人仍然是沿用以前的那个传统的称呼，将其简单的叫做“北地”，反正谁都知道，也不会搞混淆。
也许再过个几百年的时间，随着走上元神大道的修行者对于普罗大众的影响力加深，慢慢的，这片死亡之地也会换上一个更加有逼格的称呼也说不准。
赵嘉泽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希望见到那一幕了。
修行者的寿命比普通人长的多，炼气境界有成，就能够活到两三百岁。而要是炼形境界也有所成就，神魂血肉互相滋养，那么寿命肯定可以突破五百岁。
至于凝聚元神的真人，更是寿逾千载，所以说，理论上他是没有问题的。
只可惜的是，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不过三个月的时间，赵嘉泽就屡屡遭遇打击，幼小的心灵也受到重创。所以也多少吸取了一些教训，不敢在事前将话说得太满，免得现实又冷笑着上前对他来一顿社会的毒打。
——虽然没有人知道，但是每次刚刚下定决心、豪气顿生、大放阙词，然后立刻就被打脸的次数也委实是太多了一点儿……
心好累啊，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而且就算是没有人知道被打脸，自己也是会尴尬的好不好？
装逼被打脸他都接受不了，更加别说是他根本就还没有来得及装逼，就被打脸了……真的好憋屈，好想死！
不过一次一次的被抽耳光，赵嘉泽也终于是极其不情愿的强迫自己认清了事实，那就是自己的天赋，自己的系统，在这个世界真的不算是什么。
也许系统在上一个世界里，是作弊器般无比强大的金手指，能够推演残缺功法，修改武学技能……能够从商城里面购买各种武学技能书，也能够每月限量的购买各种丹药，诸如九花玉露丸、黑玉断续膏等……
但是在这个世界，系统的唯一作用，就是让他有机会绕过那些麻烦的限制，直接给他迈入元神大道的机会。
否则的话，他绝对不可能发现自己吸收了前身的破碎魂魄里，竟然还有一块记忆碎片隐藏着《玄君七章秘经》的最后一卷的信息，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够去加入朝廷或者那些宗门。
但是估计没等他完成前期的跑腿任务，将《正一降圣威盟箓》藏在前身的魂魄之中的魔头，就会找上门来，然后在欢声笑语中打出GG……
现在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有功法，有灵气，只要勤加苦练，那么就还有机会。而玄君观也许就是自己的真正机缘所在，只有行险一搏，自己才能够活下去……毕竟赵嘉泽也不知道高级的修行者有什么玄奥而不讲道理的手段。
但是想来还是很有可能的，就他所知道的就有卜算之术，什么璇玑易数，什么先天八卦，远在京师就能够未卜先知，知晓临江有事发生。
虽然不至于洞察秋毫，烛照万里，从头到尾整件事情来龙去脉具体细节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也算是秋风未动蝉先觉，局势出现变动之前他们就能够首先预知了。
也就是他们或许不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却能够知道接下来必定会出事。
那么，根据那个骚包剑仙的说法，精通卜算之术的元神真人在面对玄君传承这一级别的事态的时候，都能够隐约算到一些，洞察真相。
想来那个幕后黑手腾出手来之后，想要抓住赵嘉泽这么一个区区炼气境界的杂鱼，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吧？不管后者逃到哪里，即使去往天涯海角，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都肯定可以被那种大能轻而易举的抓出来。
想到这个可能性，赵嘉泽就觉得自己瘆得慌，一点儿都没有安全感。
虽然他也想要赌一把，看看自己能不能够侥幸的在那个幕后黑手回来之前，首先在元神大道上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如果自己也成就元神的话，或许就有可以对抗……呃，自保之力了？
可惜的是想得太美，即使他资质超群，系统也不给力，炼形境界的功法都还没有推演出来，一直都卡在哪里，进度条一天也就动上一点点。
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炼神境界的功法，怕不是真的要等上两年的时间……两年！呵呵，估计到了那个时候他的骨头都要化成渣子了。
客观原因不允许，主观情感也是觉得越来越恐慌，仿佛有无形的力量不知不觉的放大了心魔，将恐惧感与不甘心的求生欲不断地提升……
最终，赵嘉泽习得御剑飞行之术后，果断的就向父母请辞，找了个由头就出发了。
不甘心。
不想死。
哪怕明知道北地凶险非常，他一个炼气萌新几乎不可能独自深入其中，找到一座不知道废弃多久的道观遗址……但是，他还是想要拼一把。
……
……
“驱魔香还有一些，估摸着还能够撑上几晚的时间……不过那些该死的骨头却似乎是越来越不怕这驱魔香了，今夜怕是要劳累赵兄弟你了。”
夜深，荒芜的野外燃起了篝火。
几个人围着火焰，铺开了兽皮毛毯，就这样团团而坐，充分利用难得的休息时间。
有个身形修长的玉面书生般的人物，一边甩着手里点燃了正在散发出香气和丝丝烟雾的驱魔香，一边随意的对着篝火对面的赵嘉泽说道。
赵嘉泽点了点头，没有意见地说道：“这是自然，今天晚上轮到小弟来守夜，这是先前就说好了的……刘大哥就请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好！有赵兄弟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玉面书生轻轻一笑，温文尔雅地说道，一副丝毫没有怀疑的样子，似乎完全不担心什么，表现出了强大的自信心。
这很好的感染了其他几人，提升了士气，不过那唯一的少女却是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断的向自己心仪的心上人暗送秋波，全副身心都放在这方面。
赵嘉泽脸色平静，只当是看不见，虽然那个少女明眸皓齿，容貌气质都是极品，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事实上，只要漂亮的都是他最喜欢的类型，要知道在上一个世界他可是好好的满足了一下自己的收藏癖来着的。
那后宫简直就是一幅有名的武林百美图。
不过现在的他收敛了很多，这两三个月的社会毒打也相当的有教育的效果。说不上金盆洗手，洗心革面，但是至少懂得审时度势了。
不说眼前的这个出自六家七宗之中的刘家的公子哥，本身就是炼气大成的境界，就连那个少女也是炼气后期。还有旁边的两个像是护卫一样的人，居然是炼形境界……大家都是一起出来历练的，正好碰见，所以互相组队有个照应。
赵嘉泽果断的觉得自己还是抱大腿，借助对方的力量完成自己的计划好了，其他的小心思还是收起来，免得节外生枝。
尤其是看了一眼被那个玉面书生随手插在了不远处的香炉里的驱魔香，他也是忍不住的咋舌，充分的感觉到了双方的出身背景的不同。
说起来，那些宗门的发展也是完全没有停滞下来啊！驱魔香这种东西就是例子，能够将周围的大部分妖魔鬼怪赶走，创造一片安全区……
原理不明，但是相当好用，虽然说也要看妖魔的实力，太强的不但赶不走，甚至还可能引过来。
然而也很不错了，北地太过辽阔广袤，各种死灵横行，但是低等的死灵毫无神智，连本能性的修炼都不懂，进阶的可能性极小。
而且基本上强大的死灵都集中在最中央的地带，因为那里死气极为浓郁，几乎接近阴世。
这也是因为北地这片玄阴绝地出世同样仅有百年时间，底蕴不足，赵嘉泽才会觉得自己炼气后期，也有一定机会成功的穿行其中而不死……
其中大部分的怪物都只是能够活动，本能的憎恨有生人气息的活物的骨头架子，扔块砖头过去都能够打散架它们。
但是蚁多咬死象，它们再怎么差劲也罢，只要能够动起来就还是有威胁的，再加上数量极多，赵嘉泽之前的那几天简直累得像是死狗一样。
就连晚上想要休息一下都难，好不容易清理出了一块空地，睡下还没有半个小时，那些死而不僵的骨头架子又已经晃晃荡荡的逛过来了。
差点儿要被逼疯，要不是今天也抱住了这群人的大腿，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估计就要猝死在睡梦之中了。
所以说，他自然不会当着苦主的面前，做出什么不智的举动……挖墙脚也得找机会，这是讲究技术的！赵嘉泽这么默默的想着，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赵兄弟你的来历，不知师从哪一位高人……”那位刘书生正在和少女温柔的说了几句什么话，转头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温和的开口问道。
来了。
赵嘉泽回过神来，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然后状似随意地说道：
“我是江都那一带附近的人，其实也是修行未久，最近才拜师的……我的授业恩师是一位白衣剑仙，只不过他说只是见我资质不错，因此传我炼气法门，却不承认他是我的恩师。”
没错！就是这样！
赵嘉泽理直气壮，反正此地离临江足足有两千里之遥，事实如何不就是他一张嘴的事情？对方难不成还能够回去求证吗？
反正他也对那个骚包剑仙毫无好感，利用一下对方也是理所当然，用不着去征求那家伙的意见。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说曹操……
“江都一带……白衣剑仙……擅长用剑的元神真人，还是最近的事情吗？”
玉面书生略一沉吟，紧接着迅速锁定了一个目标。
“难道是李文曜，号称六十载成就元神的那一位吗？”
“……”
“……”
“这个……小弟我就不清楚了，他老人家什么都不告诉我，不过的确是姓李的。”赵嘉泽面露难色，发挥演技的苦笑着说道，他就是因为对那个骚包剑仙了解不多，才选择这样的含糊说辞。
而且也只有这样的含糊说辞了，因为除了那个白衣剑仙之外，严格来说，他也就和这个刘书生认识……
没办法，现在的修行界就是这么小，交际圈就是这么狭窄，随便胡诌一个人的话，风险更大。
“啊，也是，倒是为兄想差了……”玉面书生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神色不变地说道，“不过估计也只有那一个对得上号了，赵兄弟，原来我们还真有一些渊源呢！”
“诶？什么渊源？”
赵嘉泽微微一愣，心里一跳，不会这么坑爹吧？
“自然是你的那位授业恩师与我们刘氏的渊源了，虽然他并非我刘氏客卿，但也是与我们一脉颇有关系，我二叔与他是多年的世交好友了……”
玉面书生含糊说道，紧接着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赵嘉泽。
“不过他居然没有收你为徒，这真是可惜了……既然如此，不如赵兄弟你加入我们刘氏成为一位客卿如何？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这人修行未久，对于修行界之事显得了解不深，这是装不出来的，想来是所言不虚。
但是考虑到其炼气后期的境界，这就有些值得玩味了，因为那个李文曜最近的确是去了江都一带。
但是要注意的是，那是“最近”的事情——
前后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即使满打满算也罢……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人似乎只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这种修行速度委实是有些惊人啊！
尽管说元神大道，三重境界，层层递进，越到后面就越慢。就连玉面书生的家族里也不乏有一些同样是几个月炼气大成，然后花了几年时间炼形大成……
最终，那些几十年前惊才艳绝的前辈，直到今天也仍然苦苦挣扎在所谓的半步元神的境界之中，看不到突破的希望，也许再过个几十年都凝聚不了元神，称不上一声“真人”。
但是，他们总归是比其他人更有天分，也更有希望。
更何况，就算是最终十个里有九个都是没希望迈出那最后一步了，对于宗门氏族来说也是完全不亏，毕竟没有谁蠢到觉得人人都能够成为元神真人，不能够成就的就是没用的垃圾。
无论是朝廷还是宗门氏族，除了顶尖战力与统治阶层之外，也都还需要中坚力量的组成，这样的人拉拢进来，也完全可以为他们的崛起大业发光发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加入刘家成为客卿……”赵嘉泽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道，装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不行的不行的，我实力低微，而且就连炼形都不知道有没有希望……”
“不就是炼形之法吗？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玉面书生一脸义气凛然地说道，“只要加入我们刘氏，那么各种修行用度将一应不缺，以赵兄弟你的资质，凝聚元神长生久视也是指日可待……”
不管怎么样，先将牛逼吹起来总是没错的，再说把人骗进来之后，还怕对方会跑吗？
反正他们刘氏和那位李氏的李文曜也有些一些过节，抢对方的人毫无心理负担。反正李文曜自己也没有定下师徒名分，谁都挑不出他刘公子的毛病来！
玉面书生心里嘿嘿冷笑，只觉得自己的想法相当不错，这一次出来历练即使是没找到足够的材料，把这么一个资质相当不错的萌新带回去，也算是功绩一份。
要是对方真的在炼形境界也能够突飞猛进的话，本公子就赏他做自己的手下的资格好了……至于对方会不会成就元神真人，而后来居上爬到自己的头顶。
玉面书生表示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如果真的发生了的话，他当然也是会嫉妒愤怒不甘心的。
但问题就在于根据前人经验来看，无论前两大境界进境多么神速，想要凝聚元神也还是水磨功夫，至少得数十载苦修不可……
对于几十年之后的事情，玉面书生又不是神经病，自然不会考虑那种有的没的。
呵呵，我还真是谢谢你祖宗八辈子了……赵嘉泽也是心中暗暗腹诽，看出对方想要收买人心，希望让自己对他感激涕零，然后成为他的走狗，为其卖命。
而且表面上说得天花乱坠，义气为先，然而实际上却根本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暗示自己只有回去之后，并且正式接受对方的邀请，去往杭州刘氏报到……走完一系列程序，办好注册手续之后，才能够得到其承诺的种种好处。
这让曾经的武林第一强者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侮辱，不过他“理智”的选择了没有当场发作，反而还是发挥自己的演技继续和对方周旋——
先是惶恐而不敢轻易答应……
接着你推我让三番五次……
最终半信半疑似乎意动……
一番操作下来，玉面书生口水都干了，但也成功的说服了赵嘉泽，似乎是终于让后者下定了决心那样，至少表面上来看就是这样子的。
而赵嘉泽的演技也还算不错，充分表达出了一个诚惶诚恐，没有多少阅历经验，仿佛完全就是一个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炼气萌新的形象。
这也是他身上的疑点，所以必须要用之前的借口来解释。
毕竟现在的中原修行界可没有发展出“散修”的职业，修行者背后不是朝廷就是宗门，如果来历不清不楚的话，就会被认定是魔头，而要是不属于魔门的话，那就更加糟糕了……
因为修行法可不是什么家传内功之类的借口就能够解释的事情，中土的所有修行法各有不同，却都是从玄君传承的残章缺页之中衍化出来的简化版。
而玄君传承却又是重中之重，不管是谁都不会等闲视之。
为了保住自己脑海里的那一卷《正一降圣威盟箓》的秘密，赵嘉泽才选择了扯虎皮做大旗。
……
……
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好过。
因为玉面书生带的驱魔香用完了，虽然按照他们深入的距离来看，不至于说进入了北地的中央区域。
但也是接近了腹地，那些肆虐的死灵的等级也相应的提升了，不再是简单的驱魔香就可以赶走的。这东西用没用完，问题都是不大，反正大家都只能够靠自己坚持下去了。
玉面书生也觉得还算可以，毕竟家族派来的两个炼形好手都是自己的护卫，自己还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
而他的那个远房表妹也是没有什么怨言，小姑娘似乎不太成熟，但是脾气却相当倔强，明明哭丧着脸一副受不了的模样了，但是却愣是不肯撒娇卖萌吵闹着回去。
不过一行人也是有不少收获，较为稀有的灵草矿石都收集了不少，最多的还是不化骨这种东西。
《述异录》中有过记载，人死后身体的某些部位因为精神灌注而使其部位尸骨不化，所谓精神灌注就比如扛米工人因为一直用肩膀出力，他死了之后可能其肩膀附近就都不会腐化。
——而那块肩骨就叫做不化骨。
这算是一种在以前特别稀有，但是在北地里却是特别大路货的仙侠风材料，很多骨头架子的身上都会掉落这些东西。
赵嘉泽就打算给自己炼制一柄白骨剑，取代之前无奈之下才选择使用的精钢长剑。
这勉强算是法器了，虽然是最低等的那种，不过胜在还能够陆续升级，不少元神真人的法宝级神兵都是从炼气期使用的法器，慢慢的一步步祭炼上去的。
就连玉面书生这一次出来，也是为了寻找材料，祭炼自身的本命法器，他很快就要晋升炼形境界了，所以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杭州刘氏作为六家之一，在这方面也没有太大的帮助，目前还处于开拓时期，大家都正在辛辛苦苦打江山，制度、渠道都没有稳定下来，哪有在家里就能够享受各种资源的好事。
最重要的就是，玉面书生如果真的不想出来的话，还是可以有这些小小特权的。只是这样一来，未免名声就有些不太好听了，日后在与某些人相争的时候，也会无形之间落于下风。
他才不会这么目光短浅。
“赵兄弟，我们的行囊基本上就要满了……”这天晚上，玉面书生这么对赵嘉泽说道。
“呃，刘公子，你的意思是……我们准备要回去了吗？”
赵嘉泽心中一跳，不会这么坑爹吧？自己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根据系统提取的地图信息来看，距离目标已经无比接近了。
如无意外，明天就能够赶到那片区域，要是这家伙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觉得这一趟已经够本了，打算动身回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遭不住。
这该死的世界，为什么就不能够仙侠化得彻底一些呢？空间戒指呢？储物手镯呢？
“这倒不是，只是这一次出来，在下其实也是有任务在身的……”玉面书生淡然一笑道，“继续往前，那边的那座山你看见了吧？山中有一座古刹，名唤兰若寺。”
“什么？兰若寺？”某人失声惊呼。
“没错，根据我们的查探，确定百年前肆虐北地那尊大妖就是从那里出来的，而且秘经的第一章节也是最先在那里现世……这样的地点，可以说是秘密重重。”
玉面书生镇定自若，波澜不惊地说道，反正都已经到了这里，他也就不怕和赵嘉泽摊牌说明自己等人的秘密任务了。况且对方实力低微，孤身一人，还怕他翻天了不成？
“这、这样吗？”赵嘉泽额头冒着冷汗，感觉心乱如麻。
兰若寺是什么鬼？
自己该不会是穿进了《倩女幽魂》的世界吧？所谓的玄君，难道是黑山老妖？而且兰若寺就在前面的那座大山深处？
岂不是就是在自己的目的地的附近吗？
莫名的，赵嘉泽感觉到了一阵战栗，总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漩涡里面去了一般。极度的不安令得他无比的恐惧，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咬牙说道：
“刘公子，那样的地方很危险吧？要不……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了，直接回去吧！”
“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们还没有进入最深处……”玉面书生自信百倍的举起折扇摇了摇，“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危险的话，那就是我们的行动暴露了，引来了朝廷猜忌或者说其他的宗门氏族……”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轻蔑洒脱的一笑——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这件事只有在下和家父大人知道，事先不会有任何泄露的风险……如果真的有谁追来的话，就只能够是为赵兄弟你而来了，你觉得这可能吗？”
言罢，他似乎也觉得这实在是有些好笑，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区区一个炼气后期的底层修行者，何德何能，能够让人千里追杀，甚至不惜冒险进入北地呢？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威压伴随漆黑的剑光从天而降，出现在他们的跟前！
一声怒喝之中，仿佛蕴藏了莫大的怒火，震得众人心胆俱裂，神识溃散——
“哼！终于让本座抓住了，赵公子……你还真是让本座好找啊！”
赵嘉泽：“……”
玉面书生：“……”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念一世界
玉面书生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险些当场抽过去，紧接着他转过头来看着赵嘉泽，神色显得又惊又怒。
该死的，这个人有毒吧！
明明惹上了大麻烦，却愣是一声不吭，还死皮赖脸的跟着自己等人，结果这下子可好，真的有大能千里追杀而来，还连累了他们。
赵嘉泽也是脸色发僵，身体发冷，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心头涌起了一阵一阵的绝望，但是在那可怕的压力之下，他还是不甘心的微微转头，瞪了一眼那个玉面书生。
尼玛的，这个人有毒吧！
明明自己都说了有危险，劝他还是果断一点儿见好就收，打道回府，他不但不听，还死活要唧唧歪歪的，这下可好，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玉面书生便已经迅速反应了过来，然后向那个倨傲的立于空中的黑袍人拱手行礼：
“这位前辈，在下乃是杭州刘……”
“废话少说！给我闭嘴！别说是杭州刘氏了，就连太原谢家本座都不放在眼内。小子，你要是觉得这样的名头就可以让本座有所忌惮，那就大错特错了。”
黑袍人冷声开口，打断了玉面书生的话语，其声音如同三九天的寒风，凛冽而且无情，甚至连轻蔑的情绪都没有。
仿佛纯粹就只是在述说着一个事实而已。
玉面书生顿时就是一惊，这人什么来头，竟然完全不给六家七宗面子？首先感到的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不忿，但是他立刻就控制住了这样的情绪，只是陪着笑脸长袖善舞地说道：
“是是！前辈你乃是高人，只是你要找的人也不是我们，而是这位赵兄弟，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和我们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关系……我们是不是可以先离开了？”
说罢，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连忙补充了追加说明——
“在下保证，绝对不会将今天晚上的所见所闻说出去的，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位赵兄弟，也从来没有见过前辈你，对外绝对不会多嘴半句……”
“……！！”
什么？！赵嘉泽下意识的瞪大眼睛，一时间惊愕交加无法置信，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居然用这么理所当然的嘴脸就把他当场卖掉了？
明明之前还为了拉拢自己，想要收服自己，让自己为他卖命，表现出了一副礼贤下士、求贤若渴、三顾茅庐、称兄道弟……的模样，现在一转头就不认人了？
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前几天陪人家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赵兄弟，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就叫人家牛夫人……啊呸！就翻脸不认人！
这人也太厚脸皮了吧，他懂得「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吗？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提瞬间脸色发绿变黑的赵嘉泽，黑袍人却是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玉面书生，紧接着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以苍老的声音说道：
“你这娃娃，脸皮倒也够厚得紧，以后定是个人才……只可惜这样的厚脸皮本座也是见得多了，收起你的小把戏吧，本座不会允许今天晚上的这件事传出去的，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
言外之意，也就是说他的确需要保密，但是却不需要别人来教他怎么保密，这位不知来历的元神真人选择以自己的方式来达成目的。
赵嘉泽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额头冒汗，心神大乱，而且就连站都站不稳，需要竭尽全力去对抗那种无形的庞大压力，那个黑袍人在针对他！
就像是被虎豹盯上了的猎物一样，看似对方风轻云淡，甚至分神在与玉面书生说花，但是仍然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赵嘉泽的这个真正目标的身上。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大意，赵嘉泽甚至可以肯定，只要自己一有任何的轻举妄动，立刻就会引来对方的雷霆万钧的一击！那就真的是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来了……
不过他在这个时候，却竟然生起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自己是没指望了，肯定是跑不掉了，不过还有人给自己陪葬，这感觉有些欣慰，也有些暗爽。
不是苦中作乐，而是无可奈何之事，也是人性本身使然。毕竟要是被队友买了的话，那么大部分人自然也希望看见队友跟着自己一起送人头。
哪有自己死了，对方还能够活着的道理，要死就一起死！要不是赵嘉泽自己没有那份能力的话，那么就算是那个黑袍人选择了放过玉面书生，他也照样要拉着那一群人一起陪葬！
“这样啊……那就请前辈恕在下无礼了！”玉面书生脸色沮丧，苦涩一笑，然后猛然一抬手，打出了一张符箓！
这当然不是什么底牌、撒手锏、反败为胜的禁器之类的东西，没有那样的设定。毕竟这不是什么封神世界、西游世界的画风，不会说法宝才是主角，再强的神兵符箓也得使用者自身的实力与之匹配，才能够发挥出相应的威力来。
炼气境界的修行者，绝对不可能说靠着一张符箓就一举反败为胜，打败打死一位元神真人……
除非是天界传下的仙人符箓，真正的大能所书，龙章凤篆，一笔一划据说都有使得江山变色、乾坤逆转的法则之力……不过很可惜，杭州刘氏不可能有这样的高级货，所以这其实只是一道传讯符。
不过也是珍贵异常了，灵力传讯、瞬息千里，在这个时代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可想而知……只有专精符箓之道的元神真人，才有能力制作出来，而且所需材料也是非常稀有。
符箓激射而出，玉质的牌面瞬间炸裂开来，其中蕴藏着的灵力、法术都瞬间被激发，一刹那化做了一道火红色的流光，仿若跨越时间与空间的阻碍，笔直的冲天而起，消逝在远方……
——本应该是这样子的才对。
“哼！”
一声怒哼响起！
众人便都突兀的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头晕目眩，脑袋里嗡的一声，意识都空白了，思考不能……
同一时间，四周迅速被漆黑之色染得通透，阴沉的夜空，皎洁的明月，荒芜的平原……这些景色都好像是镜面破碎一样。
宛若空间的碎片在不断的剥离落下，然后露出了后面不可名状黑色无形的漆黑虚空。
这是庞大的天地元气被无形无相的元神之力所推动，勾勒分割出了这么一片空间区域，强行将四周的空间从真实世界之中“剥离”了出来，并且短暂的独自存在，仿若化为一方小世界。
一切都被阻拦在其中，无法突破这方小世界，回到真实的世界当中去，传讯符自然也被拦截了下来。
“雕虫小技，不自量力……”
伸手一捞，便抓住了那道火红色的流光，黑袍人嘿嘿一笑，无情用力将其捏碎，灵力印记被抹去，火光消散在空气之中，连带着其中的信息一起消散无踪。
在他做完这件事之后的下一刻，漆黑的虚空就猛然收缩，强大的排斥力生生的将所有人抛出这个不稳定的亚空间。
然后，小世界猛然收缩到只有针尖大小，最终彻底消失。
所有人感觉只是一晃神的功夫，重新调整焦距之后，就发现自己等人已经回到了自己之前原来的位置上，四周的景色是漆黑深邃的夜空，皎洁明亮的明月，远处的大山轮廓和并不平静阴影重重的荒芜死亡平原。
一切都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貌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念一世界……六转……六转境界！”最快恢复过来的玉面书生如丧考妣，他几乎彻底绝望了，双眼发直的喃喃自语着，如此说道。
其他几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几乎窒息过去，虽然早就没了任何的抵抗之心，但是在知道互相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巨大，面对的强敌竟然如此凶残的时候，他们还是觉得更加要命了。
与之相比的反而是赵嘉泽，他现在面色憋得通红，似乎正在强忍着什么一样，只觉得自己的灵力震荡，身体险些要爆开。在真实世界与元神真人创造出来的不稳定亚空间领域之中，来回转换状态——
带来的危险对他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来说太过致命了，尤其是他是取巧的走捷径，从而修成了现在的一身灵力。不像是其他人那样一点一滴的慢慢积累的道行，也导致了这种危险被成倍的放大了。
简单地说，就像是深海鱼上浮到浅海区域，会被体内的压强撑破身体一般，他差点儿就表演了一出原地起爆，螺旋升天的戏码。
满脸通红，神色紧张，冷汗津津……他好不容易才调控住了体内沸腾般的灵力，压住了自爆的危险，为逃过突如其来的杀机而侥幸不已，心脏都还在怦怦直跳。
又怎么可能会有多余的心思，去听玉面书生说了什么。
不过也就是除了他，其他所有人都明白，六转境界的元神真人，也就是几乎彻底炼化七魄的层次，神魂已经有一半都融入了天地之间的秩序脉络之中。
这种级别的元神真人不但拥有更强的元气控制力，同时还掌握了与“法术”不同的“神通”，可以一定程度上的勾动大道法则之力……
因为他们的神魂几乎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反过来自然也可以稍微的驱使天地之力。这是一种取巧的手段，属于这个世界独特的体系，让自身与大道契合度增加，从而大幅度提升力量。
所谓元神大道的本质就是如此，一旦他们离开这个世界，力量就会瞬间损失大半，还会撕裂神魂造成重创。

第一百一十七章 百年杀局！
毕竟神魂都已经一定程度上的融入了这方世界之中，自然不可能说再轻轻松松的逆转这个过程，将其抽离出来。
一旦这些元神真人得到什么奇遇，例如说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什么的，但是他们的一部分神魂融合在了当前的这片天地之中，自然就会造成极其惨烈的撕裂伤势。
而如果说是功成九转，彻底炼化三魂七魄，元神与天地不分彼此的阳神真人……
那就完全没指望了，基本上是与这方世界彻底绑定了的模式。
反正就是这样，六转境界以上的凶人，还真的是没什么好怕的了，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只要不是蠢到直接冲到京师里去挑衅，这天下间哪里都大可去得。
玉面书生背后的杭州刘氏，并不足以令得对方有什么忌惮之心。
“放心，本座不会杀了你们的……还有你，赵公子，你倒是给了本座一个惊喜。”黑袍人嘿嘿怪笑，目光移动然后定格在赵嘉泽的身上，“魂魄破碎竟然还能够活下来，甚至走上修行之路……”
“原、原来真的是你！”赵嘉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顿时就觉得脑海里升起了一阵无名怒火，仿佛是原身残留的某种怨恨情绪影响，他眼睛通红瞪着眼前的这个杀了“自己”的人。
杀身之仇，不共戴天，他捏紧了拳头，几乎恨不得直接冲上去与对方同归于尽……如果做得到的话。
“你好像很不服气？”黑袍人好整以暇的问道。
“我就是不服！凭什么你就能够这样子对我？！你非地非天，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赵嘉泽双目通红，声嘶力竭的嘶喊道，他就是觉得天道不公！凭什么对方可以这样子处置自己！
“你小子不会是个傻子吧？”黑袍人嗤笑出声，“如果不是当日你不由分说的上前骚扰我家夫人，甚至想要玩你们这些纨绔的那一套强抢民女的下三滥手段，本座连搭理你的功夫都没有。”
言罢，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你这种扶不上墙的废物本座见得多了，总是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胡作非为，决定他人命运……而等到自己遇到更强者宰割的时候，就哭爹喊娘觉得苍天无眼！”
“……”
“……”
怒发冲冠，眼睛也补满了血丝的赵嘉泽一下子噎住了，这、这他妈的就是自己前身失落的记忆？
太坑爹了吧，原来不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而是脑残到主动去招惹自己惹不起的人，送脸下乡？
简直就像是很多坑爹故事里，祖辈爷爷父亲一代代人努力，打拼下偌大的一份家业，然后等到败家子登场之后，简简单单的就将十几代人的努力付之一炬，将全家人都拖入地狱的那种作风。
赵嘉泽脸色憋得通红，他很想要怒吼一声，拒不承认这件事。
然而他失去了那部分的记忆，再加上现场还有其他人在场，都对他投来了鄙视的目光，所以实在是没有那份底气去否认……
他曾经也的确有过几次，不，是有过很多次颠倒黑白，指鹿为马，陷害竞争对手的经历。当然他不承认那是陷害，认为自己是为了大局着想，牺牲一小部分人，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好的结果的手段。
而且那是在前世，他自身武功高强不说，而且有熟知剧情的先知先觉优势，通过提前的布局、投资，苦心经营，在江湖上一呼百应，不知道多少没脑子的所谓好汉都唯他马首是瞻。
如此一来，被他盯上了的人，自然就如同乔帮主被陷害一样，阴谋一环套着一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败名裂，却是百口莫辩，谁都不会相信他没做过那些事情。
只不过风水轮流转，今天终于轮到赵嘉泽自己品尝到这样的滋味了。
论实力，他是在场众人之中最低微的那个。
论势力，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不是他这边的。
论话语权，那位黑袍人自然而然的是真正的老大。
赵嘉泽总不可能将自己穿越的秘密说出来，解释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其实是不同的两个人。别开玩笑了，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相信了也改变不了他接下来将要遭遇的命运，甚至可能会更加悲惨。
这下可好，黄泥巴落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本座好不容易处理完了那些琐事，方才回去临江城，没成想赵公子你居然已经早早就离开了，让本座一顿好找……”
这个时候，黑袍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而且你在这么短暂的时日内，就已经完成了引气入体，炼气筑基的过程，甚至进展到炼气后期的水准，这真是令本座大开眼界……须知道，在本座的料想之中，你不是疯了就应该是死了的人，能够告诉我你藏着什么秘密吗？”
“我……天资出众不行吗？”赵嘉泽一阵心慌，口硬说道。
“那你的功法怎么来的？”黑袍人冷笑起来，“那段时间到过临江城的元神真人，除了本座就只有夫人，还有李文曜和天阴老魔。”
“夫人她神通广大，但是没理由做这样的事情，李文曜则是没可能在本座眼皮底下做到那样的事情……至于天阴老魔，据说他的肉身被毁，元神逃遁不知所踪，小子你难道想说你其实是被他夺舍了？”
“……”
“……”
玉面书生等人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置信，一直与他们同行，而且装得这么像炼气萌新的家伙，肉身庐舍里居然其实一个老魔头？！
不过没等他们胡思乱想，黑袍人就已经再次否决了这么一个可能性：“这个也不可能，虽说天阴老魔行事令人不齿，但总归是凝聚了元神……不管是夺舍还是单纯的寄宿在你的体内，神魂的强大都是遮挡不住的。”
他慢慢的眯起了眼睛，好像是一匹老迈但是凶狠的恶狼那样：“这么说来，你现在的成就只怕是参悟了一些我塞进你的魂魄之中，让你代为保管的《正一降圣威盟箓》吧！”
“什么？！”这下子轮到玉面书生惊呼了。
他觉得极其的不可思议，整个人如在梦中，这个家伙的脑海里竟然藏着七章秘经的最后一卷？这个消息太惊人了，太有价值了啊！
早知道这件事的话，他还历练个鬼啊，根本就是浪费时间！直接打道回府，并且把这个家伙绑回去，让族中施展搜魂秘术，来日刘氏一族一统六家七宗，甚至取代大晋皇室也是指日可待！
“……”
“……”
赵嘉泽面如死灰，似乎彻底的放弃了所有的希望与挣扎，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没了，什么希望都没了，面对这样的敌人，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的胜算，所谓挣扎求生也不过只是小丑一样的滑稽举动，徒惹对方笑话而已。
“你害怕了，你绝望了……为什么呢？”黑袍人嘿嘿笑道，“都说了不用害怕，本座不会杀你们的，或者倒不如说……赵公子，你这个变数终于让本座看见了一丝希望。”
“什么……什么希望？”玉面书生鼓起勇气问道。
“玄君观的遗址我们探查过不知道多少遍，除了从其中获得了第七卷秘经之外，一直都没有能够有所收获……玄君开府的传说至今没人能够破解。”
黑袍人的确没有动手，只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第七卷的经文我们也一直都没有能够解读，无论如何也不能……直到现在，赵公子居然通过第七卷经文走上了修行之路，我倒是想要留他一命，带他过去看看，这一次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你休想！劳资就算是死，也不会便宜了你……赵嘉泽眼角抽了抽，在听到这样明显将自己当作小白鼠的发言之后，他很想这么怒吼一声，然后施展一招天魔解体，玉石俱焚。
不过最终他没有下定决心，还是觉得能够多活一段时间也是好的，也许等一等就会有转机了呢？
于是下一刻，转机似乎来了！
“什么人！”黑袍人突然有所察觉，怒喝一声，一挥手就汇聚起来了四周的庞大灵力，凝结成为一只大手，猛然抓向了猝不及防的赵嘉泽。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闪耀的碧绿色剑光仿佛洞穿空间一般出现，化剑成丝，如同千万条柳树枝条舞动，也是卷向了懵然不知的赵嘉泽。
“老祖！”
玉面书生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又惊又喜的大叫出声。
不过就在下一瞬间，他的脸色剧变，从惊喜变成了惊恐。因为老祖根本就没有理会他，而是全力出手与那位可怕的黑袍人争夺，丝毫不顾忌元神真人的碰撞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轰隆一声，庞大的元气被牵引着奔流汇聚，狠狠碰撞在一起，仿佛那里已经变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中心。至于漩涡中心的赵某人，当场就喷着鲜血惨叫着，双眼一翻干脆利落的昏迷了过去。
即使两位元神真人都在以他为中心进行争夺，都下意识的不想要伤害他。
然而奈何他太弱鸡了，即使只是余波激荡，也仿佛被万钧巨锤狠狠擂中胸前背后……至于在外围距离较近的几人，更是瞬间就惨叫着被撕天裂地，炸雷滚滚的声势轰飞出去，没了声息。
刘家的老祖不为所动，占据一线先机，得势不饶人的穷追猛打。
现在他的眼里只剩下了那据说是涉及到玄君开府的重大关键的赵嘉泽本人，其他人都不放在眼内，至于那几个不幸运的家族弟子……就当作是为了刘氏崛起而牺牲了吧！
……
……
江都，公主府。
“长乐见过姑姑。”长乐公主神色认真的向着眼前的温婉妇人行礼，“不知姑姑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长乐也这么大了呢……”温婉妇人目光柔和的看着长乐公主，神色有些缅怀，“姑姑这一次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玄君洞府真的要出世了。”
“原来如此，长乐明白了。”长乐公主轻轻点头，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她心知肚明对方与其说是想要告诉自己一个消息，倒不如说是想要借自己的口将消息传给父皇。
温婉妇人微微一笑：“如无意外的话，忠叔已经将消息泄露出去给有心人知道了，接下来就等六家七宗入套即可。”
长乐公主神色平静，没有说话，她知道那位忠叔是谁，年幼的时候也见过几次，甚至也得到对方教导过一段时日。据说曾是镇北王府上的老管家，为了保住主子的血脉而活得很是艰难。
本来以为只要熬过那段日子，就能够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人的目光之中，却没成想敌人也抓住了机会，摇身一变成为了六家七宗的大部分。
它们根植于大晋的体系之中，这个王朝越强，它们也就越强。而鉴于种种原因，晋皇也没有办法贸然动手清除它们的影响力。
所以那位老管家和自己的姑姑也只能够改头换面，改名换姓，在暗中活动，慢慢的编织一张大网，要将那些人都给送入地狱之中去。
“玄君洞府其实是另外一片洞天世界，内蕴千山万水，日月星辰，这是可以确定了的……”
温婉妇人如此说道，语气温柔眼神凌厉，“以这样的仙家洞天福地，作为那些人的葬身之所，也算是便宜他们了。”
那些人一定要死！
别以为抓住机会换个身份，就能够免去当年引发的那一场浩劫的责任了，血债就应该血偿！不将那些人上上下下杀个鸡犬不留，她都绝对不会甘心。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试问今日这域中！竞是谁家之天下
转眼间，乌飞兔走，瞬息光阴。
不知不觉中，又是月余时间过去了。
但即使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大晋王朝的发展也仍然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在当代晋皇的带领下，如火如荼蒸蒸日上如日中天。
各地官员更是一心为民，深入推进平安建设，为保障人民安居乐业、维护社会稳定、服务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晋皇陛下也是多次在朝议上强调，维护社会安定有序，国家长治久安，是百姓幸福安康的基本要求。
天下九州，各地方治下，都必须要深入贯彻晋皇的重要指示精神，积极适应大晋王朝新气象、新要求和人民群众新期待，继承优良传统，积极改革创新，着力把握规律，下大气力解决影响社会和谐稳定的突出问题……
可以说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已经安稳了数十年的大晋朝突然一改之前的需要休养生息，韬光养晦的风格，再一次的开始了迅猛发展起来。
其势头颇有当年晋皇刚刚登基，大刀阔斧砸烂旧体制，敢叫日月换新天，废除传统，破而后立的感觉。
这彻底的吓到了已经开始日渐衰落的辽国，生怕又被当年那样一顿暴打，本来他们打算在当年的那一个冬天彻底南下，灭亡大晋，马踏中原的。
结果浑然没想到，这世界变化得太快，那个冬季太过惨痛了。
而且他们倾尽全力玩得太大，所有力量投入了客场作战，因此在最关键的时刻想要抽身出来都是一个奢望。正如那句话一样，战争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开始，但决不会在你希望的时候结束。
辽国吃了一个大亏，被北地百万亡灵按在地上摩擦，好不容易逃出中原地区之后，便已经是元气大伤，国力大损。也幸亏当时大晋也是焦头烂额，没时间乘胜追击，否则的话估计早就被铲平了。
要是在这个时候再被大晋按在地上暴打一顿的话……那就真的是国运耗尽，要彻底垮掉了。
偏偏他们也不敢确定，那位大晋皇帝在想些什么，毕竟后者虽然被誉为一代圣君，但是主要功绩却是平定了大晋朝的动乱，改革旧制，以九鼎定天下九州。
俗话说内圣外王，晋皇对内有大功绩，但是对外却没有追亡逐北开疆裂土的赫然战绩，这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所以要是这位圣皇帝突然发疯，觉得想要弥补一下这个不足之处，不让自己的人生留有遗憾的话，那该怎么办？
而不仅仅是辽国，大晋朝里的六家七宗里的大部分人的神经，也因此变得高度紧张起来，甚至有些过敏，他们也被晋皇的举止唬住了。毕竟他们之中的大部分，都只是换了个身份洗白了的人。
简而言之，在百年之前，江湖还是那个江湖，武林还是那个武林的时候，他们正是勾结辽人，妄图颠覆中原，使得神州陆沉的那一群人。
虽然想尽办法洗白了自身，并且通过百年努力，将他们转换形式的宗门氏族的势力、影响力，彻底根植于大晋王朝与世俗界之中，以此来隐藏自己顺便让晋皇投鼠忌器。
就像是一个企业成功的做强做大了，直接提供了无数岗位，间接养活了无数家庭，有力的推动了经济发展，为GDP贡献了相当程度的助力……
那么虽然还是不可能和国家掰手腕，但至少国家也不会轻易动它，后果太过严重。
但是保不准晋皇是怎么想的啊，要是那位圣皇帝突然发疯，那就真的是没活路了。正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偏偏这些人都做了亏心事，所以总是多疑狐疑，疑神疑鬼，半信半疑……
尤其是早些年，晋皇元神八转，铸成九鼎，天下无敌之后，他们就已经觉得大事不妙了。
而现在，大晋似乎又有什么特别的行动，根据这些宗门氏族的查探，他们惊恐的发现，最近九州各地都有一些动作，其中最为一致的就是——
命令各地方官员修筑本地祠堂，宣传各种人杰英灵的历史事迹，甚至修改一些山川河岳的名称……
再有的就是涉及地理风水层面的改造自然环境，很多执武司的供奉，枢密院的客卿都被派遣了出去。这些在百姓眼中被视为陆地神仙的修行者们，肩负起了开山辟水，修桥铺路的责任。
这的确是有些屈才了，但是大晋朝的修行者们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命令。
还是那句话，中土修行界方兴未艾，没能够发展出应该有的那些道魔之争、杀人夺宝之类的画风，修行者们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再有就是交流经验。
暂时没有衍生出更多的秘籍、丹药、法宝、洞天福地之类的资源，让他们打生打死，抢得头破血流的……唯一的硬性指标就是灵气，但是这东西到处都有。唯一出产仙侠风资源的就是北地，但是那片地区面积辽阔广袤，又没加盖子，谁都能够进去。
可以说，目前还处于一个相当公平，自给自足的好时代。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执武司还是枢密院，都是吃着皇粮的公务员，总不可能就挂个名然后每个月等着发工资，也是要出任务才行的。
但是“诛杀魔头”这一类一本正经的任务总归是少数，而“收集材料”的任务又太过麻烦，一来是北地遥远，二来是没有空间装备。需要收集的材料要么就是特别珍稀少见，难以寻找，要么就是大路货色然而需求量多……
简单来说，就是一次任务只要求上交几棵的灵草或者几块的矿石，往往都是特别稀少的，在北地里转上几个月都不一定找得到足够的数量。
而要是一次任务要求收集的材料是不化骨那种大路货色，那么就对数量有要求了，一次要交几百公斤，同样也是会累死人的程度。
久而久之的，那些客卿供奉们，也就宁愿去干一些就近的修桥铺路，劈开山岭，改变河道的工作，也不愿意去领取那些更加符合画风的任务了。
也正因为枢密院里的很多客卿，都是出自六家七宗的人物，所以他们收集信息，整理情报，一对比起来，才惊恐的发现这居然不是个例。
大晋最近似乎发疯了一样，在大搞基层建设，要是只有一两处地方在重点改造还好，偏偏全国各地都在推行相应的做法，再联想到修缮祠堂，给河山改名之类的事情。
这下子，几乎是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这根本就是改造地脉风水，梳理大地龙脉，要将天下九州的人道气运更进一步的联结起来，变得更加紧密。
本来九鼎的存在就已经足够要命了，要是人道气运更进一步的被晋皇所掌握，达到真正意义上的“朕即国家”的程度，那就真的是没有指望了。
到了那个时候，晋皇可就不会顾忌天下动荡之类的事情了。
哪怕是直接动手将他们六家七宗彻彻底底的连根拔起，也不会说有什么代价是其无法承受的。
他们彻底的慌了，也因此终于是在某件事上下定了决心——
按道理来说，涉及到玄君洞府的事情，他们怎么都需要慎之又慎，慢慢的制定周密详尽的计划才行，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情况不允许他们拖拖拉拉的了。
万一等到晋皇完成他的计划，在气运之道上走的更远，他们却没有掌握更多的底牌用来对抗……
——实在是很没有安全感啊！
况且炼神境界凝聚元神，而元神又伴随着不断地炼化而与天地契合交融，混同彼此。因此元神真人也多少都拥有一些类似于“心血来潮”、“忽有所感”的奇特能力。
冥冥之中，总能够对某些关乎自身的事象变化有所预感，即使看不清楚也足够他们警惕了。
而很多元神真人最近都生出了莫名其妙心惊肉跳的感觉，似乎有大难临头的预感。这种种迹象似乎都表明了，晋皇应该是真的是开始了新的一轮计划，准备对付他们这些大晋王朝之中的不稳定分子。
所以不能再拖了！
必须要抢夺先机，先发制人！
而他们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了玄君洞府了，要是得到了其中的真正传承，得到了其中的无上仙器，那么自然就没有谁能够阻挡他们了。
再不济的话，也能够占据那一方灵气浓郁、拥有无数奇珍异物的洞天世界，慢慢积累力量，立于不败之地。
到那个时候，什么圣皇帝，什么大晋朝，不照样要给他们跪下来当狗？这世间无论如何轮转，都必将是属于他们这些真正的生而高贵之人的！
……
……
广袤的大漠，死寂的沙海，永远是灼热的黄色。
仿佛大自然在这里把汹涌的波涛、排空的怒浪，刹那间都给凝固了起来，让它永远保持静止不动。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灼人的热浪席卷着每一寸土地，使人喘不过气来。
有一片残败破旧的遗址隐藏在沙海之中，一根根石柱环绕着一个古怪古老神秘的石台，像是一个祭台。
“哼！那些人怎么还没有来！你们要让老夫等多久？”黑袍人怒声说道。
“前辈切莫焦急，多多担待一下……”开口回应的是一个妖媚女子，烟视媚行，“我们也想要尽快，但是晋皇可不好惹，如果不妥当安排的话，容易酿成大祸。”
刘家老祖也是点头，淡然说道：“正是如此，还请道友再等两天功夫即可。”
“……”
“……”
赵嘉泽站在这三人的身后，满头大汗，嘴唇开裂，脸色苍白，却是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他不知道这片大漠在什么地方，毕竟是被御剑飞行直接带过来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老东西的荣幸
他自己的御剑飞行之术，最多坚持不过盏茶功夫，而无论速度如何，也最多就是一口气飙出数十公里的距离。
再加上之前的头先着地的灾难坠机事件，赵嘉泽对这种修行界的普及移动方式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理阴影……而且被这些老家伙抓住带过来的感受，相当的吓人。
他们驾驭外界庞大的天地元气，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根本就没有炼气境界的萌新或者炼形境界的修行者那样的掣肘。
风驰电掣，瞬息千里，横跨大江南北，不管路途多么遥远都好，也是一口气直达终点才停下来……仿佛不管千里之遥还是万里之遥，对于能够驾驭天地元气的元神真人而言，都不值一提。
除非是某些地方的灵气实在太过稀薄。
毕竟他们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无论是什么术法神通，都主要借助外界更为庞大的天地元气来达成，而非单纯的利用自身灵力。
消耗可谓是微乎其微，自然就相对于前两重大境界有了难以言喻的巨大质变。
不过对于赵嘉泽而言，他就只知道自己在天上像是小鸡仔一样被人提着，耳边是呼啸风声，下方是苍茫云气，隐约可见山河尽下的景色……
这让他头晕目眩，四肢发软，心胆俱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等到再一次的脚踏实地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离开了北地，来到了这片炎热单调的戈壁滩了。
正如同黑袍人所说的那样，通过从第七卷《正一降圣威盟箓》里简化出来的修行法，从而走上了修行之路的赵嘉泽，似乎就是破局的关键，他的存在相当于一把钥匙。
把他带到玄君观的遗址里，他还真的成功的激活了前人留下来的禁制，获取了一幅地图，直指真正的玄君洞府的所在地……或者不能够说是所在地，而是洞府开启的一个位置。
因为据说玄君洞府并不是单纯的一片仙阙神宫的遗址，而是另一片空间，作为一个小千世界而存在着，却又具有各自的天地、日月、山川、草木等自然组成因素。
其位于大千世界的空间中，因而它与真实世界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系。但是同时又由于它们存在的相对隔绝性，洞天世界又具有自身独特的时空构造。是以一种环环相套的圈层宇宙构成论为背景来解释天、地、人、物的存在形式，与道教的根本道论有着内在的一致性。
具体怎么样的，赵嘉泽也不清楚，只是听这些个老家伙的交谈，从其中的只言片语里连猜带蒙的。
他只是一把活着的钥匙，用于接下来继续开启玄君洞府的钥匙，现在能够继续活着就是因为他具有这样的价值……而且这些老家伙们自己内部也是矛盾重重，勾心斗角的，自然不可能与他分享那些珍贵的情报。
他只能够忍受着炎热，默默的在心里盘算着，这样糟糕的局面要怎么样才能够翻盘。
根据某些奇怪的经验来看，赵嘉泽怀疑自己其实还是主角，前期的坎坷只是先抑后扬，到了后面就轰轰烈烈的爆发而出。
不说别的，就说是他现在的遭遇，因为某些原因被老怪物带着一起要去探索上界仙人遗迹，这样的套路难道还少见么？
主角看似无法反抗，但却是最关键的那个人，开启遗迹洞府的关键就在主角的身上。
而老怪物们看似个个都是实力高绝，任何一个人一根手指都能够碾死主角，但是因为主角的特殊却不会对主角动手，而且他们自身也是矛盾重重，只是勉强组队结盟，一旦碰到什么重大利益，立刻就会翻脸自相残杀打破头。
在这种情况下，主角就能够渔翁得利，总是机缘巧合或者有意无意，再或者是发挥出自己的聪明才智，最终坑死所有老怪物，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
他这么给自己打气，努力的想要在这样绝望的情况之中，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时候，那个因为情势所迫，被迫与六家七宗的人合作的黑袍人阴冷地说道：
“你们这些人都在六扇门重点盯梢的名单上，随随便便乱动的话，都会引来晋皇的猜忌……现在所有六家七宗的元神真人都要过来，就不怕引来晋皇的注意吗？”
“这个就不劳前辈你费心了，早晚都是死，我们自然也需要赌上一把……”妖媚女子捂嘴轻笑着说道，“虽然肯定瞒不过去，但是将暴露的时间往后拖延数天还是可以的。”
“晋皇欺人太甚，我刘氏一门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大不了就退守玄君洞天内部，休养生息积累力量……”刘家老祖面无表情地说道，“反正内有千山万水，日月星辰，是灵气浓郁得天独厚的一方小世界。”
“我们大可以在其中发展到天下无敌之后，再一起杀出来，扫荡中原，诛杀那个狗皇帝，扶持我们自己的人上位……之后先诛蜀山，再灭琼华，这人间世界就是属于我们的了！”
“你们倒是想得美，不怕吹破了牛皮……”黑袍人冷笑几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与嘲讽。“那我就在这里等上两天好了……记住！我只等两天。”
不过这些傻X这么膨胀也好，等到之后他们发现自己等人完全就是傻乎乎的入套了，进入了一个绝杀大局的时候，那才越会有趣。
……
……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
在这一天的下午时分，赵嘉泽陆陆续续的看见一道道剑光从远方天际尽头飞来，眨眼功夫就在自己跟前落下。
一个个气息隐晦，威严深厚，竟然都是元神真人，而且都是来自六家七宗，数量陆陆续续的增加到十几个……然后等到所有人来齐的时候，足足有二十余个。
之前就说过，元神真人意义重大，相当于战略性武器，都是坐镇一方的人物。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够随便的到处走动，尤其是六家七宗的人，生怕引起晋皇的怀疑。
可以说，他们之所以耽搁一段时间，就是为了做好各种准备，掩饰自己等人的行踪，不让朝廷六扇门的人发现他们齐齐动身离开了他们应该在的地方。
虽然肯定瞒不住，但至少可以拖上两天的时间，到那个时候晋皇即使是有所察觉，他们也早就打开玄君洞天，进入内部空间之中去了，谁都奈何不了他们。
当然，这么一来的话，他们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宗门氏族的庞大基业也就相当于被舍弃掉了。
不过这些元神真人都不在意，舍弃就舍弃吧，有舍才有得，今天损失掉的东西，他们日后必然会千倍百倍的拿回来！
在元神真人们陆续到来之后不久，紧接着又有道道剑光以较慢的速度在后面飞来，落到地上，出现了一个个俊男美女，却是分属于六家七宗的核心子弟，嫡系人物。
他们的数量更多，陆陆续续的来了上千人……不过考虑到这是分属于十三个不同势力的核心嫡系人物，重要的种子高手，这个数量倒也可以理解。
其中多数都是炼形境界的修行者，也有少数是炼气境界的雏儿。
既然人都已经来齐了，接下来自然就是开启玄君洞天的时候，赵嘉泽被威胁着根据从北地的玄君观里获得的口诀，战战兢兢的运行心法，在祭坛之中输入自身的灵力。
四周群狼环伺，他一个人自然觉得心理压力极大，好不容易的完成了这么一道工序。
石台开始微微亮起光芒，元神真人们都是眼前一亮，纷纷运转元神，催动庞大的天地元气，往石台灌输而去。因为赵嘉泽的灵力是打开一座沉重大门的门锁的关键，但是沉重大门本身即使是没有锁上，想要推开也是需要更加巨大的力量。
各位元神真人的神念触及石台，就愕然的发现内中好似是一个无底漩涡。无论多么庞大的元气灌入其中，都宛若是泥牛入海一般。
很快的，各位元神真人们也都开始感觉到了吃力，不过就在这时，石台终于光芒大作，璀璨夺目——
一幅玄奥的阴阳图被投影了出来，迅速放大，并且沟通一方小千世界的道标，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对面仿佛浩瀚无边，内部自成世界。
“所有人等！速速进入其中！门户维持不了多久的！”
有人心中一喜，赶紧大声喝道。
没有人耽搁，纷纷驾驭法宝飞剑，快速的纵身飞起穿行其中。穿过门户，背后就是另外一片世界，只见青山绿水，湖泊宁静，各种老树古藤四处野蛮生长，仿若谪仙的世外桃源。
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极其的纯净纯粹，让他们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
维持这个通道的消耗太大了，每时每刻都需要二十余个元神真人全力出手，待到上千人冲入其中之后，他们也直接一撒手，紧接着就立刻看见那个虚空门户以不慢的速度开始了收缩。
这下子，他们也都争分夺秒的一下子驾驭剑光，呼啸着冲入其中消失不见。
赵嘉泽：“……”
他神经高度紧张的等待着有可能到来的各种可怕事情，结果什么都没有，这些人急迫到这种程度，生怕自己走迟一步，门户被关上，居然连处置他这个主角的时间都没有？
你们会后悔的！赵嘉泽气得七窍生烟，感觉自己从灵魂深处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他盯着那个迅速收缩的门户，最终一咬牙一跺脚，猛地在它彻底完成收缩之前，穿行了过去。
身上有禁制，御剑飞行飞不出十米远，而且身处戈壁滩，水和食物都没有，也许那些人就是觉得他死定了……赵嘉泽自己都不认为自己留在外面的黄沙大漠里，能够活过今天晚上。
——死中求活，是唯一的方法。
——“你们竟然背信弃义？明明立下了元神誓约，不怕反噬吗？”
刚刚穿过门户，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的形势，赵嘉泽就听到了那个黑袍人怒极的吼声。
定睛一看，只见六家七宗上千人连带着那些元神真人都凌空而立，密密麻麻的封锁天地四方，将那个势单力孤的黑袍人围在其中。
“元神誓约又如何？绕过它的方式又不是没有……”刘氏老祖淡定地说道，一副掌握对方生杀大权的淡然，“与之相比，这广袤洞天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怎么可能将它与外人分享。”
“你……你们……”黑袍人似乎气得说不出话来。
刘氏老祖却是露出了一口白牙，森森的笑了起来：“死在我们这么多位元神真人的手上，也算是你这老东西的荣幸了……你实力高强又怎么样，做人还是要靠脑子。”
其他的各位元神真人也是得意的笑了起来，而他们身后的那些嫡系子弟、种子高手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时间，各种笑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四周，上演了一出很经典的反派得志猖狂的场面……
“这好像有些不对劲啊……”远处的赵嘉泽突然本能的觉得这一幕很熟悉，或者说很熟练。
他记得自己上辈子也最喜欢这样子装逼打脸的，先让对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然后自己扮猪吃老虎，看着他们惊慌失措，扭曲疯狂最终崩溃绝望的脸，真是爽死人了！
“……”
“……”
果然，黑袍人微微沉默，然后也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听上去似乎也不像是怒极反笑：“说的也是，做人还是要靠脑子……”
刘氏老祖心中一跳，元神示警，霎时间脸色大变，嘶吼出声：“动手！杀了他！杀了他！”
其他的元神真人们反应稍逊一筹，但也是立即打出了法术或者法宝，在他们的身后是各大宗门氏族的核心人物，一时间法宝飞剑，漫天争辉，铺天盖地的打出了出去。
然而终究是已经迟了。
下方的山岭大地突然轰鸣震颤，如黄钟大吕轰鸣，辉光万道涌现而出，异芒铺天盖地，汹涌而至。四周一道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冲天际。
“——正一降圣威盟箓！”
黑袍人冷笑一声，掷出了一张看似普普通通的符箓，刹那间便是一缕缕黑色的阵纹撕裂虚空，横贯天地，漫卷而来将所有人困在其中，散发出一种恐怖无边的气息。
“你们能够成为四凶之一的祭品，死在混沌的手中，也算是你们这些老东西的荣幸了。”

第一百二十章 人祭！
“正一降圣威盟箓？！”
“不！这不可能！”
“假的！一定是假的！”
“诸位快快随我一同出手，杀了这个疯子！”
这个名词的名气太大，让那些元神真人都是心惊肉跳的，差点儿吓得魂飞魄散。
《玄君七章秘经》的每一卷，都有一个名字，代表每一卷的那个名字往往就是那卷原始古经的核心，就像是第一卷就名为“仙砂返魂箓”……
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为那是关乎着第一卷中最为珍贵的仙道符箓的秘法，制成的符箓可以真正的使人起死回生。与第一卷之中的其他医术，或者类似于制造活死人的秘法几乎是有着天壤之别。
同样的道理，“正一降圣威盟箓”就是《玄君七章秘经》的第七卷的名字，也是第七卷真正的核心。
其属于用来直接召唤上古四凶之一的混沌的仙道符箓，凶残到简直没有朋友……这种东西扔出来，怕不是飞升了的仙神都要落荒而逃，跑得慢一点儿就是死路一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刘氏老祖目眦尽裂，不复淡然，疯狂的嘶吼了起来。
“仙道符箓只有仙人才能够制成，哪怕是元神九转成就阳神之人，也断无可能画出仙道符箓……这是假的！这绝对是假的！”
黑袍人哈哈大笑，这一次轮到他无情的嘲讽起来了：
“蠢货！你们是不是忘记仙剑派的那一尊绝世地仙了，我们费尽心思以百年光阴布局，不就是为了彻底灭杀你们这群魔头吗？又怎么会连这种事情都没有准备。”
“刘兄！莫要与他废话了，我等全力出手破开这个大阵……他只有一个人，是不可能让这么巨大的阵法运转起来的！”
有人低声喝道，全力运转元神照见，意图寻找那封锁天地的漆黑阵纹的破绽，然后以法宝法术全力轰击，妄图暴力破解阵法，逆转这个危局。
“等等，缥缈阁的人反水了！”
这个时候，又有人惊呼出声，似是不敢置信。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个全是女弟子的门派不知何时，已经在其掌门真人的带领之下，纷纷取出了一面玄色小旗。挥动之间牵引着大阵的阵纹来去纵横，交织遍布，封锁天地元气。
同一时间，四面八方也都纷纷响起了愤怒的咒骂声——
“李家也反水了！”
“谢家也是！”
“一气道的人，他们怎么敢……”
竟然又是三个势力门下的元神真人连带着弟子们一起，取出了玄色小旗，分别占据另外三个方位，开始操纵大阵，压制阵中之人，痛打落水狗。
而被困于其中的六家七宗的大部分人一阵头脑发昏，几乎气得要死。
这下子就算是再怎么迟钝的人都已经明白过来了，敢情这一直都是一个局，他们蠢到就这么一头撞了进来！
也不能够算是蠢，只是这个杀局步步紧逼，根本就不给他们多余的时间去做准备，而且涉及到玄君这一位大能的传承，贪婪也蒙蔽了他们的理智。再加上晋皇的动作也逼得他们必须尽快做出一个决定，况且诸位元神真人的心神感应也并不是虚假的——
晋皇的确是对他们起了杀心，如果他们真的不入套的话，那么也没有关系。这位圣皇帝仍然会继续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宏伟大业，顺便把他们杀全家、诛九族。
简而言之，就是在这些人的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清晰可见的死路，另一条同样是死路，却是被掩藏了起来。
他们看见了一条路上满是杀机，所以为了避险而果断的钻进了另一条路，却浑然没想到另外一条路也是专门就等着他们，提前布置好了各种陷阱机关的——
看看那些可怕的阵纹与稳固的阵法节点吧！
这绝对不可能是那个黑袍人刚刚一挥手弄出来的，绝对是提前布置打造好了的阵势，需要消耗无数宝材和人力心血……
简而言之，也就是说这个玄君洞天早早就被敌人掌握住了，并非是今天才被破解的传说。所谓的第七卷经文最近才出世，所谓的有人侥幸破解经文秘密，都只是幌子。
而有能力做到这种事情，神不知鬼不觉的瞒过他们所有人的，绝对不仅仅只有缥缈阁这四个突然临阵反水的势力，朝廷也必然加入其中。
这是一次专门针对他们的杀局，必杀之局！
一念转过，察觉到背后真相的人都突然有种万念皆灰的感觉，完了完了，什么都完了。别说什么远大前途，统治人间的野心野望了，他们能够活过今天都是个问题。
“杀啊！”
“全力出手！”
“狗皇帝欺人太甚，我们今日便反了他！”
“今日我等以身殉道，杀出一个朗朗乾坤！闹他个天翻地覆！”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打算束手就擒，引颈待戮了，反而还激起他们的凶性。
各位元神真人怒吼着向门人弟子们发出命令，同时奋力鼓荡周身灵力，运转元神，不顾一切不惜消耗的打出了自己最拿手最大威力的法术。
霞光漫卷，气息勾连，蕴含着强烈能量波动的异芒纵横交错，演化出种种可怕的攻伐杀戮之术！
而被他们带领着的弟子门人后辈们，也是一呼百应，全力迎战，飞剑法器层出不穷的狂轰滥炸，绚烂的光芒四处飞舞，元气震荡。
更有少数几个触摸到六转门槛的元神真人联手施展神通，意图撕裂虚空，破坏这个正在一点一点的预热，慢慢的全力运转起来的可怕大阵。
然而没有任何的作用。
那大阵无情的镇压了一切，一道道黑色神芒自四周的地下节点冲霄而起，化作擎天之柱，散发出恐怖无边的气息。而且稍稍靠近就会使得人形体崩开，元神溃散。
有好几个青年才俊因为太过激进，以为只要简单的摧毁了那些光柱，就可以摧毁大阵，再不济也可以崩掉大阵一角。
表现的机会来了！他们当仁不让，率先出手，御剑破空而去，法器法术的辉光璀璨……下一刻，在惨叫声中，他们的灵魂瞬间被压散，坚韧的肉体也是直接裂开崩解。
连马赛克都不用打了。
有两个炼形境界巅峰，堪称半步元神，以往被誉为天才的家伙在最后关头勉强保住了虚幻无比的神魂，哭爹喊娘的转身就逃了回来。
但是现场已经白热化，各种法器法术飞剑法宝到处乱飞乱轰乱炸，他们的神魂也没有凝练成为元神，连一点儿保命的手段都没有。
就连他们自己的长辈这个时候也是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理会几个已经完全失去价值的废物后辈的魂魄。
一道雷火，一抹剑光闪过，两个虚弱的魂魄就此化为飞灰。
而在大阵中央，那张镇压阵眼的仙道符箓——正一降圣威盟箓的威力催动之下，恐怖无边的气息几乎要压塌时空，慢慢的显现出了一座虚幻的大门。
看上去就显得古老无比，从两侧敞开，内部更是黑暗幽邃，无法揣测到底通往何处。黑幽幽的大门内部，有一种恐怖的气机正在酝酿，虽然没有释放出来，但仅仅透露出来一丝，便已经隐约展露出了无尽凶煞。
“不好！”
那个妖媚女子心中一惊，因为这座幽深古老，神秘无比的大门显现而出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婊子，给我让开！”某种头皮发麻的极端不祥预感，使得她尖叫一声，不顾一切的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
华光绽放涌现，那是一只古朴精巧的铃铛，握柄的部位还系着红绳。
其高悬于天际，轻轻一荡，铃声清脆悦耳，仿佛没有距离限制一般的传递开来。无数人都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巨锤狠狠擂中，难受得差点儿要吐血！
至于首当其冲的那位缥缈阁的仙子掌门，更是一下子失魂落魄，战栗不稳，似乎是神魂受到了重创一般。
但是她面色苍白，嘴角溢血，却是不退反进，扬起素手便掷出一件法宝，只见紫霞弥漫，元气震荡虚空。隐约间还听见了水流奔腾之声，仿佛江河咆哮，浩浩荡荡，虽是至柔之水，却拥有着山脉般的沉重压力！
妖媚女子刚刚身化剑光，下一刻就被紫霞封锁去路，一头撞上去更是仿佛撞上了一座大山似的，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能够直接攻击神魂的法宝，同样需要以神魂之力发动，本来就是取两败俱伤的真意。所以这一下子，她却是伤上加伤，比对方伤得更重，而最可怕的就是——
因为对方不退不让，反手一击，以至于她没有能够逃离那扇黑幽幽的大门的附近。
“不要……”妖媚女子面露惊恐神色，眼神绝望无比，张开朱唇正想要说些什么，便大叫一声，整个身子都化成了光雨，元神更是剧烈发光，一刹那就彻底被蒸发了个干净。
只余下一身粉色衣裳飘落，半空之中的那个古朴精致的铜铃也一下子失去了动力，掉落了下来。
此情此景未免太过诡异，要是在其他场合的话，也许还会被人怀疑是不是羽化飞仙了，但是在这里，却更加像是其一身生机精元、血气神魂都瞬间被大门吸收得干干净净。
与之相对的便是，那座幽深的大门从虚幻变得凝实了些许。
祭品！
那个疯子说要将自己等人作为祭品！
这一幕太邪门了，而且发生得这么快，让人连救援都来不及！在场的众多强大的元神真人几乎是同时面色大变，纷纷向后急退，拼命的与那扇幽深虚幻大门拉开距离！
同时，他们不但没有停手，反而还变得更加疯狂了起来，因为这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 混沌！
傻子在这个时候，也应该知道，那扇黑幽幽的虚幻大门的后面，估摸着就是上古四凶之一的混沌。
一旦大门凝实，祂就会挣脱一切束缚，降临世间，毁天灭地，消灭除自身之外的一切事物。
而最恐怖的就是，现在大门刚刚显化而出，还显得相当程度上的虚幻失真，就已经如此危险。那个妖媚女子本身可是一尊元神四转境界的元神真人，却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被一瞬间蒸发了个干净！
从肉身到元神，所有的一切，能够证明她这个人存在过的东西，就只剩下了一身衣裳和祭炼过的法宝……
仅仅就因为动作慢了一丝，没有成功逃遁离开，就遭到了这样的厄运。而要是换作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面对这样凶残的局面，结果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虚幻失真的大门凝实一点儿，其中散发出来的凶煞气息也变得更加可怖了，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门内迫近了现世，凶狠的盯着外面的世界。
无数人都感到了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会死！
一定会死！
被困在阵中的那些修行者们红了眼睛，怒吼连连，手段尽出。可能会损伤根基的爆发性法术，或者是某些实验性的增加战力的丹药，在这个时候都顾不上后果了，能用就用。
毕竟要是逃不出去的话，就都要死在这里了，还有什么后果比这个结果更加让人无法接受的？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真的死定了，他们也一定要拖着这些人给自己等人陪葬！
作为阵中枢纽的黑袍人不断地挪移闪避，却还是面如金纸，嘴角溢血，他已经连续喷出了好几口的鲜血，以至于胸前的黑袍都被染红了。
他承受了莫大的压力，那好几个触摸到六转境界门槛的元神真人，诸如刘氏老祖，都在集火他，疯狂的想要将他诛杀掉，破坏掉大阵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们不敢靠近那张镇压阵眼的仙道符箓，因为那里的压力更加可怕不说，而且还悬浮在那扇幽深大门的上方。
谁知道会不会一靠近，自己就不知不觉的死掉了？好几件法器远远的轰过去，还没有靠近，自身就已经崩裂了，无论是什么坚固的材质都是如此。
法术同样也是，完全没有办法接近那张仙道符箓，就会彻底溃散，消散成为纯粹的灵气……
——所以，还是着手干掉黑袍人吧。
一时间，在双眼通红战到疯狂的众人的面前，黑袍人一方顿感压力大增，六家七宗现在分裂成为两方，缥缈阁、一气道两个宗门，李家和谢家两个家族明显是朝廷一方的人马。
不过十三个整体上来说势均力敌的势力，分裂成两方，四个对九个，本来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战争。虽然有大阵镇压为朝廷一方拉回优势，然而在另一方发疯的攻击的情况下，这优势却并不见得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给力。
毕竟这不是纯粹的攻伐、防守或者镇压之阵，这些功能都只是附带的，真正的主要术式是用于召唤。
“晚了，哈哈哈……你们都要死在这里！”黑袍人尽管在好几个境界接近的元神真人的疯狂围攻之下险象横生，然而却如同磐石一般屹立不倒，不退不让。
其略显佝偻瘦小身躯，仿佛有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浩大的天地元气以及绵绵不绝的元神之力，愣是让他发挥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战力。
“老匹夫！纳命来！”
刘氏老祖暴怒不已的狂吼一声，剑在身前拖曳出一道宛若匹练般的白茫茫剑光，剑光摧枯拉朽，剑锋所至肉眼难及，朝着黑袍人轰去。
他一眼看去，只见自家的刘氏子弟已经陨落大半，剩下的人也还在哭天抢地的拼命挣扎，或者是放弃抵抗苦苦哀求，然而还是改变不了被那些朝廷走狗借助阵法之威一一围杀的局面。
不断的有人好似是下饺子一样，惨叫着或者悄无声息的自空中落下，而不管是哪一种情形，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们的肉身血气，魂魄之力，都瞬间蒸发了个干净，身子化作了阵阵光雨，宛若羽化飞仙了一般。
仿佛就算是不靠近那座越来越凝实，气息越来越森然可怖的门户，他们也仅仅只能够勉强在状态完好的时候对抗其未知的可怕力量，一旦死亡或者状态糟糕，失去了抵御之力——
那么即使是距离极远，隔着数十里之遥，也会瞬间被未知的力量杀死。
刘氏老祖心里都在滴血，又痛又悔又恨，这些都是他刘氏的底蕴啊！他们舍弃了在外界的基业，只带上了上百名的核心子弟、嫡系人物前来，进军这个玄君洞天，结果却是落得个这么下场。
再这么下去，他刘氏就要被绞杀个干净了，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刘氏老祖对于眼前的黑袍人是恨到了极点，他只求诛杀对方，因此出手时再无保留。
“来得好！先送你上路！”黑袍老者畅快淋漓的狂笑，竟然也不顾还有几人的牵制，直接舍弃防守，全力攻击，以元神驾驭肉身，狠狠的一掌拍击而下。
庚金之气，犀利无匹，瞬间切割大气绞碎流云，凝作翻天大手印，翻手无情如泰山压顶！
他以武入道，在走上元神大道之时便是一代武道宗师，一身功夫全在一双肉掌之上。而在走上修行道路之后，这个倾向也未曾发生过任何变化。
对于黑袍人而言，飞剑法宝皆是外物，大手印神通才是他真正擅长的作战方式！
“不好！”
刘氏老祖目眦欲裂，他本就是觉得对方正被几位同道围攻牵制住了，分身不得，正是自己全力出手取其性命的好时机，才会贯彻全身功力打出这样的惊天一击。
偏生他的剑招又是一往无前，气势惊人，想要收都收不回来，结果就这么笔直的一头撞了上去！
黑袍人大口喷出鲜血，舍弃了防守的他同时被另外几位元神真人的攻击打中，险些当场陨落。
而刘氏老祖却是惨叫一声，眼珠子凸起、然后彻底爆裂，脑浆迸出，肉身更是瞬间化作一摊肉泥，只剩下修炼有成的元神险而又险的及时遁出。
但是就在下一刻，刘氏老祖心神一颤，猛然间有了一种被凶兽盯上、大难临头的感觉。
“饶……饶命……”他大叫起来，眼神恐惧哆哆嗦嗦的求饶，然而元神却是立刻就发出了剧烈光芒，与那滩肉泥一同化作光雨，也是顷刻间蒸发不见。
一位触摸到六转门槛的元神真人，当世有名的人物，就此陨落！
与此同时，那座黑幽幽的大门却是再度凝实了些许，已经没有那种虚幻的感觉了，几乎已经成为了真实。
从其中更是传来一些奇异的响动，不是什么暴怒咆哮，更加像是某种凶兽磨牙喘息的声音。门户内的那个东西开始演化气机，展露出一丝丝大毁灭的混沌气象。
周遭的环境也霎时间变得天昏地暗，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有什么恐怖绝世的存在正在缓缓靠近，从外部挤压这片空间，引发出这种异象。
不说被困在阵中的修行者们，就连操纵大阵的人都是脸色瞬间变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这无关于勇气意志，而是一种天生的压制，他们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与恐惧。
诸位元神真人都是面色铁青，只觉得浑身的法力都被冻结了一般，元神运转起来也是异常艰难。
“再来！再来！你们都要死！”
而就在这个时候，黑袍人却是疯狂大笑，借着这个机会，又是全力一掌无情翻落！
下方的一座山岭都被直接震得四分五裂，首当其冲的两位元神真人自然也是连同元神与肉身一并碎裂，魂魄归天。
剩下的人面如死灰，几乎绝望，他们今天似乎真的要被斩尽杀绝了！
而又是两位元神真人的一身修为，血气神魂皆被大阵血祭，黑幽幽的门户也终于是彻底化作真实，一刹那虚空颤动，便看见有一团黑色无形的东西从其中竭尽全力的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显得有些凝而不实的虚影，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而无爪，有目而不见，有两耳而不闻……
——混沌！
祂刚刚出现，而且只是一个虚影而已，这方天宇就如同要塌了下来一般，仿佛随时有可能会崩灭似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毛骨悚然，心生恐惧！
这是一头无敌的凶兽，别说是在场的凡间修士了，哪怕是飞升的仙神在其面前也像是微尘一般渺小无力。
天宇抖动，山河崩灭，一片片大地开裂，一座座山峰倒塌，一条条河流蒸发。在混沌的虚影冲出那座门户之后，方圆数百上千里的区域都一瞬间在某种无形伟力之下飞灰湮灭，直接化作寸草不生的焦土。
就仿佛这凶兽自带一种恐怖场域，那是足以碾碎一切，夷平一切，磨灭一切有形之物的力量，而且这个场域还在不断扩散开来，万物都要在其中崩灭。
被困在阵中苦苦挣扎的那些世家子弟，宗门高手，还有那些个战到疯狂的元神真人们却同时定格住了所有的动作，他们面色中透出明显的苍白和恐惧，还有扭曲、疯狂、绝望……
无形的波纹划过空间，这些人的身体同时炸裂，但是没有血肉四溅，因为一切都被彻底磨灭，瞬间就分解得干干净净。
从混沌虚影降临，到周遭的山河大地尽数覆灭，再到诸宗门氏族的弟子长老全部灰飞烟灭，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石火的一瞬之间！
至于分别操纵大阵的修行者们，则是因为得到了仙道符箓与阵法的咒禁力量庇护，从而勉强支撑了下来，但是……
“不可去看那凶兽！”黑袍人高声叫道。
这提醒已然来不及了，有十好几人脸色煞白，却还是禁不住好奇，忘记了之前掌门长老、族中长辈多次叮嘱的规矩，只是抬起头来一眼看去。
下一瞬间，疯的疯，死的死！
“可恶！诸位，快随我将这凶兽迫回其中……”
剩下的主事之人还来不及松一口气，顿时就是眼神剧变，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只能够召唤出混沌凶兽的虚影出来，主要是他们的格局不够。
耗尽大晋宝库无数宝材刻画下来的大阵，再加上诸多强大元神真人的血气神魂献祭，还有他们这些人提供的庞大灵力支撑……竟也仅仅能够勉强将其虚影召唤而出。
他们终究不是玄君那等大能，也非上古仙人，只是一群勉强站在一线行列的凡间修士而已。若非借助中原王朝举国之力，以百载光阴布置，还有一位绝世地仙的仙道符箓，想来就连虚影都难以召唤出来。
不愧是上古四凶之一的混沌！
也幸亏选择了在这一片广袤无边的洞天世界进行布置，若是在外界的话……看看四周不断发生着的万物崩灭就知道了，大地被撕裂，山川河岳被粉碎，恐怖的波动顷刻间蔓延至千里万里之外，摧毁所过之处的一切。
这个时候，虚空之中也是不断的有着阵阵古怪的魔音传来，仿若涌动着的黑暗，恶意的混沌，阐述着无穷奥妙，却又邪恶至极。
因为这种大道至理与眼下的朗朗乾坤格格不入，其来自太初之前，玄黄不分，清浊混同……意图吞噬一切泾渭分明之秩序，重演“混沌”！
众人都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似乎正在逐渐被邪恶的气息、毁灭的意志慢慢侵蚀，不由得都是惊得魂魄皆冒。
也都明白了那十几个疯了死了的家伙是遭遇了什么，他们竭尽心力抵御，神识都不敢外放出去……而那些个家伙却敢抬头直视，只怕是刹那间就被那亵渎万物的大道给摧毁了心智。
而还有一个人——
赵嘉泽同样不知道不能够看那个无可名状的混沌凶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脑子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似乎听到了一个充满恶意与愚弄的嘲笑声。
怎么会这样？到底谁才是主角啊！
他最后的一丝意识，在湮灭之前是极度的不甘心。
明明刚刚那东西冲出来的时候，除却阵法护佑的那些人，所有人等都一起灰飞烟灭，他却在远远的凭借特殊的灵力护身活了下来……
天地万物皆成飞灰，但是自己却不受影响，他当即就是心中大喜，以为是自己主角待遇的真正开始，真正的外挂上线……却没料一眼看到那混沌的虚影，当即就是导致理智的毁灭。
他觉得自己正在失去稳定的形体，精神也开始了扭曲变化，四周的空间都像是变成了一系列模糊的景象，他感到自己穿过了一片疯狂震荡的混沌，并且慢慢混入其中，最终变成混沌的一份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模因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位穿越者在远处化作了光雨，羽化飞仙一般蒸发，从肉身到魂魄都消失不见。
纵使是偶然一瞥之下正好窥见，也没有人在意，在这个时候一个炼气境界的底层修行者的死活算得了什么，天崩地裂，万物消亡，恐怖到好似是世界末日一般——
不知道多少人虽然没有被混沌摧毁理智，也被四周那天翻地覆、一切都彻底毁灭的末日景象给吓傻了。
在以往的他们眼中看来，元神大道有成，能称上一声“真人”的长辈长老们，就已经足够强横无匹了，堪称陆地神仙，随手施为都有显赫声威，全力以赴更是法力无边。
斩开山峰，撕裂大地，都是能够做到之事。
修行千岁，出入青冥，更是理所当然之事。
但凡事就怕对比，以前看见元神真人们全力施为，将一身高深的神通法力无所忌惮的悉数发挥出来，方圆十数里范围之内的天地元气尽在掌握，论起破坏力来周遭二三十里更是无一物可存。
在他们想来，这就是以人身之力撼动天地的威能了，简直就是毁天灭地。
然而现在，他们才真正知道毁天灭地是怎么一个样子的……
好似天地都在震动，好似时空都在碎裂，好似整片洞天世界都仿佛要炸开了。亵渎万物的恐怖波动，造就了不可逆反的消亡，入目所见的一切直到目力所及的尽头，都陷入了大破灭的景象之中。
这不是方圆十数里，方圆数十里这样的小打小闹的规格。
而是横跨千里万里之遥，极尽遥远之地外都已经陷入了末日的景象之中。
哪怕这片应该是疑似上古仙人玄君开辟出来的广大洞天，内蕴千山万水，日月星辰，面积辽阔广袤到似乎无有边际，也禁不住这样的破坏在疯狂蔓延。
如果没能够抑制得住这种局势的话，那么最终这所有的一切都将步向终焉。
在这种天地哀鸣，世界末日的可怖大破灭之中，元神真人也不过是蝼蚁而已，若是没有大阵护持，只怕刹那间就得化作劫灰，再也不复存在。
而这一切，都只是那头让人根本就不敢窥伺上古四凶之一的混沌，所导致的。甚至于根据师门长辈的说法，召唤出来的还只是一个虚影……没错，只是一个虚影！而不是实体！
这个事实使得所有脑子还可以正常思考的人，都是心底一阵阵的发寒，毛骨悚然。
所谓的上古四凶，到底是什么概念？
混沌凶兽的真身及无数种形态又是什么？
玄君到底是何等大能，为什么能够驱使这等凶戾存在？
混沌虚影疯狂挣扎，磨牙喘息，爆发出一阵阵恐怖无边压塌天穹的可怕气机，不断的冲击着大阵，反抗着正一降圣威盟箓的约束之力。
一切有形无形都在祂的力量下崩塌，大阵所化作的阵纹好似是一道道法则锁链，束缚在混沌虚影的庞大如山般的身躯之上，随着祂的狂暴挣扎而被不断拽动。
四周的虚空震颤，大阵更是似乎随时都会崩碎的样子。
而就算是阵纹可以维持，主掌阵法的人却是已经就要坚持不下去了，隔空传来的巨大冲击力，使得很多功力低微的弟子瞬间昏阙，口吐鲜血。
若不是旁边的人即使的做出应对，以飞剑法器承载，他们怕不是要直接掉下去，摔落下方的深渊之中。
没错，就是深渊。
天穹压塌，大地崩裂，一切归于虚无。就连下方的那崇山峻岭，青山绿水，也无时无刻不在四下龟裂、土崩瓦解，如同即将流尽的砂石般流向虚无的深渊。
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不知道横跨多么巨大的面积。
光是这么看着，都会令人觉得脑袋里一阵发昏，产生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恐慌之感。
而不断的有人退场，无力再负责自己本应该掌控的阵法节点，自然而然的就将压力增加给了其他还在继续坚持的人，如此便形成了恶性循环……
一时间，整座大阵都摇摇欲坠起来，仿佛即将解体。
“完了……”黑袍人元气大伤，喃喃自语地说道，眼神发直，显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担忧惧怕的神色。
这也让其他人心中一突，只感到一阵阵绝望在弥漫。因为这位元神真人是在场之人当中修为最为高绝的一位，之前一人独对好几位触摸到六转境界门槛的元神真人，也是不退不让，甚至抓住时机活生生打杀三人。
这战斗力高到难以想象不说，就连其本身的意志也是无比强韧坚定，否则的话，很难做到那种程度。
但就是这样的一位主心骨般的人物，在这个时候竟然也是畏惧了，退缩了，斗志全无了……又怎么能够不让人觉得绝望，看不到丝毫的生机？
“不会的……朝廷难道就没有后手了？晋皇不会来救我们吗？”有些年轻才俊不愿意接受事实，面色惨白的连连摇头。
“太迟了……为了将他们骗进来，大晋是不可能提前有大动作的……晋皇或许正在赶来，但是等他过来的时候，我们早就死透了……”
“而且就算是晋皇，也不可能对抗这等凶兽，更加遑论是他一旦离开中原地区，就会失去九鼎气运的加持……”
有人悲观地低声说道。
混沌虚影仍然在疯狂的挣扎，大阵幻灭不定，勉强还能够护持他们，纵使四周天崩地裂，陆毁星沉，就连天上的大日都似乎开始蒙上了一层暗淡的灰蒙蒙，他们也可暂时无恙。
然而混沌散发出来的凶戾气机，亵渎万物的大道气息，却都让他们的处境变得极其艰难。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在暴怒发狂的汪洋大海之上，暴风雨疯狂从四面八方来袭，一个接着一个可怕的浪峰永不停歇的打来，他们只有一艘小船，随时都有沉没的危险。
就在此时，非常突兀的，整片天地都似乎突然定格住了。
刹那的悸动使得众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去，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恐怖气机猛然降临！
……
……
“那是什么？”
“老天爷发怒了啊！”
“天帝！那是天帝陛下啊！”
同一时间，在外界之中，无论是中原地区还是四方蛮夷，至少这一边的半个星球的人们或者是其他生灵，只要不是瞎子，那么抬起头来就都能够看见——
天空中突然开裂，打开了一道裂缝！那裂缝巨大无比，持续扩张，横贯虚空，直到化作一条滔滔天河，好似是能够吞尽天地，让日月星辰尽数陷入其中。
而在裂缝的那一边，则是有着一片隐约而且模糊的光影出现，贯穿无形的时间空间投射出来，那是隐隐约约的重重仙阙，巍峨矗立的巨大神宫，恍若神话传说之中的天庭一般。
明明云雾缭绕，却没有任何虚幻的感觉，而在那最尽头的一座若隐若现的巨大宫殿之中，有一个人影……
没有露出真容，也并不高大，但是却莫名的显得伟岸，有气吞宇宙之势。祂就这么样巍然端坐在巨殿之中，就宛若是神话的再现，如一尊天帝一样。
其眸光仿佛横跨三界，隔着无尽遥远的时空距离瞥来，竟然就这般定格住了在裂缝的另一端，模糊显化出来的那一整片辽阔天地——
青山耸立，水泽迷蒙，古木林立，尽管看不清楚，但似乎是远古蛮荒的一方辽阔广袤的小世界。只不过中央处似乎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空洞，而且空洞还在扩张，宛若正在崩塌。
“抓到你了……”祂似是在轻声的自语，但是那声音却又仿佛穿透时空壁垒，回荡在了天地之间。
下一刻，天帝伸手轻轻点出，朴实无华的一击落下，体现出了一种盖世绝伦的霸道意志。
然而没有天崩地裂，没有神佛陨落，没有漫天血雨，但是那片陌生的天地之中却是在剧烈发光，光芒沿着一个个明显的节点疯狂蔓延，散发出了至神至圣的强烈气息。
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大道秩序之神纹，从地上化光冲出，在高空之上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宏大无比的道图，上面有着无数图案浮现而出。
“真灵位业图！”
却是阐述诸天神灵的运转秩序，创立仙界天庭根基的真灵位业图！将仙神分为七个位阶，记录了诸神、神兽以及天官序列，简而言之，那就是一切仙神、神兽的概念都在其中！
在这种场合动用这种手段，就是一种同时针对概念、事象、规律等进行操纵修改的无上法则！
借助传说之中的上古四凶之一的“混沌”的概念，以冥冥之中流传的信息，诸如语言、观念、信仰、神话传说等，演化并且锁定真实的存在，也就是以模因信息为代码，塑造出“混沌”的实体……
然后，以此发动一种极其可怕的高度化模因攻击！
虽然这个世界本身并不存在真正的什么“混沌”，但是此刻这个概念却是在不断的凝聚力量，演化法则，气机贯穿历史时空，勾连到了那冥冥之中存在的各种与之相关的事象的信息。
而所有与“混沌”相关的事象信息也被强行集中起来，汇聚到了这个概念之中，要无中生有的创造出对应的存在来。
微妙的神秘联系已经形成——
在历史的长河之上，“混沌”的传说如同一个幽灵一样，游荡在各个古老的时代之中，在诸多的历史记录之中若隐若现，却都因为因果之线汇聚到了同一个源头之上。
任何与“混沌”这个概念有关的东西，扯上了联系的事象都是如此。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
——匍匐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细思极恐！
天帝化身于瞬息之间，便已经捕捉到了三道息息相关，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机。
一道就在「自己」的身边，是银发碧眸的呆毛美少女，自称“始终面带微笑潜行到你身边的混沌”的奈亚子。
一道位于当前的时空，从虚幻之中不断成型，正在逐渐化作真实，属于神话传说之中的上古四凶之一的混沌凶兽。
还有一道则是在过去的时间段上，隐晦的透露了些许的气息与痕迹，那是渗透了光阴与历史的混沌与混乱，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灾厄之神……
——毋庸置疑的是，最后一道气机才是要抓的真正目标。
于是，天帝化身径直的探出了一只手掌，修长有力，洁白如玉，然而表现出来的场景却是极度夸张！
日月星辰的虚景浮现在那掌指之间，仿佛开天辟地的古神，推动宇宙之轮运转的神奇景象，隆隆而动，惊艳世间。以至于这世间所有的生灵都是由衷的感觉到了一阵阵心悸，发自内心深处的生出无尽的惧意。
而那只手掌则是直接贯入虚空，扭转时光，穿过了一道宏大的清光，探进了光阴与历史的长河之中，从“现在”冲向“过去”，笔直的抓向了一个瘦削的身影。
然而——
那个身影却是显得模糊不清，似乎同样也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也开始迅速的穿梭在时空的最深处。
看似是随时都可能会被天帝化身伸出来的手一把抓住，却又总是隔着一点点的距离，正好在错乱的时空之中与之错过。
“咦？类似于芝诺悖论的异常现象吗？”天帝化身马上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当祂尝试着捕捉位于过去的时间段之中的目标，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最后的一线之差。不管自身如何加速，如何缩小互相之间的距离，却总是永远都差那么一点儿。
尽管这「一点儿」的距离正在不断的缩小，但就是没有办法彻底地消除！
于是天帝化身迅速的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奈亚拉托提普超越了时间和空间，所以就像是对方一向的行事风格那样，在察觉到自己通过这种方式来捕捉祂的时候，祂就飞快的设下了一个时间陷阱。
芝诺悖论，就是阿基里斯跑不过乌龟的那个故事。让古希腊神话中善跑的英雄阿基里斯与一只乌龟进行赛跑，乌龟在前面一百米处起跑，他在后面开始追，但他永远不可能追上乌龟。
因为在这种荒谬的比赛之中，英雄阿基里斯首先必须到达乌龟的起跑点，但是当他追到一百米的距离的时候，乌龟已经又向前爬了一段距离。
所以英雄阿基里斯必须继续追，花一定的时间赶到乌龟的新的所在的起点。
然而当他赶到乌龟新的所在的起点时，乌龟却又已经向前前进了一段路了，他又只能够继续向那个新的起点追去……
就这样，乌龟将会制造出无穷个起点，它总能在起点与自己之间制造出一个距离。不管这个距离有多小，但只要乌龟不停地奋力向前爬，善跑的英雄阿基里斯就永远也追不上乌龟！
严格来说，这不是一个悖论，而是一个佯谬……只不过当它成为真实存在的时间陷阱之后，那就完全一点都不好笑了。
而现在就是这样，时空被扭曲了。
当天帝化身将奈亚拉托提普锁为目标，并且尝试接近或者干涉的时候，时间和空间就会随之发生改变，祂将会永远无法真正抓住那个狡猾的家伙。
这几乎是某种意义上的最强之盾，而且某人也曾经设想过这样的能力。
毕竟利用这种扭曲引力、拉伸时空的最强之盾，几乎可以无视所有的攻击……因为这块“盾牌”的主要作用不是让攻击打不破它，而是让攻击打不中它，永远深陷于被扭曲了的时空之中。
哪怕是光速都跨越不了最后的「一点儿」距离，再强的攻击都会一直在路上，从一点走到另一点，要先走完这段距离的一半，再走完剩下距离的一半……如此循环下去，永远不能到终点。
当然，也只是“几乎”可以无视所有的攻击而已，这个世上并不存在绝对防御。尤其是在某人早就考虑过奈亚拉托提普的各种可能性的反击，或者逃跑的手段之后，所以这一次自然绝对不允许对方逃掉。
天帝化身收回了手掌，静静的注视着奈亚拉托提普的模糊身影在飞快地逃窜，后者穿过未知而黯淡的星球，回旋着越过无垠的空间，一路不停的飞遁……
祂显得相当之苦恼，大约是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在飞遁的过程之中，祂果断的离开了这片大地，只见群星在其身边飞速的闪现过去，宇宙中交织的星光构成了闪耀而缥缈的螺旋，有着微小的流星明亮夺目，划过黑暗幽深的太空。
……
……
而在现世观看着现场直播的无数人们，也已经渐渐的沉默了下来，直至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这宁静到落针可闻的寂静中，他们都是愣愣的抬头看着天空之中的巨大裂缝，瞳孔里倒映出那光怪陆离的诸多神奇景象，那是漆黑冰冷的宇宙，浩瀚连绵的星河，还有一颗一颗闪烁的古老星辰。
这是什么奇景？
是另一个世界吗？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所有人皆是沉默无语，因为他们都不能够理解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然而却为那种瑰丽浩瀚而感到了发自内心的震撼。
还有那片倒映着仙界天庭的模糊光影，尽管异常的模糊，却还是可以隐约看见先前那尊天帝在出手推动日月运行，散发出至高神圣的气息的景象。
——就仿佛是一尊至高无上的天神，突破时空之壁垒，贯穿光阴与历史，以无上法力搅动另一个世界的惊人奇景。
这是宏大的史诗，也是神话的再现！
凡人们早在第一时间就跪了下来，顶礼膜拜，置身于这无比显赫的神威之下，目睹了一切人们匍匐下了他们的身姿。
至于修行者们，则是有很多都死死坚持着飞上空中，抵抗着那种巨大的压力，目观着这副天地奇景。
除此之外，还有强大的大妖，甚至是长江中的龙君，乃至于地府里的诸多阴神……他们都是面露惊色，甚至在一向平静淡定的脸上绽现出了一种莫名的惊惧。
因为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是在这世界的人，亦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那瑰丽震撼的一幕。而又正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那瑰丽震撼的一幕，所以又觉得无法理解，无法揣度，无法形容。
还有他们感觉到的这威严、这压力、这自我的渺小……到底是何等的神通？那股浩瀚无边的意志，隔着极尽遥远的距离，也宛若是狂暴的飓风一样席卷了整个天地。
凌驾于九霄之上，无任何人可以比肩，世间万物都要为之俯首臣服。
这就是至高无上的天帝！
竟然强到了这样的程度，那股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颠覆三界六道的宏大伟力，使得所有人都是大为震撼，几乎喘不过气来。到了这般境界，他们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够与这一位大能对抗！
甚至有人因此心神失守，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的存在意义了。
因为他们本来觉得自己等人已经是站在世间巅峰，继续走下去的话，或许可以元神九转，甚至有成就阳神真仙的机会，飞升上界成为高高在上的仙人，这个机会似乎并不遥远。
而这种前景自然也让他们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就此飘飘然了起来，甚至开始以各种仙佛名号自我标榜。认为仙人或许比凡间修士强大不了多少，顶多就是寿元有区别而已，就像是他们和晋皇这位中原第一元神真人有差距，却也不至于说天壤之别。
如果没有九鼎气运加持的话，那么即使是晋皇也挡不住天下间元神真人的人海战术。
同样的，他们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与仙人的差距也不会太大，那么仙人与作为众仙之首的天帝，差距应该也不会太大……毕竟没见过世面，根本就没想过天地间竟有这般大能，像是老农揣测皇帝耕田也只是用金锄头一样可笑，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一见，他们突然就觉得自己根本就与蝼蚁一般无异，无论如何努力，也绝对弥补不了这样的差距，自然顿感心神失守，怀疑人生。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是天骄，是传说，已经接近了大道至理，现在才发现……自己等人只不过是没有真正见识过无上至境，所以自大得可怕。
……
……
而那震撼浩大的一幕也终于是接近了尾声——
一直都在飞快逃窜的奈亚拉托提普，再一次的打开混乱的缝隙，进入了一个陌生的时间片断之中。下一刻，祂的表情就直接凝固了。
在这条时间线的永恒彼端，不知道从何时起，出现了一个身穿玄黑色道袍的年轻道人的身影，如同一片永恒不化的黑暗本身，笼罩住了过去与未来，仿佛正在等着祂的到来一般。
“诶……等等！什么时候……”
披着长袍，浑身散发着灾厄与混乱的气息，整个人仿佛是一个立体的阴影的奈亚忍不住的干笑几声，四下张望了一眼之后，果断的举起手来作投降状。
身穿玄黑色道袍的年轻道人也是微微一笑，然后挥出了一掌之力，霎时间便是天翻地覆！
单一的时间线开始扭转变动，被强行抚平了一切的皱褶，任何的“异常”都会如同水面上的涟漪那样，遭到无情的“修正”，直至彻底的消失。
奈亚只是眨了眨眼睛，没有任何反抗的看着那一掌把自己直接扇回了“原点”！对方的力量强盛万分，到达了就连祂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所以还是不要反抗比较好，免得结果改变不了，自己还要被捶个半死。
祂的整个意识都直接被从过去的历史之中拍了出来，撞进了现世里的上古四凶之一的混沌的虚影之中，不分彼此的融洽在一块！
而在玄君洞天内部，混沌的虚影彻彻底底的凝实，一下子就完全活了过来！
但祂还没有来得及有任何的动作，就被高空之上的真灵位业图一刷一卷，毫无反抗的就被摄入其中，彻底消失不见。
天帝化身伸手一摄，便将真灵位业图收了回去。
至此，模糊的光影退去，横贯三界的巨大裂缝也缓缓合拢消失，只剩下一群惊疑不定的人们。他们面面相觑，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如在梦中。
刚刚发生了什么？！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以至于他们的心理都还没有转换过来，就全部结束了！
就好像是一个人出门左转到街道上买瓶水，然后途中直接发生了外星人入侵地球，地球人奋起抗争的戏码，上演了诸多壮志豪情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最终成功的打退侵略者，恢复了和平……
而一开始的那个人从头看到尾，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扫码付款，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系列浩大的演出从开场到结尾，自然会感到风中凌乱的吧？！
更何况，最可怕的就是他们勉勉强强算是被卷入其中的当事人，因此比外界只能够收看转播的人看得更加清楚。
那位在时间尽头现身的身穿玄黑色道袍的道人，分明就是和天帝本尊如出一辙，甚至与民间传说之中的那位阴天子也是多有相似之处！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由得从他们心中升起。
那位该不会就是所谓的玄君吧？
如果只是与一位大能相似，那么还可以说是那位大能的人间化身。但是其与天地之间最为顶尖的两位大能都相似，这就很奇怪了。
该不会是反过来……不管是天帝，还是阴天子，其实都是那位玄君的化身吧？！
而有着这样的感觉，惊疑不定的人，在外界同样存在，其中尤以晋皇最是惊愕，因为他的心念都差点儿崩溃，那个在最后显露身形的玄黑色道袍的年轻道人——
分明就是他的那位师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二十四章 爆料
没有轰轰烈烈的旷古大战，没有天崩地裂的创世冲击，甚至根本就没有打起来。
仅仅只是奈亚在逃跑，莫宸寻找机会布置陷阱捕捉对方而已……没有什么困难的，就好像是一个老练的渔夫，来到了自己熟悉的河段，撒下了网抓住了鱼。
事先的所有准备，都是为了最终的结果，一旦出手就绝对不容有失。
而且奈亚本来就不是那种会热血沸腾，与敌人堂堂正正刚正面的角色。否则的话，早就求锤得锤，被莫宸锤爆了，哪有可能制造这么多的麻烦？
奈亚是喜欢玩弄各种阴谋诡计，做各种小动作的类型，祂只会想尽办法避开正面战场。绝无可能说着热血豪迈的“强者语录”，然后爆发出多少万匹的力量，冲上来与莫宸来一场拳拳到肉的正面战斗。
而且那画风也太奇怪了一点儿，简单地说就是画面太美，估计没有谁敢看的，因为实在是太过辣眼睛。
「我今日便与你一决高下，必定要将你轰杀！」
「哈哈哈，雕虫小技，你这没用的废柴，想要败我，你还远远地未够班啊！今日定要将你轰下……毫不留情地轰下呀！」
「混账，与我作对，我忍屎忍尿也忍不下你，你惹龙惹虎也不该惹到我呀！你今日便要死的极惨，最惨，惨绝人寰啊！」
「给我收声，强者一生遇强越强，我今日便要证明，你一生都注定在我之下，这便是老天给你的宿命！」
——想想吧，要是奈亚拉托提普这样子满嘴的粗鄙之语……
咳，不是，是满嘴的“强者语录”，尽显无比霸道强横的作风，然后冲上来就挥舞拳头，露出八块腹肌，肌肉虬结，无比热血的与莫宸大战十万回合。
两个人就这样不停地战不停地战不停地战，不将对方轰至渣打到爆就不肯罢手……这画风怕不是要吓死人，稍微脑补一下都让人觉得目瞪口呆，毛骨悚然。
所以怎么想都不可能才对，毕竟这是关系到人设的问题。
虽然说莫宸最近也的确是整理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将以往的一些突发奇想都变成了现实，其中就包括港漫的一些主流力量体系，甚至还恶趣味将“强者语录”与其打包捆绑在了一起。
就是不知道谁会这么幸运，成为下一个小白鼠。
但是就连他自己，也不会觉得奈亚拉托提普属于那种东西的受众，他的脑回路只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的级别而已，并没有奇葩到这种程度。
……
……
某处未知的空间之中。
空白一片，空无一物，只有一人一兽——
人是身着一身玄黑色道袍的年轻道人，兽是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而无爪，有目而不见，有两耳而不闻……而且无比庞大，如同一座小山那样，皮毛上是如同宇宙背景一般的光泽，仿佛混沌在流转一般。
以至于在这样的巨兽的旁边，身着一身玄黑色道袍的年轻道人的身形显得相当渺小。
上古四凶之一的混沌，曾经的「传说」，在被超乎寻常的手段收集了足够的模因信息之后，已经被塑造成为了「真实」的存在。
——而对于莫宸而言，最重要的不仅仅是用这样的概念来困住奈亚，不让对方逃遁。而是意味着他掌握了更进一步的技术力，涉及到了模因与维度的变化。
在以往的时候，他有什么奇思妙想，都只能够自行将各种零零散散的素材，拼凑出一些看似唬人，实际上虚有其表的东西。
但是现在他却能够利用模因信息，将传说真正的化作现实，不再是仅仅外表相似的存在，就连本质也是别无二致。
“好了，赢家通吃，败者食尘，现在把匕首交出来给我吧！”
莫宸伸出手来，冷声说道。
他压根就不管自己之前的人前显圣，对这个位面造成了何等程度的巨大风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凭借实力圈了多粉，现在外面又到底是何等山呼海啸一般的普天同庆的状况。
须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有数千万人陷入了狂热的情绪之中，更有无数的方士、神婆、跳大神的家伙，拼命的开动脑筋编织神话，现场编写各种神话传说，并且一下子衍生出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
但无论是哪一个版本，基本上都是在传颂「天帝」的无上威能，夸赞这位至高无上、统治三界的大能的故事。其中极尽所能的吹嘘，拼命的增加各种传奇色彩，以至于浮夸到什么似的，要是又有人穿越过来怕是得以为自己进了印度神话的世界。
倒也不是没有人想要博眼球，刷存在感，因此另辟蹊径信誓旦旦的说这是天外邪魔想要吞噬人间，毁灭万物，极尽能事的往「天帝」的身上泼脏水，并且将自己粉饰成为真正的救世主的那种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虽然说不管是哪个时代，都不缺极具冒险心的疯子，但是狂热的群众与虔诚的信徒的数量，明显比这些想要冒险一搏的疯子更多，而且行动力和战斗力更是爆表。
所以污蔑「天帝」的疯子都被当场打成了一摊死狗，侥幸没死的也被抓住送上了火刑柱绑着……
人们怀疑这些疯子才是邪魔入体，毕竟之前那种至神至圣的气息大家都感受到了，唯独就是他们居然说那是什么邪气魔气，见之不祥，沾染即死……
这不是疯了就肯定是魔头披着人皮来蛊惑大伙儿的！因此民众们决定用荔枝树枝烧死他们，以绝后患。
顺便一提，这个方式是从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用来烧僵尸或者是处理同样的妖邪精怪。因为荔枝树火气属阳，最旺克阴，有辟邪和除邪的作用。
而要是没有荔枝树的地方，也可以用其他的东西代替，杨柳、松柏、桃树，辟邪的木材多的是，烧死这些邪魔肯定足够！
可以说，「天帝」的人气直接登顶了，因为人前显圣展露无上神通的缘故，甚至于一举胜过了幽冥白莲那群粉丝苦心经营百年的「阴天子」信仰。
如果这个时代有了微博，并且莫宸还专门开通认证了自己的帐号的话，怕是真的立即就会关注人数过亿……换做是在什么类DND的世界观里的话，就算什么力量都没带过去，信仰封神推平一切简直轻轻松松。
不过他是一个低调的人，并不关注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对他而言，在逮住了奈亚之后，这个副本就相当于通关了，以后怎么发展都不关他的事情了。
只有他留下来的天庭地府的机制，会一如既往的发挥作用，但是他自身想来是不会过多的关注这个世界了。
最多就是保持特定的联系，视作一个发展得不错，随时可以转移的分基地。
现在最重要的，果然还是被奈亚拿走了的匕首，也就是阿兹特克神话之中的查克切尔之钥。
“……”
“……”
面对莫宸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掌，直入正题的举动，在“混沌”的那张无法形容的脸上，出现了异常人性化的表情，就好像是僵住了一样。
“怎么了？别告诉我你也没有……”发现沉默的时间有些过长，莫宸微微一挑眉毛，语气顿时变得有些危险了起来。
“……那个，查克切尔之钥的确不在我的手上，你认错人了，毕竟你也应该知道，「我」其实有无数个化身形态……”
被封印在“混沌”体内的意识，顿时就发出了相当僵硬的干笑声。
“所有的「奈亚拉托提普」都是各自独立的，就像是一个名为「奈亚拉托提普」的种族，我也只是其中的一员，不能够代表全部……”
“……”
“……”
莫宸微微沉默，皱起了眉头。
他其实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这一次或许也是会落空，毕竟面对的敌人以复数形式的不同化身人格而出现，有着无数种形态。
甚至混乱到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作什么的程度，这是最让人头疼的，因为他无法确定哪一个奈亚才是取走了匕首的始作俑者，更加不能够确定那个始作俑者在什么世界。
一发入魂，单抽出奇迹，第一次就正好抓住真正的目标……这样的好事情还是不要指望了。
不过听到这样的消息，虽然其实有没有那把匕首都问题不大了，但还是果断的觉得不能忍啊！所以怎么处理眼前的这个家伙好呢，自己现在似乎有很多种手段，可以好好的炮制这货。
这么想着，莫宸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眸里闪过了一抹危险的光芒。
“等等，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发现眼前年轻道人突然沉默，不再说话了，奈亚大约是预感到了大祸临头的前兆，连忙补救一般的大声喊道。
“虽然我没有查克切尔之钥，但是我知道一部分你在探寻的「真相」，虽然只是一部分。”
“嗯？”莫宸微微眯起眼睛，“你先说来听听，让我考虑一下。”
“你现在的实力几乎是无视物理法则的增长到这样的程度，想来应该是你的主体所在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吧？不过你是将我从「过去」抓出来的，所以现在的这个时间段对于我来说就是「未来」，我也只能够暂且这么推定……”
奈亚苦笑着，做出了这样子的揣测。
“并不是你的力量突然增长，而是本来强大到过分的宇宙原始作用力一步步的降低，不只是你，所有的诸神都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状态……”

第一百二十五章 始源宇宙
“……”
“……”
莫宸眯着眼睛注视着对方，没有说话。
明明双方之间的体型对比悬殊，在小山一般的巨兽面前，他才是最渺小的那个，然而偏偏他的气势才是最霸道强横的那个，仿佛他才是真正的洪荒巨兽。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只是人类的肉眼无法观测，甚至包括光波、磁场、空间、热量……等等等等，一切物质世界的探测方式都无法识别，不过奈亚这种拥有高等灵觉与非凡感知的邪神却是不在其中。
要知道能量与质量紧密相关，所以尽管肉眼无法观测到，然而奈亚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关于眼前之人身上隐晦透露出来的庞大无比的异常能量波动。
简直就如同是质量巨大的星体一样，已经在无形之中对四周的时空产生了一种可怕的作用力，就像是一个异常巨大的质量场，仅仅只是存在着就会使得空间弯曲一样的感觉……正常来说，这当然不会放在奈亚的眼内。
就算是旧日支配者、外神这些混沌侧的至高存在，表现得再怎么浑浑噩噩的，毫无自主意识，仅仅依靠本能运行，而没有多少“战斗”的经验也好，摧毁星球对祂们而言也就是在睡觉之中伸伸懒腰的事情。
偏偏眼前的这个家伙并不是没有反抗能力，不能够算是活着的生物的一颗宇宙天体，甚至于只是一个「影子」而已，本体还在另一个更高层次的次元。
惹不起，惹不起……
“你应该也已经发现了，其他的任何一个位面世界，都不如你的主体所在的那个世界那样……抑止力强大到不可想象的程度，宇宙的坚固程度也是远超任何的其他世界。”
发现对方没有接话捧哏的意思，奈亚只能够知情识趣的自顾自说了下去。
“以至于你、我们、其他的神灵，明明都拥有决定性的力量，却是十成都发挥不出一成。因为它有一个隐藏着的上限，如果没有触及到这条线的话，什么感觉都没有，但要是超过了这条线的话就会被压制得特别狠。”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说重点吧！我的那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不同？”莫宸撇了撇嘴，这么说道。
“好吧好吧，我只是在思考怎么解释才能够让你理解，你知道的，你所处的那个世界并不平凡，甚至可以说是多元宇宙之中最为特殊的一个区域……”
奈亚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却又透露出了一丝凝重与谨慎，似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对祂而言，也是极为重量级的一个秘密。
祂问出了这么的一个奇怪的问题：“首先，这么说吧……你听说过「始源宇宙」的概念吗？”
“我倒是听说过「始源地球」的设定，还知道它的代号是Earth-33……”莫宸冷声说道，“你准备跟我探讨一下DC漫画宇宙的世界观吗？”
“DC漫画宇宙是什么？”奈亚有些疑惑的问道，然后又说，“算了，这个不重要，我们知道你不知道的信息，你保留了我们没有的记忆，这个很正常。”
对方知道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自己保留对方没有的记忆？
莫宸轻轻皱眉，紧接着又舒展开来，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不过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奈亚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你所处于的那个世界，就是起始，就是源头，是多元宇宙的基石，是森罗万象的起源……再简单的说，它是所有平行时空的基准点，属于上层叙事的世界。”
“上层叙事？”莫宸愣了一下，他隐约记得这个概念，虽然一时间没能够完全想起来是这辈子的记忆还是上辈子的记忆，又到底是出自哪里，是什么时候看见的。
毕竟他虽然不会遗忘任何的记忆，但是数据量太过庞大，想要翻找起来也是件麻烦的事情。
“是的，举个例子来说，注意，只是一个例子……你所处的那个世界就是「作者」所在的现实世界……”
奈亚表现得完全不像是一个混沌侧的异星邪神，更加像是一个富有娱乐精神，紧跟潮流的现代人那样。
“而其他的所有世界则都是小说、游戏、电影、动漫等各种作品对应的时空，属于下层叙事。”
——什么“电影”、“动漫”之类的词汇张口就来，侃侃而谈。
“「作者」所在的现实世界……”莫宸也终于是恍然的想了起来。
“没错，那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拥有着与所有时空都截然不同的「真实」……其他的所有世界，在你所在的那个世界里都只是不存在的幻想，是过去或者未来会被创作出来的作品。”
奈亚相当凝重地说道。
“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你所在的那个世界是无数的时空线上最早的起始，最初的起源。对它而言，无数个其他位面就像电视频道一样，但只有它自身才是现实侧……”
原本是没有任何的特殊，但这就是那个世界最为特殊的一点，它就像是现实的维度那样，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比起电视电影，小说动漫里那些精彩的世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问题就在于只有它才是现实侧，电视电影，小说动漫里的都只是虚幻。
甚至于电视电影，小说动漫，都必须建立在现实世界存在的基础上——毕竟要是地球都不复存在了，哪还有人会拍电影电视，创作小说动漫什么的？
“……”
“……”
莫宸没有说话，只是紧锁眉头，平心而论奈亚说的话与他一直以来的怀疑对上了，很多地方都正好符合对方所透露出来的信息，虽然冲突的部分也不少，但他直觉的觉得对方没有说谎。
只不过……
他沉思了良久，然后不知道为何突然用力地摇了摇头，紧接着抬起头来凝视着“混沌”，开口问道：“还有呢？”
“……”
“……”
“没有了，我之前就说了只有一部分……”奈亚的声音顿时一下子低了下去，有些底气不足的感觉，“我也只能够确定这一部分，或者其他的奈亚拉托提普会掌握其他部分的信息。”
哈？
居然没了？有没有搞错啊！
莫宸这下子是真的有种想要想要大喝一声，高喊着“强者语录”，直接将这家伙当场轰杀至渣的冲动了。他感觉一直笼罩在自己眼前的迷雾散去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东西。
但是却还有更多的不解，例如说宇宙重启，例如说神秘立方体，例如说本应该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世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诸如此类的，这些都是他迫切想要搞明白的东西。
结果对方却告诉他还得像是拼拼图一样，继续寻找更多的拼图，才能够知道剩下的部分内容？
——混账东西！你今日便要死得极惨，最惨，惨绝人寰啊！
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揉了揉眉心，莫宸最终还是没有突然变成那种有棱有角的肌肉兄贵画风，只是头疼似的叹了口气。
罢了，反正最关键最重要的一块拼图终于是到手了，以此作为线索去寻找相信速度会快上不少……而且也并不是只有「奈亚拉托提普」才能够提供这些消息。
秩序诸神们也追寻了无数年，怎么的也肯定搜索到了很多相关的线索信息，从祂们那里获取情报的可能性貌似更大就是了，莫宸觉得自己要采取的措施就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不过话说回来，貌似主世界已经是彻底灵气复苏的状态了，属于神话纪元再度开始崛起的初期，现在又是怎么的一个样子了呢？
神话的制约力估计肯定是彻底的失效了……
诸神们应该会陆续复苏过来，然后降临人间，引发种种异象和异常，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因为祂们的体量都太过庞大了，宛若是尘世巨蟒在海洋里游曳，哪怕只是单纯的翻个身都会引发巨大海啸。
所以，接下来应该会很热闹了，即使不会一下子就过渡到神灵随意的化身，行走人间，阔步于大地之上的神话时代。
但是在祂们的神力的辐射影响，以及权柄领域的互相碰撞之下，各种难以理解的异常现象或许都会频繁出现……这让莫宸莫名的觉得有些唏嘘，要是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当年他就用不着这么辛苦了。
例如说一人分饰多角，装神弄鬼吓唬人什么的……不过现在想想还真是有趣。
或许他现在的各种恶趣味，就是从当初的这些行为延续下来的，一直都没有改变，只是玩得更加高端了一些而已。
……
……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了的样子。
夜深人静的时刻，中国的某座城市的某栋老旧的居民楼里，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终于是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他挠了挠蓬松的头发，眼睛明亮有神，丝毫没有惺忪或者朦胧的感觉。
戴上了眼镜，穿着拖鞋，他走到了书桌的旁边拉开窗帘，往窗外看去，然后皱起眉头，将眼镜摘了下来。结果反而看得更加清晰了，他的近视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好了。
少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感觉，疑惑的反复将眼睛戴上摘下好几次，甚至还掐了自己一把，痛得呲牙咧嘴的才确认了这不是在做梦。
说起来，明天还要上学呢，但是他却精神奕奕的愣是睡不着，和以前的那种怎么都睡不够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种情况，好像就是最近这些天的时间才开始的吧？他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是前些天，自己突然听到了一声轰隆，仿佛天地都摇晃了一下的感觉……偏偏别人都没有听到，也没有感觉。
反正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就觉得空气清新了许多，仿佛用力一吸都会变得特别精神，而且好像整个人都被什么能量滋润了一样，身体精神都在迅速的变好。
“难道是外挂上线了？”少年忍不住这么幻想，并且开始套入自己曾经看过的很多都市异能的小说的套路。
懵懂的初恋，美丽的班花，都会很快的与自己擦出火花……自己的学习变好，运动变好，人也变帅，全校闻名大出风头……还有就是那些欺负自己的人，看不起自己的人，自己也要出手教训他们……
不过很快的，他就脱离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主要是残酷的现实击碎了少年的英雄梦，要是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世界，就他开始变得特殊起来的话，他或许还真的会觉得自己是主角。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已经证实了有神灵，有魔王，有奇迹与魔法……傻子才会觉得因为自己的近视眼恢复正常了，自己就是能够去和那些可怕的存在刚正面的主角了。
还是洗洗睡吧！
而像是他这样的例子，也发生在全国各地甚至全球各地，不同的就是不是每个人都发觉了自己的变化，也不是每个人的变化幅度都相同，更加不是每个人都有逼数。
因而有人蠢蠢欲动了起来。
首都的国家科学院，各个遍布全国各地的下辖研究所、研究中心，却都是忙碌了起来。得益于在某些方面的领先，中国现在已经研发出了检测灵气压的仪器。
也因为如此，他们似乎发现了某些变化，察觉到了问题——
“&#215;省&#215;市，空气之中的灵力因子密度数值达到了一百个标准单位以上。”
“八十七个监测点之中，这是第一个突破一百个标准单位的大关的地点，但是其他的都已经到了九十多，而且数值还在上升！”
“已经可以确认了，全世界范围内的灵气密度比起以前足足增加了十多倍，这还是平均数！而且还在不断增长！”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话纪元的开端
华夏可以说是最早接触神秘，确认非常识领域，并且对其立项进行调查、解析以及研究的国家，并且因为种种领先的优势和便利，的确出了一些成果。
物质为构成宇宙间一切物体的实物和场，就连光、磁场、电场等都是物质的一种，因此灵气说到底其实也不例外，有天赋的人能够感觉得到空气之中的某种特殊的游离能量因子，并且对进行利用。
而科技仪器检测不到这种特殊物质的原因，就只可能是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式和正确的频率。
除非是它是完全唯心的，客观来看属于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否则的话，就肯定可以发现并且利用其规律。
这个秘密项目被命名为「灵子科技」，目前已经初见成效。
例如说检测灵气压的精密检测仪灵子探针，让没有灵视能力的普通人也能够看见超自然痕迹的灵能护目镜，再或者是可以一定程度上模拟一些简单的超自然能力效果的符文充能装置……
等等等等。
虽然没有特飞猛进，一下子就进入一个神秘学与科学完美相结合的时代，而且这也不现实。任何技术的研发推进都需要时间和积累，如果有人以为一步就能达到最先进，这只能够说明他的智商超低。
况且比起欧美那边最近才开始的「魔法科技」项目，刚刚立项不久，连人手都还没有招满，研究都还没有开始多久，更加不要说是出成绩了……
所以严格来说，这个成果还是令人满意的。
中国也并没有好高骛远，而是选择了稳扎稳打的作风，首先在全国各地布置监测站、监测所，利用各种型号的灵子探针来检测各地的灵气密度，甚至在国外的多个地方也都有选择的组建了同样的秘密设施。
以至于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从前些天的某个时间点开始，就有一些官方的非凡者报告说感觉到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异常动静”。虽然有些没头没脑的感觉，但相关机构部门还是展开了调查。
结果自然是令人惊诧的，甚至让不少人跌碎了眼镜。
他们发现世界各地的灵气密度竟然开始了疯狂增长，每时每刻都不停歇，每一天都比前一天高出至少十几二十个的标准单位，数值简直像是疯了一样的噌噌噌往上涨！
就连那些试点学校，试点培训机构里面发生的现象，都充分证明这个事实。很多有天赋有资质的人，修炼武道的速度都明显加速了，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很被看好的苗子，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开了外挂。
即使不是直接点亮技能，突破境界那么过分的金手指，也至少是变速齿轮一类的加速器，一天的进展比得上以往的一个星期、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真是越来越夸张了！
而且因为灵力因子在空气之中的含量越来越多，一些往常资质似乎达不到“觉醒”标准的人，也因此幸运的搭上了顺风车，以至于相关机构一时间忙不过来。
毕竟那些人都是极其珍贵的种子，每一个有接触到神秘领域的天赋的人，都可能是希望，都可能是未来。一旦表现出了“觉醒”的可能性，都必须慎重对待、备案、收纳他们进入体制之内。
但是禁不住这些本来很罕见的种子们一下子全面开花，到处都是，他们之前毫无准备，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倒也不是说人人“觉醒”，全民修真这么夸张的程度——
严格来说还是比例低得可怕，令人发指，只是比之前好了很多而已。
但是禁不住人口基数大啊！中国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泱泱大国上下十几亿人，再低的比例也会出现一大堆人的，更何况灵气密度还在疯狂的飙升上涨，暂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要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全民修真的时代还真的可能到来。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鬼？灵气复苏吗？但是复苏不是早就已经过去了吗？
而且按照这种势头继续狂飙下去的话，怕不是要重演神话传说里的黄金时代——希腊神话中传说大地上的凡人都不会衰老的时代，而《黄帝内经》的素问篇也记载说“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
不怪他们头疼，因为大家都觉得灵气复苏是早就已经发生了的一段时期，或许从两年前的太阳关灯开始，就是灵气开始复苏的过程了。
所以本来普普通通的世界，慢慢的就展露出了各种异常之处，隐藏于水面之下的神秘世界也终于由暗转明，不再坚持“避世准则”——西方的说法是“隐秘化”。
虽然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却也足够震撼，几乎让无数的专家学者挠破了头，愣是想不明白以前对方是怎么隐藏得这么好的。
但是现在，现实似乎又抽了他们一记耳光，告诉他们现在才是真正的灵气复苏，甚至是灵气潮汐如同海啸一般席卷全世界的级别，之前的各种现象不过都是小打小闹的前兆而已。
事实上，他们之前的猜想没有错误，只不过之前是属于灵气复苏的开始，现在则是属于神话纪元的开始而已。
——诸神从天上坠入凡间，这是人与神共存的时代。
这不是正常的灵气程度，而是太多太多能量庞大无比、动辄就堪比大型恒星的“神灵”，在真正意义上的接近人间，因此带来了无穷无量的元气灌入。
就像无尽江河归于一海，将灵气密度提升到了一种无从想像的地步。
再加上灵界与物质世界的彻底重叠，无穷无尽的灵流再次开始汹涌，也导致了这么一个结果……
所谓的神话纪元，就是神灵都能够随意的阔步大地，人类也可以生活在神界之中的时代。
……
……
莫宸的梦境世界已经完善了第一阶段的大工程，宣告进入了第二个阶段。
他以联系整个地球的人类集体潜意识，创造了一个类似心灵网络或者精神世界那样的亚空间，其大小基本覆盖了整个地球，并且与现实世界基本上完成了相互重叠。
这已经不再是一开始的梦境之地了，而是世界的内侧。
甚至于它已经不仅仅存在于人类集体潜意识之中，还因为莫宸将自己的冥府神域投影重叠在其中，所以成为了地球这颗行星安置灵魂的场所。
或许应该换一个名字，叫做「星之内海」才对。
第一阶段完成，第二阶段就是尽可能的邀请更多的神灵，让古神的领域，让古神的梦境，不断的融入星之内海当中，强化加持这片本来就稳定坚固到难以想象的亚空间……
直到它集结了无穷的伟力，成为了诸神的伟大梦想，所有神域交叉汇聚的“万神殿”之后，才会进入第三阶段，也就是最后的一个阶段。
——虚空渡船，诸神方舟！
目前来说进展顺利，计划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部分，而宇宙重启的最终末日灾难暂时也还没有影子，最麻烦的也不过是阿兹特克神话的「太阳纪」概念所引发的太阳系末日。
麻烦是麻烦了一点儿，但是在神话纪元再度开启，九州天庭，阿斯加德，奥林匹斯，凯尔特神话，玛雅众神，美索不达米亚诸神，埃及众神……等等等等，都将会陆续降临。
在这个要命的时间点，出现这样程度的世界末日，简直就是个笑话，又不只有阿兹特克神话才有太阳神的位格。
“……沃班侯爵没有意见，虽然他的态度很不好，但是对于接受你的邀请的提议并没有单纯的为了反对而反对……黑王子亚历山大&#183;加斯科因抱有很大的疑虑，目前尚未确定……”
“还有另外的几位弑神者，态度都是相当不同，纽约的那位魔弹射手倒是很爽快的拒绝了，原因是因为他放不下自己的国家和人民……”
“至于印度的那位爱莎夫人似乎根本不明白我们派去的人到底在说什么，说来说去都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频道上……还有中国的罗刹王，那位教主根本就是连人都找不到……”
艾丽卡有些烦恼地说道，然后用力的捶打了一下黑曜石的桌子，以至于四周连带着地面都明显的震动了一下。
砰！
然后，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于是赶紧将手背在身后藏了起来，一副无辜的样子，脸颊微微发红。
倒不是说掌控不住自身的身体能力，只是一个女孩子表现出这种骇人的怪力，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如果是在战斗之中，她自然不介意利用这种半神级的身体能力，将一个个的敌手斩于剑下，挑战各种魔法巨兽、传说巨龙……但是在眼前人的面前，她却不希望这样做。
女孩子在恋爱的时候，最好就是表现得连瓶盖都拧不开，能够自己换水桶，提着煤气罐上楼都属于女汉子的行列，更加别说是她刚刚一时间没控制住，一拳头不知道多少吨的拳力，以至于让整栋屋子都震上一震的表现。
不过莫宸头都没抬一下，只是在快速的记录着自己的显身在那个仙侠位面里获得的收益，毕竟这一次的实验数据还算不错——
无论是歪曲时间线加速一百年的行为，亦或者是无中生有打造出来的元神大道体系，再或者是最后玩弄的对模因概念的高层次掌控……百年时间，这些都是较为突出的成果。
那个世界也可以作为一个有趣的范本保留下来，当然不再适合加入太多的额外元素，玩什么大杂烩了。
——就按照预定好的轨迹，这么按部就班发展下去，成为一个真正的高等仙侠位面就可以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雅典与女神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还有，你专门把我召回来，然后让萨尔巴特雷卿顶上我负责的岗位，难道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发现某人根本就是连头都不抬一下，艾丽卡顿时觉得有些恼怒，差点儿想要动手捶他。这家伙把自己专门叫过来，就是为了玩放置play的吗？
真是太过分了，好歹本小姐也是南欧最为璀璨的明珠吧……好吧，至少是两颗最为璀璨的明珠之一！这家伙这样子做，难道良心就不会痛的吗？
这位“深红恶魔”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尤其是她的心思在很多时候显得比较复杂，说得好听一点儿就是心思聪慧，说得不好听一点儿就是心眼太多。
以至于心思不纯，在修行一道上就稍微的落了下风。因此没能够胜过专心致志一心一意的莉莉娅娜，慢了一步突破封号骑士的层次，这就让她觉得有些不妙了。
等到后来发现自己根本算不上是第二个突破的半神，那两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巫女才是最早的两个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莫宸从来就不觉得这是一场竞争，但是艾丽卡还是有种自己输了的感觉，破天荒的落到了第四名，不说取得胜利，就连前三甲都没有能够挤进去。
输了……输了……虽然不知道输了什么，但就是输了。
至于现在，她自然更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怀疑对方是不是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专门叫自己过来是为了敲打自己，这冷淡的态度也是在摆脸色什么的。
“这倒不是，只是现在东尼不适合继续滞留在这边了而已，其他的弑神者也是……”
莫宸这个时候终于是抬起头来了，好整以暇地说道，语气平淡而且自然。
“因为说实话，我实在是不希望看见他们都死在宿敌的手上……那些弑神者们只有离开这个世界，不与正主碰面才有机会活下来。”
毕竟要知道，以前的神灵其实只有一部分的存在得以降临，因此弑神者们还能够与之抗争，胜算还可以勉强争取一下五五开的程度。
但是现在不同，完全复苏的神灵强大到不可思议，只要祂们从沉睡之中醒来，就绝对不是弑神者可以对抗的力量了。
而被夺走了权能力量的神灵，大概都不会觉得这是什么有趣的事情，都会选择回收自己的力量，哪怕那部分分离出去的神力在祂们看来其实不是多么重要。
“所以，这就是你让萨尔巴特雷卿过去那边的那个魔幻世界坐镇，并且还让我们对其他的魔王发出邀请的原因？”
艾丽卡奇怪的问道，她的眼眸里炯炯有神，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她本来是一直都在负责一个刚刚起步的魔幻世界的殖民工作的，两大魔术结社在那边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以大量的战争骑士和强悍的双足飞龙，还有各种被驯服了的强大超凡生物，搭配各种高超的魔法炼金工艺和现代化制造技术的工艺，已经通过扶持精灵帝国，横推了那块大陆的一半。
而且不只是征服，还是同化，语言、文字、信仰，甚至于就连那块大陆上本来流通的货币，都逐渐被魔术师们带去的新概念所取代……而且不管是精灵，还是人族，或者是兽人，总归都还只是处于非常蒙昧的时期的生灵。
弱者崇拜强者，落后羡慕先进，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毕竟打又打不过，对方的文化、制度、技术又都明显要比他们都先进完善强大，理所当然的就会感到畏惧，进而试图模仿、跟风。
但就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艾丽卡却被召唤了回来，将某个二哈……不是，将“剑之王”换了上去，这就有些奇怪了。虽然说大局已定，萨尔巴特雷也不会真正的主事，所以按照预定的发展计划走下去就可以了，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艾丽卡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等人在那边的折腾，终于是惊动了本土神灵，所以地球这边也需要真正重量级的人形天灾过去坐镇了。
但是现在一看，似乎还有更加重要的原因在内，貌似是莫宸察觉到了神话纪元的开启，不忍心看见那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就这么被干掉，所以找了个由头把他叫去另一个世界了。
当然，东尼自己是没有那样的自觉的，他只是快乐的觉得自己可以上战场，如同战士一样的活着了。
莫宸没有正面回答艾丽卡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关于你刚刚说的那些，其实也没有什么，那些家伙难以打交道是很正常的事情……”
又转移话题，艾丽卡撇了撇嘴，不过没有指出来，反而是在心里暗暗确定了一个事实。
——这家伙果然不是弑神者，也许本质其实是一尊特别古怪的神灵。他自己就丝毫不在意弑神者即将面临的艰难处境，甚至还有余裕，考虑对其他人伸出援手。
她稍稍收敛思绪，然后开口问道：“那么我们要继续展示我们的善意吗？”
“继续吧，姿态做一下也总是好的，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不过表面功夫是表面功夫，实际操作是实际操作……”莫宸摸了摸下巴。
“好吧，虽然这件事很麻烦，不过既然是你的要求……”
艾丽卡点点头，虽然嘴上在抱怨，但是口气听起来却非常愉悦。她喜欢这种有事情需要自己去做的感觉，要是对方压根就不需要自己那才是问题。
而且她也听出来了，对方绝对是准备搞些什么小动作，至于会引发什么大风波，这就说不准了。
“说起来，你们赤铜黑十字之前好像找到了「戈尔贡之石」这件圣遗物？”
这个时候，莫宸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份羊皮纸的文件，看了一眼，慢悠悠的这么问道。
“「戈尔贡之石」？我记得好像是之前有社里的魔术师发现过线索的高等圣遗物，不过后来我就去那边帮忙了，没有继续关注这件事……”
艾丽卡有些奇怪的问道，然后伸手过去想要将对方手里的文件抓过来，她不知道对方怎么的说起了这个话题。
况且这里其实是赤铜黑十字的魔术结社的大本营所在地，而这个空间也是总帅的房间，不过现在少女已经从上一任总帅的手里接过了大旗，这里自然其实就是属于她的地盘了。
只不过她一进门，就看见某人理所当然的坐在她的位置上，所以自然也没有来得及察看自己桌面上的各种汇报。
“等等，失窃了？这是开玩笑吗？”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金发少女的眉毛顿时就是高高挑起，怒火中烧，洁白的指关节捏的紧紧的。
收集世界各地失落的圣遗物，一直都是神秘侧孜孜不倦在坚持着的工作，在以前一个魔术结社的底蕴如何，很大一方面都是看他们的库存里收藏了多少的古代圣遗物。
那些东西的载体以及表现形式不一，但基本上都属于古代神灵的遗留，蕴含着古神的力量，记载着古神的睿智。能够增进他们对于相关的神灵的了解，并且获取大量的知识碎片。
而在前不久，赤铜黑十字就和雌狼、百合之都、老贵妇等几个稍逊一筹的魔术结社合作，发掘出了传说之中的「戈尔贡之石」，然而却在运送回来的途中失窃了。
这让艾丽卡感到又惊又怒，难道说在自己不在的这段短暂的时间里，南欧的魔术师们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居然连这样的纰漏都能够出现？
“其实也不怪他们，毕竟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不只是各国没有转变心态，就连魔术师们或许也很大一部分人保持着以往的眼光……”
莫宸笑了笑，倒是不以为意。
“全世界这么多人，总会有一些人拥有特殊的能力，发现某些东西的不同寻常的地方的。而魔术师们还是习惯性的觉得凡人没有威胁，所以一个不小心被钻了空子，这个也很正常。”
“但始终是失职了……我这一次非得好好整治他们不成！”艾丽卡冷着脸说道，眼眸里杀气腾腾。
“这个随便你吧，不过我觉得其中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戈尔贡之石」会这么容易失窃，也许还有隐藏起来的幕后推手，那几个小毛贼想来是被人利用了。”
莫宸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
他也来了一些兴趣，打算和那位古老的女神掰掰手腕，顺便将对方当作是自己在神话纪元开启之后的第一个对手……咳咳，不对，应该说是作为神灵阵营必须要拉拢的合作对象。
……
……
“快快快！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感觉非比寻常，也许是一件强大的魔法武器……”
“伙计们！我们崛起的机会终于来了！”
位于巴尔干半岛南端，希腊共和国的首都和最大的城市，雅典的某个偏僻的城区之中。
几个风尘仆仆的青年回到其中一人的房子，关上门，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围在了一起。他们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个行李袋，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在放光，那是贪婪与渴望的光芒。
这些人之前也只是一群生活没有多少保障的普通人，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自称青年艺术家——
因为主要靠着量产各种粗制滥造的所谓艺术品，例如说他们自己都看不懂是什么狗屎的涂鸦画作，装饰成为有着丰富内涵与意境的抽象画，然后蒙骗那些来雅典旅游，感受“西方文明的摇篮”、欧洲哲学的发源地的外国文艺青年……
如此一来，倒也勉强也能够混个日子，偶尔有些时候还能够阔一把，出去花天酒地一番。
直到不久之前，他们几个人同时发现自己似乎变得与众不同了起来，确切的说是觉醒了某种潜质，能够感知到魔力，甚至有人开始掌控了些许的魔力……
他们对此先是感到狂喜，接着就是惶恐，担心自己的秘密泄露而后被抓取解剖切片。
因为对国家体制没有信心，所以他们都没有选择公开自己的特殊之处，反而还专门跑出去以旅游的名义远离了雅典，直到确认没有谁发现他们的问题，才忐忑的回来。
不过在回来之前的最后一站里，他们干了一票大的，那就是在那座岛屿上发现了几个行为反常的外地游客，并且通过魔力感知察觉到那几个人携带着一些特别的东西。
几位“青年艺术家”顿时就起了某些不该有的心思，而且一连串的行动下来，简直顺利到好像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那样……
“这是什么东西？”
打开了那个行李袋之后，取出了一个硬木盒子，打开之后只见里面躺着一面黑曜石的徽章，上面栩栩如生地刻着蛇发女妖的肖像。
几人面面相觑，互相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迷惑的神色。
同一时间——
拥有少女的姿态的某种存在已经横渡大海而来，凝视着前方极尽遥远之外的尽头的气息，那是她一直都在追寻着的事物。
追寻了这么久，才终于借助人类的手将其挖掘而出，只不过她不能够就这么直接拿走，因为有很多敌人不希望看见她恢复到原来的位格。
所以她有必要多费一番功夫，故布迷阵才行……尽管失去了三位一体之神的神格，然而她现在仍然是智慧之女神，所以她不认为这件事有多麻烦。
雅典。
这座名字以她的神名来命名的城市，即将迎来暴风骤雨。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请双方选手入场！
在机场通往城市的高速公路上。
一辆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私家车，正在以子弹般的速度狂飙，硬生生跑出了f4方程式赛车的感觉。
所有车辆都忙不迭的让开道路，因为对方大有一言不合就朝你身上碾过去的霸气！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路太烂了吧？”莫宸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旅游广告，又看了看外面。
然后他忿忿不平的将手里的旅行社广告扔掉，充分地感受到了无良商家没有节操起来有多么可怕的这件事，广告宣传做得就像是方便面的宣传图案一样浮夸失真。
就在这个时候，他乘坐的这辆车突然就是猛地一跳，仿佛要原地起飞了一般的感觉。
“安娜，你其实可以开慢一点儿……”陪着君主一同坐在后座的骑士少女忍不住的开口了，并且下意识的摸索到了安全带的位置，犹豫着要不要扣上。
交通安全规则对于艾丽卡而言，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是这辆车将速度提升到了可以随时撞成铁饼的程度，并且还真的出了车祸，她也不会绝对伤到一根头发，就像是成年人不会因为碰碰车的正常碰撞而受到任何伤害那般。
但是凡事都有一个例外，总有那么一些人有着相当特别而且令人难以理解的天赋——
例如说机械白痴，只有一个按钮的机器都能够按错；又或者说黑暗料理天赋，无论怎么努力怎么认真，做出来的都必定是杀人的毒药，即使可以让料理闪闪发光，也肯定是加入了什么化学元素……
再或者是点歪了专长的驾驶精通技能。
很难想象，一辆普普通通的私家车，能够被那个外表娇俏可爱，仿佛像随着微风摇摆的百合花一般，有着楚楚动人的容姿的女仆开成这么一个样子。
如同动作电影般特技驾驶的情景，车子不是差点撞烂路边护栏，就是彻底冲出道路飞出去，再或者是与前方车辆仅以一线之隔的距离擦身而过，甚至是在转弯处差点拐不过来，或者快要撞上什么东西的时候紧急刹车……等等等等。
这是人设问题，完全无解。
艾丽卡都感觉到了有些头皮发麻，听听身后的道路上不时传来的后方车辆的惊叫咒骂的声音，足以就知道这是多么令人畏惧的车技了。
“放心吧，艾丽卡大人，虽然我很久没有开过车了，但是没关系的……我对我的技术很有信心。”
穿着以白色用荷叶边装饰的围裙加上白领素色连身长裙，头上还戴着女仆头巾的安娜小姐相当淡定地说道，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这个女仆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现状。
“但是我没有什么信心……”
艾丽卡的嘴角扯了扯，果断的抓住安全带给自己扣上，虽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但是她觉得这样子可以增加自己的心理安全感。
“也不能够怪安娜啊，毕竟这路况也真的很烂，一开始就不应该开车的，真是失策……”
莫宸若有所指地说道，他看着外面的高速公路，也是感觉到有些难以理解。
难不成欧洲贫富差异从公路平整度也能够看出吗？说是高速公路，却是坑坑洼洼的，勉强算是比较平整，宽敞程度也说得过去，但是整体上来说……愧对一个国家的首都高速公路的名头。
“这个很正常吧，希腊的财政一直都不堪重负，近年来没有太多的好转……况且前段时间世界各地自然灾害频发，飓风、地震、海啸、火山爆发。”
艾丽卡也努力的试图将注意力放在别的话题上，不去看安娜小姐的特技飞车表演。
“雅典自然也遭受到了袭击，虽然城市本身损失不大，不过想要指望希腊人这么快就重新修好高速公路，这是不可能的。”
不仅仅是很多欧美国家都患上了的“民主病”的问题，无法集中力量做大事，任何一个项目都要扯皮个几年才开始真正立项的缘故。
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希腊穷，属于那种“财政赤字大到再也拖不下去”的国家。
“居然是这样吗？我记得以前好像听说过，希腊是高福利国家，像是人间天堂一样……”莫宸眨了眨眼睛。
“不过是谎言而已，硬要说的话就是辛苦工作的普通人没有任何福利，公务员则是福利待遇大大超出平常人的水平……”艾丽卡撇了撇嘴，“拿大量借款去养国内的公务员，这也算是大搞福利了吧。”
“……”
“……”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这个国家还真是有够惨的，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他们再遭遇什么打击了啊！”
莫宸砸了咂嘴说道，然后又自言自语了起来——
“不过如果不是我先动手的，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艾丽卡叹了口气：“不了，还是我来处理吧……说起来，你之前带着莉莉娅娜在新奥尔良露面，这一次也应该轮到我了！”少女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这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莫宸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不过艾丽卡只是哼哼了两声，傲娇的别过头去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安娜小姐也终于是成功的将汽车开进了城市之中，并且找了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并没有车毁人亡……当然，车毁了也不可能人亡。
车上一共就三人，就连女仆小姐自己都是一位魔女，绝无可能出什么问题。
接下来，就是领略雅典这座古老城市的风情的时候，如果有那种东西的话……
……
……
雅典是欧洲甚至整个世界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其历史可以追溯到三千多年前，而在公元前一千年，雅典就成为了古希腊的核心城市。
其地处阿提卡的中心平原地带，三面环山，一面傍海。
古老的海风吹拂千年，悠远的歌谣在历史深处回响，这是一座古老而充满活力的城市，以十二主神之一的“雅典娜女神”高贵的名字命名，用英雄的传说和史诗般的战争叙述着自己的历史。
所有来过雅典的人都能感受到希腊原生态的生活方式，和雅典这座城市独特的魅力……
当然，至于到底是与不是，又或者是否真的感受到了独特的魅力，那就见仁见智了。就像是有多少人去西藏是真的为了朝圣，为了信仰，而不是为了装逼？
等到他们发现事情不对头了，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自己装的逼也只有自己咬牙坚持的份儿了，不去都已经去了，不来都已经来了，总不能够自己认怂，说自己后悔了吧？
因此这个逼必须装，还得装的漂亮！
对外的说法必须是自己感受到了神圣的洗礼，永远不后悔这趟旅程，到达了心灵净化的最高境界……即使事后去相亲都被人嫌黑嫌丑，而独自黯然神伤。
“这就是希腊的独特魅力？是雅典这座城市的原生态特色？”莫宸虽然早就觉得情况不对了，但是在真正深入雅典这座城市之后才发现这座城市有些糟糕。
很多道路上都挤满了车辆，游客和游手好闲的本地人充斥着这个首都，随处可见机车党，除了游客之外，当地人也丝毫不热情，甚至有种苦大仇深的冷漠。
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自然而然的从这座城市里散发而出，可惜了这般灿烂的文明和迤逦风光，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稍微思考了一下，他摇了摇头，觉得这座城市会变成这个样子，不一定是单纯的经济问题。希腊危机也许还是很多欧美国家类似的缩影，它们本身就麻烦一大堆，疲于奔命不堪重负。
结果“神秘世界”、“末日阴云”等DLC接连更新，无形之间便已经对现实世界造成了巨大冲击，并且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导致世界格局发生新一轮洗牌的苗头了……
强大的国家或者地区迫切的想要自保，甚至继续强化自身的实力，各种方面上的实力。但是不管是人才还是资源，都不可能从地上长出来，短时间内想要大量获取，自然还是剪羊毛比较好。
如此一来，弱小者自然就遭殃了，一系列的冲击之后，又被比自己更强大的人按在地上一顿摩擦，怎么可能不衰落？
“智慧女神真的会过来这里吗？”艾丽卡快步跟上前面的君主，有些厌恶的瞪了四周一眼，那些街头上的游手好闲之徒们投来的目光让她相当排斥。
安娜小姐充分的担当了女仆的职责，提着一个手提箱，优雅的紧跟在两人的身后。
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会的，这里相当于她的地盘，她有着相当程度上的优势，她的神域在这里还有部分残留，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她肯定会选择回到这里……”
对于骑士少女的疑问，莫宸非常肯定的点头。
“现实世界有不少这样的……嗯，这样的「贴膜」，属于古神的遗留，一层一层的到处都贴着。”
他不需要也不准备和智慧之女神斗智斗勇，他只需要利用自己某些方面的情报优势，先行一步以逸待劳即可。
“这么说的话，我好像的确是能够看见一些……类似于更深层次的空间？”艾丽卡微微眯起眼睛，眸子深处闪过一抹神性辉光。
“你确定不是看见星之内海？”莫宸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然后打击她说道，“我的「贴膜」绝对是最新的，肯定属于最外层的部分，雅典娜的残留神域在更深层次……”

第一百二十九章 阻击！
古神对于现实世界残留的影响，就好像是一面墙上贴满了的各种小广告一样。
各种与正常的世界法则秩序并不一样的神域，传说之中神灵构筑的「天」，纷纷与现实世界重叠起来，才是真正的神话时代……
而当诸神纷纷陷入沉睡，从舞台上退场之后。
祂们构筑的「天」自然也不会永远的维持下去。
始源宇宙产生的强大到过分的抑止力，在特定的时期就连强横到足以毁天灭地的诸神的真身都能够抑制下去，至于诸神的造物自然不可能说比神灵的本体还要强大，同样会被破坏。
但是，一面墙上贴满了顽固的小广告，想要把它们撕毁容易，但是想要完完整整的撕下来却是很难，它们总会残留下来一小部分……残留的神域，破损的异面维度，甚至是被截取的时间线。
等等等等。
对于相应的神灵来说，这些残留的部分对祂们是有利的，祂们可以轻易的在原来的基石上重建起以往的格局，也可以借助残留的部分力量做到很多的其他事情。
莫宸花费了半天时间，稍稍游走了一圈雅典这座城市，确认了那位女神的神域部分的残留，然后开始制定自己的计划并且开始行动。
他的星之内海覆盖整颗地球，足以抵消在异神的神域作战的负面影响，毕竟在大家都陷入了沉睡，或者只有一部分意识苏醒，以神之触觉的形式在外面活动的时候。
他却能够以更为强大的力量，和更为充足的时间，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领域扩张开来，维持着直到占领整个现实世界。
这是莫宸的筹码与资本，他认为这颗星球必然十分重要，想要把持住「彼岸之舟」的终极计划的绝对主导权，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太多的强大古神将会陆续复苏，想想祂们之中有什么样的狠角色吧。
面对那些权威极大化的主神、神王，那些统治着天空与大地的至高无上者，那些宇宙运行力量的人格具现化……莫宸觉得自己就算是吃下了面子果实，对方也不会给自己多少面子。
如果想要依靠嘴炮左右那些存在的想法思路，绝对是可行的，但是也绝对不会是莫宸希望的方向。
所以，他选择了直接用事实说话的方式。
碰撞无可避免，强弱是胜负分出来的，想要让那些存在真正重视你的意见，你就得表现出与其接近或者平等的实力。想要让那些存在承认你的主导地位，追随你的行动，那就得比对方更强。
……
……
青年艺术家们现在感觉有些头疼，甚至有些烦燥与绝望。
本来就不大的客厅里，满地都是瓜子壳、零食包装袋、空掉的饮料瓶、啤酒易拉罐……桌子上也是一片混乱，都是各种杂物，其他几人分别瘫在从跳蚤市场淘回来的廉价二手沙发上发呆。
空气之中也是充满了浓烈的烟酒气味，烟雾缭绕到充斥满了这个有些狭窄的空间，让人无法忍受。
看得出来，这两天的时间对于这几位青年艺术家们来说，也是极为难熬的一段时间，他们后悔而且忐忑不安，压力大到了无法入睡的程度。
从他们浓重的黑眼圈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既担心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同伴带着那东西跑了或者是发现了重大秘密却把自己瞒着，也害怕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敌人就摸上门来了。
所以在这两天的时间利，他们连门都没出，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剩下的时间就是在盯着那块黑曜石的徽章，互相监视的同时也在试图破解其中的秘密。
拥有魔力感知的几人隐隐约约觉得这东西不同寻常，远远的就能够感觉到其散发出的高级能量波动，但是没有相关知识储备的他们却又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应该怎么处理。
有人甚至脑洞大开，觉得可能需要“滴血认主”什么的。
结果这个方法一出来，还没有开始，他们就为了这个资格而自己打起来了，毕竟谁知道这种方法会不会有用？要是有用的话，这东西也只有一块，岂不就是只有一个人能够得到这个难得的机会？
然而等到所有人都鼻青脸肿，最后的那个最凶狠的人打翻了其他几人，获得了最终的胜利，然后火急火燎的割破手指滴血上去……却是屁的反应都没有。
黑曜石的徽章仍然冰冷坚硬，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愚蠢。
几人除了使得互相之间本来就不是太坚固的友情加速破碎之外，暂时没有获得别的什么成果。要不是现在都自觉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他们早就彻彻底底的分道扬镳反目成仇了……
事情发展不如他们想象之中那样，觉醒超能力，全世界无敌，出任CEO，迎娶白富美，然后走上人生巅峰，反而还成了一个无从下手的烫手山芋。
尤其是想起自己等人之前这么顺利的骗过那些应该是非凡者的人，将这东西拿到手的过程……
这些个青年艺术家们就越发的觉得不妙，事后越是回想就越是发现整个过程都充满了可疑的地方——
他们“巧合”的碰见那几个人，“巧合”的发现了这东西，“巧合”的顺利偷窃了这东西……诸多的小概率事件环环相扣，简直无法解释！他们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自己等人怕不是被什么人给利用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也许就连他们之所以会突然起了贪念，都可能是被神秘力量引导的结果，不然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的！
只不过无论怎么找借口，似乎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了，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没能够如愿以偿的通过这强大的魔法物品，获取无敌的力量，然后走上牛逼哄哄的逆天之路，得到美满的幸福人生。
反而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好了，毕竟肯定有人盯上了他们，甚至于那些原来的非凡者也有可能追过来……
麻烦大了。
后悔！总之就是相当后悔，他们现在一天到晚如坐针毡，努力地思索着怎么解决这次的危机，但是似乎怎么办都不行，都有他们无法接受的因素。
上交给国家，怕是第一时间他们就首先要被控制起来。放在身边，又怕那些可怕的人追上来，想要找个地方扔掉这东西，却又舍不得……最重要的就是，万一把这东西丢掉了，那些人却还是可以抓住他们呢？
那个时候要是被抓住了，东西却又交不出来，怕不是要被对方填水泥柱然后直接沉海。
人对于自己不了解的领域，与一知半解的敌人，总是充满了恐惧，丝毫不吝啬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对方有可能采取的行动，他们自然也是如此。
“算了，这样子下去不是办法……既然大家都不希望就这样子放弃，那就果断一些，大家一起离开雅典、离开希腊吧！”
身体显得较为高大壮硕，甚至妥妥的达到了一米九的身高，之前赢得了友谊赛的青年终于是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然后站起身来，这么低沉地说道。
其他几人的目光也微微地动了起来，然后看着这个高个子青年，紧接着又面面相觑了一小会儿。
不过最终还是不甘心与贪婪的渴望占据了上风，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赌性，另外四个人全部都用力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
这是他们商议出来的最终方法，现在也打算采取这个最终方法。
蛇发女妖首先让人联想到的就是美杜莎，然后就是希腊神话，他们觉得自己等人要是继续停留在雅典这片地区的话，那么肯定是没有指望的。
没有收拾太多的行李，他们也没有那份家底可以收拾的，所以一行人下定决心之后，很快的就准备出发了。
“我现在看看能不能够订机票……”
“先去吃点东西吧？我有些饿了……”
“话说回来，我能不能去和亚莉克希亚告个别？”
“想都别想！你个蠢货，不能够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离开了，又去了什么地方！”
几个人小声的争执着说话，背着自己的行囊陆续的走下了楼梯。这里是位于城市贫民社区的一栋老旧楼房，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户家庭都住在这里。
楼道里显得很是有些年代痕迹了，楼梯的扶手也是锈迹斑驳，伸手握上去都觉得咯手。
五人在做出了决定之后，心情也似乎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开始有说有笑了起来，仿佛恢复了往日的关系。他们互相说笑，或者是低头看手机，订机票，一步一步的走下楼梯。
反正等到他们都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一直下楼梯下了多长的时间，他们似乎就这样子一边说话，一边机械的往下一级一级的走去……
“……”
“……”
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了下来，没有再出声说话了，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么一个诡异的现象，同时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貌似这一整栋老旧楼房加起来，都没有超过十层吧！
他们合租的那个房间也不过是在七层楼，怎么可能说需要这么久的时间下去？
五人稍微探头往下面看了一眼，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涌上了他们的心头。因为下面还是一层一层不断的回旋转折的楼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一般，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直这么下去直至消失。
“怎么可能！”有人失态的大叫出声，“这绝对不可能！”
这正是他们最为恐惧的事情，意味着他们遇上了不合常理，不同寻常的现象，甚至有可能是敌人追过来了也说不准！
高个子青年大叫着让大家冷静，然后回头走了几步看了一眼，紧接着他发现每一层楼都没有标记层数，而且每一层楼的楼道里看去，都是家家户户紧闭，一眼看上去大同小异的感觉。
他一时间完全没有办法分辨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一切都似乎变得陌生了起来一样。
其他人同样也是这样，连日来的压力仿佛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有人两股战战的，几乎当场就要吓瘫了。
“我们快回去！快回去！”
“不行！回去有什么用，你把自己关在租房里难道就安全了吗？”
高个子青年强行压下不同的意见，吞了一口唾沫，主动向前一步一步的继续走下去。
其他人也只能够咬着牙不断的东张西望，回头看看，死死抓住前面的人的背包，生怕落后一点儿就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失踪不见了。
接着又下了好几层楼，仍然是毫无改变……不，改变其实是有的。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楼道楼梯里都变得更加有年代感起来了，很多地方的墙壁上都是墙皮剥落裂开，有些地方还贴着老旧的海报或者报纸、广告什么的。
众人刷的一下子，就都是变了脸色。
几年之前，这栋公寓楼就是这么一个样子的，后来稍微装修了一下——其实也就是用石灰重新糊了一遍墙壁——才稍微显得可以入眼了一些，也就是一些。
他们就仿佛是进入了一个古怪的时间怪圈里了一般，离不开这无限循环的楼梯，向下走似乎没有办法在空间上抵达底层，而是会在时间上回到过去的老旧公寓楼？
“等等，我们的手机还有信号，可以联系外面的人……”
这个时候，终于有人慌乱的想起了这件事，连忙举起了抓在手里的手机，一看之下大喜过望，还有信号！
……
……
雅典。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有着一头及肩的银色秀发，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突然轻轻蹙眉，在她的感应之中，那东西一瞬间就消失了。
仿佛从世间的因果漩涡之中突然跳出，再也不复存在了的样子……不，不是这样，而是那个东西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异的状态之中去了。
果然是有人出手阻击自己了吗？她紧紧皱眉，然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下一刻，她那纤细柔弱的身体里，释放了浩大的能量波动，虚空之中似乎出现了无数扭曲的线条，组成了复杂的图案，好像是星辰的轨道一般。
以她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一个直径巨大到覆盖整个雅典的区域里，一切的事物都迅速沉沦，漆黑深邃，连一丝光明都没有的夜之世界开始复苏。
黑暗陡然降临，强大的神性力量张开了庞大的领域，迅速的从雅典波及到了整个巴尔干半岛的区域，并且持续向南欧地带扩张。

第一百三十章 信息黑洞
雅典人大抵上是相当懵逼的。
明明刚才还是太阳正好，风和日丽，空气还有些灼热，使得人有种想要熏熏欲睡的感觉，就连店铺都想要关门休息的中午时分。
结果毫无征兆的，他们眼中的整个世界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不是一两朵乌云正好在天上经过，然后遮蔽太阳，投下了一片阴影的那种程度，而是彻彻底底的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是漆黑的暗夜一下子就吞噬了大地，连一丝一毫的光亮都没有留下来。
而在虚伪的日光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黑暗，仿佛是雅典这座城市一下子成为了与世隔绝的魔界，又或者是沉沦进了连数米前的事物都看不清楚的无尽深渊。
人们先是对眼前的黑暗感到茫然，然后就是开始下意识的想要获取光亮，坐在汽车里的人打开了车灯，拿着手机的人唤醒了屏幕……
但这些照明装置都只不过是亮起了一瞬间，就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好像是人造的光芒不被允许出现在暗夜的领域之中，民宅、综合大楼、商店等等建筑里都是一片漆黑深邃，无论是霓虹灯还是电视机，甚至连手电筒或是小灯泡之类的照明装置也都不被放过。
当黑暗彻底统治了这座城市之后，刚刚还能够发动一下的汽车、机车，也突兀的熄灭了下来。
就连引擎都是彻底动也不动了，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至于刚刚被打开了的车灯自然也都是完全熄灭。
就这样，手机的光芒，汽车的车前灯，这些或是微弱或是强烈光芒，不断地在一条条街道上闪烁起来，短暂的照亮了一瞬间周围的区域。
但是也只有一瞬间，等到整条街道都不再有任何的光芒闪烁了，就是彻底的漆黑了……而这个过程，也不过就是短短的两三秒钟的时间而已。
“怎么回事……太阳又熄灭了？”
“谁在撞我？什么东西？”
“啊！有东西在攻击我，救命！救命！”
惊呼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一些痛楚的惨叫声，霎时间就使得茫然失措的人们，一下子从安静过渡到了慌乱骚动的状态。
其实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有人一慌起来就没有脑子这种好东西了，没头苍蝇似的在黑暗之中慌乱的奔跑起来。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在恐惧的驱使之下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理智的思考，只是一心的想要逃离这里。
于是就根据自己脑海里的模糊印象，选择一个方向就跑。
结果要么就是一头撞上马路上停止不动的汽车、街边建筑物的墙壁，要么就是与站着不动的人，或者是同样疯狂乱跑起来的人直接撞在一块儿！
四周都是一片黑漆漆的，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就感到茫然失措，再被这些声响这么一吓——
好像是什么东西仓皇逃跑，什么东西在黑暗之中追击，有人惊恐大叫，有人痛苦惨呼，有人不知道自己撞上了什么，有人更是大叫自己被什么东西攻击了……
各种混乱的声音纷纷响起，一瞬间自然就引发了更多人心里的恐惧——毕竟是自己吓自己，不慌的也慌了。
以至于就连本来还只是不安的站在原地的人们，也开始随波逐流的大喊大叫，并且不理智的奔跑了起来。
当然，也不能够全怪他们，实在是因为在两年前就发生过一次同样可怕的事件了。而且现在也有因为暗夜气息涌动，给人们带来了本能一般的惧意。
远古之夜的气息压制了大部分人的理性，激活了远古人类遗传下来的对夜晚的基因深处的传承，包括等待太阳升起的人们所抱持的不安、恐惧、灰心、无力……等等记忆情绪的缘故。
因此恐慌在大面积的蔓延，造就了人们的愤怒、动荡、狼狈、混乱、困扰……
……
……
在「夜晚的正确模样」迅速降临，并且让雅典这一整座城市的都市机能都完全陷入麻痹的异常情况之中的同时，世界各地的其他国家，也迅速的发现了情况。
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或者手段，毕竟这又不是什么隐秘进行的事情，而是大规模的神秘现象，总不能够指望这么大的动静发生了，世界各国都是瞎子吧？
首先，各国怀疑的就是希腊是不是得到了什么超前科技的支援，因为他们最先得知希腊出现问题的情况，是卫星直接观测到的异常现象。
欧洲东南角的巴尔干半岛区域，爱琴海中的三千余座岛屿共同构成的共和制国家，现在通过卫星进行观察，那片区域在地图上完全就是一个圆形的、正在不断扩大的漆黑空洞。
所有高精尖的间谍卫星、侦测卫星，都无法从它们的轨道区域中捕捉到希腊内部的景象，完全无从得知这个国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不只是希腊，就连周围的阿尔巴尼亚、马其顿、保加利亚、土耳其等邻近接壤的国家，都在地图上消失不见了。
而之所以第一时间锁定希腊，并不是什么歧视，更加不是觉得这个国家有什么前科，而是因为那个宛若黑洞一般向着南欧地带扩散，在地图上吞噬大片区域的——
其形状是一个完美的圆形，而正中心的那个点根据推算，就是正好位于希腊的首都，雅典。
这种情况，不怀疑是希腊搞出了什么状况，难不成还去怀疑是边缘地带的那些正好被卷进去的阿尔巴尼亚、马其顿之类的国家吗？
在快速的摒弃掉希腊突然爆发出超越时代的黑科技，或者是通过对外星飞碟的逆向工程取得技术上的突破，等等扯淡的可能性之后，貌似就只剩下一种最大的可能了。
毕竟神秘学的概念已经广为流传，最近这几个月也一直都在刷屏，热度高居不下，上到权贵官僚阶层，下到平民百姓，都在拼了命挤破头的想要与之沾上关系。
不说梵蒂冈之类的宗教圣地借此机会想要恢复到过去的声望，就连很多在过去混得不咋地的神秘学团体、神智学专家，都突然摇身一变，成为各国的座上宾。
一个个的都挂着专业顾问的名头，享受着以往不敢想象的待遇……一时间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在已经被划分为神秘侧版图的科祖梅尔，有限度的对外开放，正式与世界上的几大国家建立官方正式接触的渠道与关系之后，各国有了更好的验证方式。
于是一边加急派人前往南欧，一边紧急联系科祖梅尔上的外交大使，希望他们努力的从那些魔术师的口中，套出有价值的相关信息。
而想要尝试直接联系希腊或者是黑洞区域内部的任何一个地方的行为，都是无用功。
也许是大范围的断电，也许是类似规模非常巨大的EMP攻击，反正巴尔干半岛以及周围正在被扩张牵连，影响的更大范围的内部的各种通讯工具和网络应该都是失去作用了。
至少从外部直接联系里面的行为，已经被证明是行不通的了，甚至因为没有人能够得知这个信息黑洞区域的内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怀疑希腊等国是不是已经不复存在，被彻底从世界上抹去了。
现在的地球已经进入了信息时代，因此这个消息也很快的在世界范围内传播了开来，瞬间爆炸一般引燃了无数人的关注与热情讨论。
还有一些天生冒险家心态的家伙，果断的就开始订购机票，准备过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
……
无论外界如何反应，处于神性力量的辐射、扩张和覆盖的直接影响区域之内，希腊以及周边各国已经是直接瘫痪。
通讯网络被切断，无论是汽车还是火车都被迫中止，除了直接生火之外，其他的照明手段都受到了限制……高层的指令无法被低层接收，就像是大脑与身体的神经网络已经被截断了一般。
整个人就是高位截瘫，想要动动手脚都难。
不过高空之上正在飞行的飞机，倒是被放过了，仍然保持着动力。
女神并非是为了破坏与杀戮而来，同样不希望这片流传着她的神话的土地因为她而直接遭殃……她只是察觉到了敌人的存在，所以才果断的要利用主场优势压制对方。
她踩着悠闲的步伐，穿越过展现出了「夜晚的正确模样」的城市。
看起来虽然好像在缓缓前行，但实际上却是快到人类绝对无法抵达的地步。在黑暗之中，与她交错而过的人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都会下意识的让开道路。
这些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只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慌乱奔走，失去了所有的方向感，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竟然与一柱神灵错身而过。
并没有发生大规模踩踏事故，因为人们并没有能够顺着一个方向，所有人都向那里移动。准确的说，是他们都像是一窝四散的蚂蚁，到处都是。
也没有发生什么车祸，车子都好好的停在了原地，哪怕是轨道上的列车也因为失去动力而停下。可以说，除非是因为太过慌张无脑，而自己撞上了电线杆或者摔下了楼梯……否则的话，一般都不会受伤。
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鸟的形体。
对夜晚毫不在意、持续飞行的鸟，那就是猫头鹰。它们仿佛是从黑暗之中直接勾勒出了轮廓，不断的演化而出，然后向着四周飞去。
在不断出现的猫头鹰下，女神毫不停歇地继续前进，仅仅一心一意追随着「戈尔贡之石」的气息……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今天的希腊也仍然是如此和平
同一时间。
因为心怀不轨，贪念作祟的原因，而成为了棋子，怀揣着圣遗物「戈尔贡之石」，身处这一次的异常事件的漩涡中心的几人，也正在努力的自救。
只可惜的是，情况和他们预想之中的发展，似乎是有那么一些出入——
“先生，请你冷静一些，谎报紧急警讯是不对的，尤其是你这样的多次恶意故意的虚假报警，行为十分恶劣……”
电话的对面，接线员的声音显得相当冷淡，一点儿都没有为人民服务的觉悟和热情，对工作一点儿都不认真负责。
而且虽然还勉强维持着口头上用语的礼貌，但是从那冷淡的声线之中，从那明显不耐烦的语气之中，都能够听得出来这位接线员的耐心已经被消耗一空了。
不过也是正常的吧，对方接二连三的打进来骚扰电话，三令五申之下也不肯改正，任何人都会觉得不耐烦的吧？
“WTF？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些什么……神秘现象啊！我们遇到异常事件了！”
拨打报警电话的高个子青年也是气得七窍生烟，咆哮了起来。
“你们快点派人过来，越多越好，赶紧一点儿，我不是在开玩笑的！”
这些吃人饭不干人事，完全就是在浪费国家资源，作为废物就应该通通去死的家伙，根本就没在听他说什么话，甚至无法沟通。
之前刚刚拨打报警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的时候，他们五个人都是觉得欣喜若狂，差点儿热泪盈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得救了。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是气得差点儿说不出话来，几乎要崩溃了，这些废物这些废物这些废物……
“先生，你如果再这样子胡说八道的话，将会承担法律责任……”接线员的声音终于变得冷冰冰起来，毫不掩饰的斥责道，“我们是警察局，不是给你们开玩笑找乐子的地方，也不会受理非警务业务，同时将会严厉打击恶意报警等行为……”
“该死！你这个白痴，我已经说了这是异常事件，是神秘现象……美国佬都知道要抓住机会，你他妈的向上汇报一下会死啊！”
高个子青年气得语无伦次，破口大骂起来，自己怎么打报警电话总是让这个白痴接线员接到，想要绕过去都不行。
最该死的就是这个智障自己不相信，认定他们是报假警，还死活不肯上报。
“要不是我们国内的对神秘领域负责的官方机构的热线电话死活打不进去，我会打报警电话给警察局？你这个废物，白痴，狗娘养的，给我搞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的啊，你……”
啪！
通讯挂断了，接线员一脸黑线，他同样也是愤怒不已，对面的那个脑部发育先天不足的家伙，无论怎么三令五申怎么警告都不肯听，就是拼命的打电话进来骚扰、占线。
涵养再好的人，在面对他们胡闹了十几次之后，也估计得气得够呛吧！尤其是对面的那个神经病，一直都在唧唧歪歪的说什么“神秘世界”、“邪恶的巫师”、“强大的魔法物品”……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古怪词汇。
还信誓旦旦的要求尽快派人过去救他们，并且转接什么国内的对神秘领域的相关负责机构，还说这件事非同小可，保证是真的，是属于希腊崛起的机会，所以必须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云云。
这货如果不是疯子，就肯定是哪家精神病院的大门没关好，让他跑出来了，精神有问题，将妄想当成了现实。
偏偏在对面好像还不只有一个这样的神经病，还有好几个人在大呼小叫的，震得他耳膜发痛。
这年头，神经病都是越来越多了，希腊的未来在哪里啊……接线员站起身来，摘下耳机，摇了摇头平复了一下“遇上傻X还被骂了”的心情，然后举起了桌子边上的水杯。
摇晃了一下杯子，他撇了撇嘴，然后转身就往饮水机的方向走去。
警察局里人来人往，途中他还经过一个窗口，看向了外面，只见外面正是阳光灿烂，呈现出地中海式气候的风和日丽，大批的游客和当地人在街道上行走着。
嗯，一切正常，今天的希腊也仍然是如此和平。
所以犯不着和脑子有问题的傻X计较，毕竟真要和那几个神经病算账的话，还得浪费警力，实在是划不来。
……
……
至于另一边。
在被扭曲了的时间线怪圈之中，形成了空间上的无限循环的贫民社区的一栋老旧公寓里——
“FUCK！”
“S〇IT！”
“这群废物……该死的饭桶，我饶不了他们！等我出去了就要他们好看！”
再一次被无视着挂掉电话，虽然没有嘲讽，但是在遭遇对面的那个废物接线员十几次的不耐烦、敷衍以及各种话里带刺的警告之后，高个子青年的情绪早就已经压抑积累到了极点。
在这一次被对方挂了电话之后，他再也压不住暴怒的火气了，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被怒火燃烧到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怒气就只有怒气。
啪！
他狠狠的一摔手里响起忙音的手机，然后就疯狂的一脚一脚拼命向地上践踏。
等到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之后，那通红到满布血丝的双眼才看见，手机在自己的脚下变成了四分五裂的一块块，以及更加细碎的零部件。
“……”
“……”
其他人也是气疯了，毕竟高个子青年是开着免提的，结果打了希腊本土的异常事件相关负责机构的公开电话，却愣是提示拨打的用户不存在。
急得他们干脆直接报警，报警电话虽然是打通了，然而对方却当他们是报假警的神经病，愣是怎么说都无法沟通。
十几次下来他们自然也从一开始的狂喜、期待，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绝望暴怒的情绪失控状态。
“希腊的官僚制度和公务员体系就是废物！我他妈个香蕉皮，他们能够再敷衍一些吗？”
“明明帮忙传个话就可以了，那个脑残接线员，我【哔——】他全家……难怪希腊状况越来越糟糕，这个国家都是一些废物在混体制！”
几人喘着粗气，通红着双眼，纷纷的破口大骂，差点儿气得当场暴毙。
在恐怖片里最气人的不是打不通电话求救，而是你打通了电话，对面却是个智障，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不相信你，只当你在胡说八道。
要是在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世界观里，这还说得过去，但是在神秘世界被证实存在，各国都开始组建相关的负责机构之后，竟然还有这样的白痴，就很令人抓狂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我们……我们……”
高个子青年咬着牙，正想要说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上一层的楼道里，传来了一声带着略有些刺耳的门轴转动摩擦声音的开门声。
——吱呀。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的脚步声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几乎是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这栋公寓楼安静到吓人，而且诡异到好像是他们进入了一个不正常的、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的、属于异面维度的空间那样。
不管向上还是向下，楼梯都是无限延伸的感觉，而且每一层的楼道里的各个房间，都是房门紧闭，寂静无声，似乎整栋楼都是空荡荡的鬼楼，只有他们五个活人被困在了里面。
他们觉得那样子已经特别可怕了，整栋楼里就剩下他们几人，堪称最绝望的情况。但是现在，楼上的一个房间突然被打开了，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慢慢地走了出来……
光是听到这声音，他们就莫名的觉得毛骨悚然，一股凉意从头浸到骨子里。
如果真的只有他们还好说，但是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谁知道这个不正常的空间里，到底还有什么可怕的事物，又到底是什么东西出现在了楼上的那一层。
他们突然后悔了，觉得自己等人刚刚不该这么暴躁暴怒，吼得那么大声的。
高个子青年听到了那个脚步声慢慢的在上一层楼的走道上移动着，来到了楼梯口处，然后开始一级一级的慢慢向下走了下来……
这声音就像是催命的音符一般，不单是他心脏重重一顿，其他人也都是吓得两股战战，脸色变得愈加的苍白和恐慌。
因为五人就在楼梯口处，所以高个子吞了一口唾沫，鼓足勇气探头往上看了一下，想要看看那个东西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个瞬间，恐惧在他的眼里就像潮水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失控的大叫着，疯狂的一转身就向着更下层的楼梯狂奔！
而其他人在高度紧张之下也是纷纷恐惧的大叫出声，疯狂的跟着他一起连滚带爬的冲下楼去。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几人恐惧的就像疯子一样，嚎叫着一路狂奔连续冲下了十几层楼，有人一个踉跄，直接摔下一层的楼梯，也不敢有所停顿，生怕被同伴丢下，连滚带爬的追上去。
等到他们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停下来，没有再听到那个可怕的脚步声之后，才有人一个劲的追问起来。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他们甚至不知道刚刚下来的是什么东西。
“是……是……是那个，那个该死的独眼黑鬼，那个老鳏夫……”
高个子青年大口大口的喘气，非常艰难的这么说道，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难看了。
有两个今年年初才搬来这里的人一脸懵逼，不知道是说谁，但是另外两个人却是一下就睁大惊恐的眼睛——
“怎么可能？那个独眼黑鬼已经死了三年了！”
“是啊！而且又不是我们害了他，他年纪大了自己死了……我们最多就是偷了他一些钱！！”
也许是有些心虚，两人的意识本来就已经完全被各种各样恐惧的念头所占据，现在自然更是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显得有些歇斯底里的。
他们没有往其他的方向去想，为什么能够碰上三年前的死人，心虚让他们觉得那个东西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是恶灵缠身，是阴魂不散！
但是他们又偏偏觉得自己等人其实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那个该死的独眼黑鬼缠上自己是不应该的！他们理智在猛烈驳斥着这个荒谬的事情，拒绝接受事实。
……
……
卫星地图上，黑色的圆形区域信息黑洞不再扩散，而是停止了下来，维持着目前的大小。
而在区域边缘，则是由军队拉起了封锁线，并且也做过了初步的实验，确认那仿若有着实体的黑暗区域里面，其实没有什么杀伤、辐射之类的东西，就只是纯粹的黑而已。
电气动力的照明装置、人造光芒都无法带入其中，但是你举着火把或者划亮一根火柴却能够进去用于照明，军队已经派出人员穿着防护服，陆续进入其中将边缘地区的人们带出来了。
这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让在外面紧张等待，观望着南欧这片区域的各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中方团队的到来，带来了某些异于往常的技术产品，似乎对局势也很有帮助。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人类的进步！灵子科技初登场！
宽敞的平原之上，一个个错落有致，规划齐整的营地拔地而起，各种军用帐篷、活动板房快速的修建起来，一辆辆军车载着物资在营地之间穿行，一架架运输直升机在指引下不断的起飞或者降落。
尽管距离事发到现在，真正的夜晚也早就已经降临在这一边的半球上，但是这里人们做足了准备，不但探照灯到处都是，现场一片明亮。天上也有大量的直升飞机在沿着封锁线来回巡逻，严格杜绝非相关人员靠近甚至进入其中。
地上同样也是经过严格计算，每隔一段距离就设置着各种高精尖的侦测仪器，更有诸多的警卫带着训练有素的警犬，在自己负责的一片区域内不断的进行巡视检查，并且坚持每隔十分钟就与上面联系一遍……
不完全依赖于机器，也不完全信任于人类与动物，不单纯的只在一个方面进行针对性的布置，而是多管齐下，有机结合。
不夸张的说，真的是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这让很多疯狂的冒险家和赌徒们的如意算盘宣告落空。很多人想要偷偷摸摸的闯进「信息黑洞区域」里寻找属于自己崛起的机遇，掌握超凡的神秘力量。
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拦截了下来，并且被关押了起来，任由他们怎么破口大骂，除了多吃一些苦头之外，都没能够改变这个事实。
当然，这些偷偷摸摸的家伙们的到来与行为，也成功的为各国的团队增加了相当的负担。
毕竟在这么一个时候，想要将这些陆续到来的家伙们一一遣送回去，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他们都有某些嫌疑，还是干脆就地建一个临时监牢将他们收押起来比较好。
而在远处距离营地约莫二十公里开外的区域意外，就是属于「信息黑洞区域」的分界线。
远远看去，以人的肉眼只会看见一片绝对的漆黑，有着宛若物质实体一般的感觉。而以任何的光学探测装置、高科技测量工具等等事物进行辅助感知，同样也是会被阻隔。
就仿佛是高大连绵的山脉剪影，又似乎是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世界之墙，没有亲自进入过其中，谁也不知道内部或者后方到底是怎么的一个样子。
根据先行部队派遣出去的人员带回来的资料，大体上可以确认那就是一个黑暗无光的世界，虽然没有办法拍摄录像带回来，但是根据所有人的口述——
似乎内部空间没有发生什么剧烈的形变，也没有怪物和可怕的灵异现象出没。
总体来说，就是以当前的技术手段没有检测到任何的明显危险因素。
就连困在里面的平民们，也没有受到任何针对性的袭击，最多就是被困在黑暗之中，彷徨茫然，恐惧害怕，白白被吓了一场。
如果真的有谁受到了什么伤害，那么估计还是自己耐不住性子，慌张乱窜从而造成的意外小事故，导致鼻青脸肿，或者是断手折脚什么的，不过一般不会危及生命。
而且无论是行动人员的进出，还是将困在里面的平民带出来，这样的行为都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而各国驻科祖梅尔上的外交大使也传回了一个消息——
根据那些魔术师的说法，南欧这里弥漫着的「黑暗」就是纯粹的黑暗本身，并没有特别的附加伤害在内。
人们担心的“诅咒”、“腐化”、“辐射”等等因素都不会存在，而且里面也没有怪物。
准确的说是，里面出没的东西对于伤害人类没有兴趣，就算是真的遇上了，只要不主动作死，对方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系数可言……
简而言之，就是那些魔术师们证实了里面的确有某种东西，但并非是人们心目之中固有的「怪物」的概念。
这也让各国的心里踏实了一些，对于接下来的行动也有了一部分的把握。
各国高层一边催促各自的大使继续努力去获取情报，最好搞明白这个「信息黑洞」的本质是什么样的技术，能不能够对自己有什么利益帮助，再不济也得确定有没有什么麻烦的后果。
一边也开始紧急让南欧这边运作起来，制定各种各样的方案与计划，这一次倒没有太多的勾心斗角、趁火打劫了，毕竟虽然神秘世界表现出了对世界末日不屑一顾的态度，仿佛那就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破。
然而人类的表面社会仍然是觉得不怎么妥当，充满了不安全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要是神秘侧大意之下，还是在世界末日之前扑街了呢？
所以鸡蛋不能够放在一个篮子里，大家都觉得有必要尽可能的积蓄自身的实力，同时保留人类整体的最大力量才行。
——这样子才能够更有资本去迎接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降临的危机。
在这种情况下，各国虽然可能会对希腊、马其顿等各个小国家薅羊毛，像是吸血鬼一样上下其手，但是却绝对不希望看见这些小国彻底消失在世界上，那样不符合人类的整体利益。
所以，该进行援助的还是需要进行援助，而且这一次的希腊危机未尝也不是各国继续获取利益的一个机会。
……
……
“……大家现在都应该知道「灵视」这个概念了吧？我们发现，非凡者的感知探测机能普遍异于常人，在人类感官的基础之上，他们还拥有一般人无法想象的新类型的感知能力。”
在临时搭建的会场之中，中方人员正在侃侃而谈。
“不管是叫做魔力感知还是别的什么，都可以归属于灵视这个概念之下，主要依附于人类感知层面上洞察到更多的真实现象……没错，非凡者不是能够看到超自然痕迹，而是能够洞察到超出了人类所通常所认知的真实。”
“抱歉，这位先生，我不是太懂你的话……”一位英国军官举起手来，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
“……”
“我的意思是说，在这个世界上一般人通常能够看到的东西，其实只是真实世界很小很小的一个部分，除此之外，还有更为广漠的空间，是我们常人肉眼所看不到的。”
中方人员淡定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
“你们应该都知道，人的神经系统在加工信息的容量方面是有限度的，当信息通过各种感觉通道进入神经系统时，首先要经过一个过滤机制。”
“在正常的情况之下，它只会把其中极少的一部分信息传递给我们，从而形成听觉、视觉、嗅觉、味觉等等感知形式，而其余的信息就会被很自然地给过滤掉。在以往的理论之中，我们认为是因为其余信息被大脑判断为无用的亢余信息的缘故。”
“但是现在，我们有了新的看法，那就是非凡者都会拥有的灵视能力，它会把一些本应该过滤掉的信息，通过非凡的感觉器官传递给了非凡者，从而会使他们看见更多的真实。”
其实人类和大部分的生物都是一样的，都只能够看到一个很局限很有限的世界。
例如说，将松鼠与人类相比，人类就是具备更高等级的感知能力的生物。
因为松鼠眼中的世界是黑白的，它不能分辨颜色，而正常人的眼睛能感知这个世界的五彩缤纷。
所以面对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事物，人类比松鼠能够从其中接收到更多的信息……同样的道理，非凡者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像是人类与松鼠的区别那样。
“从科祖梅尔的那位半神小姐的口中，我们得到过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灵视过高的话，就会招致不幸与灾厄，因为人类都是近视眼，所以才能够无知而幸福的活着。”
中方人员轻轻一笑，“灵视就是眼镜，越清晰就越是让人看清楚这个绝望的世界……不过这距离我们太遥远了，我们现在只能够打磨出一副很模糊的眼镜。”
说着，他举起了手中的一副很有些科技感的战术护目镜——
“这就是我们的成果之一，灵能护目镜，能够让本身没有天赋的人，在装备上之后也能够拥有一定限度的灵视能力，我们判断现在正是最适合投入这一次的行动的特殊装备之一……”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便携式的灵子探针，它们非常灵敏，能够侦测到环境之中的与整体灵气压不符合的波动来源，具体的范围距离和精度则是视灵子波动情况而定……”
“符文充能装置，便携式的型号可以用作是非凡者的能量补充装置，而大型的装置可以看作是取代电气、燃油动力的灵子引擎，不过需要改装一番……”
四周的人们迅速的双眼放光了起来，明显的感觉到了他们的意动，同时还有惊诧，大约是没想到中国人已经领先了这么多。
中方就是准备抓住这一次机会，推销自己的成果，因为一来这些东西只是初步成果，与其死死抓在手里，还不如尽快转化为后续研发的资金。
毕竟像是美国那种条件的，现在没有出成果，很有可能再过一两个月也会发现最粗浅简单的规律，从而迅速追上，这东西的技术含量严格来说并不高。
二来就是想要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大规模的收集实战数据，毕竟这些东西虽然研发了出来，但是却没有太多利用的机会，还没有经过实际使用这一关的考验。
鉴于目前大家都处于蜜月期，正是精诚合作的关键，所以中方倒是没有宰得多狠，而其他国家也都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共识。
一个个的行动组，一支支的队伍，迅速的换上了特殊的灵子科技装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女神的圣斗士！
相对于便携式的符文充能装置，大型机现在已经被确定为灵子引擎的技术产物，是目前最重要的装置。
毕竟「信息黑洞区域」覆盖的面积如此巨大，而作为中心点的雅典才是他们需要探索的重心，然而从黑洞的边缘处想要抵达中心点，距离却是特别遥远。
在近现代科技的动力装置都被禁止，汽车、列车都因此停留在原地，寸步难行的情况下，总不可能靠人的一双腿走过去吧？
飞机虽然似乎没有被波及，但是人们都知道这只是始作俑者手下留情，并非是因为飞机有什么特殊之处。
而且它们能够从里面飞出来，不代表就能够从外面飞进去，里面的机场现在肯定没有能够接应的地方，它们真的飞进去的话，就算是没有出事，也绝对找不到降落的地点。
灵子引擎显得相当大型而且沉重，外观上与燃油发动机有些相似，而根据中方人员的介绍，就是它可以在平时储备大量的灵力因子，在有需要的时候像是对待汽油一样的利用起来。
而且在灵气密度迅速增长到今时今日的可怕程度，它才正好可以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加油站什么的配套设施自然是暂时指望不上了，但是每一个非凡者都是加油工人，可以手动帮灵子引擎注入灵能……具体来说，就是非凡者充当了中间的转换站的角色，他们从外界吸收灵气转化灵力，然后再将灵力输入装置之中。
至于让灵子引擎自动化转换外界的灵气，从而达成自动充能的设想，倒也在进行之中，不过效果不理想，也看不到突破的希望。毕竟严格来说一旦成功的话，这就相当于第二类永动机了。
所以其实没有多少人对这个项目抱有希望，主要的精力和时间都在考虑着优化现有产物，专攻小型化技术的方面。
很快的，一辆接一辆改装对接完毕，经过测试没有问题的军用运输车辆开始出发，就这样载着各国的精锐战士以及部分官方非凡者们开始出发，没入了黑暗的领域之中。
正如同意料之中的那般，以超自然动力作为核心的驱动装置，并没有被黑暗领域禁止，车辆平稳运行。
只不过也仅仅只能够运行，照明装置还是打不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个原理。
貌似真的只能够靠特殊的护目镜和火把之类的东西了，各国的行动组忍耐住对于这种绝对黑暗的恐惧，战战兢兢的驶向了更深处之中。
从他们进来的那一瞬间开始，通讯就与外界隔绝了。
每一个指挥官都得到了最高等级的授权，可以自行决定应该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
……
在各国都紧急启动各种应急对策，在网络上也讨论得如火如荼，在诸多行动力爆表的人们火急火燎的赶往事发区域的时候……
——在时间错乱，昼夜颠倒的科祖梅尔岛上。
一位位的大使先生们正在耐心而又焦躁的等待着预约好的时间到来，他们需要获取更加精确的情报。
而好不容易等到约定好的时间到来，那位当地的最高执政官，莉莉娅娜&#183;克兰尼查尔小姐接见他们之后，他们首先便是大吃一惊，因为这位如同百合一般白得清丽的少女，用一圈洁白的绷带蒙上了那双本应该漂亮明亮的眼眸。
完全就是一副眼部受创，正在接受治疗，正在休养的模样。
尽管看上去她仍然是行动自如，日常生活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的样子，感知力仍然比所有的普通人都还要强大，但是他们却没有怀疑，毕竟以对方的身份地位，实在是不需要专门这么做。
难怪这段时间几次求见，都屡屡被拒绝，还让他们担心是不是对方在释放关系恶化的信号的缘故……
现在看来，却是他们多心了，纯粹就是因为对方身体不适，所以才多次拒绝，并不是托词也没有其他的原因……
“克兰尼查尔小姐，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问题吧？”
各位大使先生们纷纷关心的询问，同时都在心里暗暗惊诧，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
这么一位强大的半神级人物，为什么也会受伤，变成这么一个样子？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敌人或者事情？果然，这个世界逐渐变得充满了危险啊，普通人的那些资本根本就不可能自保。
莉莉娅娜轻轻呼气，然后摇了摇头：“谢谢你们的关心，不过我没有什么问题……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晓，关于希腊正在发生的事情，其实与你们无关，你们也无需在意。”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认真地说道：“这不是人类能够插手的领域，贸然进入这场斗争之中，才会真正的招致灾厄。”
虽然很想询问一下，关于这位半神小姐到底是遭遇了什么，但是那样子未免显得太过唐突，所以众人也只能够不甘的将疑惑压在心底里，并且开启了脑补模式。
同时，也因为莉莉娅娜一如既往的单刀直入的说话方式，让他们只能够尽快的抓住这个话题，并且进一步的加以询问。
尽管莉莉娅娜明确点出这不是他们应该插手的领域，但是话里也透露出了某些信息，那就是这一次的现象是一场斗争……真是太可怕了，完全想不出斗争的双方是什么样的存在。
总觉得这些家伙动起手来，铲平一个几个中小型的国家压根就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就连基本操作都谈不上，只能够说是相当克制的表现了。
面对各国大使不愿意轻易放弃的追问，莉莉娅娜忍不住的轻轻皱着眉头，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眸，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她在犹豫，这持续了三四秒的时间：
“好吧，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这次事件的源头是在雅典，因为一位女神追寻着她失去的位格，回到了属于她的神域……”
雅典？
女神？
当即就有人反应了过来：“难道是……雅典娜？”
说出这个极其著名的神名的时候，其他人虽然也已经心念电转一般的联想到了这个词，但还是感觉到一阵恍惚以及一阵晕眩，这样的概念在以前可都是属于神话来着的啊！
结果呢？神话居然都是有着原型的，神明也都真实存在！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是的，就是那位希腊神话之中最为著名的女神……”莉莉娅娜点了点头，“吾王先前已经赶往雅典了，准备亲自处理这件事，所以说这是人类绝对无法插手的斗争。”
那位神秘之王已经出发了？
那一位竟然强大到能够和希腊神话里的主神争锋？
众人的心中顿时就是一凛，只觉得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更为强烈了。但是他们内心深处却是一阵颤栗的火热，有一种见证了历史，亲眼看见神话的篇章翻过新的一页的感觉。
……
……
最为黑暗的暗夜领域的深处。
也就是雅典的这座城市之中。
外表仿若十二三岁的幼小女孩一般的女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能够感觉得到戈尔贡之石的气息没有从这座城市里彻底消失，更加没有脱离这个宇宙的因果。
然而气息就是若隐若现，无法完全把握得住，往往只会浮现出来极其短暂的一瞬间，然后就会失去一切踪迹，任由她怎么搜索，都再也找不到。
仿佛是被从整个物质世界彻底的抹去了一样，删除了所有的信息，自然也就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就连回溯时间，或者是预测未来，也无法找到相应的线索……不，不是无法找到，而是敌人比起现在的她来说太强了，她最擅长的专精领域也并非是在时间、命运等方向上。
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要是这样子都还能够有所建树，那才是真的见鬼了。
女神警惕了起来，开始认真的思考是谁在阻击自己，理论上来说最麻烦的几个敌人不可能这么快复苏，应该还处于沉睡之中，这是可以确定的。
简单的说，那就是如果有什么物种能够沉睡亿万年的话，那么当它苏醒过来的时候，也往往不会说一下子就能够完成这个复苏的过程。如果没有外在刺激，自然从沉睡之中的话，这段时间同样是比较漫长的。
况且，最重要的就是，如果真的是那几个敌人的话，她不觉得对方会有这样的耐心。
“嗯？”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略微有些凝重的看向了前方，仿佛凝结住夜色般的漆黑瞳孔，静静地凝视那里。
下一刻，这位身上穿着薄毛衣、迷你裙以及过膝长袜，银色的头发上戴着一顶蓝色的毛线帽的小小女神，以清脆的女高音，说着古典的话语——
“久仰了，无名的君临者……很高兴与你见面，先报上名号吧！妾身乃是拥有雅典娜神名之神，今后你要牢记在心。”
“……”
“……”
莫宸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的小小女神的样子，然后点了点头：“我会的，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莫宸……”
“那么，说出你的来意吧！”雅典娜冷淡地说着，黑暗的瞳孔中看不见一丁点的情感。“我们之间应该没有战斗的理由，你是来宣告与妾身正式为敌的吗？”
“不是。”莫宸摇了摇头。
然后，他好整以暇地说道：“只是戈尔贡之石是我的人首先找到的东西，本来也将会成为献上给我的物品……虽说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事物，如果你直接上门求取的话，我也会选择归还，但现在的这个情况，我就需要一个交代了。”
不管怎么样，先找个站得住脚的道理，免得落下一个就是单纯来找茬的恶劣印象。
莫宸记得自己是来拉这位女神入伙，加入队伍的，而不是来树敌，要搞清楚主次之分。
雅典娜的眉头再次皱紧了，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并且确定了对方没有说谎。
换言之也就是说，一旦自己当初真的直接找上门去，光明正大的索取属于自己的戈尔贡之石的话，这个男人是真的会直接将其归还……
只可惜的是，没有什么如果，她不会轻易信任任何陌生人，以至于现在情况反而变得有些恶劣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莫宸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所以，我现在打算和你玩一个游戏，可以说是赌上远古之「蛇」的赌局……当然，不管输赢我都会将那东西还给你，你意下如何？”
“规则是什么？”雅典娜那如同深渊般黑色的瞳孔，像是感到兴趣似的亮起。
对方太过强大，现在的她不可能有任何的胜算，而要是能够避免直接战斗，对她而言自然是最佳的发展。更何况对方还明说了，不管输赢她都能够拿回戈尔贡之石。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无论这个危险的存在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雅典娜都觉得可以在自己恢复位格之后，再行考虑。
“女神大人真是爽快！”
莫宸微微一笑，轻轻拍掌。
“我将戈尔贡之石放在了扭曲错乱的时空之中，规则就是你不能够亲自去寻找，必须从人类之中选定代行者，进入其中将它带回来……”
“啊，对了，人数并不是无限的，而是必须以天上的星座对应。”
紧接着，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样，补充说道——
“北天二十八座、黄道十二座、南天四十八座……女神大人你最多只能够选出八十八个圣斗……啊不，是代行者。”

第一百三十四章 漆黑暗夜之刻
浓浓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滴在了雪白的纸上，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程度。
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能够吞噬一切的光亮，如同厚重的铅云黑雾一般。
在这黑暗的环境之中，各国组建的特殊行动组的车队正在穿过各种黑暗之中的地形，包括山岭之间的公路、平原上的马路、城市街道……等等等等，直扑雅典而去。
沿途避开了绝大部分的民众，包括游客和当地人。
现在不是救援的时候，而且这支车队所承担的也不是救援队的责任，再说了根本就救不过来。只有在“黑洞”的边缘地区的民众，才有条件被撤离带出而已。
其他的哪怕是自然环境一切正常，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这么大片区域之内的人们都给撤离出来，并且妥善安排，更加别说是现在这样子，任何人一旦陷身其中就必定会成为瞎子的大规模异象了。
想一想吧，到底要投入多少的人力物力，才有可能将黑暗领域之中的人们都给带出来？
如果不能够明白这个道理的话，那么不过是杯水车薪，飞蛾扑火，以他们的力量也许能够救出百人千人，却绝无可能对整体有什么影响。
因此，必须要找准最关键的问题所在，那样的话，才有可能直接解决整个异常事件的本身。
当然，车队也是一路上对就近的民众们，尽可能地传达了关于外面的世界的消息，告诫他们外面的人正在想办法、做准备，会坚持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直到救出每一个人……
大概就是这样的强心针，不管能不能够做到，首先将牛逼吹出去再说，因为需要尽可能的安抚民众，并且制止混乱的扩大与发生。
当然，也只是在沿路上的民众才有这样的待遇而已，算是车队的顺手而为之。
——至于太过偏离他们行进道路与方向的地区，就委实是爱莫能助了。毕竟这不是什么开放性世界的游戏，主线任务放在那里不去管，满世界去做支线都无所谓的情况。
除非分身有术，甚至开始掌控时间线的神之领域。
否则的话，一般人是绝对做不出来自己的女儿老婆失踪不见了，本来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结果让人问要不要先打两盘昆特牌的时候，却还是立刻眼睛放光，誓死要捍卫自己作为“威伦最佳牌手”的称号的。
所以车队的目的地相当明确，从一开始就是直奔雅典而去。
而且因为速度不是特别快，距离却是特别漫长的缘故，他们这些人甚至怀疑即使是这样，自己等人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够抵达目的地。
因为汽车使用的虽然是灵子引擎，却也不是永动机，也需要充能。一般来说，能够储备的灵子燃料的上限，只能够支撑一辆车一次性跑出两百多公里的路程，就必须重新充能。
而且人类就是有着种种的局限性与做不到的事情，要吃要喝要休息要睡觉，尤其是在这种绝对黑暗的恐怖环境里面，别指望他们能够一口气坚持到完成任务再松懈。
谈不上勇气与否的问题，即使是体能和意志都位于普通人巅峰的超级士兵，或者是已经初步踏上神秘之力的道路的官方非凡者，都撑不住那种仿佛植入心底的天然恐惧感。
没有瑟瑟发抖，害怕到寸步难行，就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了。
毕竟怕黑是人类的生存本能，只要他们都还是人类，就忘记不了这种远古记忆带来的颤栗。这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源于人类历史中的某一个阶段，人类在那个时候还没有成为现在的地球霸主，如何在夜里保持安全是一件对人类的祖先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因为一个不小心他们就会死掉。
从人类早期文明慢慢演变到了今天，人们对黑暗的恐惧仍然存在。
可以说，这种夜间的恐惧已经成为了人类的本能，就像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对于不详事物的恐惧。
……
……
如果没有机械表——这些已经稍微有些过时的发条动力计时工具——的话，那么车队大约很难确认自己到底在黑暗之中穿行了多久。
虽然地形一直都在变，从自然环境保留区，到人类聚居地的城市、乡镇等之间不断的穿行，对比地图与事先准备的资料，他们的确是在一直的前进，一直在接近目的地。
然而不管是什么时间段，都永远是一片漆黑幽邃，入目所见永远都是黑暗，压根没有昼夜之分。
在这种极端压抑，极端黑暗，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安静，仿佛没有光亮没有生命，只有无尽的如深海一般的死寂空间之中穿行，真的是一件很绝望的事情。
尤其是在和后方的联系也被迫中断的情况下，他们哪怕明知道是自己等人深入了这么一片黑暗的领域，却还是会忍不住的产生一种莫名的错觉。
是不是整个世界都已经熄灭了？
是不是整个地球都已经被无尽的幽邃黑暗包围住了？
是不是世界末日其实已经来临了，他们就是这漆黑深邃、连一丝光明都没有的夜之世界之中最后的幸存者？
也不能够怪他们会这么胡思乱想，因为真的是很压抑，真的是很绝望啊！
没有任何的光亮，黑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火焰火光都似乎会被夜之世界压制，照不到五六米之外就会迅速削弱，幽邃似乎永无止境似的。
对黑暗的恐惧。
强烈怀念光明。
但是他们却还是得一边忍受着本能引发的恐惧，一边继续保持原定计划的进度，强迫自己等人继续前进……不安、恐惧、灰心、无力，这些其实都是理所当然的。
在这种情况下，来自于各国的不同地区的人们，倒是很快的就打成了一片，关系迅速升温。因为人类本来就是群体动物，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最迫切需要的就是同伴与群体。
甚至于有几个男女明明是进入了这一次行动的编队之中后，才互相认识的，结果还没有过两天的时间，他们居然就已经成为了一对，真是羡煞旁人……
而且这还不是极限，某些男性之间的感情似乎也是在迅速升温，隐隐有种要超过铁哥们的级别，突破单纯的友谊关系的层次，散发出了哲♂学的气息……
——这让不少意志更为坚忍不拔，保持着相对而言更为强大的理性的人们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绿。
不过这也说明了局势有多么的可怕和严重，仅仅是光芒从世界上消失，竟然就会令人如此不便。
而毫无光亮的黑暗带来的压力更是无比沉重，使得人感到无尽的恐惧。
又是到了夜晚，虽然白天夜晚根本就没有区别，但是行动组的人们还是严格按照时间划分的昼夜来休整，调整自己的状态，没有急于求进。
毕竟现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心理压力指数就已经呈几何倍数上升了，甚至让一些猛男出现了极端的认知——
大家都渴望同伴的慰藉，唯独他们在琢磨着“只有娘炮才干娇弱的女生，男人就该干男人”……
所以要是逼得太紧，一点儿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大家的话，指不准目前这种还只是极少数风气的苗头，就要在极端的压力环境之下，彻底地爆发扩张开来了。
“才两天……居然才两天，这是什么概念！我怎么觉得好像是过了至少一个星期了！”
“我说啊！我们就应该直接回去，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是我们插手得了的，这又不是美国大片！”
“没错！这关我们什么事情，实在是太不公平了，这本来就不是我们应该承担的责任……”
车队围成一个大圈，战士们和官方非凡者们在其中，根据交际圈子的不同划分了大大小小的不同区域，三三两两或者更多人成群结队的吹牛打屁，舒缓压力。
冯元武因为年龄的问题，自然与成熟的大人们混不到一起去，所以挤在了青少年的圈子里。
不过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听着耳边的这些心智极其不成熟的所谓同龄人们叽叽喳喳，口沫横飞的控诉这一次的行动有多么不合理，眼睛通红委屈到不行，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们……
甚至有人想要去闹，去撒泼打滚，要求车队带着他们折返回去。
诚然知道这些是小屁孩们心智不够成熟的必然体现，是他们宣泄压力与恐惧，找人倾诉的重要方式途径，但还是禁不住冯元武觉得自己越听就越是心烦。
权利与义务是一个整体，不可能说只享有权力而不承担义务的。
都在这个圈子里，冯元武自然知道，不管是来自于哪个国家都好，他们这些人都是被培养的官方非凡者的苗子。家人可以享受各种社会福利，自己也能够得到修炼资源的供应，很多人几乎所一飞冲天……
然而他们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自己背后国家的供奉，等到真正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却一个个都是这样的窝囊样，觉得自己不应该承担任何的义务。
真够废物的……不过这么一想的话，冯元武却又觉得自己在对比之下，突然变得鹤立鸡群起来了。
虽然这主要还是得益于作弊一般的体验，因为他和体内的老鬼共享一个身体，不单是老鬼能够看到他日常生活的一举一动，他同样也能够在偶然的睡梦之中沉浸入老鬼的一段人生之中。
记忆、情感……
感同身受一般，往往很多时候一觉醒来，他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经历了很多的感觉。

第一百三十五章 被选中的人们
尽管很明白那不是自己的经历，不过这并不妨碍冯元武像是经历了更多的人生那样，并且以此作为养分迅速成熟起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对自己周围的这群觉得自己很委屈，觉得自己应该只享受而不需要付出，觉得全世界都欠了自己的家伙有种看不起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自己不够傻X，而感到与他们格格不入吧。
“话说回来，老鬼，你觉得我们这一次有胜算吗？”低下头去，咬了一口军用速食口粮，冯元武在心里对着体内的那个共生灵魂这么说道。
“胜算是指什么？”
老鬼的心情不是太好，冷冷地说道。
“呃，就是我们胜利的机会有多少……之类的？”冯元武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毕竟老鬼平时很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沉睡之中，今天晚上才醒来不久。
“别说那种蠢话了，你准备面对什么样的敌人，然后去取得胜利？”
老鬼嘲讽地说道，“你们这一路走来，难道遇到了什么敌人或者是袭击吗？根本就不存在可以称之为敌人的东西，你打算和空气斗智斗勇吗？”
冯元武也早就熟悉了老鬼的性格，因此也不生气：“我是说，万一有敌人呢？”
这一路走来，虽然的确是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与危险，但是他可不觉得这一次的行动会这么轻易结束，总不可能就是单纯的世界背景换了个贴图这么简单。
“那就等死。”老鬼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也不考虑一下，能够折腾出这么大动静的现象的存在，你们这些家伙有什么资格成为对方的敌人？”
冯元武一时语塞。
虽然明知道老鬼说的是对的，但是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这时候，老鬼又说道：“我不明白你们上面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越是琢磨不透的东西，他们就越是来劲，而越是不该触碰的领域，他们就越是想要染指……”
他也是相当的头疼，怎么每次一醒来的时候，都发现自己的宿主被人晃点着去做某些危险的事情了。
这种明显与神有关的异常事件，不应该是远远避开，离得越远越好的吗？！怎么还有主动的一头栽进来的操作！
要是这一行人都是顶尖的非凡者，梦想着要更进一步成为至高之王什么的话，那还没话说。偏偏大部分都只是凡人或者是稍微有点儿非凡力量的菜鸟，就像是刚刚学了个火球术的1级号。
“呵呵，这个嘛……”冯元武干笑一声，将手里的包装袋揉作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很快的，众人就结束了娱乐时间，开始陆陆续续的入睡了，只是安排了一部分人守夜。
除却各国的官方非凡者之外，剩余的人都是各国军方“超级战士计划”的成功例子，也就是从邪马台上寻找到的东西，经过这么久的研究开发后掌握的生化改造技术的结果。
那座岛屿上残余着如同日本传说之中的“鬼族”一样的东西，它们是风暴卫士，属于身材巨大的类人生物，普遍身高两米多以上，身披厚重铠甲，手持重型兵器。
行动不算笨拙，但是却因为那庞大的体型，而有着无穷的耐力与令人粉身碎骨的力量。
它们毫不畏惧痛苦，无法迫使它们撤退，一旦受伤的话，甚至会陷入疯狂状态，盲目攻击对手。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不是智力方面稍有缺陷的话，这大概是最理想的士兵。
而各国的超级士兵就是针对那些风暴卫士的研究，以及从邪马台古国遗址上寻找到的相关文献资料的记载，从而改进改良的生化改造计划的产物。
相当于那些风暴卫士的简化版——
归功于本身的基础与训练，以及利用药物和先进技术促成的基因片段突变，他们的身体机能得到极大强化，拥有常人数倍的力量、敏捷、反应速度、身体协调性，以及惊人的耐力。免疫系统也得到强化，身体复原能力比普通人强大得多。
而且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最为精锐的职业军人的缘故，所以即使没有非凡的特殊能力，但也比现在的一群空有些许力量，却没有心性的小屁孩强大得多了。
可以说，各国派来的官方非凡者这一次都只是跟队混经验的，大约是上面的人也知道大部分的家伙力量不够的同时，心性也相当不足。
他们大概觉得政府聘请他们加入特殊部门，是为了请他们享受人生的，所以干脆就直接派他们出来磨练一番，免得傻呼呼的一直这么愚蠢……
……
……
因为老鬼醒了，知道自己晚上睡觉也不会被袭击，所以冯元武睡得特别舒服。
至于其他人，入睡的速度也是相当迅速快捷——
或许也是因为夜之世界的缘故，虽然这黑暗领域会让人在清醒的时候恐惧无比，但是如果人想要选择休息入睡的话，却同样似乎有着某种奇怪的加成。
也正是因为如此，各国行动组的人们才得以坚持下去，没有被心理压力弄得失眠，让情绪维持在一个较为安全稳定的范围之内。
不过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冯元武突然感觉到了脑袋之中一阵刺痛，仿佛精神体被一根针刺了一下的样子。
等等！
这是老鬼警醒自己的手段！
冯元武迅速的惊醒过来，然后一骨碌的起身，睁大眼睛，感知力全开，并且顺手抓向就在自己身边的武器，然后抓了一个空……不过下一刻，他被更加震惊的事情彻底吓住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危险？！诶！等等，这是……这是什么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冯元武愣了一下，发现四周的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隐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偏西斜的阳光。
黄昏在远处层叠的山峦上扩散，天边的彩霞将群山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紫色。
没错！四周的场景已经大变样，昨天晚上大家应该是在野外的一块平坦空地上进行休整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才对，最近的一个城市根据地图来看，貌似也在三十公里开外……
——然而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他仿佛是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外面是一条死寂的街道，他走出去之后看到了一座被群山环绕，如同坟墓般寂静的城市。
他往两边看去，只见街道两侧的楼房、各种各样的商店和餐馆几乎都没有开门，虽然也有几家店的卷帘门半开或者全开，但里面却是漆黑一片的，似乎空无一人。
狭窄的马路上也歪歪斜斜的随意停放着很多车辆，有很多车辆还似乎是直接撞在了一起，造成了相当严重的交通事故，可是四周却看不到哪怕是一个的行人。
这场景莫名的有些瘆人，令人毛骨悚然。
周围本应该和自己在一起的车队，更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不见了，仿佛一觉醒来，所有人都人间蒸发了，就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的样子。
冯元武心中警铃大作，一下子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在心里向着老鬼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就像是莫名其妙的连我也睡着了一样，等到恢复意识的时候，你的身体就已经出现在那条巷子里面了……”
老鬼在意识里模拟出来的声音，也是透着一丝丝的凝重。
——太不对劲了，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冯元武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心里变得更加不安了起来，他不停的四处张望，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背后却是不自觉的出了一身冷汗。
他突然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一股令人恶心的臭味，夹杂着丝丝的淡淡血腥，几乎是同时，更为敏锐的听觉也让他捕捉到了远处的一丝动静。
他马上转头看去，紧接着仿佛松了一口气的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那边的街道尽头的拐角处出现了两个人。
有人就好！有人就好！冯元武这么安慰着自己，他已经受够了仿佛整个世界都熄灭了，都安静了，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的感觉了。
他直接往那边快步走去，因为那两个人似乎喝醉了的样子，很快就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拐角的阴影处。
这个时候，老鬼却是突然有些干涩的开口了：“你有没有发现……空气之中的灵气密度不对劲，和我们熟悉的程度差得太远了，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样子。”
“什么？”正在思索着怎么上前去套话的冯元武，一时间没能够明白老鬼是什么意思。
同一时间——
弯曲的高速公路在黑暗中延伸，四周被阴影笼罩的树林所包围，一辆吉普车飞驰着从道路的尽头驶来。
如果不是就要迟到了的话，里昂也许会停下来欣赏一下这美丽的景色。其实只要一想到离开纽约时由于塞车而花费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那应该就是迟到的征兆吧。
“你的路还很长啊，肯尼迪警官。”他有些焦躁的自言自语，抱怨了起来，“第一天就迟到，真不愧是专家啊！”
伴随着刹车声，吉普车稳稳停在终于出现了的路牌的前方，由反光材料做成的路牌即便在逐渐昏暗的环境中，字体也是清晰可辩：
浣熊市。
里昂低头看了看手表，估摸着自己还要花费三十分钟才能到达警署，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再次发动引擎，顺便打亮了车灯。
“真的要迟到了，希望艾隆斯局长不会因为这件事而留下坏印象……”
……
……
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和风从海面轻柔地吹来。
码头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邮件车、货运车往来穿梭。如果从远处望去，几乎只能看到像一个巨无霸停泊在海港里的庞大船身，很多人在那庞然大物的甲板上就像蚂蚁在蠕动……
巨大、气派、豪华。
各色人等在这块码头上汇聚成人的海洋，蔚为壮观。
“……泰坦尼克号？开玩笑的吧？”
挤在人群之中，贝华清压低了自己的帽檐，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远处的巨大船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觉醒来，竟然会脱离那个黑暗领域，从接近希腊的地方来到这个属于英格兰南部的伯尔法斯特港。但是各种苛刻训练和身经百战的经验，却是使得他本能一样的采取最合适的行动。
举起左手腕，他看了一眼复合了机械表和灵子探针的功能的腕表，确认了有着强烈灵气压波动的源头就在那艘船上。
简而言之，如果他想要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那艘在历史上注定会沉没的巨轮就是他必须想办法登上去的。
但是，自己到底是来到了什么地方，难不成是穿越了历史？贝华清不无担心的这么想着。
……
……
以上两人都不是最倒霉的，来自美国的欧文上校在醒来之后，发现四周的人都已经不见了。
而他自己在一节正在运行在高架桥上的轨道上的列车车厢之中醒来，外面是璀璨的夜间城市，万家灯火。
明亮的车厢里也是坐满了人，不过都显得很安静，似乎多数都是疲惫的上班族。
这让他一时间有种半夜醒来，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恍惚感。
结果就是没来得及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外面的那座城市是哪一座城市，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震动，车厢里的灯忽闪忽闪的，似乎正在行驶之中的列车都微微震颤了起来。
下一刻，仿佛无形的电磁脉冲扫过整座城市，本来灯火通明的璀璨大都市突然就一下子黑暗了下来，灯光齐齐熄灭。
就连正在高架桥上的轨道上疾驰的列车也瞬间失去了动力，仅仅在惯性的作用力下向前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车厢里的人们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欧文上校却凭借自己作为超级士兵，所拥有的过人眼力，一眼看到了车窗外远处的景象。
“噢！谢特……”转瞬间，他的神色变得骇然无比。
一只身高就有五十多米，长着三角形的头和颚、散发红色的眼睛，有两对巨大的前肢，类似于蛾类昆虫那样的漆黑怪物，正从远处的夜色之中显露出巨大的轮廓。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亡者的城市！
巴尔干半岛的危机事件，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消失了——
并没有像是各种美国大片的那样，总要有一个孤胆英雄去独自面对解决，才能够消除全世界人都束手无策的异常现象。
事实上，它就是在维持了两天的时间之后，突然就恢复了正常。黑暗的领域，夜之世界，悄无声息的就撤去了，以希腊为中心的大多数遭殃区域恢复了正常的昼夜天气系统。
而那些陷于其中，忐忑不安，无比恐惧的忍耐了两天之久的人们，在重见光明的一瞬间几乎是热泪盈眶，痛哭流涕。
希腊、马其顿、罗马尼亚、阿尔巴尼亚等被波及到的国家，基本上都因为这一次的超大规模神秘现象，而元气大伤。
整个国家体制瘫痪了足足两天多的时间，经济体系也可想而知会遭到何等巨大的打击……至于各种国际援助什么的就不说了，当然不会缺少，但那是之后的事情。
而且也只能够弥补损失，却不能够将这一次的事件抹消掉，当作是没有发生过。
不过这也给各国都提了个醒，貌似向国民普及新的安全知识、提高他们在应对有关于神秘事件爆发带来的影响的避险能力，似乎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必须马上提上日程才行。
但最关键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们咬咬牙之后，决定联合派出去的行动组，并没有成功的抵达雅典，甚至还在最后一个晚上出现了重大损失。
一整个车队，谁都没有发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足足有二十三个人神秘的消失不见了，分别来自于中美日俄等不同国家，基本上都有人失踪。
没有留下任何的踪迹，甚至于就连被安排守夜的人也非常困惑，保证说自己绝对没有任何的松懈或者不小心睡着过去的时候。但就是这么神奇，他们也没有发现人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
检查失踪人员最后休息的睡袋地铺的时候，更是可以确定那些人没有离开的痕迹，就是在自己最后休息的地方不见的，仿佛是被黑暗直接吞噬了一样，压根就没法子解释。
“该死的！人怎么会突然不见！”
“这件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不想听那些有的没的，总之我只知道，你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没有问题，但是小部分人却不知不觉的失踪了！”
这让各国的负责人大为光火，只能够这样子一面向执行带队人员施加压力，一面与其他国家紧急磋商，准备将车队最后停留的地方圈起来好好的挖掘三尺研究一番。
同时，也要检查被波及地区范围内的民众、游客等，有没有人失踪，这方面的工作也是重中之重。
毕竟要是多找一些例子的话，也许就能够发现其中的规律了……
当然也，要分辨清楚哪一些人是在黑暗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不见，仿佛被黑暗本身吞噬掉了的。
而哪一些人又是自己蠢到摸黑乱跑，结果一头栽进了坑里或者是被河水冲走了……
——所以，这个工作量大概会相当浩大，令人还没有真正开展工作，光是想到就已经头疼无比。
网络上的话题讨论热度却是再上一层楼，如火如荼，随便登录上哪一个聊天室、社区或者社交软件，都会被相关消息拼命刷屏，人们的想象力唯有在这个时候才如此的富有激情。
不知道多少人脑洞大开，奇思妙想不绝，偏偏拿不出证据来，却一个个说出结论的时候都是斩钉截铁，仿佛就连他们自己都深信不疑，自己说的就是事实真相。
中国人在网上连载玄幻小说……
美国人在叫嚣着&#215;&#215;威胁论、要求总统下台……
韩国人宣布发现重要证据可以证明，拥有这样伟力的存在其实是韩国人……
总体来说，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样子，群魔乱舞，简直乱的一笔，多少管理员累死了都忙不过来。
而在现实世界乱作一团的时候，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是神秘失踪，实际上却是被伟大意志所选中的人们，也在伟大意志的引导下做出早已注定的事。
一切都如计划中限定的一般，无论是什么过程，结果都是已经注定。
浩瀚神明之间的斗争，化作了凡人命运轨迹的前因后果。
……
……
夜间的浣熊市，就好像是一座死城。
有些地方已经冒起了火光，隐约映红了一小块的天空，属于橡胶、汽油等燃烧的味道相当刺鼻，远远的都能够闻到。
而且伴随着乌云的汇聚，天色越发的阴暗压抑，并且很快的就下起了绵绵细雨。
一辆哈雷摩托在阴暗的公路上疾驰，由远及近，然后毫不停留的一口气开进了浣熊市之中，引擎发出的轰鸣声在死寂如同坟墓的城市里显得特别刺耳。
穿着红色夹克，扎着单马尾的清爽干练的发型，克莱尔此刻已经身心俱疲，不但是通往群山环绕的浣熊市的高速公路弯弯曲曲，需要极其小心注意。
更是因为她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驾驶这辆沉重的哈雷摩托上，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足足六个多小时，不，是接近七个小时的时间了。
又冷又累又饿，身上也慢慢的变得有些湿漉漉的不说，最难受的还是又疼又热的臀部。
而且她没有穿戴足够的防护装备——机车是从室友那里借来的，室友还贴心的借给她一个备用的头盔，但也就仅此而已。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在浣熊市夜间的街道上疾驰了一小会儿，克莱尔隐约有种不安的预感。街道上太过冷清了，也没有看见什么行驶的车辆，甚至没有看见营业的商店。
整座城市都相当安静，就像是当地居民集体搬走了一样。
但是应该不是世界末日才对，至少在她现在行驶的区域内没有看见什么爆炸后的废墟以及火灾后的残骸，也没有听到空袭的警报，她觉得自己大约是想多了，强行按下了心中的不安。
而且在穿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一群令人作呕的家伙，正摇摇晃晃的走在远处的一条马路的中间。但是因为距离较远，而且光线昏暗，克莱尔也没有细想，只以为是酗酒的醉汉连躲雨都不会了。
不过至少这证明了浣熊市还有人，不是吗？
克莱尔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驾驶着哈雷摩托开向帕维尔大街路边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馆。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根本不会做饭，平时一般都是吃快餐或者冷的三明治之类的东西，等到每个周六就会去那家餐厅吃一顿像样的晚饭。
克莱尔就是为了来寻找自己一个多月杳无音讯的兄长的，所以打定主意要去那家餐厅看一看，先向女服务员打听一下他的近况，然后再去他的公寓。
少女在那家餐厅门口熄灭了车灯，然后将哈雷摩托停靠在路边。
她放下支架，坐在车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都已经麻痹了。她转身下车，摘下头盔放在温热的坐席上，然后甩动了一下湿漉漉的马尾，活动了一下颈椎，轻轻咬牙。
就在这个时候，克莱尔忽然闻到了一股莫名的恶臭，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看向了餐厅，发现里面一片昏暗，透过透明的玻璃窗能够发现内部没有服务生，也没有客人……到底是怎么了，现在才是晚上八点多，浣熊市没有夜生活的吗？
克莱尔举起手来挡了挡天上的雨滴，然后小心地走上前去推了推餐厅的门，发现并没有关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Hello？”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回响着，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而且在这昏暗的环境之下，她闻到了更为浓烈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之中。那是某种熟悉的脂肪的臭味，仿佛什么肉块腐烂后也没有人处理的后果。
真是太糟糕了，自己才过了几个月没来，这家餐厅的经营情况就滑落到了这个样子了吗？
要是连这么明显的腐臭味都没有处理的话，也难怪不会有人再过来就餐吧？经营不善导致关门也就可以理解了……
克莱尔一边忍不住的胡思乱想着，一边挪动脚步朝正前方慢慢地走去，眼睛一点一点地适应昏暗的光线环境，也发现了餐厅内部很是杂乱，玻璃杯、菜单等东西散落一地。
黑暗之中，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大概是从厨房端菜出来的吧台一侧的方向，有着轻微模糊的奇怪声音，好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和含混不清的呻吟。
不知为何，克莱尔忽然感到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情况真的太不对劲了，哪怕是她不愿意承认，也还是明白，这座城市绝对是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作为客人，厨房是禁止进入的场所，但是在这个时候，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
不过就半分钟之后，克莱尔就彻底后悔了……
……
……
“这些东西真是……呕！”
拳头击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音响起，一个人的整个身体就像是破布沙包一样，被整个抛飞出去，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一下、两下、三下……
而始作俑者也就是冯元武却是脸色发绿，他站在原地弯下腰来，在夜色之下的绵绵阴雨之中拼命的干呕，感觉胃部一阵一阵的抽搐痉挛。
他终于知道那种腐臭味是什么原因，本来还以为是下水道里的死老鼠或者臭鼬之类的东西，结果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自己本来以为是人的两个“人”身上发出来的。
冯元武当时和老鬼扯皮了一会儿，然后才追上去，又找了好一会儿，最后在街道一角的阴影之中找到了那两个“人”。
他发现两个“人”跪在地上不知道做些什么，还以为是喝醉了在呕吐，结果刚刚走上前去几步，那两个“人”就察觉到了他的接近……
——然后，回眸一笑。

第一百三十七章 触发剧情！
开始腐臭的身体，步履蹒跚的步伐，身上渗出的粘液，露出白骨与内脏的部位，挂满腐肉脓血的脸孔……
一想到这个，冯元武就呕得更加厉害了，他觉得这一次的遭遇带来的心理冲击和心理阴影面积太过要命了，对自己并不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明明是已经抵达了第二重境界的习武之人，虽然没有触摸到第三重的身知境界，拥有那种身临知微，近乎出神入化的掌控自身身体的能力。
但是大体上的控制还是没问题的才对，然而这种……这种遭遇真的是毫无防备！
背影杀手就已经很过分了，而这些丧尸却比最可怕的背影杀手还要可怕，尤其是刚刚的那个回眸一笑，能够打十个如花！
冯元武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采取了什么举动了，只记得脑子里是老鬼的声音在不断地急声说着什么，自己的身体仿佛本能一样的行动了起来。
等到回过神来之后，就是两个丧尸被他打碎四肢并且远远地甩飞了出去，却还生命力顽强的在原地抽搐挣扎，而他则是在原地干呕，险些连黄胆水都呕出来了。
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刚刚接近十八岁的这个成年标准，虽然听取了老鬼的部分人生经验，却不会真的让他彻底变成另一个人，他还是他自己。
而作为中国的官方非凡者，被誉为最好的武道苗子，受到重点栽培的他，自然不会缺乏实战经验，但是终归是因为时日尚短，没可能面面俱到。
就算是训练一个规规矩矩的特种兵，都需要至少三年的时间，练体能练技能……更加别说是大部分时间还得练武的冯元武了，即使是上面再怎么有心，时间也仍然是太短暂了，太多的项目安排不过来。
所以他的实战经验仅仅限于面对常规的人类选手，中国也没有丧心病狂到给他安排生化战场，同样也没有那个条件。
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许的力气，擦了一把口水，冯元武双目无神，眼神空洞，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到了这么一个程度，就算是他再怎么迟钝，大约也明白了这么一座死寂冷清，如同鬼城一般的城市，到底是遭遇到什么样的恐怖灾难了。
不过他宁肯自己不明白。
这种情况太糟糕了，他在明悟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觉得从背后涌上来一阵寒气，一种无法理解的不祥预感向他袭来。
一整座城市……一整座的城市……如果都是这个样子的话，那么到底有多少人变成了丧尸？他几乎不敢去想象，虽然在以前也看过丧尸类的电影小说之类的，然而却从来不觉得那种末日地图有多适合自己。
双拳不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殴，他虽然的确是因为某些奇遇，拥有了极其强悍的个人武力，以一敌十不在话下，以一敌百也可以做到，但是面对无穷无尽的汹涌尸潮的时候，保准还是得被直接活撕了。
“……我不知道丧尸和僵尸有什么区别，但如果按照你的理解来看，那么这些东西绝对比僵尸咬人更加可怕，所谓的感染性也许十分致命。”
老鬼在脑海里沉声说道，声音和语气都透露出明显的凝重，他也知道了现在的情况有多么严重。
“虽然看上去它们每一个的个体实力都远远不如真正的僵尸，你也可以轻易消灭，但如果数量一多的话，你就危险了，可能被抓到一下都会有被它们同化的危险……”
冯元武呵呵苦笑：
“何止，我怀疑导致丧尸危机的是某种病毒或者陨石带来的外星细菌，那些废土流的电影小说都是这么说的，甚至可能是通过空气和水进行传播的……”
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他忍不住的哭丧着脸说道：“就算是没有被抓中，我怀疑自己现在都可能已经被传染了。”
僵尸和丧尸，相似而不相同的两个物种概念。
虽然现实世界没有《生化危机》，但是相似的某些作品也还是有的。而作为一个合格的青春猪头少年，冯元武当然也像是大多数的正常男性那样，喜欢涉猎这些血腥暴力的东西。
因此自然也知道，丧尸危机一旦爆发开来，才是真正可怕的威胁，看看这座如同坟墓般的城市就知道了。
“镇定下来！不要自己吓自己，作为武者若是遇事慌乱，心气不足，那么便已经先输了一半！”
老鬼颇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大声喝道，在赵元武的意识里模拟出最高分贝的声音！
“这些都只不过是未确定的事情，你慌些什么，现在先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
冯元武本来内心惶惶，但是被老鬼这么一喝，愣了一下，却也镇定了下来。
然后他深深呼吸了好几次，紧接着用力点头，仿佛有些惭愧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知道了。”
虽然在最初一开始的时候，他对于这个寄生在自己身体之中，让自己毫无隐私权的老鬼多少有些排斥。但是小半年的时间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早就因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达成亦师亦友的程度。
现在被老鬼这么一喝，冯元武才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还真的有很大的不足之处。毕竟严格来说，他这个所谓的武道苗子，严格来说还是开了作弊器，走了捷径。
比不得那些踏踏实实勤练苦练的真正武人，心性方面终究有差。
……
……
死寂黑暗的城市已经变成了一个正在上演恐怖演出的舞台，夜幕之下的连绵阴雨，更是为其平添了一份阴冷潮湿的恐怖感。
唯一能够让冯元武感到庆幸的就是，这里不像是他看过的很多作品里描述的那样，行尸走肉密密麻麻，挤满每一条道路，让人寸步难行。
事实上，大部分的地方都似乎非常空旷冷清，只有小部分的街道、巷子或者是没有亮光的建筑物立面，才会有摇摇晃晃步履踊跚的丧尸。
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动静，或者主动进入那些丧尸密集的区域，貌似还是比较安全的。
这让冯元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要一路杀过去呢……现在看来，暂时只需要对付糟糕的夜雨天气，他身上已经湿透了。
而在老鬼的提醒之下，他不但发现了这个地方的灵气密度极度低下，还通过左手腕上的腕表的灵子探针的功能，发现了一个灵气压剧烈波动的源头反应。
所以他循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想要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因为老鬼猜测不管他们现在是陷入了梦境、幻术，亦或者是真的被扔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个地方都很有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而随着向着前方不断的行进，慢慢的，冯元武发现沿途的丧尸密度似乎多了起来。
就连街道上拥挤的撞在一起，或者横七竖八的到处停放着的车辆也是数量开始激增。
本来就不宽敞的道路一下子变得狭窄了起来，有好几个地方他都是需要打过去的。
丧尸是人形的，所以这位合格的武术达人掌握的大部分技击之法都仍然有用，但问题就在于丧尸不怕痛不怕死，只剩下原始的本能。
这让冯元武相当头痛，最终还是在老鬼的指点之下，选择了从它们仍然存在的主要运动关节——例如肘关节、膝关节等部位入手——不求杀死这些顽强的尸体，只求粉碎其四肢，废掉它们绝大部分的行动能力。
打击头部也可以，但是他赤手空拳的想要直接打爆人体坚固的颅骨，未免有些强人所难，而且万一手掌受伤了，又沾染到了丧尸的体液那就狗屎了。
而要是利用什么高超的柔劲、绵掌之类的发力功夫，做到什么掌拍豆腐而不烂，而豆腐下面的石板却粉碎之类的程度，直接隔着颅骨彻底震碎丧尸的脑子……
他也只能够很遗憾地表示，自己还没有掌握那样高明的进阶技巧。所以权衡之下，只能够退而求其次选择粉碎这些危险物种的四肢了。
很快的，冯元武就小心翼翼的从靠近城市外围的区域，横穿一片片街区，来到了接近市中心的地区，沿路顺便捡了一根结实的铁棍作为武器。
枪械倒是没有找到，或许仔细找一找的话，总会在这座城市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发现倒霉的警察尸体或者枪械店什么的，不过他不打算中间改道。
前方的车辆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丧尸的密度也是越来越大，很多马路上都随处可见车祸现场，隐隐约约的他还听见了前方传来了枪响的声音，丧尸的嚎叫声。
而且在就近的好几条街道上，都是在不断自动循环的广播声音——
“……各位市民请注意，由于全市出现异常情况，建议你们前往浣熊市警察局避难。我们会为有需要的市民提供免费的食物和医疗用品……”
——虽然说的是英语，但是冯元武却是听明白了，因为体内的老鬼。
老鬼虽然有些跟不上时代，但是曾经作为一个野生方术师，门路特别野，也没有办法挑挑拣拣，所以自学了多国语言，也去过国外混迹过一段时日，尽管名气不显。
冯元武自己的英语水平不行，但是老鬼听得明白，即时通过灵魂上的联系转译给他，他也就等同于自己掌握了相应的外语技能。
冯元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吐槽着说道：
“难怪越是向前就越多丧尸，看样子是被这样的动静都给拉到这附近的几个街区集中了起来了啊……其他地方的丧尸都被远远的吸引过来了，这真的不是包饺子吗？”
“但是你要去的地方好像也是在警察局的方向……”老鬼叹了口气说道，“也就是说，你也是饺子。”
“……”冯元武的表情顿时就凝固住了，他咧了咧嘴，然后掂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厚重铁棍，仿佛想要通过这简陋的武器让自己获取一丝信心。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宛若咆哮的汽车引擎声由远而近。
他下意识的抬头望去，正好看见一辆拖挂式油罐车远远地从街道的另一头以十分凶猛的势头冲了过去！
虽然还隔着几个街区，但是一看就知道那辆车已经失去控制了。
下一刻，油罐车所发出的单调轰鸣声，被更为巨大的撞击声和爆炸声所淹没，一瞬间，爆炸将远处的那一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依靠武者敏锐无比的听力，在全神贯注的集中精神的情况下，冯元武还模糊的听到了夹杂在爆炸声之中的人声。
“过去看看！”老鬼斩钉截铁地说道。
冯元武没有犹豫，撒腿就飞奔了起来，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这么巨大的动静，四周的那些东西绝对会向着这里开始汹涌而来。
不立即行动的话，难道要停留在原地等死吗？
但是等到他冲到那条街道并且转过拐角，却只见街道之中黑烟滚滚，火光冲天……多辆汽车的残骸，路边的商店，都被火焰的地狱所吞没，并且将街道的另一头堵得严严实实。
“……你现在去警署，我们一会儿在那里会合。”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举起一只手来捂住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手枪，他一边与火海拉远距离，一边对着另一侧的街道大喊道。
冯元武心中一喜，有人就好，而且出于修行武道以来越来越强大的直觉，他莫名的觉得自己触碰到了什么关键一样。
而在这个时候，很多摇摇晃晃的丧尸从这条街道的阴影中，从完好的汽车后面，以及阴暗的建筑物中步履踊跚地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发出饥饿的嘶吼声。

第一百三十八章 背景调查
外面夜幕深沉，漆黑昏暗，细雨连绵。
挂着“凯特武器商店”字样的招牌也有些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摔下来。
“……可恶，要不是那辆该死的油罐车，我们现在就不用绕远路了……”
里昂在漆黑的环境里，眯着眼睛借助外面的昏暗光线，迅速的拉开一个个的抽屉，一边搜索着自己需要的弹药物资，一边语气急促的对着身后的冯元武说道。
“谢天谢地，浣熊市警察局就在橡树大街，离这里还有两条街道左右，这一次真是多亏了你，冯。”
“不用客气……”守在门口处的冯元武扯了扯嘴角，然后有些生硬开口问道，“但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这座城市，你知道的，我是外地的游客，刚刚来到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说到后面，声音就越是小声。
“蠢货！都说了，你不要这样子一次次强调自己是外地游客，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你这样子不就是明摆着心虚吗？说一次就够了！一次就够了，你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还要我提醒你几次才能够记住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
——因为在他的脑海之中，老鬼正在这么怒喝道。
事实上，少年体内的另一个灵魂也是感觉有些心力交瘁，这本应该是最简单的一个道理，对方不懂也就罢了，但最让人感到揪心的就是自己说了几遍他好像都记不住。
每次向那个本地人套话的时候，冯元武似乎都会特别紧张，生怕自己被识破一样，然后脑子一热就又开始重复解释自己外地人，不了解这座城市的这一套说辞。
老鬼真的是恨铁不成钢，自己的宿主怎么总是一到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完全就是一副傻呼呼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别看我之前说我是警察，但是事实上我今天才过来浣熊市这里报到……”
里昂倒是没想太多，随口回答了起来。
“也就是说，我其实是一名新人警官，前不久才从警察学校毕业，被安排到了这座城市作为执法工作者而已。”
大概是因为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搜索弹药这件事上了，再加上潜意识大概认为这么糟糕的情况之下，任何人的身份都无关紧要了。
只要是活人，而不是外面的那些渴望血肉的行尸走肉，那就足够了。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冯元武其实是一个国际大盗，他也没可能在这个时候将对方缉拿归案。
“这样吗？”冯元武大失所望，他还指望着从对方的口中得到有价值的消息呢。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牢记了老鬼的要求，没有再下意识的拼命解释自己是外地人，虽然说差点儿还是脱口而出，想要接上这么一段，但至少还是遏制住了这样的冲动。
只不过意识里传来了老鬼的鄙视与叹息，让他还是觉得自己受到灵魂层面的侮辱，还有种愤愤不平的感觉，这个能够怪自己么？
他接受的都是一些战斗方面的训练项目，这样都还忙不过来呢，又不是完成了特工教程，怎么可能说可以面不改色的与别人交流并且说谎……就连之前出任务的时候，也是大家一起行动的。
像是现在这个样子，突然被单独扔到这么一个莫名其妙而且可怕无比的场景里面，是他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
“不过……不过我也多少知道一些东西，只是不太确定。”这个时候，里昂终于在猎鹿枪的盒子下面的第四个抽屉中，找到了几个空的弹夹和若干盒弹药。
他拿起一盒子弹转过身扔在柜台上，然后继续回过头来忙碌起来，汗水从他的脸颊滑落。
“是什么呢？能够说一说吗？”利用从随身老爷爷那里共享而来的语言技能，作为英语渣的冯元武赶紧追问道。
“是这样的，我在来浣熊市之前就已经有所耳闻了，在最近几个月里，这座城市发生了很多起极其恶劣的……杀人案件。”里昂用沉稳的声音开口说道，但是在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当然，在浣熊市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过于可怕，让人心里感到不舒服也很正常。
他继续说了下去：
“在浣熊市发生的凶杀案中，很多人据说都是被动物袭击而身亡，也有人说是凶手杀了被害人之后，将其身体的一部分直接吃掉了，是吃人恶魔在杀人……”
冯元武认真的倾听下去，很快的就搞明白了一个大概的“背景设定”。
浣熊市是一个理想的城市，仿佛被群山环绕的乐园一般。在这个名叫里昂的新人警察的小时候，就曾经在浣熊市生活过一段时间，不过那是在他祖父母还在世的时候。
而且那个时候的浣熊市还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子，直到一个名叫安布雷拉的公司提供了大量的资助，帮助浣熊市完成了公共建设、福利事业以及执法系统的建设。
这个古怪的小镇也由一个乡村社区，转变成了一个工业化都市，安布雷拉公司更是融入浣熊市人们的生活之中，大多数人也受雇于该公司。
据说这家公司在这里拥有许多销售门市，其影响力使其在市议会也拥有主要发言权，真正成为该市的主力领导，而市长则只是这家公司拓展野心的先锋。
浣熊市本来倒也算是和平安宁的一座理想城市，然而在几个月之前，位于市郊的阿克雷山脉附近连续发生离奇的杀人事件，准确的说，那是一系列怪异的吃人凶杀事件。
不少民众在山区附近受到不知名生物的袭击，甚至发现有类似狗抓伤，以及部分被人或其他未知生物咬掉的痕迹，期间相继传出目击犬型怪物的事件。
浣熊市警察对于该现象无法解释也无法阻止，只能归咎于邪教活动……
……
……
“我被调遣过来的时候，就有些担心会遇上这样的事情，不过本来以为浣熊市的警察局这段时间都再没有调查行动了，是他们已经解决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里昂说到这里，也不禁哆嗦了一下，紧接着摇头苦笑了起来——
“没想到不但没有制止，反而是让这可怕的现象从山区漫延至市区了。你也应该看到了吧，这里根本就是已经变成地狱了……”
冯元武点了点头，也是禁不住的苦笑着说道：“是啊，看到了……老实说，这真的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情景。”
安布雷拉公司、浣熊市、阿克雷山脉吃人凶杀事件……
这一系列的信息，让他和老鬼彻底确认了自己不知不觉之中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毕竟如果是在原来的地球上的话，他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些相关的信息。
尤其是里昂还信誓旦旦的说，浣熊市最近几个月凶名在外，他之前在纽约那边都听到了风声，这就说明了这应该不是什么秘密新闻。
“另一个世界啊……这怎么可能呢？老家伙，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吗？”他苦涩的在意识里，向着老鬼这么问道。
“当然有可能了，例如说印度的那位妖魔洞穴的女王，就能够在世间打开通往「非现世之世界」的洞穴，回溯过去的历史，进行时间旅行……”
老鬼倒是很平静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真正的仙神所拥有的伟力，绝对超乎你的想象，祂们伟力至圣，拥有至上大能。我等凡人即使习武修道，臻于极境，了悟生死奥秘，学究天人，也不足表其万一。”
“好像就这么多了。”有些不甘心的在枪店里最后搜刮了一圈，里昂叹了口气，然后将一把手枪递给了冯元武。
这家枪械店早就被洗劫过了，正面的玻璃窗都被打碎，钢索从天花板上面垂落了下来，能够残留有少量的武器就已经相当不错了，也许是当时的人们慌乱之下没有全部带走的。
不过也就仅仅如此，想要应有尽有是不可能的。里昂也给自己换了手枪，他之前用的枪是浣熊市警察总部配给的旧装备。
弹容量只有十三发，而新的配枪却能装填十八发，如果再算上枪膛中的那一发，最大弹容量就达到了十九发。
火力就是正义，尤其是在今天晚上的浣熊市之中，他深谙这个道理。
冯元武熟练的抽出弹夹查看里面的子弹，摆弄着枪械，他没有太激动，也没有任何的陌生，毕竟关于枪械的训练项目，他是接触得最多的。
“好了，我们现在就去警察局吧……他们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门的丧尸已经越来越多，虽然冯元武杀了好几个接近的，但也只是杯水车薪，不过幸亏枪械店同样也有后门，两人直接撞门而出，然后在昏暗的小巷子里奔跑了起来。
里昂的体能相当不错，至于已经攀登到了非凡之路第二位阶的冯元武自然更加不可能说体力不足。
两人就这样冲过了满是丧尸的篮球场、阴暗腐臭的小巷等场所，还有塞满了会蠕动尸体的公共汽车等宛若噩梦一般的障碍，途中也遇到几次危险，但是在新人警察精湛的枪法和中国未成年人穿越者的拳脚功夫之下，一路势如破竹。
“这真是太惊人了！冯！”
再一次的看见一个肌肉没有爆表，身形也不健美的未成年人拳出如风，将一百多斤的丧尸像是打沙包一样轰飞出去五六米远的场景，里昂的眼神禁不住的闪闪发亮起来。
“我是说，中国人都是像你这样会功夫的吗？都是你这么厉害？”

第一百三十九章 地下设施
中国人会功夫这件事，再也解释不清了。
不过在西方人眼中，对中国功夫的迷恋一直都占有特殊的地位。甚至于在传统的西方侦探小说里面，都是禁止出现中国人的。
原因不是因为歧视什么的，而是很多人都深信不疑东方人掌握着无法解释的奇妙力量，而逻辑推理有一个基本的前提，那就是绝对排除超自然力量，描述的是一个普通人都能接受与理解的现实世界。
为了排除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自然就有了“中国人与超人不得入内”的奇怪规定，推理小说不能够出现怪力乱神的设定，而中国人就是怪力乱神的一份子，属于玄幻的存在。
里昂曾经对于这样的事情，倒是拥有比较理性的认知，但是现在他却开始怀疑起来，觉得是不是自己之前的观念错了。
——中国人果然都会功夫，而且威力大得吓人……
这个看上去应该还是学生模样的青少年，外表上看上去也是有肌肉的那一类人，似乎平时经常锻炼，身体很不错。但也就此而已，看上去属于身体不错的人，但不会太强。
然而这一路狂奔，以优异成绩从警校毕业的里昂自己都有些感到体力不支了，对方却是面不改色，牢牢的一直紧跟在他的身后。甚至还有余力在街道阴影之中的丧尸扑出来的瞬间，一个箭步上前一拳轰飞后者。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貌似已经不是单纯的力气能够解释的事情了，那些大块头，肌肉宛若钢浇铁铸般的重量级拳王也没听说能够把对手一拳打出拳台。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场合不对的话，里昂还真的有心想要搞个明白。
冯元武心里暗爽，虽然一开始他是为了不让枪声引来更多的丧尸，所以才想着能够自己一拳解决的事情，就用不着开枪了。只要将敌人轰飞出去，然后趁那个机会加快脚步冲过去即可。
以这些行尸走肉的缓慢行动速度，之后是绝对追不上来的，这样就算是过去了，不用纠结是不是真的杀死了它们……不过在这么表演了几次之后，冯元武却是发现这貌似是自己装逼的大好机会。
老鬼在他体内冷眼旁观，也没有出声打击这家伙。在他看来，现在这家伙多培养一点儿心气是好事情，免得遇到屁大点事都吓得不行。
就这样，两人终于来到浣熊市警察局所在的橡树大街了，在途中的时候，他们还听到了这个方向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这使得里昂感觉四肢无力。
而当真正看到停在警察局大门口的一辆巡逻车上升腾起的火焰时，他的脸色就彻底的变得苍白起来了。
——因为一群身体已经腐烂，穿着警官制服的身影，正在跃动的火焰四周不停徘徊。
要知道浣熊市的警察局也只有五十名到六十名警官，现在其中的三分之一左右就在这里了。还有一些浑身是血地躺在铁栅栏的大门之内的中庭空地上，看来已经死了。
“哦不，这太疯狂了……”
尽管潜意识里早就隐约想到了这一幕，毕竟整个浣熊市都已经沦陷了，警察局没有道理能够独善其身，但是当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很让人绝望的。
不说里昂了，就连冯元武也是一样，突然的感到了一阵强烈的茫然不知所措，就连警察局都满是丧尸了，这座城市里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等等，貌似也就只有这座城市遭灾了，如果找一辆汽车什么的，离开这座城市也是可以的吧？
那些游荡的身影大部分都集中在警察局的铁栅栏大门前，两人联手清理掉了一小部分，引开了大部分，就连冯元武也用上了手枪。
反正里昂都已经开枪了，他坚持用拳头也没意思，还不如省点力气，毕竟他的体能虽然远超常人，却也不是无限的。
等到冯元武将那些行尸走肉带着兜了一圈，再回到原处的时候，里昂已经打开了铁栅栏大门，正在向他招呼：“冯！快过来！快点！”
在冯元武也闪身进入中庭之后，里昂就立刻关上了铁栅栏大门，并且扣上了锁闩。没错，只是扣上，而不是锁上，也正是这样他才能够从外面伸手进来将门打开。
或许是警察局内部的人有意为之，毕竟人肯定可以找到办法直接进来，但是身体腐烂、动作僵硬、没有智慧的丧尸，却是没可能伸手进来拉开锁闩。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上锁了，要是它们能够冲进来的话，肯定是整扇门都被推倒，多加个锁头没有意义。
“不知道克莱尔有没有来到警察局了，不过她应该比我们快很多，如果没有出什么意外的话……该死！我怎么就是忍不住要假设呢！”
里昂推开同样没有锁上的警察局的正门，当先走了进去，冯元武紧随其后。
说实话，这完全不像是警察局，因为太过宽敞豪奢，而且也显得庄严肃穆，仿佛颇有历史渊源。这幢古典风格建筑的地面都是用橡木以及大理石铺成，在宽敞空间较低的位置有一个抱着水罐的女性石像，两侧的斜坡通往接待处。
而浣熊市警察总部的徽章就镶嵌在石像前面的地板上，在墙壁两侧的灯所散发出的灯光照耀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辉。
“太好了，这里面好像没有那些东西来过……”里昂迅速的扫视了一圈，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
“不对！前面有人！”冯元武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就在前方大厅里的细微动静。
里昂心中一动，连忙就跑了过去，不过也没有放下警惕，仍然紧握着手枪。
一个警官半躺在柜台后面的大厅的地上，一张倒在地上的桌子将他挡住。他的腹部有着大量的鲜血从体内冒出，将身上的衣服都染成了红色，而那张浅黑色的脸庞也由于疼痛而变得扭曲。
大约是听到了里昂的脚步声，他微微侧头，却没有能够坐起来，只是虚弱地问道：“是谁？”
“马文警官！我是……我是肯尼迪。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里昂已经认出了这个重伤垂死的警官，虽然没有正式见过面，但是里昂曾经见过他，听说这名年轻的非洲血统的巡逻警官即将升到刑警一职。
“是你啊，新人……我们之前还在庆幸你这个菜鸟不在这里，没想到你还是一头栽进这个地狱了啊！”
马文警官小声地说道，他的声音很细微，不停流血的伤势和如同玻璃一样泛白的眼珠都令跑到他身边蹲下来的里昂感到有些害怕。
这名警官的生命迹象正在逐渐消失，而他对此束手无策。
“差不多两个月之前……S&#183;T&#183;A&#183;R&#183;S小队在森林中的别墅发现了丧尸以及藏在这一事件背后的安布雷拉公司……”马文警官挣扎着说道，“克里斯和伙伴们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但是却没有人相信……”
“振作一点儿……”里昂拍了拍这位警官的肩膀，转头去想要寻找绷带什么的。
“不要管我了，你现在应该去找别的幸存者……之前有一个女孩来到了这里，她打开了地下通道，你可以从那里离开……”马文警官摇了摇头，声音里很明显带有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的意思。
冯元武早就注意到了，在大厅里的两边楼梯的中间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设施，仿佛是一个平台露出了内部的真实，里面是通向地下的通道入口。
搞得像是个地铁一样，这个警察局好像很有问题啊……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灵子探针，然后心中了然。
果然，灵气压波动变化的源头就在下面的地下设施之中，不过也有可能位于更为遥远的距离……
——“走啊！菜鸟，我命令你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不愿意放弃马文警官的里昂也被逼退了，后者突然抬起了手枪对准里昂，声音如同呐喊般强烈的命令道。
“……”
“……”
里昂站起身来，有些不甘的看了一眼态度倔强的黑人警官，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冯元武同样沉默，年纪轻轻的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总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有些触动。
之后，两人最后看了那个可敬的警官一眼，便转身进入了地下通道，来到了警局的地底之下，气氛很沉默。
下面就像是一个隐藏起来的小型办公室，有着柜橱和办公桌、老板椅之类的，也不知道之前是什么人在使用，冯元武还眼尖的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台老式的打字机。
说起来，上面大厅的柜台接待处也有……虽然似乎同样有电脑，不过看上去像是那些大头机。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到底是什么年代？2000年左右吗？
当然，这是老鬼在思考的事情，如果不是他提醒的话，冯元武甚至根本就不会专门去注意打字机。不过后者也早就习惯了，反正需要动脑子的时候就让老鬼来，就当作是多了个在后台辅助思考的副人格。
两人乘坐电梯继续往下，等到电梯停下来之后，出现在它们眼前的是继续往下的昏暗楼层。
“这里应该没有那些东西了，冯……”里昂扫视一圈，感觉到了一片安静，然后努力挤出笑容来，这么说道。
“但是我总觉得……这里给我的感觉相当糟糕啊！”冯元武的脸色确实非常难看，在电梯直达底层之后，他的武者直觉在疯狂的预警，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走进了什么猛兽栖息的洞穴里一样。
“放轻松一点儿，不要想太多了。”里昂没在意，他转身就率先走出电梯，向着更下面的楼梯走过去。
一直走到最底层，这里就像是一个地下仓库，不过显得很是空旷，只有墙壁边缘堆着一些袋子箱子。两人搜索了一番，然后又从一条通道走了出去。
然后，在他们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庞大隐秘的地下设施——
到处都是管道系统，显得错综复杂，四通八达。还有很多条狭窄的金属通道在纵横交错，隐约可见某些地方还都布置着金属梯子和工厂中的机械用升降机……
他们也只是在这个地下系统之中的其中一层，往上往下都似乎还有着更多层数。
“这……这是……”里昂也是一时语塞，浣熊市的警局地下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没等他来得及发表什么感慨，远处的更上一层就突然跑过了什么庞然大物，把那一层的网格走道踩得震天响，一片光影透着网格投射了下来，迅速掠过。
“噢！谢特！这到底又是什么东西？”里昂的表情终于凝固住了。
至于冯元武的脸色则是已经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了，几乎可以滴出水的那种。
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有某种极端的危险，正在一步一步的迫近，这种预感使得他头皮隐隐发麻，周身神经都在刺痛。
——狗屎！这下面绝对不是什么避难所，或许比上面丧尸遍布的城市还要危险也说不定……
“快！我们快走……”里昂深吸了一口气，一马当先的往前奔跑起来。
然而一声沉重的巨响，仿佛什么重物坠地一样的声音，就出现在他前方的通道里，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响彻整个空间的凶暴叫声，激烈而且高亢，好似可以直接传达到心脏，令他感到了强烈的恐惧。
前方的通道尽头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个“缝合怪”的轮廓——
左边部分还是正常的人类，但是右手边的胸部皮肤已经撕裂，暴露出了肉体，而且右肩向上突出、右手臂变得相当巨大，肩膀处还长出了一个巨型的眼球，比篮球还要粗壮的视觉器官。
它就这样子摇摇晃晃，踉踉跄跄的向前走来，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怒吼。
不提里昂僵立原地，冯元武也总算是知道了那种危险预感的来源，他看了一眼四周那错综复杂，空间狭窄的金属通道地形，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在这种地方叫我与这种肌肉棒子开打？真的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第一百四十章 “剧情”
情况很不妙！相当不妙！
冯元武感觉到自己的预感刺痛了大脑皮层，他脸上已经冒出了大量的虚汗，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这可不是说笑的，看看对方那巨大化的右手臂就知道了，还紧紧的握住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拽下来的铁棒，那绝对蕴含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怪力！
也许冯元武真正的力量在爆发的状态之下，还要比这个怪物更加强大，但是问题不在于这方面——重点其实在于，他几乎是本能一样的判定出来，自己绝对没有对方抗揍！
想想之前遇到过的那些丧尸就知道了，如果不用枪械爆头的话，光靠拳脚功夫也是很难杀死……在失去生命成为行尸走肉之后，它们的生命力反而顽强到不可思议。
杂兵都是如此，眼前的这个一看就是BOSS的家伙，自然更加不可能说会比杂兵容易对付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就算是冯元武可以爆发出比对方更胜一筹的巨大力量，也绝对不可能当场打死对方。而对面的那个怪物只要全力一击打中了的话，冯元武几乎就再也不可能站得起来了……
这就是他和这个怪物之间的差别，人与怪物的致命差别。
砰！
里昂开枪了，大约是因为太过震惊了，这位以优异成绩从警校毕业的新人警官的手臂，竟然也是禁不住的微微震颤，不过因为目标体型庞大，所以倒也不影响命中率。
他本能的判断这个“缝合怪”右肩上的巨大眼珠也许是一个弱点，因此毫不犹豫的朝着那里开枪射击！
血花迸溅！
无论如何，眼珠子都绝对是生物体身上最为脆弱的部位，只是那个眼珠子太过巨大，所以没有直接爆开，子弹只是直接击穿了它！
“缝合怪”似乎感觉吃痛，顿时怒吼一声，高高举起了巨大化的右手臂，挥舞着铁棒狠狠的劈砸而下！
这一击自然是落空了，但是铁棒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震响，整条金属通道都猛然一震，正在转身撒腿就跑的里昂因为震动而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撤退之中的两人都感觉到了脚下的震颤，几乎是同时变色！
对于冯元武来说，就是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这个怪物的怪力大得惊人，堪称可怕，自己挨上一下就肯定是出气多进气少的下场了。
而对于里昂来说，他得到的结论其实大同小异，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不认为自己挨上一下之后，还有苟延残喘几口气的可能性，必定是当场去世的下场。
砰！
砰砰！砰砰砰！
没有犹豫，里昂拉开一定距离之后回过头来，一口气打空了手枪里的子弹。大部分的子弹都精准的击中了那颗巨型而且畸形的视觉器官，还有两发子弹击中了那个歪歪斜斜，被凸起的巨大化右肩挤到一边去的人类头颅。
然而惊人的一幕发生了，被开瓢的人类头颅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超速再生，就像是那颗巨型的眼珠子一般，明明吃了这么多次枪子，却愣是没有整个爆掉，反而是在血液、浆液溅射而出后，很快就止住出血并且蠕动着恢复如初。
这恢复力太过强悍了，只要短时间内造成的伤害没有超出上限，那么它就会在更加短暂的时间内迅速痊愈过来！
“怎么会……”
“这种怪物根本不可能打得赢吧！”
冯元武和里昂两人果断的选择跑路，这地方的地形太要命了，狭窄而且错综复杂，对他们相当不利。
而且就以他们手上的武器来说，不管是枪械店里搜到的手枪，还是在上面警察局里拿到的格斗匕首，都不过是小儿科而已，给这样的怪物连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吼——！！”
“缝合怪”怒吼连连，可怕的叫声响彻整个地下设施的空间，比起之前更为激烈，也更为洪亮，更为凶暴。
——当然也更不像人类。
它好像是被这两个渺小的虫子伤害到，虽然就像是被蚊子咬中了一样，但还是被激怒了，死死咬住了两人追着不放。
不过谢天谢地的是，它的身体动作似乎很不协调，而且畸形的右肩、巨大化的右臂，都总是让它不断地碰碰磕磕，也拖累了它的行动速度。
尤其是在转弯拐角之类的地方。
这让它总是愤怒的咆哮，胡乱挥舞巨大化的右手臂，沉重结实的铁棒狠狠砸弯不锈钢的栏杆，将墙壁打得凹陷进去，或者是将管道砸破一个口子，使得里面的气体或者液体喷射而出……
轰！轰！轰！
那种声音震耳欲聋，而且对于人的听觉来说是种难受的折磨，不过两人的动作速度都似乎没受影响，他们飞快的攀爬梯子，跳上跳下，灵活得像是两只猴子一样。
两人都没有选择原路返回，毕竟往上走就是警察局，外面是全城尸变的浣熊市，而且要是将这个怪物引上去堵住了下来的道路，那就麻烦了。
“缝合怪”的凶暴咆哮声逐渐远去，两人才勉强擦了一把汗，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要不是那东西的敏捷度和灵巧度方面有着明显缺陷的话，怕不是一棍子一个就将他们两人全部敲死了。
之所以采取这样的“成龙式”的方法从上层下到下层，是因为这个地下设施似乎也是停用了，不管之前它属于什么组织，在现在的这个浣熊市彻底瘫痪的情况之下，相关人员大概也就早早撤离了。
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血迹，没有尸体……
可以肯定的是不是被那个怪物给赶尽杀绝了，而是在那个怪物出现之前，这里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除了电力和照明仍然在维持着，其他的很多地方和相应的系统都已经被截断或者关闭了，升降机、闸门或者是塔桥，都没有打开或者是停留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所以使得一片区域不能够直接到达另一片区域，或者是一条通道不能够直接到达另一条通道，再或者是房间的门牢牢紧闭，没有打开……
如果这是一个解密游戏的话，那么肯定就需要不断地来回跑图，通过仿佛精心设计分布在地图各处的便签、笔记、DV录像机等正好记录到的线索信息，然后去找钥匙，找保险丝，找特殊物品……
接下来，再去找到各种控制室、控制台、发电机房，一点一点的攻克难题，接通各处的道路，进入下一层或者新区域。
不过可惜的是，这不是游戏，而是现实——
锁上的门只要不是银行金库的那种保险大门，那么一枪就能够打开，一枪不行就再来几枪，谁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去寻找不知道在哪里藏着的钥匙。
而升降梯、塔桥什么的没有接通也没有关系，直接翻过护栏，向着下面的那一层，通过管道或者钢索爬下去就可以了。只要技术过硬、体能足够，那么最多十几秒钟的时间就能够下一层。
要是去找控制室控制台，发电机保险丝之类的东西，少说也得十来分钟的时间，而且谁能够保证真的行得通？
……
……
“……走这里，这扇门被暴力打开了，也许克莱尔她就是走这条路……”
里昂并不是一心想要远离后面的那个怪物，仍然还在记着与他一起前来警察局，却在最后关头被迫分道扬镳的另一个女孩子的下落。
对方是那位名为克里斯的同事的妹妹，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对方。
冯元武没有任何的异议，他本来就是一个对浣熊市毫无了解的外乡人，不管是他的实际情况，还是他给自己设定的身份，都是这个样子的，跟着对方跑总好过自己慢慢摸索。
况且他发现，跟着对方一起走，似乎灵子探针所侦测到的灵气压波动就越是强烈，这表明他正在接近自己一开始的“目标”。
巧合还是怎么的？
来自中国的未成年穿越者禁不住的有些怀疑，或许就算是没有自己，这个大帅哥警官也会在一连串的事件推动之下，往地下设施的更深处走去，然后触发“剧情”。
“这里……”里昂顺着应该是克莱尔行动的痕迹，一路追查，层层往下，然后在一层的通道之前停了下来。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因为在他前面的通道一片狼藉，甚至于周遭的管道、墙壁等金属外壳外板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似乎被什么凶兽肆虐过的样子。
“情况不太妙，克莱尔她好像之前也遇到了那个东西……里面没有血迹，下面的那一层也没有，这勉强算是好消息，她成功的逃掉了……”
里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勘察了一下现场，最终还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站起身来，觉得需要加快速度追索下去了。
但是接下来的痕迹却是显示，克莱尔并没有继续往地下设施的最下层走，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往上去离开了这个地下空间……里昂只能够推测对方不是一个人，又或许是对方发现了什么东西，选择了返回地上的城市。
这下子没办法，两人也只能够折返，不过跟着那个女孩子的路线走，倒是很顺利。
冯元武初时还有些不情愿，他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了自己一开始的目标。
但是老鬼利用他的神识搜索了一遍，断言继续往下的确还有更深层次的巨大地下空间，但同样极为复杂，并不是在这里继续走下去就可以了的，要是只靠自己一个人探索的话，或许几天都摸不到关键。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如跟着这个似乎气运加身的里昂走，也许会有更多的机会也说不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两人离开了地下设施，回到了上面，并且一路又经过了地下停车场、停尸间、犬舍等危险地点，最终又绕回到了浣熊市的街道上，开始向着一所孤儿院前行。
“冯！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谢谢，我没问题，就是……之前的消耗有些大。”
面对里昂关切的询问，脸色有些发白，神色出现了显而易见的疲惫的冯元武笑了笑，摆了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里昂盯着这个队友的脸色看了半晌，确认对方的确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才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说道：
“好吧，那接下来，我走前面开路，你休息一下注意四周和后面就可以了，不要再上去近战了……你知道的，我们的子弹还算充足！”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背着的沉重的包。
一路过来，两人虽然不会说像是RPG游戏角色那样，仔细搜索地图的每一个角落，翻箱倒柜，不管有用没用的东西反正能够拿走的都要拿走，看见了就是我的。
不过必要的弹药补充还是需要的，而且里昂找到了市地图，规划了一下路线，顺路还补充了一些食物和饮用水。虽然说都是一些包装严实的三文治、火腿、面包之类的冷的东西，但如果不是这一类的食物的话，他们也不敢吃就是了。
这座城市已经彻底沦陷了，十几万市民要不是被吃了就是变成了丧尸，但这么多人总不可能都是被咬中或者被抓伤才转变的，恐怖的病毒必定还有其他的传播方式。
两人都不敢大意，如果不是持续长时间而且高强度的体能运动消耗体力太大，一路不停的奔跑、战斗以及全神贯注都使得他们必须补充能量的话，他们甚至一点儿东西都不想吃。
——至少不想在浣熊市这里吃。
只可惜的是，想不想不是他们主观上能够决定的，不吃点东西补充一些体力，他们大概也就没机会走出去在浣熊市之外的地方吃东西了。
里昂觉得可能冯元武也是体能过度消耗了，毕竟对方真的是太猛了，除了之前在地下设施里碰到的那个畸形“缝合怪”之外，其他的丧尸都是一拳一个。
就连之前从地下设施里出来，经过警察局的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那里的犬舍的警犬都全部变成了丧尸犬，一次性三条狗冲上来，举枪瞄准都来不及，却被他一拳一只生生打爆狗头……
幸亏这不是黑魂世界的狗，不过里昂当时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那些狗感染病毒之后和人类感染病毒之后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同，不知道是不是肌肉构造的差异，反正它们的行动完全没有僵硬缓慢的感觉。
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只丧尸犬就能够让他陷入险地，更加别说是三只狗一起上了，要不是有个这么给力的队友的话，他怀疑自己可能会交代在那里。
所以现在，看见这位队友情况不太对，里昂反而还觉得这样子才是正常。
毕竟要是这位临时队友体力无限的话，他就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机器人了，现在看来对方也是有弱点的人——而且自觉自己相比起对方才是真正成熟的成年人，里昂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应该要负起更多的责任。
“好吧……”
冯元武接受了对方的好意，不再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也不再一双铁拳打天下，而是取出了手枪。
他也的确是需要缓一缓了，虽然实战经验飞速增长，但是体能消耗同样巨大，就像是拳击比赛的选手那样，几分钟下来往往就累到不行。
他的情况要好一些，但也不会太好，因为每次出手都必定是全身心投入，且时时刻刻都能爆发出自己真正的力量，毕竟稍一放松，可能就会被敌人反杀——
毕竟稍微被敌人反击抓挠一下或者咬上一下，也许都是致命的伤势。
所以他的肌肉、神经一直都是全程紧绷状态的，精神也十分的紧张，高度集中。
再加上在之前老鬼借助他的精神力，施展了一次“神识扫描”这样的属于方术师系列的修道技能。
那种超凡的全方位无死角三百五六十度的感知域，不但感应范围极广，而且稍有风吹草动往往都能够探查得知，属于方术师独一无二的技能……然而冯元武本身没有修成神识，虽然说是爽到了一把，但是也被一下子压榨了大量的精神力。
武者炼体，走的是最正统的力、骨、精、气、神的路线，所谓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先将力气根骨打熬好了，才练内在的真气和精神，精神还是在最后一项才补上的。
所以精神力往往都不是武者的擅长，即使不是短板，也最多只能够说不会成为拖累而已。
冯元武就是这般，虽然老鬼当时神识外放不到三秒钟，但是也让他的精神力直接滑落到了低谷，继续下去就有透支的危险了，因此他的状况才会这么差。
……
……
孤儿院里也是空无一人，仅剩下的一位艾斯隆局长，也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感染了。
在两人赶到的时候，没来得及套出更多的话，就看到有什么软体动物一样的东西撑破了这位变态局长的胸膛，在他惨嚎声中从里面跳了出来，如同闪电一般，在地上迅速爬行着溜走了。
这让冯元武觉得头皮炸裂，这是什么鬼东西，难道是异形吗？
而在孤儿院里找到的一些信件，曾经的孤儿院的孩子们零落的日记本，都揭发了这家孤儿院的真相和变态局长的可怕，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在院长室里躺着的那具市长女儿的尸体。
这让里昂大为光火，不过也因此在院长室里找到了隐藏的暗门，下面竟然也有隐藏着的地下设施。就好像是在间谍电影中出现的坏蛋藏身之所，或者是位于深山中工厂的秘密通道一样。
只是通往更下层的电梯被损坏了，尤其是电梯门，似乎被什么怪物暴力撕裂了一样，两人想尽办法了才成功的下去。
最终，几经波折，他们一直追到了复杂曲折的地下污水隧道系统之中，并且从其中进入一个藏得特别隐秘的秘密设施，看上去似乎和在警察局地下的那个地下设施是一个工程的画风。
沿途在地下污水隧道里，他们还看见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身影，移动的时候，靠得近一些都能够感觉得到地面震动，似乎是一条巨型鳄鱼……
还有很多地方，例如满是污水垃圾的区域，不但散发出恶臭，而且还有着恶心的类似于肿瘤肉块一样，并且长着巨大眼睛的邪恶怪物在其中活动……
恶心到爆的同时，也无比的危险，没有人想要在那些地方和那些东西来一场正面对决。
那些就像是一条积满了污水的河，看上去大概有五六英尺深，污浊的水朝着各个方向流淌，一侧的尽头是低矮的圆形隧道，另一侧则被一道巨大的金属门所挡住。
所以他们都很默契的选择了避开这些路线，毕竟一个巨大的地下系统必然是四通八达的，不可能只有一条必经之路的设定，现实之中没有那么傻逼的设计。
而且在他们之前的人也都选择了更好的路线，他们只需要沿着痕迹一路追索下去即可，问题不大。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地下缆车站一样的地方——
站台，轨道，还有上千根管道，钢索缆沿着轨道路线铺设好的地下通廊一直延伸到更远处也更下面的黑暗尽头之中，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一节单节车厢正停靠在站台上，长度大概有二十英尺到二十五英尺左右，车门打开，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里昂警惕的对着身后队友打了个手势，然后自己握着枪慢慢的走上前去，发现车厢内是一个女人，有着苗条的腰身，乌黑的短发，披着一身有些不合时宜的大衣。
她正在控制台上折腾着什么的样子，就在里昂走出车厢的一瞬间，四周响起了沉重的机械声，那是缆车开始启动的声音。
“举起手来！你是什么人！”
女人也许是很专心，也许是根本就没想过在这个时候有人悄悄的走到了自己的身后，也许是早就察觉到了动静，只是不为所动。
她很冷静的转过身来，拿出了一个证件展开，完全没有吓了一跳的表现，甚至还戴着一副墨镜：
“把枪放下，我是联邦调查员……真想不到你们居然能够找到这里来。”
艾达王？看了一眼那个FBI的证件的名字，里昂皱了皱眉头：“联邦调查员？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抱歉，这是机密情报，无可奉告……”亚裔女人淡淡一笑，仿佛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不过为了你们自己着想，你们最好还是快点离开这……”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咚！
那是一声沉闷的声音，是极具重量感的脚步声。有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后面的通道之中移动，那沉重的脚步声缓慢地接近。
这个生物的体重至少有一吨！啊，上帝啊，请告诉我这个声音不是真的吧！做出判断的里昂几乎是立即就想起了一个怪物，他和艾达王都是脸色微变。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艾达王叫道。
然而，那个东西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里面了，但不是之前的那个怪物，而是迄今为止里昂所见过最大的「人类」——
穿着军绿色的大衣，个头和NBA的篮球明星差不多，粗壮的身材和身高成正比。腰上绑着宽宽的武装带，虽然看不到武器，但是暴力性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因为光线和距离的原因，一开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随着对方大踏步的迅速接近，三人都可以看清楚对方苍白的脸和光头。
“不行……来不及了！”艾达王的表情也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迅速的判断出就算是这个时候自己立即开动已经预热好的缆车，也绝对拉不开距离。
这个粗暴的生物兵器只会面无表情的大踏步追上来，撕裂薄薄的金属车厢，然后……
“让我来吧。”低沉的声音响起。
里昂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看去，只见一个身影不但没有退进车厢里面，反而是直接一步一步迎上前去。
“冯！不要！”
里昂被这等同自杀的举止吓了一跳，因此并没有发现对方的语气举止仿佛直接换了一个人的样子。紧接着他反应过来，一下子失去了冷静，直接脑子一热也冲了出去。
他绝对不能够让对方独自战斗，为自己拖延时间，真的是需要以死一博的话，也应该是他来负责这件事，让对方一个未成年人有时间离开才对！
就是为了帮助别人，他才会选择成为警察！如果在这里退缩了一步，他就永远……
砰！
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反应过来的里昂发现自己仰躺在地上，甚至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他被人直接撂翻了，一个过肩摔安排得明明白白？
“冯元武”收回手臂，继续向前，而在“他”的前面，那个类似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的怪物脚上穿着皮靴，大踏步的迫近了，还举起了戴着黑色手套的拳头。
然而“冯元武”身体如同标杆一般，“他”不但站立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还在里昂和艾达王两人惊愕的视线之中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平和了起来。
这是找死吗？
还是在巨大的压力与恐惧之下疯掉了？
不，不对！下一刻，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某些征兆——
“冯元武”身上的衣服竟然在这个时候无风自动，仿佛被无形的风微微鼓荡着的感觉，明明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看上去分外的沉稳有力，还隐隐透出了一股无法撼动的宗师气象……
“小子，不要总是想着逃避，背部受伤才是武人的耻辱，与之相比，死亡算得了什么……”
“他”终于开口了，但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对着自己说话。
而且同样的声音，却有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仿佛是直接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在操纵身体。
“你的心性真的太差了，就让我来给你上一课……现在我们角色互换，我来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残忍！”
下一刻，“冯元武”猛然睁开眼睛——
之前在这具身体上丝毫不存在的气势和杀意，立刻以千百倍疯狂爆发而出，那是一种在千军万马之中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人心！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代打上线！
就连后面的里昂，还有站在车厢门处的艾达王都突然感觉到了一窒，有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仿佛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有什么无形的气势带着重量，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宛若狂涛骇浪一般，毫不留情的淹没了他们两人！
而这还远远不是极限。
因为紧接着，他们都看见了那个少年人无比自信或者说无比狂妄的伸出一只手来，竖起了三根手指，对着迎面大踏步而来的光头怪人示意。
“三招！”
“三招直接打死你！”
狂妄至极的发言，然而眼神空洞的光头巨汉对此却是毫无反应，甚至根本就没有嘲讽对方的挑衅与不自量力。
它就仿佛是钢铁或者石头浇铸雕琢而成的塑像活了过来那样，冷漠而且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
沉重的脚步终于踏出了最后一步，它已经来到了“冯元武”的身前，阴影笼罩了这个渺小的少年人，紧接着，它将右手巨大的拳头高高举起。
——然后，猛然挥落！
在这一瞬间，里昂骇然变色，艾达王则是瞪大了美眸。
然而，在他们眼中渺小的少年人面对如此险恶的形势，却是不退不避，反而是欺身上前，进步一踏！
咔嚓声中，地面开裂！
然后，“他”的身形猛的一抖，一股无形的劲风散发开来，就这样借助这股巨大的力量，以更为迅猛更为狂暴的无匹气势，直接朝着正前方撞了过去！
嘭！
靠得稍近一些的里昂，甚至感觉到了一股猛烈的劲风扑面而来，差点儿想要下意识的眯起眼睛。也幸亏他没有这么做，所以才看到了那让他瞪大双眼的一幕！
骨骼碎裂的清晰声音传出，竟然是那个两米多高的光头巨汉被这沛莫能御的大力一击撞飞了出去！庞大的身躯狠狠的摔出七八米，像是一只被踢飞的足球的那样！
对于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人而言，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画面，一个对比之下如同小孩子的少年人，以蛮横而巨大的力量将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巨汉狠狠撞飞出去，摔出七八米远！
而对于当事人来说，却又是另一种的视角——
突然被老鬼鸠占鹊巢控制了身体，并且不顾他当时满心想要逃跑的意愿，转身迎向那个类似科学怪人一样的怪物的时候，冯元武是绝望的。
这怎么可能有胜算！他拼命的在心里嘶吼，充满了愤怒、恐惧等歇斯底里的情绪，老鬼却是对此不管不顾。
而等到他看见“自己”的身体闭上了眼睛，自言自语起来的时候，更是差点儿要直接精神崩溃，血液都似乎要停止流动！毕竟是头一次这么接近死亡的危险，被那种随时会死的武者预感所刺激……
如果他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的话，那么他绝对会崩溃痛哭，失去所有反抗挣扎的意念。
但是等到再次睁开眼睛，能够看见东西的时候，情况却是突然变得急转直下了起来。
他看见“自己”身体自己动了起来，骤然爆发出了所有的精气神，然后全力施为，以一式毫无保留的铁山靠，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交锋之中，身形以毫厘之差与那个巨大致命的拳头错身而过！
双方攻击动作完美同步，但因为角度、身位的原因，光头巨汉的一拳正好落空了，没有打中突然一侧身子的“冯元武”，而后者凶猛的一侧身却是正好狠狠的撞上了巨汉的胸膛！
不光是身后的两人错愕，就连冯元武自己都觉得震惊。因为这一招他以前也练过，但都是在撞树，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老鬼在千钧一发瞬息万变的战斗之中，竟然也真的能够抓住一闪即逝的时机施展出来。
而且用的还是他的身体！
开什么玩笑！
在这个过程之中，冯元武甚至清晰的感知到了——
自己心脏的搏动在加速，瞬间突破医学极限，高压的血液压迫着血管，将氧气与澎拜的能量运输到身上的每一个细胞，肾上腺素也因为受到刺激而开始大量分泌……
莫说是肩膀、关节、手脚的动作了，就连体内的每一个变化，都前所未有的感觉到这么清晰，宛若触摸到身临知微的境界门槛一般，让他把握住了“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仿佛同步率爆表了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本身的灵魂与老鬼的灵魂几乎不分彼此！
也正因为如此，他出现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似乎获得了老鬼带来的惊人直觉和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在里昂和艾达王两人眼里看来，却是根本就不知道某人在短短瞬间经历了这么复杂的心理历程。
他们只是无比惊愕的看到，那个光头巨汉半跪在地上，正准备再次站起来。而在同一时间，那个少年人已经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势，无可阻挡的猛然推进到了它的跟前，宛若是一头猛虎。
下一个瞬间，猛起硬落、硬开硬打、凶猛异常的一拳狠狠击出！没有任何的花哨，就是以最直接的攻击角度，最短暂的直线距离，爆发出了最大威力的一记冲拳！
但是速度极快，不仅直接撕裂空气，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爆空声音，还几乎已经超出了人眼捕捉频率的速度！里昂和艾达王两人都只是感到眼睛一花，黑影一闪。
光头巨汉双臂瞬间抬起，交错在身前，格挡住了这凶猛的一击……不，没挡住。
咔嚓！坚硬如铁的骨骼断裂，超乎寻常的巨大力量穿过一切阻挡，直没胸口透体而入！在之前的一撞之下，胸膛部位就已经出现了明显凹陷的光头巨汉，这一下子遭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恐怖重创！
那巨大胸膛彻底的塌陷下去，出现了一个极深的大洞！
体内的骨骼首当其冲的算是彻底粉碎，其他地方的骨架也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皮肤肌肉和器官组织碎片混作一起，血肉如同不要钱的酱料一般喷洒而出……
紧接着，仍然是这一秒钟之内发生的事情——
那个凶猛如虎的少年人击穿光头巨汉的心窝之后，不由分说的又是脚步一跺，人借力跃向半空，抬起了另外一条手臂顺势一肘砸落，轰然精准的狠狠轰中了那颗光滑的脑袋。
砰！却是一声巨大的爆响，让人不由得联想到熟透的西瓜猝然碎裂的场景，光头巨汉的脑袋瞬间四分五裂。
“以暴，止暴。”
淡淡的话语响起，少年人一脸冷漠的转身离开。
身后是半跪着的光头巨汉，不过现在它没有光头了，它只是凝固着临死之前的姿势，半跪在那个地方。如山一般屹立着，一动不动，可怕的姿势，但仍然是死了。
巨大的胸膛塌陷半尺，脖子上空无一物，只是不停将血液和体内的各种器官碎片喷往周围的地面……
一具确凿无疑的尸体。
这种极其骇人，极其凶残的景象，使得里昂和艾达王两人的心神都不由的一时间为之所摄，不但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甚至就连心跳都忽然全部停止了一般。
这不能够怪他们，因为刚刚的那个场面实在太过具备冲击力了，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但是却让他们两人都是目不暇接，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双方之间的惨烈搏杀，而是一面倒的单方面虐杀！说三招打死对方，就真的三招打死对方，一撞、一拳、一肘，无比残忍的就让那个怪物死得不成人形了！
事实上，这其实就是他们一开始的时候下意识的想到的结果，只是稍微有些偏差，因为他们本来觉得应该是那个光头巨汉打死那个少年人的才对，现在却是反过来了。
大约是“冯元武”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终于是让两人惊醒过来，反应过来，回到了现实之中。
艾达王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一步，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个走近过来的少年人，眼眸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与浓浓的怀疑、忌惮的成分。
里昂却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的话，他甚至想要吼叫几声，以发泄内心深处高昂的亢奋和震撼的情绪。因为他觉得自己完全被中国功夫征服了，迫切的想要成为这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的忠实拥趸。
太强了！真的是太强了！他觉得自己骨子里的男人天性，也就是暴力因子都被激发了出来，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果然，独特的中国功夫不但神秘而且威力巨大，根本无法通过常识对其进行解构！自己在警察学校里学习的近身格斗术简直弱爆了，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他打定主意，等到浣熊市的这个烂摊子完结之后，立即就向冯请教，让对方教导自己学习中国功夫！
“真是太厉害了！冯，我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这么强！那几下子真的太酷了，你知道吗？”
他极其兴奋的迎上前去，语无伦次的指手画脚，比划着说道，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走到自己身前的冯元武突然脸色一变，脚下一歪，整个人就往一旁栽倒！
“诶？！”里昂手忙脚乱的扶住了对方，“怎么了怎么了？冯，你没有问题吧？”
冯元武剧烈的喘气，脸色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节缆车的单节车厢。
里昂也马上反应了过来，这个时候实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于是连忙搀扶住对方进入了车厢，而艾达王则是直接启动了缆车。
单节车厢关上了门，并且开始缓缓启动，慢慢加速的驶向了地下通廊远处铺设好的轨道，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了在站台上的无头尸体半跪着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一百四十三章 破坏剧情与合作
缆车平稳运行，在漫长的地下通廊之中行进，不知道尽头到底是什么地方，艾达王在控制台处进行操作，也不知道是在确认些什么。
“……噢，抱歉了，冯。你先快喝口水吧，再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的休息一下。”
里昂无比兴奋的在靠着车内的金属座椅的冯元武面前走来走去，不断地转着圈子，一刻钟也停不下来，似乎完全抑制不住刚刚的震撼与激动那样。
就像是刚刚看了一场特别过瘾的动作大片，走出电影院之后仍然让人感到回味无穷，忍不住的回想那些劲爆刺激的镜头画面一般。
他此刻就是如此，忍不住的在脑海里一次次的重复播放之前的那几秒钟的特写镜头，沉浸其中有些难以自拔，心潮澎湃。好半晌之后他才突然回过神来，看见当事人靠在车厢内的金属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脸色煞白——
里昂这才想起现在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事情，连忙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之前在城市里搜刮到的补给品递过去。
“谢谢你了，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冯元武用英语苦笑着说道，然后接过了这位大帅哥递过来的纯净水和一大块封装巧克力。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熬夜熬了一个通宵那样，身体轻飘飘的，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确切地说，就是身子骨发虚，浑身没劲，手脚四肢都是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力气。
真是被老鬼坑惨了……
冯元武叹了口气，心情多少平静了下来，然后咬了一口巧克力，又猛地灌下了整瓶水，这才长长的缓了口气。
紧接着他疑惑的砸了咂嘴，觉得自己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体内干瘪的细胞仿佛正在迅速的吸收水分而重新变得饱满起来，巧克力补充的养分也让他虚弱的身体再度迅速的焕发出一丝丝新生的活力。
于是接下来，他两眼放光的一口气将里昂带着的包里的面包、火腿、巧克力等东西全部横扫，并且将剩下的两瓶水咕噜噜的全部给灌了下去。
就如同血液的流动开始变得顺畅，有气无力如同老牛拉破车一样的心跳也慢慢的开始加速，虚弱无力的状态迅速的消退，体力开始慢慢的涌现……除了精神力仍然处于低谷状态之外，他可以确定自己正在快速的恢复过来。
得益于已经进入第二位阶的武者体质，他由衷的感到了自己的身体在极度饥渴的情况下，那种可怕的消化能力。
仿佛不管吃下多少东西，肚子里的存货都会迅速的一扫而空，转化成为身体所需的各种能量养分，肠、胃、胆脏、脾脏等等都在同时释放各种消化酶……老实说，这是一种有些久违的感觉。
说起来，当初刚刚入门的时候，就是需要大量吃下各种富有营养的肉食，补充壮大自身的血气。
要是肠胃不好或者消化能力不行的话，第一步就会被卡住……
冯元武将手里的包装袋揉成一团，回想起来了小半年前的事情，忍不住有些恍惚，自己现在也已经是中级非凡者了啊，虽然是之前不久才突破的。
但总归是达到第二位阶的层次了，很多方面的能力都和纯粹正常的普通人有所不同，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就像是现在这样，他消耗过大只要狂吃一顿，就能够快速的将体力补充回来。
当然，前提是只是单纯的恢复体力，而不是受到了什么麻烦的创伤，需要恢复血肉骨骼等层面上的伤势。
因为转化速度再快，也终归是中级非凡者的体质带来的额外加成，绝对不可能演变成为“断肢再生”、“超速恢复”之类效果的高级或者超级的能力——
毕竟要知道，长肉长骨头和单纯的恢复体能耐力，两者之间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
但是他现在的表现也足够骇人了，刚刚还表现得这么虚弱，脚步虚浮站立不稳的，结果在一通狂吃之后，竟然就快速的恢复得七七八八了，逐渐充满了力量……这还是人吗？
里昂和艾达王两人面面相觑，同时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愕的神色，本来看见这个少年人在三招活生生打死那个科学怪人之后，就变得肉眼可见的萎靡无力起来。
在里昂迎上前去的时候，对方还突然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最后是被扶进了车厢里的。他们当时还都觉得松了口气，好在这样的猛人爆发一次也不是全无代价的，至少还在遵循能量守恒定律。
但是现在嘛……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艾达王定了定神，然后开口这么试探着问道。
比起之前应对里昂的成竹在胸，甚至有一些她理所当然的要成为掌握支配权的那一方的感觉，现在的艾达王倒是表现足够小心谨慎。
不小心不行啊！那个分头帅哥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正义感上头的愣头青，欠缺些人情世故，很容易就能够骗过去。而且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冲突，艾达王也不会觉得自己怕了对方，毕竟大家都是人。
然而现在的这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小家伙，她却不清楚其行为模式——通过刚才发生的事情，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个家伙貌似还是一个危险的人格分裂患者。
也许眼下可以轻易应付，通过各种话术伎俩将对方玩弄在她的股掌之间，但是或许下一秒钟代打就上线了，然后也对她伸出了三根手指……
那绝对是噩梦一样的结果，艾达王认为自己作为一个顶级特工，必须要考虑规避这样的危险。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国游客而已，恰好倒霉的被卷进了这件事里面……”冯元武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坚持这个说法一百年不动摇。
反正在这个时候，他还真的不相信会有谁想要检查他的护照。
“普普通通的外国游客……”
艾达王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她可不是里昂那样的对于中国一知半解的人，她本身就是一个华人，自然明白这个人刚刚的表现到底有多么可怕。
练中国功夫就能够到这样的程度？开什么玩笑，安布雷拉公司会哭的啊！
艾达王头一次觉得，这次的任务可能不会太顺利，出现了自己绝对无法掌控的因素。
不过她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而是尽可能的以一种平静的声音，商量的语气，开口说道：
“好吧，不管你是什么人都好，既然都来到这个地方了，也就不重要了……如你们所见的那样，我是联邦调查员，这一次被派来浣熊市，就是为了调查安布雷拉公司暗中的……嗯，一些违法行为。”
她说到最后的时候，忍不住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确定的用上了这么一个词语。
“违法行为？这可真是个有够恶劣的玩笑，我见过很多公司企业的违法行为，但是一般也就是偷税漏税，恶劣一些的也会是杀人灭口……”
里昂不禁嗤笑一声，“我觉得那些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你告诉我安布雷拉公司的违法行为是毁掉了一座城市，害死了至少十几万人？”
艾达王瞥了他一眼，紧接着冷静地说道：“看样子你们已经知道了幕后黑手是谁了，我就不过多叙述了……不过你们也看见这座城市的惨状了吧？”
“看见了，你想说什么？”里昂没好气地说道，不假辞色。
因为并没有像是原来那样被对方救了一命，也没有像是命中注定的出生入死，更加没有你为我挡枪、我为你受伤的好感度触发“剧情”，而且就连一吻定情的世纪之吻都没有发生……
所以他自然也没有和对方擦出什么火花，无论以后如何，至少当前是没有来电的感觉。
——冯元武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乱入破坏了什么，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来，毕竟又不是他想穿越的，他恨不得立刻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这座城市已经彻底没救了，不管你们愿意承认与否。我的任务也从调查安布雷拉公司，变更成为了瓦解这家公司，只有拿到他们犯罪的证据，才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这场悲剧……”
艾达王面不改色地说道，神色认真。
“刚刚你们看见的就是他们调制的生化兵器，暴君T103。安布雷拉已经将暴君系列作为一种主打的兵器来制作，这是他们最新的王牌，暴君系列在未有新突破之前的完全定型版……”
她看向了冯元武，若有所指的说道——
“你刚刚直接一口气打死它是正确的，它身上的那件大衣其实是一个压制它力量的拘束装置，要是没有第一时间消灭它的话，它会进入第二阶段的异化形态……”
“安布雷拉疯了吧？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打算把这些东西卖给我们的军队吗？”里昂不敢置信地说道。
“他们疯不疯我不知道，但是前面就是安布雷拉公司在浣熊市的地下研究设施核心，名为「母巢」的实验室。”艾达王一脸平静自若，“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感染者、实验植物、蜘蛛……你们能够想象得到的怪物，里面都有。”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合作吧！各取所需！”艾达王微微一笑，很有把握的这么说道。
她才不相信冯元武是单纯路过打酱油的，一定也是为了什么东西而来，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既然自己不可能排除这么凶残的一个竞争对手，那就将对方发展成为同一阵营的队友就是了。
反正这一次的任务只要求她拿到样本，又没有要求说不能够让其他人拿到样本，就算双方是冲着同样的目标，也是可以共享最终成果的。
“……可以。”冯元武低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在两人的视线之中点了点头。
不过这也就相当于他变相地承认了，自己其实不是什么外国游客，冲着母巢实验室而来也的确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里昂见状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张了张口，但是最终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过于天真了一些。
车厢内一时间变得寂静了下来，冯元武坐回到座位上，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直到现在仍然有一丝不可思议的感觉——刚刚那种速度，那种力量，真的是“自己”爆发出来的？
而且这样的爆发居然没有损伤到根本，似乎就是他的身体里蕴含着的力量，只是老鬼将其尽可能的发掘了出来，而他这个真正的原主人，却连一半的力量都没有发挥出来。
老鬼在代打完之前的那一局之后，就果断的交还了身体的控制权，而且再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指责话语，只是在他的意识深处冷眼旁观。
冯元武有种深深的羞愧，他总是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已经到极限了，换作别人在同等的条件之下，也不会比自己强太多……
现在看来，老鬼还真的是给他好好的上了一课。

第一百四十四章 母巢
三人在缆车抵达终点站之后，一下来看见的就是一个宽敞而通透的月台，地面是钢铁合金的材质，显得平整而且光滑，看上去能够容纳下一架飞机。
在月台之上继续往前走，右拐就是一处厚重巨大的电子大门，而且足足有三层之多，在艾达王利用手腕上的身份识别腕带刷了门卡之后，大门就陆续打开，在三人眼前露出了一个极具未来科幻感的地下研究设施的入口。
里面一片漆黑，但是艾达王率先迈步进入其中，随着她的高跟鞋的脚步声响起，灯光也随之亮起，照亮了接待处的大厅，冰冷安静的母巢实验室的墙壁，简直就如同冰面一样光滑。
还有一个温柔的广播女声在响起：
“欢迎来到母巢，祝你参访愉快。”
当然，对于冯元武来说，这倒是不值得多么惊讶的事情，自动感应系统、来客身份识别、电脑自动化控制……诸如此类的技术应用，他早就看得多了。
在原来的世界的官方非凡者的秘密基地里，就连更加科幻的技术前景他都看见过……但是要知道，在当前的这个世界里，现在才是1998年，刚刚到10月份左右的时间段，浣熊市之中就连警察局这样的官方机构都还在使用老式打字机。
所以这就很神奇了。
可以说，即使计算上了平行世界本身的差异，安布雷拉公司的技术积累也绝对足够凶残。
里昂就对此显得极度震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艾达王利用她手上腕带的特殊电子芯片打开实验室的大门开始，他的嘴巴就没有合拢过。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信息显示，这个地下研究设施全面采取了最先进的保安技术，以确保职员执行业务时的安全和高效率……”
艾达王率先走进了实验室的大门之中，并且开口说道。
“就像是一只魔方，由多个不同的小方块组成了一个大方块，各个区域之间都不是直接联通的，有着坚固的金属墙壁和隔离门分割不同的区域。从一个区域进入另一个区域或者是操作特别的设施设备的时候，都需要相应的权限……”
她回过头来，扬了扬手，白皙的手腕上就是那条身份识别腕带——
“就是这个……你们懂的，这对我们来说分别代表着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
“……”
“好消息就是里面肯定充斥着各种可怕的变异动物或者实验植物，但是它们不可能到处跑来跑去，而是会被隔离在某个特定的区域之中……”
里昂接着说道，语气充满了无奈的感觉。
“坏消息就是，我们同样还是可能需要穿过它们所在的区域，面对它们带来的危险。甚至于为了这么做，我们还得主动去寻找身份识别腕带，想办法进入它们所在的区域？”
“说的没错，就是这样。”艾达王轻轻一笑，然后脚步不停，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接待大厅之中响起。
她径直走到了接待处电脑的柜台后面，动作飞快的打开电脑，然后点击鼠标，敲击键盘，在里面翻找起来自己需要的文件资料，查找可能用得上的线索信息。
冯元武和里昂对视了一眼，然后也走进休息室里，一个开始翻找文件柜，另一个则是检查档案墙上的便签或者笔记，试图从其中找到有用的信息。
“话说回来，你的那条身份识别腕带不能用吗？还是说，一条腕带只能够对应一个人，不能够带人通过，会被电脑识别禁止这样的行为？”
里昂顺口问道。
“不是，只是我现在的腕带只有访客权限，还是通过安布雷拉公司的职员家属制度获得的，所以我们需要拿到更高权限的芯片才行。”
艾达王一边专注的搜索着电脑里的文档，查看母巢实验室内的各职员的相关日志记录，一边回答道。
“在访客之上，还有普通职员和高级职员两个权限等级，我们如果想要真正接触到这个母巢实验室内部的重要区域和秘密的话，估计得拿到最后的那一档次权限的电子芯片才行。”
好吧，这就没有办法了。
不过很快的，艾达王就有了发现，她在电脑里发现了职员家属都可以在这个接待处领取访客腕带，在以前的话自然也是需要经过一番严格的审查步骤才行的。
但是现在，整个母巢实验室都已经瘫痪，停止运转，走的人都已经走了，没走的人都已经死了。
再怎么完善详细的制度，也需要有人执行遵守的时候，才是有意义……她直接通过自己获取的密码，刷了两枚访客级别的电子芯片，然后让里昂和冯元武两人自己找了条空的腕带装上去。
这下子，三人都有了最基本的进出参观的权限了。
接下来的分工，就是根据艾达王下载的电子地图，各自去寻找更高级的权限的电子芯片有可能存在的区域，她通过查看母巢实验室的各职员的日志记录，大致判断出了总体的情况。
虽然有很多职员都在病毒爆发的时候，成功撤离了，但是同样有一些倒霉蛋没有离开的记录。
——只怕是没有逃过这一劫，死在母巢实验室的哪一个区域之中了，其中就包括了为数不少的高级职员。
……
……
母巢实验室分割为东南西北等大区域，中间通过主竖井进行连接，在搜索了门卫室、餐厅区、午睡室等区域，冯元武就已经拿到了普通职员的电子芯片了。
不过在经过主竖井的时候，他才明白那为什么叫做主竖井，简直像是巨大空旷，直通地心深处的垂直隧道。
——下面只有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请楚。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来到了多深的地下，但是那种事情也无所谓了，冯元武只是无比深刻的认知到，这的确就是一个巨大规模的地下设施。
四个主要区域都只能够通过液压式连接桥来连接主竖井，然后进行互通。他试着到控制台那里操作了一下，结果被警告只有高级职员才能够接通西区的连接桥，他本次的操作不但会被警告，还会被记录下来。
简而言之，要是有什么间谍、特工没有做足功课的话，就这么一试，基本上立刻就暴露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冯元武倒是没有多么在乎，这个地方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光了，剩下都是一些丧尸怪物，不会有人来逮捕或者处理他这个闯入者的问题。
他只是举起腕表看了看，通过灵子探针的反应，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就是在西区，但是偏偏普通职员的权限不足以进入这个区域，只能够去北区、东区等区域。
冯元武忍不住的紧皱眉头，总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陷入了一种游戏设定一样的怪圈里面了。
例如说明明目标在东边，却总是因为各种各样或主观或客观的原因，而没有办法直接前往东边，而是必须要首先去南边、西边、北边都转一圈。
就像是RPG游戏里，勇者为了打倒魔王而前进，途中必须要帮无数特别会来事的人各种跑腿，没有任何人在世界末日面前有一丁点儿的危机意识和贡献精神，反而都一个个尽显刁民本色。
即使勇者是为了全世界而奋战，也不会有任何的特殊待遇，不帮他们到处跑腿，累死累活，就绝对无法推进主线剧情……
“真是坑爹，这家公司的制度规则这么恶心人的吗？”
摇摇头，没有再考虑这些奇怪的东西，冯元武觉得这只是因为自己产生了某种既视感的原因，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只能够说这家公司的内部组织体系极其严密，管理极其严格。
不愧是苦心经营三四十年，彻底主导浣熊市，挖空了整座城市地下的空间，还一手酿造十几万人的生化危机的幕后黑手……也的确要有这样的表现才算是正常。
东区的连接桥已经接上了，也不知道是之前先一步来到这里的那个女孩子接上了的，还是里昂或者艾达王之中的两人的所作所为，不过冯元武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危险，一阶段感染者也就是那些普通型的丧尸到处都是，二阶段的感染者同样也存在——
那是一些彻底异化的异形丧尸，眼睛退化没有视觉，手指关节粗大且进化为利爪、大脑直接暴露在外、有着极长的口器的恶心狰狞的怪物。
偏偏还极其敏捷，听觉也相当敏锐，是一种自身脆弱，但是对于人类而言却也无比危险致命的杀手。
一般人在这里，哪怕是全副武装到了牙齿，也是寸步难行。更何况不管是普通丧尸还是舔食者，都只不过是最常见的小怪而已，在这个地下设施的深处，必然隐藏着更多可怕的怪物。
要是没有办法的话，自然是只能够硬着头皮上，赌一赌自身的技术和运气是否过硬了。
但是在有办法的前提下，想来不会有谁傻到专门给自己增加难度，毕竟生命只有一次，所以还是跟着冯元武这个徒手打死暴君T103的猛人，更加有保障。
冯元武在控制台前等了一会儿，然后有些不耐烦，说好了这个设施太过巨大，大家在进来的这一块区域内先分三个方向搜寻，等拿到了高级权限的电子芯片之后就来这里汇合的……
怎么看上去，那两个人有些慢啊！难道他们选择的路线正好是最麻烦最危险的一条？
他这么想着，然后突然微微一愣，因为隐约听到了远处的某个方位传来什么沉重巨物移动的声音，还有隐隐的凶暴咆哮。
果然，事情不会这么一帆风顺……他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想到了之前的那个“缝合怪”，一时间甚至有种那已经是好几百万年前的事情了的错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将要迎来的结局
接下来的事情谈不上泛善可陈，但是也的确是完全可以预见的发展，或许冯元武的乱入扰动了一些细节，但实际上没有改变大方向上的命运。
具体来说，首先就是那个之前遭遇过一次的“缝合怪”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追来了，而且还异化得更加严重与可怕了，之前的时候还勉强看得出来有一半的身体属于人类。
可是现在它已经面目全非，原来的人类头颅几乎已完全陷入体内而变得扭曲，原先的双臂已经向后伸张，形成类似翅膀的后手，只是巨大化到特别可怕粗壮，宛若是恶魔的利爪一般。
而且新生的双手也已经形成，换言之就是这是一只拥有四条手臂的怪物，除了右肩上的那个巨大化的眼珠子之外，其身上也长出了更多的眼珠，就连腿上、背上也有，而且明显拥有视力。
过了重重进化，成为了不折不扣的怪物。
幸亏母巢内部的空间面积足够巨大，虽然打不赢这样的怪物，但是大逃杀的游戏从来就没有规定必须要正面刚，逃跑或者躲藏都是可以选择的选项。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它的速度没有快到令人绝望的程度，力量和爪子也不足以撕裂母巢实验室那专门为了困住各种实验体，而制造的厚重合金墙壁。
再加上只剩下了生物体的原始本能，没有了人类的智慧，因此这一场惊险刺激的躲猫猫倒也无人伤亡……
当然，其中不但有着三人都身手敏捷、技术过硬的原因，运气貌似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影响因素。
接下来，众人在一边躲着这个怪物的猎杀，一边兜兜转转，想尽一切办法，抓住机会与空隙，寻找更高级的电子芯片，打开新的区域的大门，努力在各种危险之中尝试完成自己一开始的任务。
途中接连遇到了诸多可怕的怪物与危险，不过都不如那个恶魔一样的真正怪物，枪械就能够直接打死……当然，也有一些是凶残到根本无法对付的，例如说有一株失控的43号植物。
它彻底失去了控制，疯狂的增长蔓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增殖自身，拥有庞大的体格和恐怖的藤曼，展现出惊人的生长力，在整个东区肆虐，很多母巢实验室的职员都是倒霉的死在了它的手下。
就连尸体都会被植物藤曼像是活着的寄生虫一样，钻进体内钻来钻去，不断地扭动，最终被寄生控制。
别说是他们这些人了，就连那个四臂恶魔都似乎因为原始本能预感到了危险，看见什么地方被43号植物的藤曼占据控制了的话，都是主动避开的。
最终还是靠着母巢实验室早就准备好的应对措施，针对性的配置出了43号植物除草剂，在温室控制室里进行喷洒，才干掉了这株危险的实验植物。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三人终于和里昂一直说的克莱尔汇合了，三人队伍变成了四人……不对，是变成了五人，因为还多了一个可爱的金发小萝莉。
据克莱尔说，她就是为了解决小萝莉遭遇的危机，才会一直深入到这座地下研究设施的深处的，而且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她在小萝莉的母亲的帮助之下，成功的去了一趟西区。
不过就连东区都有43号植物这么凶残的东西，可想而知需要更高权限才能够进入的西区，深处一定隐藏着更为可怕的事物，她也没敢往深里走，只是取得抗毒药剂，治疗好了名为雪莉的金发小萝莉的症状之后，就果断的往回跑了。
而且途中也遇到了那个怪物，还是多亏了雪莉的母亲才能够让两人完好无损的回来，不过也只有两人回来了，雪莉的母亲没跟着一起回来……
本来事情应该到此为止了，然而冯元武的目标没有到手，艾达王需要的G病毒样本也没有拿到，当然不可能就此转身离开。
冯元武不可能接受自己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而艾达王则是巧言令色的说服了里昂和克莱尔，她说必须要找到安布雷拉公司的犯罪证据，才能够彻底瓦解这间罪恶公司，将它完全钉在人类历史上的耻辱柱云云。
作为一位顶尖特工，她的交涉技能自然是点满级了的，而且本身的魅力值也的确很高，不会出现反效果。
无论是里昂还是克莱尔，都对现在的浣熊市感到痛心疾首，也进而对造就了这一场巨大灾难的安布雷拉公司痛恨不已。
前者披上警服，进入警校，就是誓愿保护人民。而后者则是来浣熊市寻找自己的哥哥克里斯的，但是没有找到，只是知道自己兄长现在已经下落不明……
——于公于私，两人都决定和安布雷拉公司扛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艾达王和雪莉的母亲从一开始就没有碰面，也没有被指认，所以现在大家都还对她的FBI的官方身份深信不疑，没有真正怀疑她想要取得G病毒样本的本意。
既然是为了实锤安布雷拉公司的罪行，彻底钉死这家公司，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必须要去做。
本来克莱尔打算先带着雪莉离开，到缆车那边去等着其他人的，但是听说那个疯狂的怪物就在母巢里到处横冲直撞，当即就改变了主意。
也是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那个怪物居然是雪莉父亲，威廉博士变异而成的。
因为威廉博士声称自己拥有“G”项目的所有权，不肯向安布雷拉公司总部的实验室汇报，并且私下与美军高层的频频接触。
于是公司总部决定停止母巢实验室这边的与G病毒有关的所有研究，停止一切注资，并且将威廉博士撤职。同时还派出了特工小队秘密潜入了威廉博士的研究所，强迫他交出G病毒。
但威廉博士不肯就范，在相互对峙中，他被特工队员开枪击中，特工小队则是带着G病毒撤离……然而威廉博士在濒死之际给自己注射了G病毒，于是变成了那个怪物，变成G形态并且追上屠杀了整个特工小队。
而且最惊悚的就是——
它只会受到生存和繁殖的需求驱使，因此会本能的搜索与自己DNA相近的人类，并在对方体内植入G幼体。因为如果DNA相似度不够，就只会制造出发育不完全的G生物。
所以说，威廉博士变异而成的怪物之所以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女儿雪莉，不是因为想念亲情和保护女儿，而是因为只有雪莉才是最适合它这个母体身上的G病毒进行繁殖的客体。
正是得知这么一个疯狂的、毫无人性的怪物正在追捕雪莉，克莱尔果断改变一开始的想法，决定还是大家一起行动比较好。
否则的话，要是她独自带着小萝莉在缆车站那里被那个怪物堵住了，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于是，一行五人又齐齐往西区去了……
……
……
半个小时后，一阵激烈的冲击使地面发生晃动，四周的墙壁仿佛响起了轰鸣声。
接着，母巢实验室之中，有着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响起。一个清晰的声音从隐藏在墙壁中的扩音器中传出一个女性冷静的声音，如同警报声一样很有节奏感地说道：
“起爆系统已经启动，此系统中途无法停止，所有人员请迅速撤离……”
“起爆系统已经启动。此系统中途无法停止，所有人员请迅速撤离……”
整个研究所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其中还夹杂着金属破碎的声音。巨大的机械所发出的轰鸣与震动，开始在四周的各个方向响起，逐渐要掩盖住了那个高亢的警报声。
克莱尔拉着雪莉的手拼命地奔跑，里昂和艾达王紧随其后穿过那些震动着的金属控制台，四个人都在夺路狂奔，他们只觉得脚下的金属连接桥也开始发生了形变，似乎即将断裂。
里昂此刻无比痛恨自己刚才的“乌鸦嘴”，在艾达王取走G病毒样本的时候，他居然还吐槽说这也太简单了一点儿，居然没有一些传统套路，这么轻易就得手了，实在是不太对劲。
结果下一刻，系统就提示说检测到了有人未经授权，擅自取走了第四级病毒，自毁程序即将启动……
机械发出的刺耳的警报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还有五分钟时间，请各位尽快前往安全地点，请剩下的所有人员尽快撤离，请前往最下层的站台。重复一遍……”
里昂突然猛地停住脚步，环顾四周，然后大吼道：“不对！不对！冯呢？他怎么没有出来！”
冯元武的目标并不是G病毒，谁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所以在最后关头，大家是分开走的。他自己用自己的腕表，摸索着想要找到在这个巨大规模的地下设施里的真正目标。
但是现在，母巢即将自毁，他却没有即使从西区里面跑出来。
“没时间了！这里就要塌了……你现在又不可能回去找他！”艾达王心里一急，连忙伸手拉住了里昂，强行拖住这个分头帅哥继续向前全力奔跑。
里昂感觉自己肠胃好像变成了石头一般，他愤怒的想要挣脱对方，然后就往回跑，但是艾达王在这个时候的力气却大得不可思议。
最重要的就是，在这个时候，雪莉突然发出了尖叫声。
众人感到脚下的连接桥猛地一震，抬头看去，发现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地强壮而巨大身影的轮廓出现在了对面的尽头，从怪物的喉咙中挤出的如同凶恶野兽一般的咆哮声完全掩盖住了警报声。
威廉&#183;柏肯吗？
众人心中一片冰凉，突然明白这只怪物是来完成之前没有做完的事情。
没给他们更多的思考机会，怪物沉重的脚步声直接震动着脚下的金属连接桥，凶暴的嚎叫仍然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回荡，它大踏步的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怎么样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到底要如何才能打败这个恐怖的怪物？
眼前突发的这个事态，真的是严重超出了众人所能够预料到的一切情况。他们几乎是同时在意识里闪过这样的想法，然后几乎是同时得出近乎绝望一样的结论。
不行，绝对做不到。
自己的末日也许到了吧。
就在这么一个千钧一发的瞬间，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停止，大脑中一片混乱的众人突然发觉世界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了下来，一切的混乱与动荡都似乎突然消失不见。
他们看到就在十几米外大踏步冲锋过来的怪物凝固住的姿势，看到从高处坠落的钢梁和金属板就这么浮在原处不再落下，甚至看到远处的某些管道喷出的蒸汽违背常理的定格在空中……
总而言之，四处除了他们之外，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完全静止住了，时间长河在这一刻被冻结！
他们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然后纷纷下意识的看向了身后的方向，那是一种奇怪的直觉与预感。
而就在四人回过头来的一瞬间，他们就感觉眼前有着无数画面分割开来，顿时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而等到他们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世界已经完成了置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归的麻烦
所有人都莫名的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对时间感失去了确切的把握。
因此他们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眼的过程之中，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只是隐约觉得仿佛瞬间飞逝，又似是永恒已过。
反正当里昂、克莱尔、艾达王和雪莉四个人再次张开眼的时候，他们无比愕然地发现，自己等人已经不在母巢实验室的主竖井上的液压式连接桥上了——
如同冰面般光滑的合金墙壁，宛若巨大垂直隧道的主竖井，忽闪忽闪的自动感应灯，正在运转中的各种机械，看上去就很高级的控制台和隔离大门……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连带着因为自毁程序启动造成的那种剧烈的震动，不时传来的摇晃震感，远远的爆炸声音，以及正在向他们发动冲锋的G形态的威廉博士……
这些都相当突兀的没了，就这样没了！
他们此刻正身处在一片旷野平地之上，远处有着巨大的积雨云，如同要刺破天空一般向上延伸着，使得天色灰蒙蒙阴沉沉的，显得特别压抑。
也不知道是暴雨将至，亦或者是这个时候本身就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然而四周却是光线充足，明亮到简直耀眼，因为到处都是探照灯，外面还拉起了一道一道的警戒线，将他们站立的地方隔出了一块空地。
在外面还有着大量穿着不同款色军服，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巡逻，空中也有很多武装直升机在巡视，一眼看过去就是十几架。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正好有一架武装直升机从上方的天空之中正正的飞了过去，螺旋桨带起的风压仿佛刮起了局部烈风一般，将四人的头发衣服都吹了起来。
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建造之中的军事营地！
而且还不只是一个国家的军事营地，在这里根本就是各色人种都有，无论是黄种人还是白人黑人，而且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青壮年。
从士兵到军官，从专家到学者，各色人等各色职业都有，从他们的穿着到气质都能够看得出来，现场一片热火朝天，到处都能够听到不同语言不同口音的对话。
——不是在变魔术。
——也不是妄想或群体幻觉。
——而是无可争辩、名副其实的事实。
他们竟然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从母巢实验室之中，从那万分危急千钧一发的境地里，被「转移」到了这个奇怪莫名的地方！而且浣熊市那边明明还是在夜晚，现在竟然是在白天！
给他们的感觉就是自己仿佛一下子从美国的那一边，一头跳进了位于地球另一边的一个巨大工程的实验场所里面的样子。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下一个瞬间就是一阵眩晕传来，四人都差点儿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脚下有种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空荡荡的感觉。
感觉就像是在盯着屏幕看的时候，因为画面切换过快，导致了大脑有些处理不过来接收到的信息的样子，而且这还不是一个屏幕上的二维影像，而是整个世界都一下子就置换了。
从生理到心理，他们都没有任何应对这样的情况的经验，因此觉得恶心，觉得不舒服，觉得无法适应，这些其实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
“那里怎么有人？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能够随便靠近那片区域的吗？”
“哪一家的团队？怎么这么不遵守规则，相关负责人在哪里？”
“等等，里面有个人好像是失踪人员之一，我记得今天中午才看到过他的照片……该死！仪器的识别结果确认了，就是那个人！”
“快！快点儿行动起来，你们这群白痴！还愣着干什么，封锁现场，准备好防护服，还有通知隔离中心做好接应准备！”
好似是热油锅里倒进了一勺清水，整个巨大的营地都在刹那间沸腾起来，但是乱象只是持续了不到十几秒钟的时间，各岗位的人员就都在上级、长官的指挥喝令下，迅速动员了起来。
宛若是一台巨大的机器，一旦启动就全速开始运转，每一个齿轮、每一个轴承、每一个零部件都严丝合缝恰到好处的衔接了起来，没有任何一处多余，也没有任何一处会拖后腿。
里昂等人刚刚从那种恶心眩晕的感觉之中恢复过来，就听到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噪声，相当巨大。
他们抬头一看，顿时就神色僵硬了起来，因为直接望见好几架武装直升机正在各个方向飞来，然后就悬停在自己等人四周的上空保持着相对位置。
一队接着一队的士兵穿着防化服，举着武器从四面八方迅速的围了上来，透过玻璃面罩都能够看得出来他们的神色肃穆，表情如临大敌。
——这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大阵仗？
为什么又要穿着防化服，难道说自己等人很危险吗？还是说自己等人所在的这块空旷地很危险，有什么辐射、病毒、致命污染之类的残留？
里昂、艾达王等四人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被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展开，弄得头晕目眩，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因此他们只是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看着周围士兵的接近。
这到底是梦？还是看到幻觉了？
里昂和艾达王两人倒是最快反应过来，然后立即举起了双手，不管怎么说，现在也只能够这么做，但是两人却是配合着克莱尔一起，稍微变换身位，将惊恐的雪莉藏在了最中间。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这里有孩子，还有，你们是什么人？”
里昂提了一口气，上前一步伸展双手不断地挥舞着，大声说道。
“放心，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也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为首的士官走上前来轻轻点头，然后相当严肃的转向一旁，并且切换成娴熟流利的中文，“请问一下，你是冯元武先生吧？”
“是的。”
伴随着这么一个好像是有气无力的回答，四人这才惊觉之前的那个队友就在自己的身边，只是刚刚他们目不暇接，大脑都暂时停止了思考，因此完全没有发现。
“那你能够提供相关证明吗？可不可以配合我们接下来的工作。”
军官眼睛都不眨一下，并没有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
毕竟经过一连串的冲击与麻烦的洗礼，几个主要国家对于异常事件的干涉流程和规定，眼下都基本上趋于大体完善了。神秘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异常现象也是如此。
所以绝对不能够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神秘现象而失踪过一次的人再度出现，谁知道还是不是以前的那个人？
不是国家胆小，而是真的被吓怕了，「神秘」几乎可以等同于诡异、怪诞、反常等等意思。
“可……可以。”
面对军官的询问，看了一眼旁边的四个之前组队的临时队友一脸懵逼的表情，冯元武忍不住苦笑一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腕，将特殊的腕表露了出来。
立即就有人上前开始进行验证，携带着一系列的各种仪器设备，从腕表采集的数据开始，连带着抽血化验，检查骨骼肌肉，检查虹膜特征，检查面部特征……
冯元武知道这一套流程，自然也相当配合，只是在看着四周围上来的那些士兵，不知道多少支枪正指着自己，再一想到也不知道有多少个镜头和侦测仪器正在对着这个方向，他就觉得头皮发麻，脸色也是越来越阴郁。
确切地说，是突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虽然理解这个流程，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正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就感到极度的窘迫与难为情……
这让他莫名的想起了小半年前的某件事，心情顿时一下子就糟透了——
自己身怀绝技的事情刚刚暴露，然后被官方找上门来，接着学校又被连带着一起拔升为试点工程，两天后自己也被选为学生代表、官方非凡者模范，上台面对着全校师生数千人发言的那个时候。
在上台之前，稚气满满天真无邪甚至可以说是傻呼呼的冯元武，还觉得那想必是十分威风的一件事情。
——自己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展现出少年强者成熟强大的一面，吸引女同学爱慕热烈的眼神，男同学羡慕嫉妒恨的视线……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他自然理所当然充满蜜汁自信的觉得自己要迎来人生巅峰了。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等到真正上台之后，他才明白什么叫作噩梦。面对几千双眼睛的注视，面对无数视线的聚焦，他才陡然发现，平时上课迟到再进教室，被几十个人一起看着自己走到座位上的那种程度就已经很让人难受了。
一下子到面向六千多人讲话这种程度，对他来说，等级太高了一些，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
当时他只觉得脑子里充斥着空洞的嗡嗡声，绝望到嘴唇都张不开来，舌头打结，生平第一次开始认真地考虑从学校里逃跑，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来了的可能性。
反正当时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冯元武自己都忘记了，依稀只记得数千张面孔奇怪地飘浮不定，眼前是模模糊糊的扭曲怪异的屏障……反正等到下场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这是心理阴影，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脸色变得这么难看，却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无端猜想了。
——难道说这家伙真的有问题？发现自己的伪装不成，即将暴露，所以准备暴起伤人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欢迎来到新世界……更加糟糕的那种！
最终冯元武还是没有暴起伤人，虽然越到后面，被强行围观的他的表情就越是难看，心理阴影面积大约是又扩大了。
但是检查结果却是没有问题……
当然，这个流程不会说这么轻易地就宣告结束，之后还需要更进一步的审查才行。例如说让上级，让家属，让亲近的朋友过来做进一步确认之类的。
反正是个很麻烦的事情，所以冯元武暂时被安排在了隔离中心。连带着被他一起带回来的四个人，也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虽然说刚刚建成不久的隔离中心，提供的条件都相当不错，有热水洗澡，有软绵绵的床铺，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美食供应，随叫随到，比那什么美团饿了么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但是这改变不了众人被软禁了的事实，这其实就是相当于一个临时监狱，只是条件很好，不过也非常的守卫森严就是了，甚至于这里的“服务员”都是荷枪实弹的军警。
当然，对于刚刚从浣熊市那个可怕的地狱里面逃出来，经历过一场生化危机的洗礼的众人来说，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天堂。
他们甚至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因为在先前那无比漫长的一夜里，他们面对过一阶段、二阶段的病毒感染者，面对过丧尸犬之类的变异动物、43号植物之类的实验植物，还面对过暴君T103那种生化兵器以及变异为G形态的威廉博士……
危险一波接着一波，强敌一个接着一个，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大家都早就已经身心俱疲，之前只是为了活命或者为了某种坚持而没法子放弃，因为不绷紧神经时刻警惕，稍微放松下来就有可能随时死亡。
在丧尸遍布的城市里，在血腥满地宛若屠宰场的各种场所，在恶臭和肉块还有巨型鳄鱼等变异生物肆虐的地下污水隧道，还有宛若人间炼狱一般的母巢实验室……
——只有真正陷身其中的人才会明白那种恐惧与折磨，是一种漫长而无力对抗的煎熬。
不知道多少次他们都希望那是一场噩梦，醒来之后就不用面对那些烂肉、腐臭和血盆大口的威胁。而是在自己温馨舒适的家里，会有大量安全洁净的饮料和美味的食品，还有淋浴和干净温暖的衣服……
而现在，这个美梦成真了。
在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穿上松软而质地很厚的浴衣，还有拖鞋，这就让他们感到了满满的幸福感。这样很好，没有怪物和那些疯子，就很值得庆幸了。
就连在看守他们的外面的那些军警，都不但没有让他们有感到什么冒犯，反而还觉得那些军警的存在给自己等人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安心感。
在这种情况下，大概就只有雪莉的情绪不高了，毕竟这只小萝莉的经历相当糟心，一夜之间父母就都没了，自己还感染了G病毒，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她现在紧紧的依偎在克莱尔的怀里，似乎对后者产生了极大的依赖感，不肯轻易离开，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人被安排在了一个隔间里。
冯元武在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之后，也去冲了一个澡。
尽管在之前也经过了全方面消毒的步骤——国家机器的应对无一遗漏，连G病毒样本都已经收缴走了——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在尸山血海以及地下污水隧道里走了一遭，身上已经开始臭了。
而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开始隔着隔间交谈了起来，他们的房间时被安排连在一起的，而且并没有隔音。
这样的安排也是有用意的，想来此刻正有人在监听他们的说话，希望能够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想到这个，冯元武虽然还是理解，但仍然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幸好他利用自身的非凡感知看了一眼，确认卫生间洗浴室里没有更加过分的设置。
不然的话，他就真的要恼羞成怒的翻脸了，好在对面好歹还知道一个底线。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本来就是因为不确定他们这些人会不会有危险，是不是威胁，才暂时这么安排。要是再过分的做到这种肆无忌惮的程度，本身不是威胁的人也要被反了。
尊重是相互的，眼高手低飞扬跋扈的智障，根本就不可能能够负责这么重要的事务……或者应该说，在以前还可能有这样的蠢货，将神秘力量当作是自己盘里的菜，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但是在美国的第四舰队都被葬送在那劈开大海、斩裂天空的一剑之后，这样的蠢材就销声匿迹了。
即使还存在，也只能够举着标语喊着口号，在大街上游行示威，然后被赶来的警察拖走，绝无可能通过层层审批，爬到足够的高度，然后进入相关的领域负责相关的事务。
……
……
冯元武觉得自己走神了一小会儿，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首先听到了——
“……不说安布雷拉和他们的病毒的麻烦事了，说说现在这里吧，你们也看见了吧，美国人，中国人，俄国人，日本人，英国人……这里真的是相当奇怪。”
隔壁响起的声音是属于艾达王的，这个女人显得相当冷静。
“根据我掌握的消息来看，最近绝对没有这么大国家一起参与的大动作。如果只是一个国家内部的秘密工程的话，还有可能瞒着，但是这么多国家一起参与，人员流动就是个问题。”
“……”
“……”
“所以说，浣熊市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生化危机，结果我在纽约都没有听到过确切的消息，就是因为国家的力量暂时放在了这里，没空去关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吗？”
另一边的里昂在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悠悠的搭话说道。
他大概也是累瘫了，现在彻底放松了下来，语气竟然也变得有些慵懒的感觉，让人光是听着他说话，就能够下意识的联想到这位分头帅哥此刻很有可能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洁白的床铺上，双眼看着天花板发呆走神的场景。
只不过语气之中的讥讽与怒气，却是非常明显，浣熊市的沦陷，十几万市民的惨状，那个人间地狱一般的城市，都让他对美国政府生出了极其浓烈的怀疑与不信任。
十几万人的一座城市，虽然不是什么超级大城市，就连一线二线都谈不上。
但是足足十来万人全部死光，这样的事情真的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安布雷拉公司真的能够一手遮天，可以在美国本土上这么肆无忌惮？
要说是没有某些政客的同流合污，谁会相信啊！他虽然还有些天真的正义感，但又不是傻子。
“我们在这里乱猜也没有用，还不如让真正了解情况的人来说一说，对吧？”艾达王声音几乎没有起伏，仍然平静自如。
“……”
“……”
又是一阵沉默，里昂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冯？你是睡着了吗？”
事实上，从之前到现在，他们就已经有了满心的疑惑了，只是那些士兵、那些专家、那些研究员以及那些工作人员，都一路上雷厉风行，压根就不给他们插话的机会。
再加上他们也的确是累惨了，在经过一连串目不暇接甚至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步骤程序之后，又被安排进了这个奇奇怪怪的像是医院和看守所的结合体的特殊隔离中心——
直到现在，才终于有机会将心中的疑惑吐露出来。
太奇怪了，真的是太奇怪了，他们不是傻瓜，但是怎么都搞不明白眼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幻觉？做梦？被催眠了？总不会真的是空间传送之类的黑技术吧？
不然怎么解释他们一下子就离开了母巢，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的事实？
或许这样也可以解释冯的来历，他之所以这么厉害，是因为他背后组织的改造技术更加强大，而且所掌握的黑科技比安布雷拉还要可怕……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一时间三人都是浮想联翩——雪莉这只小萝莉自然不在其中，她再怎么早熟懂事，也始终是十二岁的小萝莉。
“……现在是2019年，应该是七月份上旬，我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多久，不过应该相差不大。”冯元武收敛思绪，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相当直接，简单粗暴，只不过这么一段话对隔壁的几个人所造成的冲击力，简直不亚于原子弹在他们眼前爆炸了。
现在是2019年……
是2019年……
又是一阵难言的沉默，艾达王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丝的艰涩：“很不错的笑话。”
“我没有开玩笑，你们的手机要是能够上网的话，所有的信息都会告诉你，这是2019年的世界，不是1998年。”
冯元武认真地说道。
半晌之后，克莱尔不敢置信地说道：
“所以你是打算告诉我们，你是从未来乘坐时间机器回到以前的未来战士吗？难道是因为浣熊市的生化危机扩散了，所以必须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拯救世界……就像是《终结者》那样？”
《终结者》是美国著名科幻电影系列，第一部在1984年就已经上映，当然是在克莱尔等人的世界。
冯元武自然是听不明白什么是「终结者」的，他只是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我这么说吧，这个世界的1998年没有发生什么生化危机，美国历史上也不存在浣熊市这个地方，更加不存在安布雷拉公司，这是另外一个地球。”
这一下子，隔壁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紧接着才纷纷响起了陆续的倒吸冷气的响亮声音。
“你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怎么可能？你难道想要说平行空间的理论是正确的吗？”
里昂高声叫了起来，艾达王也是保持不了冷静，急匆匆的问道。
这两人在反应过来冯元武说的话后，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这开的是什么世界玩笑！？
“我不知道平行空间之类的东西，但如果只是确认浣熊市或者是丧尸危机之类的事情，我还是可以确定的。”
冯元武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要是真的在以前就有那些G病毒、T病毒，我不认为美国政府会忍耐得住，但事实上就连「超级士兵计划」也是前段时间才真正有了成果。”
“……”
“……”
在一阵良久的沉默之后，自称FBI特工的艾达王很是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
“那你为什么会去到我们的世界？难道你们没有研究出时间机器，却反而创造出了可以在不同的世界之间往来的技术？这个营地就是一个巨大的科研场所，我们之前是出现在了你们的……实验场？”
其他人顿时也是一阵恍然，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也能够解释过去……
“我们没有这么厉害，老实说，我们的世界的科学技术水平不会比你们高出太多。”冯元武苦笑了起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里昂却是在隔壁有些不高兴的叫了起来：“这还叫做不会高出太多？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你们就能在不同的世界之间往来，甚至还有技术改造像是冯你这样的超级士兵……”
“真不是，我不是超级士兵，而且这些都不是我们的科学技术达成的，而是……神秘力量！没错，就是神秘力量。”
冯元武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全球几十亿人都知道了，不差这么几个。
不过里昂、克莱尔和艾达王几人却是皱起了眉头，这和神秘力量有什么关系？
“我们的世界其实不比你们那边平和，甚至更加糟糕，你们那边是发现了恶魔一样的可怕生化病毒，而我们这边的世界……是神话复苏了。”
下一刻，他们就听到隔壁的那个少年人有些莫名的声音，这么诉说着——
“神灵，天使，魔王，巨龙……你们能够想象得到的都有，还有你们熟悉的各种骑士、魔术师，在我们的这个世界，神话传说是有着对应的真实原型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在隔壁的里昂等人直接瞪大了眼睛，他们有些茫然的四下张望着，似乎是希望能够看透墙壁看见其他人的表情，好让自己有个参考的对象。
毕竟要是那样的话，他们就不至于像是现在这个感觉，突然产生强烈的茫然与怀疑的情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冯元武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足够确保隔壁的每个人只要是没有睡着，就都能够清晰的听见。而且他仍然在利用老鬼共享的英语技能，所以也应该不存在鸡同鸭讲，无法沟通的问题。
但偏偏就是这样，反而里昂等人才觉得自己听不懂，每一次都能够听得清楚，偏偏组在一起的时候就完全不明白了。
什么鬼？
诸神，天使，恶魔……什么什么的，这是在讲述宗教传说还是史诗神话故事？亦或者是冯在说什么电影情节的设定，再或者就是他在开玩笑？
“等一等，你这是在……开玩笑吗？”在寂静了半晌之后，艾达王直言不讳的指出这个问题。
“不是，我知道你们的确很难接受，短时间内无法完全相信，也许就连我刚刚说的这是2019年而不是1998年，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没有浣熊市，没有生化危机，没有安布雷拉公司……估计你们其实也还是半信半疑的吧？”
冯元武躺在了自己的床铺上，随口地说道。
“我知道这些事情不可能我说什么你们就觉得是什么，很难接受才是正常的。不过我可以保证的就是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说谎……我们的这个世界真的是糟透了，比你们那边还要糟。”
“……”
“……”
“……冯，能够更加具体的说一说吗？”里昂的声音很纠结，可以想象得出他此刻的表情大概也很纠结。
正如同任何正常人一样，他下意识的不想相信这么荒诞的事情，但是不说所见所闻什么的，光是之前的“传送”，再加上冯信誓旦旦的说辞，就足够让他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了。
或者应该说，他潜意识里其实是已经倾向于相信了的吧！因为如果不信的话，很多事情都无法解释。
反而是在接受了这么一个荒诞的说法之后，很多的事情反而就能够解释得过去了……更何况，冯不也说了吗？自己等人之后要是可以上网了的话，自然就会明白这不是一个恶作剧。
从那些士兵的表现来看，虽然他们小心翼翼如临大敌，但是并不是安布雷拉的那些丧心病狂的疯子，而是真正正规的官方人员，只是严格遵守相关的规则和制度而已……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或许三两天之后自己等人就会恢复自由了。
所以说，冯在这件事上骗自己等人，是很没有理由的。退一步来说，就算是真的上当受骗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危害。
反过来说，要是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等人拒不接受现实，也只是平白增添了拥抱新世界的难度而已。
——因此，还是先当作是真的来看待吧。
里昂对此真的很纠结，相当纠结，他甚至有些绝望地怀疑自己的体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例如说永远都和美好生活扯不上关系什么的坏运气？
毕竟严格来说，“昨天”应该是他去警察局上班第一天的啊，为什么会超展开到这种程度？！丧尸、生化危机、病毒、异世界……
从纽约开车出发前往浣熊市的那个时候，他还在欣喜于自己终于可以和拥挤的交通、龙蛇混杂的贫民窟，以及日常的暴力行为说再见了。
他在正式前往浣熊市就职之前，就已经往浣熊市的特拉斯科地区的一个单身公寓，搬进去了一些简单的家具。而在公寓两个街区之外就有一个漂亮的公园，开车到警署更是只需要五分钟。
——简直就是一个优美洁净的天堂。
然而现在，一想到那个丧尸满地，生化兵器到处都是，地底之下还早早就埋藏着一颗超级定时炸弹的沦陷城市，这个分头帅哥就有种想要以头撞墙的冲动。
……
……
“具体说一说吗？”
听到里昂纠结的言辞，冯元武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沉思了起来，努力的组织着思绪。
说实话，其实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很烦乱，就连老鬼都是如此，从成功回归一直到现在，就没有出过声，但是他能够察觉到老鬼的凝重——
因为在母巢的最深处获得了一些东西，从而得以触发关键的机制，从异世界回归主世界。但冯元武也因此知道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女神的圣斗士，成为了八十八个被选中者之一。
象征星座是「双子座」，黄道十二宫里的第三宫，并且还获得了极其强力的神赐能力……简直就是在老鬼之后的又一个给力金手指，挂上加挂。
如果单纯是领取福利的话，他当然肯定是乐开了花，但是……这不是单纯的福利，还有附加的义务。谁会只给工人发工资，而不让工人去干活的？
在神明与神明的棋盘上……
在伟大意志的博弈之中……
为自己所属一方的女神赢得胜利……
大概就是这样。
一想到这个，冯元武就觉得无比烦躁无比绝望，自己特么的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会突如其来的就被卷入到了神明的斗争之中，那种级别是什么概念？
这特么的太欺负人了，你还不如直接收走我这一条狗命，也用不着这么变着法子折磨我吧？……冯元武当时就差点儿想要一了百了，自绝此生，毕竟人间不值得。
他摇了摇头，努力不去思考这突然就触发了、而且根本就无法逃避的史诗级连环任务，借助这个机会开始向隔壁的几人科普了起来，顺便也是让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力。
“我们的世界在以前其实也是很普通的，一切的变化要从两年多之前开始说起，那一天发生了被称为太阳关灯的天象事变……”
“太阳关灯？”
“是啊，就像是神按下了灯座开关那样，太阳一下子就熄灭了……当然不是真正的熄灭，只是所有的可见光和热量都被吸走了，当时全世界都黑了下来……”
冯元武陷入了回忆之中，一边说着，一边也是有些恍惚。
“唔，我不是太记得那些科学性的说法了，可能有错误也说不准。”
他只觉得两年前的那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的奇迹与魔法的日常世界，隐隐约约的在自己眼前飞舞，扰乱着自己的思绪。
太快了，真的是太快了！明明两年多之前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怎么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他总是觉得好像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呢？
所谓真正的灾难，往往就是在不经意间突然袭来的，事先不会有任何的预兆与警告。
只不过，曾经居住的世界即将消失，习以为常的世界将不复存在，这样的事情，平常人又怎么会想象得到呢？所以大家都只是毫无所知的度过那段与往常毫无区别的最后的时光，直到巨大灾难从天而降。
驱散了眼前飞舞的幻影，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开口继续说了起来——
“那件事发生后，社会上动荡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的就恢复了正常，好像也就是一个月的样子吧！其他国家地区应该还有些乱，不过我也不是太记得了……”
“……当时很多国家都选择了压下来，专家教授一个个的都说天象事变其实是罕见的自然景观，宇宙现象，还说是地球的运动抵达了什么什么带……”
“……全世界范围内开始发生各种异常事件，神秘现象，大大小小都有，而且根本就没有规律可言……我们那边就有数千件没能够结案的疑似案例，其他国家大概只会更多……”
“……”
“……”
一片安静之中，只有只有冯元武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
尽管充满了纠结与疑惑，半信半疑或者是完全不信的情绪，但是在冯元武真正开讲之后，隔壁的三个人都是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的听了起来，也没有插话打断。
只是他们的表情逐渐从疑惑怀疑，转变成为半信半疑，紧接着又过渡到惊疑不定——
如果这是一个故事的话，那么一定不是一个好故事，因为冯元武对于背资料做功课一直不感冒，因此并没有能够做出一个系统的叙述，讲明白关于“神秘世界”这个DLC的来龙去脉。
他根本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因此说得很是错乱复杂、支离破碎，但是禁不住他说的每一个案例都是让他印象深刻，有板有眼的那种。
那种真实度，是没有办法靠着编故事编出来的。
例如说日本那边的「咒怨」事件，含怨而死的人强烈的怨恨，在身前居住的地方经久不散，形成一种邪恶的带有诅咒的黑暗力量，永远死守凶宅，诅咒每一个来客……
例如说加里曼丹岛上出现过的参天巨木，直上云霄的目击现象，卫星图像更是捕捉过长达数十米体型的巨蛇出没，当地人将之称为龙王，甚至还兴起了蛇神崇拜……
例如说那个至今不知道真实身份的神秘存在挥出的恐怖的一击，从加里曼丹岛岛屿内陆向北生生横推一切，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长达七十多接近八十公里的“运河”……
例如说在墨西哥发生的事情，美国第四舰队向一位魔王挑衅，然后被一击歼灭，无一人生还，惨烈到难以想象，也正是那属于至高无上的天神挥落的一剑，才堂皇宣告神秘世界的浮出水面。
那不但劈开了大海，斩裂了天空，更是将人类先前的盲目自信彻底击了个粉碎。
那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巨大暴力。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回程票
关于异常事件、神秘现象的案例还有很多很多，而且身在相关机构之中，能够接触到的详细情报、秘密资料真的是太多了，怎么说也说不完。
慢慢的在说到后面的时候，冯元武也逐渐的忘却了自己为之焦躁、烦恼、绝望的事情，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达成了一开始的那个时候的目的。
不知不觉的，他开始兴致高涨的说起了一些更加隐秘，甚至是很多人都不得而知的事情。
神灵、弑神者这些资料就不说了，他甚至将世界末日的相关消息都给搬了出来，一下子就震住了隔壁的所有人——除了因为太困太疲倦，还是熬不住在克莱尔怀里入睡了的金发小萝莉之外。
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冯元武在体制之内，而且作为先行者的地位还不低的话，就连他也不可能得知这些事情。
为了维持稳定，免得社会动荡秩序崩溃，有些消息的确是需要封锁的。
例如说直到现在，国际社会上末日论的言论仍然是甚嚣尘上，每天都层出不穷，但是至今没有得到证实，俄罗斯那边的末日巨龙目击事件都被封锁，作为绝密档案。
因此，虽然末日阴云笼罩在人们的头上，但是因为至今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政府出来进行官方背书，肯定这件事，所以目前的大体上的状况仍然是相对稳定。
毕竟任何事情只要政府没有承认，就都是阴谋论……
正如同人们在刚刚开始接触神秘现象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判定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另有原因，绝对是有人别有用心在精心设计……等等等等，所以在末日论出现的时候，也同样是这么一个道理。
过去的观念，社会的经验还有潜意识里的抗拒，都让他们拒绝接受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说法，拒绝接受在不久的将来，全人类都要一起玩完，大家都要死的结局。
再加上之前虽然全球各地大大小小的各种自然灾害频发，在当时的确是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觉，引起了一股全面性的恐慌，但是最近这几个月来却又没有什么动静了。
人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还是相信各种层出不穷的专家教授们的现身说法，认为之前的那段时间只是正常的地质运动、洋流运动等等导致的现象，是正常的、短暂的、影响不大的……云云。
就是这样，面对官方的信息管制，还有人们的自我欺骗，那些别有用心的邪教分子根本就掀不起多少波澜。
具体来说，就是世界末日要来了，但是因为消息没有公开，地球人情绪相对稳定……
不过冯元武不在信息管制的对象之中，毕竟他怎么看都不可能属于普通群众，况且要是他这样的层次都要被封锁消息的话，那还有谁能够针对性的去做相应的工作？
就像是一家大公司，有什么项目是非常重要需要保密的，但也不可能说连在这个项目之中的人也不允许得知任何消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开展那个项目的相关工作。
总不可能说为了保密，全公司就只有总经理自己一个人知情，然后自己一个人累死累活的负责这个项目，而下属毫不知情因此还在悠闲度日吧？
不过冯元武倒也不是单纯的藏不住话，而是老鬼突然提醒他一句，让他意识到隔壁的几人肯定是不可能平平凡凡的在这个新世界生活下去的，他们的出身来历就注定了他们一定会是自己将来的同类。
虽然不一定能够并肩作战，但是在眼下这个越是演变就越是剧烈的世界，多个朋友就多条路，卖人情是绝对不会有错的。况且这也不是单纯的卖人情，也是一种前期的投资和拉拢。
——就像是现在这样，说着说着，冯元武甚至在老鬼的提示之下，不着痕迹的插入了一些特殊的说明。
主要是说中国已经掌握了靠谱的非凡力量锻炼方法，灵子科技的研发也是蒸蒸日上、初见成效。并且和其他国家在神秘领域这方面的严重偏科落后的情况，有意无意的做了几次对比，给几人心里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因为虽然这个世界不是那个世界，这个地球不是那个地球，同样的道理，美国也不是那个美国……可是改变不了隔壁几人的出身来历。
就连艾达王都貌似是美籍华人，就是不知道怎么混上了FBI特工的职务。
所以如果不花点儿心思的话，真的很难拉拢他们过来……即使同样都是陌生的世界，可是中国对他们而言，比起这个世界的美国肯定还要更加陌生而且不熟悉。
如果是在平常时候的话，那么三人都是聪明人，可以很轻易的听得出来冯元武说着说着就夹杂其中的私货。
不过现在，没有人有多余的心思去分辨别的事情了，他们全副心神都挂在了对方刚刚描述的一个宏大可怕的世界观上面了，只觉得无比的震撼，心里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神话降临，传说成为了现实……
只有诗歌与传说捕捉到了一些飘荡着的、有关它们模样的记忆，并将它们称作神、怪物以及各式各样神话里的存在正在这个世界上逐渐苏醒……
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暗示过那些从极端久远的时代就已经存在的古怪事物到底是有多么的可怕……
如果不是用一种平淡而乐观的方式加以掩饰的话，足以令听者浑身冰凉、毛骨悚然。
因为那种浩瀚存在从描述上来看，完全就是超越人之境界的概念，无论是面对任何一柱的神性，地上所有的生物加起来都没有丝毫的胜算。
就如同弑神者号称即使是与地上所有凡人同时开战，都会获得胜利那般，真正的神灵绝对只会更加可怕，其本质压根就是无法理解无法揣测无法形容。
这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神灵的存在？那些神话传说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无论是里昂还是克莱尔，亦或者是艾达王，都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震撼与惊恐，身体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他们有心想要质疑，想要否定，想要拒绝相信。
然而隔壁传来的那个声音太过平静了，虽然是漫无目的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可信度与真实性。
仿佛就是在平静的叙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诉说着已经发生了的某些新闻一般。
而且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实例都有板有眼，甚至就连世界末日这样的重磅消息都放出来了，震得他们晕晕乎乎的，几乎没有办法让大脑冷静思考。
还有就是，最近的一个案例甚至就是这些天才发生的事情——以雅典为中心，南欧爆发超大规模的神秘现象，所有的光线、电气，以及一切的近现代科学技术都在黑暗领域之中被禁止。
而冯元武就是跟随着行动组的人，深入其中想要一探究竟，结果还没有抵达预定的地点，就在其中遭遇了某些事情，结果被放逐到了他们所在的世界，然后就发生了之后他们熟悉的一连串事件，是浣熊市之中那漫长的一夜……
至于更加具体一点儿的来龙去脉，他们就不清楚了。
只是听到隔壁语焉不详，似乎相当烦躁绝望的含糊说了一句，大意是指这是神明之间的斗争，他成为了某些伟大意志手下的一个棋子。
但神明之间的斗争不是没有技术含量的直接对轰，而是像是在下棋一样的在博弈，那些隐秘伟大的古老存在正在以不同的世界和时间线作为棋盘，隔着浩瀚的时空在进行较量。
听着就令人觉得心惊肉跳的，里昂等人心里一阵阵地发毛，宛若是在听天书一般，这真的是人能够想象的事情？
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隔间里表情复杂，脸色眼神都似乎在挣扎抗拒，他们隐隐觉得自己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出现了裂纹以及咔擦咔嚓的奇怪声音，似乎是什么高楼大厦正在摇摇欲坠。
那是他们过去的三观……
……
……
并不只有里昂等人觉得目瞪口呆，正在监控室认真监听着隔离中心里的话语的工作人员都是一片哗然，不敢相信。
如果冯元武说的是真的话，岂不就是说明他去了一趟平行宇宙，那是一个与地球互为镜像一样的异世界？这会对某些前沿科学理论造成多大的冲击，你造吗？
“不对，小冯这是在给我们简接的传达消息啊……”有人很快的反应了过来。
因为虽然冯元武的身份还没有得到彻底的确认，所以按照规定被安排在了医院和监狱结合体一般的隔离中心，不过也因为本身是中方人士，所以自然也由中方负责，不可能让美国、日本那边接手。
现在，在听到冯元武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之后，终于有人在震惊之中及时的反应了过来。
——那些人是异世界的人，具备极大的价值。
——收缴的那一管奇特的液体试剂是一种致命的病毒，但是也具备极大价值。
中方人员迅速的封锁现场，封锁消息，并且开始针对这件事进行上报，得到确切回复之后就开始琢磨着行动了起来……尽管各国目前都处于蜜月期，但是也不是所有东西都无私共享，你的就是我的。
既然是自己的人出生入死，辛辛苦苦带回来的“战利品”，没道理就这么拱手让出去的。
更多的人却是在琢磨着冯元武透露出来的神灵之战的信息，一方是雅典娜的话，另一方是什么人呢？南欧的神秘之王？但是那位是魔王，应该不是神灵。
退一步来说，冯元武又是凭什么得知这样的秘密消息的呢？他被卷入其中是因为什么原因，又是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其中是否存在可以抓住利用使得人类更进一步的机会？
而且这要是真的话，神灵的伟力到底有多么让人绝望？光是现在展露出来的直接破坏力，对于质能转化的掌控运用的水平，一鳞半爪的情报就很让人发自心底的感到无力了。
偏偏祂们竟然还不是只知道一味的运用巨大的能量，本身也通过某种不同于科学可以解释的形式，掌握了无比高超的神秘技术……这叫什么事儿啊！
甚至有些极端的研究员开始怀疑神灵是一种新型的生命模式，进化推导属于高维领域，达到了现实层面的天文数值一般的现象规模……
他们认为宇宙存在着一个令人敬畏的宏伟循环，而世界与人类本身只是这个循环里的短短一瞬。而神灵则是熵，是宇宙的终点，是一株将自身演化机制推衍到了极致，获得了独一无二性质的宇宙之树。
当然，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妥善对待那片特殊的场所——
因为既然有一个人能够成功归来，就说明其他人同样也有可能成功归来，也许那些失踪的人同样在那个什么浣熊市里苦苦挣扎着。
也有可能是在更加奇怪凶险的世界里，为了获得回程票而拼尽全力？

第一百五十章 尚未开启的真正棋盘
双子座，黄道十二宫里的第三宫，在金牛座之东，巨蟹座之西，象征着“思想”。
有关双子座的神话有很多版本，除了说兄弟中一个是人一个是神以外，还有说两个都是神，和两个都是人的……
传说是这样的，因为迷恋斯巴达王妃丽达美色的宙斯，为接近她而化身为天鹅，然后两人生了一对双胞胎——神之子波拉克斯和人之子卡斯托。
事实上，在这两兄弟中，哥哥是丽达王妃与天神宙斯所生的儿子，弟弟则是斯巴达国王所生的，俩人为同母异父的兄弟，而且哥哥的身份是“神”，且有永恒的生命，弟弟则是一般的普通人。
只不过他们不光是感情特别要好，长相也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才让人以为他们俩是一对双生子。
有一天，希腊遭到了一头巨大的魔猪攻击，王子们召集许多的勇士去追杀野猪，当野猪顺利地被解决后，勇士之间却因为互争功劳，而在彼此之间结下了仇恨。很不幸地，两位王子当中的弟弟，也是在一场混乱之中，被杀身亡。
一向与弟弟特别要好的哥哥，完全无法接受弟弟已经死亡的消息，抱着弟弟的尸首不停的痛哭，还向父亲宙斯请求，希望宙斯可以让弟弟复活。但是宙斯向他表示，弟弟只是个普通的人，本就会死，若是真的要让弟弟复活，就必须把哥哥剩余的生命分给弟弟。
结果自然是非常俗套而又圆满的发展，这便是双子座的神话传说的由来。
……
……
夜晚再一次的降临南欧大地。
但是距离某座城市三十公里开外的一处地点，却是灯火通明，就像是什么新楼盘的施工现场一样，各种建材钢铁机械轰鸣，无数人忙碌到停不下来，如火如荼。
一栋栋坚固的混凝土建筑物拔地而起，一块块区域被划分，最中间的场所也被严格封锁，不过却没有任何的施工迹象，仿佛就是单纯的划出了一块空区域。
甚至任何的机器、建材以及其他的东西都被清理了出去，不被允许留在原地，让那块场地完全保持着最为完整的模样。
这也是那些研究人员在冯元武回归之后，通过对比其位置得到的结论，他们认为这个人是从那个位置消失的，也是从那个位置回来的，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万一其他人回来的时候，在他原本的位置上正好有一台挖掘机，或者堆着一堆的钢梁，那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万一整个人嵌进了里面，血肉和钢材融合在一起，那又怎么办？
一只猫头鹰扑棱棱的扇动着翅膀，从夜空之中飞过，漆黑的羽毛色泽完美的融入了夜色的轮廓之中，也没有被什么人发现，就连雷达都没有侦测到。
不仅仅是因为现代雷达普遍具有过滤功能，更是因为这只猫头鹰除了用肉眼进行捕捉之外，人类暂时没有任何其他的物质技术手段可以侦测得到，它不是普通的动物，而是神明的使魔。
它飞到了距离营地不远处的树林之中，在一根枝桠上轻盈落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然后就定定的盯着那个营地，漆黑如暗夜的瞳孔里倒映出了璀璨的光亮。
仿佛是穿透了一切的阻碍，直接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目标——
在隔离中心里因为过度劳累，而呼呼大睡的一个大男孩，大约就是十七岁接近十八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尚未脱尽的稚气，而且即使是在睡梦之中也是紧紧皱着眉头。
不光是焦躁烦恼，还有着明显的惊恐与害怕，似乎是在睡梦之中也在恐惧着什么一般，如果不是知道高考在上一个月就结束了的话，看着他睡梦之中的表情神态，一定很容易让人误会。
猫头鹰没有停留太长的时间，只是几秒钟之后，就突然化作了一缕黑烟，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
……
希腊，雅典。
对以自己的神名命名的城市眼下的混乱不满的女神，端坐在一栋高楼的屋顶上，俯瞰着高楼大厦和下方城市的车水马龙，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这并不寂静的城市夜晚，高楼风呼啸而过。
雅典娜闭上眼睛，通过使魔确认了自己的“双子座”的状况良好，灵魂适性与契合度都相当不错，虽然不是最好，但也是优秀的资质了。
毕竟要知道，她本来以为“双子座”的人选会很麻烦，但是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直接碰上一个。
就像是希腊神话里面的相关传说那样，并非是血缘关系上的双胞胎、双生子，但的确是共享生命，无法分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是名副其实的双生之魂……
——因此，冯元武和老鬼被选中成为“双子座”，并没有什么问题。
就像是一个汽车修理工，踢球的时候随身带个扳手，是一件很合理也很合乎逻辑的事情。
而作为一个有着金手指的人，随身带着一个老爷爷，同样也是一件很合理也很合乎逻辑的事情，因此被选中作为双子座，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正好符合条件而已，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双子座的能力极其强大，是一件黄金级圣衣……啊，不对，因为对某人仍然抱有莫名警惕的缘故，小小女神拒绝了圣衣这么棒的提议，选择了以自己的思路想法来打造星座战士们的能力模板。
在她看来，尽量让八十八个星座战士的能力多样化，互相搭配能够发挥出各种神奇效果，使得一加一大于二，才是最正确的破局的思路，能够帮助她赢得与对方展开的这一局游戏。
双子座的能力就是两个人搭配使用的，老鬼现在可以离开冯元武的身体五千米的最大距离，甚至可以实体化，不再是一个虚幻的鬼魂。只不过在他实体化的时候，冯元武就会转化为灵体状态，双方角色互换。
甚至于，可以是让老鬼拥有身体，而冯元武则是相应的变成他体内的寄生灵魂……
而且双方拥有恒定的传心术，就算是真的隔着五千米的最大距离，也可以无视地形，一个人看到的听到的，都会让另一个人即时接收到相应的情报。
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的生命是从最根本的存在层面进行共享的，除非一次同时杀死两人，否则的话，只要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就相当于双方都活了下来，好像是彼此在对方灵魂里绑定了一个复活点那样。
除此之外，对于身体能力、精神能力之类的提升倒是不大，也没有给予冯元武更多的强力技能、绝世神功。
——相对来说，如果没有老鬼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够激发的双子座的星座神力，他并没有任何的提升。
这倒不是雅典娜做不到，也不是莫宸从中做了什么手脚，纯粹就是前者认为没必要而已，双子座的能力只需要符合特征就可以了。简而言之，就是剑走偏锋，出奇制胜。
不过这也不能够说雅典娜的方式是错的，毕竟怎么看都好，就连她自忖以自身的全盛状态，在面对那位无名的君临者的时候，也没有多少的胜算，要是指望临时选出来的八十八个棋子就能够正面刚赢……
这已经不能够说是异想天开了，纯粹就是犯蠢。
雅典娜要是有这样的能力的话，直接让自己一下子强大到可以击败对方，以压倒性的实力达成自己的目标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所以，正面刚是不可能正面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正面，雅典娜也不指望他们去直接打赢对面的棋手，只需要发挥出棋子本身应有的能力就可以了。
棋子的对手，应该是棋盘对面那一边的棋子，而不是对面下棋的棋手本身。
现在，第一个棋子已经就位，还剩下的也很快就会陆续就位。雅典娜只是将对应星座概念的神力种子制造完成，然后就由与她博弈的另一方将神力种子扔到另外一个宇宙的时空之中去。
只有成功的通过了重重困难，最终获得了神力种子的人选，才有资格成为棋子……没错，就算是棋子也不是想做就做的，绝大部分的人连资格都没有。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博弈还没有开始……棋子还不需要跨过楚河汉界，和对面的棋手的棋子厮杀，因为真正的战场还没有开启。
就像是冯元武在浣熊市里走了一遭，最终在母巢深处获得了神力种子，这只是他成为棋子的试炼。而成为了棋子之后，才有资格被投入真正的棋盘之内。
雅典娜现在尽管是极其不完整的状态，但是智慧女神的部分仍然存在，再加上雅典这里本来就是她曾经的地盘。
所以她已经找到了开启棋盘战场的线索——
首先找到戈尔贡之石的气息最后消失的地方，那是一栋贫民社区的老旧公寓楼，然后顺着这个线索她锁定了在城市里的某个警察局里的报警记录。
其中记载了关于三年前的一次谎报紧急警讯的多次记录，接连十几个电话，都是胡言乱语骚扰公务的那种。
然而雅典娜从其中发现了一个重要的讯息，她从中看见了一条散发着神性光芒的「通道」，隐藏在法则事象的概念层深处，径直通往一个错乱扭曲的镜像时空。
简单地说，就是那几个骚扰公务的电话号码，其实都是一个个隐藏着时空讯息的道标，只要激活就能够打开一个通往三年前的歪曲时间线的通道。
——那就是棋盘战场的真正所在。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维多利亚的恶魔
“……关于魔术师与魔女这种相对于骑士而言的法系路线，我也早就已经设计好相应的半神模板了——”
同样在夜晚的雅典大街上行走着，莫宸往某个方向的高楼看了一眼，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随口的对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女孩子说道。
“符合进阶「贤者」的条件的人选暂时还没有，艾丽卡你倒是可以了，不过既然你都已经从骑士的道路进入半神的层次了，那么这方面再由我来拔升的话可能不太好。”
“这个我知道噢，或许安娜可以？”
艾丽卡嘴角流露出窃笑，看了一眼身后。
“不过她现在还是见习魔女，距离第三位阶的巅峰都还差得远，想要成为第四位阶的半神应该会更加麻烦一点儿吧？”
女仆小姐正恭敬的跟在两人的身后，表情神态都是无可挑剔，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主人正在谈论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那样。
“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样的话就会将以后的路堵住，基本上断了自行提升的可能……”莫宸点了点头，也回头看了一眼安娜小姐，考虑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分出一丝神性对他的影响几近于无，却可以造就一位第四位阶的半神，这是稳赚不赔的事情。而且也很有必要，就相当于在培养打造自己的神话体系，总归是要从无到有一步一步来的。
虽然他也有更多速成的手段，甚至最近还在谋划着拐骗女神的事情，反正雅典娜与希腊神系不和……但是从外面邀请加入的外援，与自己一手打造的嫡系总归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安娜小姐是艾丽卡的贴身女仆，而且两人还是朋友，情同姐妹，那么毋庸置疑的属于自己人，可以预定一个晋阶半神的名额……不过这么一来的话，莉莉娅娜的那个女仆也要分一个。
只是说到底，其实也就是自己的女仆，所以完全没问题！
这么想着，莫宸顺便又想起了一件事，于是说道：“对了，你的那位叔父应该也满足晋升封号骑士的条件了，找个时间让他来见我吧。”
“嗯哼？这是准备见家长了吗？”艾丽卡突然贴上来，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并且如同蜜糖一样在耳边喃喃细语。
“这个，随你怎么想吧……”莫宸相当温和的微笑着说道，就连眼神都是毫无变化，也不抗拒少女的举动，或者倒不如说在习惯了之后，他渐渐的从中察觉到了对方的可爱之处。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过多次经验的他知道，一旦自己尝试把对方推开的话，不但会迎来负心人的伤心眼神，还会演变成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一幕。
“真是无趣的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够积极一些呢！算了……”
艾丽卡依然紧贴着他，并且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样子真的好吗？我觉得晋阶半神的资格应该是最终奖励才对，如果仅仅依照你的喜好来提拔半神的话，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在南欧魔术界，由赤铜黑十字和青铜黑十字两大魔术结社推行的新制度已经普及开来了，其核心就是一切都与贡献度挂钩。无论是有组织的魔术结社还是野生的魔术师，都可以通过这个体系受益。
而莫宸一手打造的星之内海的成型与开放，则是对这个庞大体系的建立显得意义重大——
简直就是如同广播、电视、互联网和其它电子媒介的出现，各种现代交通方式的飞速发展，对于人类社会的重大意义一般。因为人与人之间的时空距离骤然缩短，地球就成为了地球村……
与整个地球完成重叠的星之内海则是更加可怕，任何人只要得到允许都能够在地球上随意移动，短时间内去往地球上的任意一个角落……因此这个联通整个现实世界的亚空间网络，就成为了贡献度体系的有力支撑后盾。
而贡献度可以用来换取各种各样的魔术素材、炼金药剂、魔法道具以及包括但不限于密契学、神智学、宗教神话、超验主义……等等等等的神秘学知识，让使用者得以学习一些珍贵的神秘逻辑理论或者是秘密的术式知识。
而最顶点最珍贵的兑换项目，自然就是眼前这人赐予的一点「神性」——能够让获得者的生命形式真正超脱凡人的层面，成为神性生命甚至神话生命的蜕变关键。
这自然就让无数神秘侧中人为之侧目，为之疯狂……
在足够的吸引力之下，这个庞大体系正在建立并且趋于完善，辐射影响的区域不仅仅局限于南欧，甚至于最近就连世界各地的其他地方的非凡者们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毕竟在其他地方他们没有途径获得神性，第三位阶就已经是凡人巅峰、传奇极限了，好不容易看见继续向前的道路，又怎么可能会放弃？
艾丽卡就是担心自己的君主玩脱了，毕竟这个体系建立起来相当困难，运转起来更加困难，完全就是看信用度的……如果给别人落下什么不好的印象的话，影响可能会很大。
“这个我心中有数，而且要是你叔父都不够资格的话，目前也就没有谁够资格了，我记得在卡拉布里亚海岸被打捞上来的神话世纪遗物，其中就有他的一份功劳吧。”
莫宸才不在意，艾丽卡还没有到他这样的高度，所以才会纠结这样的事情。
实际上根本就不用在意这些事情，只要其他人通过相关途径获取神性的方法不会受到任何影响，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他就算是把一头哈士奇变成半神也不关别人的事情。
神性又不是限量供应的，不会说他按照自己的想法给予了某个人晋阶半神的资格，其他人就得往后排……因为这个资格真的很难获得。
根据严密的计算，一个第三位阶的魔术师从一开始就是以神性奖励作为目标而努力的话，怕不是也得奋斗至少五十年。
而就算是一个大型魔术结社，倾全社之力集中培养一个人，也得两三年才能够有机会获得一个晋阶半神的名额。所以说，莫宸一次只需要分离自身一丝的神性，等到下一次再需要赐予神性的时候，他早就补上了之前的损耗甚至增长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因此完全没有问题，压根就不需要限制，他甚至还巴不得自己的治下人才辈出，最好就是贤者多如狗，封号骑士满地走，在大街上随便一砖头扔过去，砸中的就是一位半神。
“这个倒也是，之前的戈尔贡之石的确就是叔父他领导的团队打捞起来的……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我之后就和叔父说了。”
艾丽卡撇了撇嘴说道，紧接着，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好像很感兴趣的店铺，突然眼睛变得一亮，注意力直接被转移。
女孩子都喜欢逛街和购物，这个大概算是她们的天性了，即使是艾丽卡也不例外。女生的内心永远都是填不满的，她们对于一柜子的衣服都视若无睹，然后嚷嚷着没有衣服穿。
于女生来说，永远都有买不完的包，买不完的化妆品，还有买不完的衣服。她们并不是缺少这些东西，只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借口怂恿着自己去购买……虽然艾丽卡不需要包包也不需要化妆品，但是新衣服却还是对她颇有吸引力的。
莫宸也搞不明白，明明平时都只穿真正的传承老店手工定制的衣服的艾丽卡，理应该不会再对那些所谓的名牌有兴趣了才对，但是实际上……少女也不是专门去逛名牌专卖店。
她只要有兴趣就会进去买买买，看上眼的就会买，其他的一概不管，单纯只是在享受购物的乐趣。
眼看着一直神色自若的安娜小姐手里提着的袋子越来越多，却还是神态毫无变化，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莫宸禁不住的扯了扯嘴角，莫名的对女仆小姐觉得有些同情。
摊上这么一个任性的主人，一定不是什么好的感受吧。
……
……
不提神明在博弈之中仍然有闲暇分心的事情，在多条其他世界的时间线上，被选中的人们还在努力的打拼之中。
不光是雅典娜选中的棋子，也有莫宸选中的棋子，虽然后者本来就不准备赢得这一场胜利，只是走个过场卖个人情罢了，但是借助这个机会继续推进自己的想法，或者检验一番自己认为很有意思的某些思路却还是可以的。
史密斯先生是一个悲剧，他在美国之前的“阿波罗计划”——又称“太阳神计划”之中——成为了世界上第三批被核武器杀死的人之一，属于被牺牲者……
只不过当时某人在场，所以顺手将他们的灵魂都给收走了，包括岛屿上的所有士兵、科学家等，史密斯先生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被核爆炸直接杀死的人，其灵魂也应该是直接灰飞烟灭的才对，但是对于一位冥府之神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而且莫宸还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很多电影小说等作品里都是说某种生物或者人类，在核爆之中因祸得福，基因被辐射影响，肉体被改造，然后一下子成为了超人，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莫宸不想琢磨这种可能性，毕竟那些家伙原本的肉体已经在核爆的那一瞬间就彻底没了，就连灵魂都差点儿被巨大能量直接湮灭……不过受到各种光辐射，核辐射，核电磁脉冲的洗刷，那些本应该消散的灵魂的确是发生了很有趣的变异。
仿佛是直接经过了非凡演化，灵魂层面上拥有了一些类似的奇异特性。
莫宸就琢磨着将他们和混沌恶魔结合在一起，光、热、辐射等特性与恶魔的混沌之火的契合度似乎比较高，也许会创造出类似于「魔人」一样的亚人种生物。
至于第一个实验体，就是史密斯先生了——
这位先生从浑浑噩噩之中醒来，感到自己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在梦中他成为了某些大人物的牺牲品，最终在一个夜晚里死于接踵而来的五枚核导弹的爆炸之中。
那种极度强烈的辐射和热浪的杀伤力……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自己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
什么人被核爆杀死是不会有感觉的，因为人感受到痛苦，是要经过外界刺激和神经系统、反射弧的传输，才能被感知，而核弹造成的破坏速度几乎比人的痛觉感知来得更快。
所以在人体的支离破碎的同时，神经也被切断得丝毫没有粘连，因此那一瞬间的痛苦，人是感觉不到就已经死去了的……都是狗屁！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他会这么痛苦！
他可不认为那是一个单纯的噩梦，太过清晰，而且太过真实了。
顺便一提，他现在居住在英国伦敦贝克街44号，时间线是19世纪末。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头雾水
维多利亚女王从1837年继任王位直到1901年去世，而她在位的这段时间被称为维多利亚时代，属于英国的黄金时代。
维多利亚时代前接乔治时代，后启爱德华时代，被认为是英国工业革命和大英帝国的峰端。抛开一切的情感倾向来进行客观评价，这个时期的大英帝国真的是走向了世界之巅。
维多利亚时代被认为是英国工业革命的顶点时期，也是英国经济文化的全盛时期，当时英国的经济占到了全球的百分之七十。在当时，英国的工业生产能力比除其之外全世界的总和还要大，它的对外贸易额超过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国家。
这个前所未有的强盛帝国，其富庶程度已经使新老世界都为之瞩目。
在这个时代，科学发明的浪潮汹涌澎湃，人们信仰科学进步，对于工业革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乐观和信心。汽船的出现使得运输和贸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兴旺，四通八达的铁路交通贯穿东西南北。
英国的政治、经济、社会皆飞速变化，是一个科学、文化和工业都得到很大发展的繁荣昌盛的光辉时代。印刷术的发展促进了文学艺术的空前繁荣，这一时期还形成了男女平等和种族平等的进步观念，美国的废奴运动正是这一进步思想的体现。
可以说，这就是英国最强盛的所谓“日不落帝国”时期。
甚至有很多历史学家认为，这个令人神往的时代的真正结束，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
直到1936年，第一届世博会期间建成的水晶宫倒塌，才真正宣告维多利亚时代的落幕。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直到盛极而衰。
……
……
史密斯先生虽然不是专门攻读历史学科的，但是作为一个背后没有人却又爬到了一定高度的成功者，他自然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蠢货。
因此在懵懵懂懂的过了两天之后，他就确定了自己所在的这个时代背景，接近19世纪末的维多利亚时期。
当然，理智上确认了这件事情，不代表他的感性就能够理所当然的接受，美国可没有华夏那么繁荣的网文界，也没有大行其道的各种穿越小说的洗礼，所以史密斯先生自然没有那样的接受能力。
19世纪的伦敦空气污染严重，雾霭弥漫，既浓厚又经久不散，天气显得阴冷潮湿并且带给人压抑的感觉……
绵绵阴雨似有似无地落在贝克街的街道上，两侧的街灯已经点亮，昏暗的橙黄色映出倾斜雨线的轨迹，锈迹斑斑的黑铁栏杆慢慢的染上潮湿的水汽……
除了某些屋子的窗户里隐隐露出的壁炉火光在闪烁之外，街道两侧的很多房屋里其实都是漆黑一片，没有亮起灯光，偶尔也会有着笨重的四轮马车在这条街上匆匆而过……
天知道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的时候，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的一种震撼莫名的感觉！
史密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一幅维多利亚时期的风景画里去了，这一定是上帝和自己开的玩笑——自己生生的在五枚常规当量的核导弹爆炸之中活了过来，不但没有死去，甚至没有受伤，身体完好的在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首都再次苏醒了过来？
如果促成这一切的不是万有万全的上帝的话，那必定也是一个有着大能，能够连恒久的过去也可以轻易颠覆的恶魔！
史密斯倒也不是没有怀疑这是一场梦，或者是幻觉什么的，但是这两天他按捺住各种复杂的情绪，发挥自己谨慎小心细心的优点，从细节入手——
然后他愕然地发现，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或者不真实，但是人类已经没有任何的能力分辨出其中的问题了！
魔鬼在细节，如果连细节都完全没有能够发现什么问题的话，那么他到底是陷入了缸中之脑一般的虚拟世界之中，还是真真正正的回到了过去的一段历史里面，这都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就像是那些耗费数千万甚至上亿美元打造出来的3A大作，各种次世代游戏里面体现出来的一个世界，大体上来看自然是很逼真的，画面真实，人物细腻，剧情背景合理……
反正该怎么吹就怎么吹，吹得就像是真正的虚拟世界那样。
——但是如果从各种细节方面入手，那就不够看了。
例如说游戏里面的文件档案，除了与之相关的会是有文字的之外，走进一座图书馆，成千上万册书都肯定只有一份贴图，根本就打不开……
又例如说游戏世界里的每一个NPC，看上去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与真人无异。“他们”能够流利的进行各种剧情对话，有理有据，逻辑完善，甚至可以根据场景表现出相应的情绪。
但是“他们”始终是被事先设定好了的程式，也只会特定的剧情对话，并没有完整的人生和过去。
而且面对一旦超出“剧情”的范畴之外的行为，“他们”就不会有任何的应对了。
虽然不是说照搬游戏的设定，但大概就是这样类似的思路，魔鬼在细节。
如果是一个虚假的世界的话，想要重现维多利亚时期的一切、做到百分百的模拟真实历史，那绝对是无法想象的超前技术和浩大工程。
对这方面总归是有些概念与认识的史密斯先生，很是努力的开动脑筋，试探着从这些方面入手，去研究了一下关于这个陌生的世界的某些细节，结果却是令得他一阵晕眩。
这个世界对于人类的感知与能力来说，是绝对真实的，无论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对于他来说就是绝对真实的！
——只要明确了这么一点，也就足够了！
自己竟然真的没有在核爆之中死去，反而还回到了19世纪的英国伦敦？
……
……
站在窗户之前，看着外面贝克街的阴沉夜幕，昏黄的街灯照不亮那种压抑的阴暗潮湿，史密斯先生心乱如麻，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只见壁炉的熊熊炉火正在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客厅，也带来了暖意，驱散了这个时期的伦敦那挥之不去的阴冷潮湿。
这让史密斯先生感到稍稍安心，虽然不明白是怎么的原因，但是他在贝克街44号这栋屋子醒来之后，脑海里就隐约多出了一些模糊的记忆。
确切地说，更加像是他在这个历史时期，在这个世界的一份人设信息。
这让他不至于成为黑户，并且还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过去，最重要的就是让他有足够的财政，可以住在这里而暂时不用考虑其他方面的麻烦。
他在这个世界扮演的角色，似乎是一个律师，算得上是中产阶级，年收入接近五百英镑……如果是之前的话，史密斯先生肯定无法换算这到底是多少钱。
不过托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印象认知的缘故，他就是知道这已经算得上是高薪阶层了。因为一般来说，这个时候的一位独身女士如果有六十英镑的收入，就可以生活得很好了。
虽然是指符合自身社会阶层的“很好”，与那些年收入动辄过万英镑的贵族、银行家、实业家肯定比不了。
而史密斯先生这两天没有去工作，问题貌似也不大，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前些天生病了，所以这两天就在家休息，原因也是让人哭笑不得。
因为伦敦大雾在前两天特别严重，“他”看不见路结果一头栽进了泰晤士河之中。本来就是阴冷潮湿的天气，湿漉漉的又吹了一路冷风回来，结果自然就是病倒了……
这真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客厅的墙上贴着有些褪色的墙纸，地板漆成深棕色，沙发、椅子、地毯、书籍等东西都有。中产阶级有一些闲钱，搞一些装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然说这房子不是史密斯先生的，不管是现在醒来的这个他，还是之前的那个身份代表的人……这屋子是史密斯先生租来的，租期三年，在此期间他可以小心使用家具，但不能破坏室内装饰，而房东会承担翻新屋子的责任。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壁炉前的座椅坐下，注视着炉火，史密斯先生紧紧皱着眉头，他在考虑着自己接下来应该要做些什么，是不是应该制定一个长远的计划之类的。
他不是蠢货，稍微想一想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遭遇了什么，他就有了合情合理的联想。
无论是哪一位伟大隐秘的未知存在策划了这一幕，造就了他现在这样的际遇，都绝对是有原因的，不可能单纯的是为了补偿他的悲惨遭遇，所以专门让他的人生重来……
退一步来说，他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虽然不至于彻底的满手罪恶血腥，但也绝对是上不了天堂的那类人。
史密斯先生对于自己的认知，还是相当有B数的。他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逐渐接受了现实，并且打定了主意，不管是神灵还是恶魔让自己得以拥有再一次的人生，自己都会跪下来赞美对方的伟大。
正是因为知道被核爆杀死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他现在才跪得这么干脆这么果断，对他来说能够让自己再一次活着拥有生命的就是最伟大的神灵，哪怕对方的本质是恶魔。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的地方就在于，他的内心深处充满了对于美国政府的愤怒与仇恨……
现在，史密斯先生只是在疑虑，未知的伟大存在到底想要让自己做什么，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为什么没有给自己任何的指示或者命令？

第一百五十三章 狩猎之夜的开始
史密斯先生可不认为这是因为对方无法做到的缘故——
能够让自己重生在接近19世纪末的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伦敦，并且为自己安排一段虚假的过去人生，给自己的意识之中塞入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印象认知……
明明都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那么再给自己的脑子里塞进一段指示或者命令，再或者是干脆一些修改自己的记忆人格，让自己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生来就肩负着某种使命、义务。
这个难道又能够难到哪里去吗？！
他思来想去绞尽脑汁，还是觉得未知的伟大存在之所以不这么做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性只有两种。
第一种可能就是伟大存在不需要渺小的他做些什么，人类所拥有的一切对其来说都是一文不值，凡人再怎么穷极一生的努力，也不值得其多看一眼。
毕竟若是连伟大存在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那么凡人就更加没有任何的可能做到，所以伟大存在什么都不需要。之所以选择了他，并且给予了这样的机会，或许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大概就像是人类偶然在地上看见了一只蚂蚁，于是一时兴起，顺手撕了一丁点儿面包屑撒在了它的面前……就是这样的类似行为。
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深意，也从来就没有奢望这只蚂蚁能够帮自己做成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人类这种存在，总是喜欢把自已的思考作为标准套用在其他生灵的行为上，所以才会觉得这一定是有什么深意。
第二种可能就是需要史密斯先生自己去探索，确定伟大存在的意志，之所以没有任何明确的指示或者命令，是因为这是一个考验……如果他无法通过这个考验的话，那就没有任何的价值。
不过这么一说的话，貌似这第二种可能性也应该归类于第一种可能性之中，这压根就是只有一种的情况。
那就是他的存在意义对于伟大存在而言，不过是各处的闲棋，随意的落子，有和没有都是一个样子的。能够发挥用处自然最好，毫无作用也不关事。
得到这么一个结论之后，史密斯先生禁不住的生出了一股害怕担忧的急迫感，仿佛被父母抛弃了的孩童一样，他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自己没有找到自己的角色定位，没有体现出自身的存在价值不说，甚至就连那一位都不对自己抱有任何的期待……这毫无疑问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
他阴沉着脸站起身来，有些焦躁的走进了一层的盥洗室之中。
入门的盥洗架上摆有脸盆、水壶、漱口杯、皂盒以及其它的盥洗用具，洗手台上有一面镜子，更里面还有抽水马桶，以及固定式浴缸和水槽。
幸亏这已经是19世纪末了的时代，水管已经在英国的多数地区推广普及，作为首都的伦敦在这方面的系统架设自然是最先最快最完善的。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始于1837年的维多利亚时代，室内厕所开始流行，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伦敦、巴黎和纽约都开始建造复杂的下水道系统，以方便冲走废物。
因此，没有自来水，没有排水沟，门口总有粪堆，热病和其它疾病常常光临，恶臭和肮脏被看作一种自然规律，人人习以为常……这样糟糕的生活已经过去了，否则的话，回到过去这件事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这绝对是本世纪生活状况最大的改善，之前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史密斯先生，心里是充满了侥幸感的。
掬了捧水，洗了把脸，抬起头来注视着盥洗室镜子里的自己的影像，史密斯先生无论怎么看，都觉得里面的那张熟悉的脸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禁不住的充满了苦恼。
冰冷的水没有能够让他冷静下来，而且反而让他下意识的有种不信任的感觉。
记得在以前尚未出人头地，仍然还是普通家庭条件不好的时候，史密斯总是嫌弃那些家伙在自来水里消毒的时候放了大量的氯，那种独特的味道令人难以接受。可是现在，闻不到那种味道的时候，他却又反而担心这水质到底安不安全了。
这个时代的消毒技术应该可以信任的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时代的人们，有对自来水进行消毒的概念吗？
他这么胡思乱想着，然后关上水龙头，转身就准备走出盥洗室。但是才迈出两步，他的身形就僵在了原地。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自己刚刚似乎看到了什么？
迟疑了两秒钟的时间之后，这个男人慢慢的转过身来，看向了镜子。而当他看清楚镜子里倒映的景象的一瞬间，身体猛地就是一颤，眼中顿时涌出了莫名的恐惧。
尽管盥洗室里光线昏暗，但是却也不至于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无法视物的程度，所以他一眼就看见了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错，史密斯先生本人明明从镜子前走开了，但是镜子里的那个他却仍然站在那里，没有走开……
——这真是见鬼了！
一瞬间，曾经观看过的各种恐怖电影的桥段涌上心头，恐惧的情绪仿佛是从记忆的深处被翻找了出来，化作了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觉得四周一下子就彻底安静了下来，空气似乎都变得静滞了……他根本就不敢呼吸！
大量的冷汗让这个男人浑身湿透，他陷在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之中不能自拔。如果不是脑海里还有最后的一丝理性在提醒他，他绝对会发出有生以来最为惨烈的嚎叫声，然后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的逃出这间屋子。
不要慌！不用慌！冷静……冷静一下！
这一定就是伟大的主人给予自己的启示，自己之前苦恼的不就是这一件事吗？
现在终于看到希望了，自己到底在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在心中发出了这样子的嘶吼，史密斯先生感觉到自己僵硬的身体微微恢复了些许的行动力，他也是一个狠人，于是便咬着牙齿，竭尽全力的挪动脚步，慢慢的一步步回到了洗手台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那个他顿时就是邪邪一笑，然后张开嘴巴，仿佛在说些什么的样子，但是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只能够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
然而史密斯先生却感觉到了自己的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些奇怪的信息，在反复地对他倾诉着一种非凡的智慧。而且这种信息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他深陷其中，不能自己。
慢慢的，他的眼神逐渐失去了焦点，显得一片茫然空洞，没有任何的神采。
但是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则是，镜子里的那个他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亮，越来越邪恶，仿佛活了过来一样。
简直就好似是镜面反转了过来一般，外面的人才是单纯的镜像，而镜子里的那个镜像才是活人的感觉。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史密斯先生仿佛突然“清醒”了过来，他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环顾四周，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
紧接着，他大步的走出盥洗室，在外面客厅之中娴熟的披上外套，然后往门廊走去。
开关门的声音传来，史密斯先生走出了贝克街44号的房子，他在夜幕笼罩，昏黄的街灯的光亮刺不破阴沉灰暗的街道上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将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上的帽子戴上。
他明显没有任何明确的目的，但还是没有怎么犹豫的就选择了一个方向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很快的，在街道尽头，他上了一辆出租马车，马车的轮廓也很快消失在了黑暗阴沉的夜幕之中的。
……
……
伦敦大雾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场噩梦。
在现在的这个时候，大部分的伦敦人就已经开始使用煤作为家居燃料，而由煤炭支撑的工业革命，也让伦敦城立起无数根高耸入云的百米大烟囱，并且因此产生大量烟雾。
这些烟雾再加上伦敦阴冷多雨的气候，成为了整个城市的重要组成部分。
不过在现在的这个时候，伦敦雾的现象刚刚出现不久，也还没有到日后那么严重，浓雾笼罩也不是每一天都会出现的景象，再加上人们暂时没有发现雾霾有什么危害，因此没有太过在意。
大概还要再过五十多年，在浓烟滚滚、雾气弥漫的日常之中的一天，伦敦市民们忽然感到呼吸困难、眼睛刺痛，发生哮喘、咳嗽……并且有超过四千人丧生，十万人感染呼吸道疾病，他们才会真正发现不对劲。
至于现在，暂时还只是有些影响视线，使得路上的所有行人都如同鬼魅一般，隔得远了就看不真切，再远一些就完全看不见了。不过这也是某些肮脏勾当和犯罪活动的天然掩护，尤其是在入夜的时候。
世界帝国的中心，几百万人口的伦敦城，黑暗之中所滋生的罪恶是难以想象的。
傍晚到入夜时分的那又一场绵绵阴雨已经停下来了，但是在一条被细雨打湿的黑暗偏僻小巷中，煤气灯的朦胧光影也照不到的深处，一个女人的身体倒在了血泊之中，身着短裙浓妆艳抹，似乎是一个娼妓。
不过这个可怜的女人已经走到了她生命的尽头，不甘的倒在冰冷的地面，失血过多的身体痉挛似的微微抽搐，手指微颤，却无力做出更多的动作了。
“该死的臭婊子！这么少钱，浪费我的时间……”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穿着有些肮脏破烂的男人愤怒的握紧手中染血的尖刀，狠狠的踢了两脚倒在地上的女人，然后还不解气似的。
不过他也知道停留在现场只会增加风险，刚刚这个该死的女人反抗呼救的声音估计已经被附近的住户听见了。所以他也没空发泄怒气，只是晦气的转身就往巷子外快步疾走。
但是，这个凶暴的男人一回头，就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巷子的入口处站着一个影子。
“什么人？不想惹事就快滚！”心中怦怦直跳的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凶器，瞪起眼睛故作凶恶的大声吼道。
“我的灵魂与憎恶的火种紧密联系，混沌的火焰蛰伏在我血脉的深处……”
那人不但没有后退或者逃避，反而还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以一种咏叹调般的感慨说道。
“丑陋、混乱和邪恶，都能够成为我体内憎恶的火种的养料，恐惧、绝望、痛苦、憎恨……尤其是你那丑恶的灵魂，更是上好的柴薪，是混沌之火最渴望的燃料。”
“神经病！给我去死！”满脸络腮胡子的凶暴男人完全不明所以，但是对方正在一步一步的逼近而没有离开，却是有眼睛就可以确认的事实。
刚刚才杀了一个人，现在他自然同样也是杀心顿起，满心的不耐烦、警惕、烦燥与一丝丝的惧怕悔意，全部都在压力之下转化成为了杀意。
锋利的尖刀猛然刺出！
但是却在半途戛然而止，空气之中似乎有着几点火星迸出，一只手掌直接握住了锋利的刀刃。
没有流血，反而还有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的手掌，因为那有着尖锐锋利的利爪，和散发着热量的、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流淌的皮肤和血管。
杀人犯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什么怪物！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人性猎手
凶暴的杀人犯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是下一刻，那个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容的男人的另一只手探出，闪电般的扼住了他的脖颈。
他顿时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只巨大的铁钳钳住了，眼睛一下瞪大，下意识的想要挣扎起来。
但是紧接着，这个凶暴的杀人犯就发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的悬空了起来，双腿无论如何乱蹬乱踢，也无法挨到地面。他的眼球开始充血凸起，满脸涨得通红，他想要张嘴大吼，却没有任何办法。
杀人犯绝望的松开握刀的手，双手拼命的捶打那扼住自己喉咙的手臂，双脚也是竭尽全力的想要去踢这个怪人的胸口。
然而毫无用处，对方的力气大到难以想象的程度，明明可以直接捏断他的脖子，却愣是没有这么做。就是在残忍的让他逐渐陷入窒息之中，仿佛在欣赏他的恐惧，品尝他的绝望一般。
很快的，被扼住脖子提起来的杀人犯，体力便已经在疯狂的挣扎之中迅速的流失殆尽，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也开始开始模糊溃散。
“啊……不……你……”
最后，在竭尽全力的发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之后，他挣扎抗拒的动作幅度慢慢的减弱了，频率也急速的下降，慢慢的就只剩下了一抽一抽的无意识痉挛了。
但是扼住杀人犯脖子，将其提起来的怪人丝毫不为所动，仍然是静静的保持着那样的动作和姿势，一动不动，其帽檐下露出的一只眼睛充满了嗜血的残忍与狂热。
半晌之后，直到杀人犯的身体变成了尸体，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气，怪人顺手将其像是用完了的卫生纸一样，扔到了一旁去。
“死亡得太快了，这个过程有些浪费，产生的恐惧、绝望的负面情绪不够……没有将这个家伙的最大价值彻底压榨出来。不过先获得一些必要的魔力，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自言自语的这么说道，男人抬起头来，露出了正脸，正是行为怪异仿佛换了一个人操纵身体的史密斯先生。
紧接着，男人走到那个娼妓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前，打量了一下女人，然后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往回走到杀人犯的尸体前，然后拿过杀人犯的刀。
男人掂量了一下尖刀，估计了一下时间，觉得完全还可以处理一下现场，等到苏格兰场赶到的时候，自己绝对已经完成了一切并且潇洒离开了。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苏格兰场突然变得效率惊人，以男人的敏锐感知力也绝对可以在他们还隔着数百上千米的时候察觉到，转而提前撤走，最多就是浪费一些时间而已。
很快的，男人就将一块人皮较为完整的割了下来。
然后拿着这张人皮契约走到女人的尸体前，也给自己变回原样了的手掌来了一刀，将自己身上已经开始带有恶魔之力的血液，和女人身下的血泊混在一起。
紧接着，男人低声念起了某种咒语，地上血液开始翻滚着如同一条条蚯蚓那样活了过来，主动的汇聚到人皮上，形成了奇怪扭曲的亵渎文字，做出了一份「契约」。
再抓住女人的手指，沾染了血水，在人皮契约上按了一个血指印……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男人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停留。
而且在做这一系列的事情的时候，男人完全没有任何的迟疑，因为其大脑里多出了一些东西，那是深邃的智慧，超凡的知识，属于恶魔的古老传承的一部分与伟大存在赐予的禁忌知识的结合。
他或者说现在的它，比起之前的那个史密斯先生，要更加明白自己此刻的这副身体的血脉以及灵魂之中，所蕴含着的恶魔之力的强悍之处，也更加明白塑造了这一切的伟大存在是何等的至伟大能。
混沌恶魔，是源自混沌的温床之中诞生的扭曲生命，拥有着巨大的体型和强大的力量，几乎就等于一团燃烧着的、有自我意识的、活着的混沌火焰，是毁灭的意志具现化的凶暴生物。
而现在史密斯先生的身体，则是伟大存在的又一次实验，是一半人类一半恶魔的「魔人」血统的体现。
难以想象的强大恶魔之力就沉睡在这身体的血脉最深处，但是除非点燃混沌之火，否则的话就无法体现出来。
因为总归不是真正的恶魔，所以这股力量的运用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比起那些早就在原来的世界灭绝，后来又被伟大存在再度创造出来并且加以改造，从混沌温床之中诞生的真正恶魔，「魔人」有着明显的弱点与缺陷。
首先就是，真正的混沌恶魔都拥有如同类似温床碎片的内核，或者说心脏。所以它们理所当然就能够让血脉之中的混沌火焰直接燃烧起来，并且从中汲取力量。
或者应该说，它们就是活着的混沌火焰本身，是寄宿在混沌火焰里的原始生命。
然而「魔人」不同，因为一半是人类，一半是恶魔，而且平常时候都是以人类的形态表现出来的，所以如果想要运用恶魔的力量，就需要点燃血脉之中沉寂的混沌之火。
而因为没有类似于温床碎片的内核，就只能够通过投入人性来使其燃烧。
什么是人性？
并非是指代人普遍所具有的心理属性，这个概念解释起来未免有些强人所难，所以可以大概的理解为人类的灵魂之中决定着强烈的情感和智慧意识的部分——
在混沌恶魔诞生的源头世界，不死人就是有意识及智慧，染上了不死诅咒的人类。而当死亡次数太多，人性流失殆尽之后，他们就会成为没有情感没有意识的活尸。
可以说，这是「魔人」这个亚人种的模板被设计出来之初，就存在的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
至于解决的办法则是有三种，第一种自然就是当作恶魔之力不存在，就这么以人类的生命形式活下去。第二种就是猎杀一头真正的混沌恶魔，夺取它的心核，一劳永逸的弥补这个缺点。
至于最后一种，自然就是燃烧人性获取力量了，但是自己的人性不能够燃烧，否则的话，并不是说没了人性就会变成冷血恶魔这么简单。而是彻底的失去自我意识，再没有任何情感和智慧。
既然自己的人性不能够用来燃烧，那么完全可以通过间接的方式来达成目标——
例如说，用死亡诱发别人最为强烈的情绪波动，收集恐惧、绝望、愤怒等负面的黑暗情感，同样可以达成目标。虽然说不是直接燃烧自身人性那么的高效，但是情感本身就是人性直接体现的产物，混沌之火可以将其吸收作为柴薪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能够说创造者还是给了一个机会，没有彻底堵死所有的道路，让恶魔之力的运用的可能性变得异常苛刻。
而且事实上，只要是足够强烈的情绪波动都可以当作是恶魔之力的养分，并不拘泥于黑暗的负面情绪。只是相比起诱发高兴、乐观、自信等正面积极的情感，还是激发黑暗的负面情绪更加容易，收益也更加可观。
想一想吧，只要让一个人慢慢的死亡，在这个过程之中让他清晰的意识到这件事，就会产生极其激烈高昂的负面情感，例如说极端的恐惧，极端的绝望等等。
而想要让一个人通过高兴、乐观、自信等情绪，达到这样极端的程度……这又需要付出怎么样的努力和代价？
所以说根本就是得不偿失，而且恶魔是扭曲的生命，混沌的火焰具备如同深渊一般的腐蚀性，原始的温床更是相当于培养各种畸形产物的土壤……
综合这种种因素来看，黑暗的负面意志与其契合度当然要比正面积极的情绪之力更高。
这也是“史密斯先生”一开始的时候，直言不讳的说丑恶的灵魂更加符合它的要求的原因。
……
……
“要永远对火焰心存敬畏，不然你会被它吞噬，失去自我……”
史密斯先生清醒过来的时候，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这么一句话，仿佛刚刚才有人在他耳边这么说道，声音清晰的在脑中回荡着，毫无虚妄。
但是他揉了揉眼睛，却发现盥洗室内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呆呆的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在发呆。
窗外是难得的明媚阳光，伦敦今天是个好天气，只不过他有些发愣，自己该不会是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盯着镜子走神了一整夜的时间吧？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史密斯先生由衷的觉得这其中绝对是另有隐情，也不认为昨天晚上自己看见的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是一场清晰的幻梦，只是他现在无法求证。
在疑惑的盯着镜子又看了好大一会儿之后，他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且精神上的疲惫也是一阵一阵地传来，让他感到开始有种轻微的偏头痛。
“麻烦了……我好像今天还得去上班？”
捂住头，史密斯先生有些难受的苦着脸走出了盥洗室，他当然不会这样子就放弃，但是暂时似乎的确没有进展。
他也只能够将其放下，先去处理一些麻烦的事情，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个世界里待多久，工作自然需要认真对待，不能够坐吃山空……
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产阶级，而不是贵族阶层。
走出了屋子之后，史密斯先生站在贝克街上，看了一眼天上明媚的阳光，一时间有些恍惚。伦敦阴冷多雨，雾霭重重，他穿越过来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今天才终于看见了阳光。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没等他来得及感慨什么，就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史密斯先生下意识的先让开了道路，再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警察，正领着两个人快步的向街道的一头走去。
“福尔摩斯先生，马车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想玩个游戏
史密斯先生有些好奇，但也只是有些而已，现在有些头疼并且满脑子疑惑与不解的他，暂时并不想要窥探太多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不过那位福尔摩斯先生的相貌和外表，乍见之下就相当的引人注意，只是看了一眼就令人印象深刻的那种。
他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就像是一位绅士，戴黑色的高筒毡帽，拿着手杖和烟斗，身高足足有一米八的样子，身体显得异常瘦削，格外颀长。
这个人的目光非常锐利，细长的鹰钩鼻子更是使得他的相貌显得格外机警、果断，下颚方正而且突出。
麻烦的家伙……
莫名其妙的，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史密斯先生的心里就浮现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仿佛是直觉在告诉他这个人会成为自己最大的阻碍一样。
不过他自己都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感到莫名其妙，因此自然没有怎么将其放在心上。
至于那位福尔摩斯先生的同伴，则是另一位中年人，身高稍微矮上一些，大约有一米七的样子，身体较为健壮，显得丰满匀称，留着连鬓胡子，长相比较有亲和力。
难道是侦探吗？
下意识的做出这样的猜测，史密斯先生隐约记得，因为伦敦几个世纪来的混乱状况，所以在19世纪早期，维多利亚时期开始之前的几年，白厅一座小院里，苏格兰场诞生了。
然而，新生的现代警备系统只有三千左右的警力，而他们所面对的是当时世界帝国的中心，英国首都伦敦城的治安。
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更别说警察队伍的良莠不齐，他们低收入、缺乏训练不说，酗酒和受贿还成了警察的必备素质。以至于在当时，警察部门被视为是最愚昧无知、腐败堕落、毫无效率的一个部门。
原本三千人的警力，不到四年，就剩下不足六分之一。
因为伦敦城的警力不够、警员素质堪忧、刑侦手段落后，再加上罪犯们势不可挡的犯罪本能，使得黑暗之中滋生的罪恶越来越大行其道，所以在之后政府又建立了刑事调查局。
但是以一百多人的官方侦探队伍，来保护五百万人口的伦敦城，这玩笑开得有些大。
不过大概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市场需求，所以私家侦探才能够混得开？
史密斯先生这么的胡思乱想着，也没有太过在意，但是虽然没有仔细去倾听捕捉前面已经走远了的一行三人的对话，但是他还是清晰的听到这些人所说的事情。
大概就是昨天晚上在鱼龙混杂的伦敦东区，接连发生了多起命案，而且疑似是黑吃黑，受害者不但被杀害，而且都被剥下了一块人皮，凶手极其残暴。
这让本来就不堪重负的苏格兰场几乎崩溃，因此只能够请那位福尔摩斯大侦探出马……这位侦探似乎很出名？
史密斯先生这么想着，不过也没有太过在意，他初来乍到没几天，昨天才完全确认并且接受了现实，有些事情不太了解也是很正常的。
他只知道这个时代的一些大体上的、宏观上的背景，细节方面就只能够看随缘了，以前在学校图书馆里看过多少书，现在还能够记得多少的资料，都是决定他在这方面的学识技能点数的前提条件。
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这还指不准到底是不是地球上发生过的真实历史呢，万一是平行宇宙，有很大差异也是很有可能的。
……
……
福尔摩斯和华生两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那条巷口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很多民众都忍不住站在封锁线外面，踮起脚尖向着里面看去，强势围观。
他们议论纷纷，尤其是就住在附近的人，一个个的都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昨天晚上这里发生的事情——
阴冷夜幕下的黑暗小巷，细雨打湿血液蜿蜒的冰冷地面，外面街道上的煤气灯根本照不到的阴影之中，狡猾狠辣的罪犯放肆的开始了狂欢的血之盛宴……
每一个人都是信誓旦旦，说得有声有色，仿佛是亲眼目睹甚至亲身经历了一般，然而其中脑补的成分居多，或者应该说是占据了全部。
毕竟在昨天晚上案发的时候，他们听到声音，都不敢出来看一眼，光是听着声音能够知道些什么，不是脑补难道一个个的都还是可以做到听声辩位的武林高手吗？
说实话，如果不是现在天亮了，太阳出来了，警察们也都陆续赶到现场了的话，他们才没有胆量出来围观。
只会像是昨天晚上那样缩在家里不敢作声，生怕自己一出声就会引来罪犯的注意，然后遭受无妄之灾。
好几个警察在巷口处维持着秩序，对于这样的情景貌似已经见惯不怪了，所以压根就不打算阻止民众们的围观与议论，只有在某些人越线了的时候，才会开口进行呵责。
看热闹是人类的本性，这种事情很难杜绝，尤其这里还是鱼龙混杂的伦敦东区，三教九流聚集，也别对这里的住民的素质抱有多高的期待了，那样不切实际。
在福尔摩斯和华生赶到之后，雷斯垂德探长就将他们两人带进了凶杀现场，并且还在抱怨本来警力就不够用，昨天晚上却突然又来这么一遭。
“……目前总共发现了五处这样的凶杀现场，基本上都是在昨天晚上入夜之后到凌晨发生的，最后一处是三个人同时遇害，奇怪的是他们的共同点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场雨掩盖了太多的痕迹，就连案发时间都是通过询问附近居民才大致确定的，而且根据询问到的消息来看，他们好像是在行凶的过程之中，反过来被杀掉了……”
“……就像是这一处的现场，我们除了发现了死者的血液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血，但是除此之外却找不到更多的线索，死者临死之前似乎有与人搏斗的痕迹……”
在雷斯垂德探长夹杂着抱怨的解说之中，福尔摩斯仔细检查了现场，并且观察了尸体，然后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华生医生也检查了一下尸体，多年的行医经历已经让他习惯了这种场面，老实说这个现场并不如何血腥，死者的尸体除了被割下了一大块人皮之外，保存得相当完好。
况且他在阿富汗从军时，更加惨烈的状况也都见识过，被炮弹炸得不成人样，满地都是的那些倒霉蛋，那才是真的惨烈。
不过事情不能够简单的看表象，大家都知道在战场上死亡的人，就算是死相再怎么凄惨，也没有什么值得探究的，更加不需要去钻研其死因背后的真相……战争二字就足以解释一切。
但是现在，他发现的情况却是值得探寻。
“福尔摩斯？”没有贸然说出自己的看法，华生医生看向了福尔摩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能够怀疑的地方太多了，现在还不能够确认……”福尔摩斯一边说道，一边拿起自己的拐杖往外走去，“我不觉得昨天晚上的那场雨掩盖了多少东西，留下的痕迹不少，不过可疑的地方也是相当多。”
“什么？”雷斯垂德探长不解的问道。
“走吧，先去其他的凶杀现场再看看，也许还能够发现更多的线索。”
福尔摩斯却没有回答，直接就要求要再去看看其他的事发地点。
“还有，你之前说附近的民众都说昨天晚上应该是一个流莺遇袭，因为听到了她的呼救声……但是等到警察在天亮之后赶来，却只发现了一个男人遇害的现场，对吧？”
“呃……没错。”
“那就从这条线索上先去查一查吧，看看附近的街上的流莺有没有奇怪可疑的地方，会在晚上从这里经过的女人，应该就住在附近……”
福尔摩斯思索着说道，他也是紧皱着眉头，感到了些许的疑惑。
大侦探也不是神，不能够开上帝视角直接了解来龙去脉……高超的智慧和敏锐的洞察力，再加上搜集到足够的线索证据，才能够拼凑出整件案件的全貌。
睿智并非天启，而是苦心孤诣的求索。
不过现在，这位大侦探暂时也还只是感到了些许的疑惑，并没有太过在意，在他看来这一次的案件和往常其实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之所以让他感到不解，是因为还没有找到足够的线索搞明白背后的真相，很多他经手的案件，罪犯都有着“本世纪超群出众的一流手法”。
在没有侦破真相之前，光是看表象都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理解，但是在侦破真相之后就会发现，其实也就不过如此……始终还是要遵循这个科学理性的世界的客观规律的。
……
……
“剥皮案”的热度兴起了几天，慢慢的就开始降落下去，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事实上，在进入19世纪以来，各种稀奇古怪的真实犯罪新闻就开始呈爆炸式的增长，从报纸上阅读各类案件细节、破案轶闻和凶杀八卦，是维多利亚时期伦敦人民的日常。
相比英国的其他地区，拥有着16000个“犯罪分子阶级”的伦敦，几乎是每天都能够看到新的案件……在这座古老的城市，罪恶就像泰晤士河隽永而静谧的河面下藏着的汹涌暗流，无声但真实的存在着。
“剥皮案”的热度也不可能长久占据宝贵的新闻版面，几天时间没有动静之后，很快的就被挤了下去。
直到这一天，又是一个下着阴冷细雨，迷雾重重弥漫城市的晚上——
在鱼龙混杂的伦敦东区，一处特别偏僻混乱，如同贫民窟一般的地方，一间破旧的低矮平房里面，昏黄的煤油灯照耀之下，只见门窗都被木板彻底封死。
五个有些肮脏邋遢，或者是身体壮硕，或者是面容凶恶的男子慢慢的从昏迷不醒之中醒了过来。
“这是哪儿……”
“我在什么地方？”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他们的意识逐渐清明，有些困惑的不已的看着眼前的同伙，然后也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抽痛。
稍微一交流，他们发现自己等人都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挨了一记闷棍，再度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封闭的房间，充满了恶臭的味道，屋顶上悬挂着几个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一定程度上的照亮了这个空间，几人顿时脸色狂变，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废弃了的公共厕所。
地面和墙壁都满是让人恶心的污渍，又脏又臭，对面的一侧靠墙的地方，还有一只只发黑了的马桶……
他们强忍着恶心，也无暇多想，骂骂咧咧的就想要站起来先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结果没走几步，就是哗啦啦的铁链摩擦的声音响起。
五个人同时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只见每个人的一只脚都被镣铐拴住，锁链将他们紧紧的锁在了这一边。
这个时候，突然有什么的奇怪沙沙声响起——
他们转头看去，发现在这个封闭空间的最中间的地上，摆放着一张三脚凳，上面放着一台奇怪的机器。
一张打孔的卡带在特殊的播放器里不断的吞吐，转变为声音，仿佛是一个男人开始说话，用非常平淡、舒缓的语气。
“各位，晚上好，你们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们。我想玩个游戏，在你们对面的马桶那里面，有着可以解开你们脚上镣铐的钥匙，你所要做的就是把手伸进去并把它拿出来……”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马桶里面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恶心东西，而是一种我特别配置的酸剂，不但能够腐蚀你们的手臂，也会在三分钟内把钥匙溶解，从你们听到这段话开始计时，所以要快一点儿……”
“我知道你们很难在三分钟内下定决心把手伸进去，不过没关系，马桶的背后还有一把钢锯，你们可以直接用它锯断自己的腿……提醒你们一句，你们必须在十分钟时间内逃出这屋子，因为我在房间里加了一些小玩意，十分钟之后它就会启动……”

第一百五十六章 游戏开始
“狗屎！你这个婊子养的，有本事就出来！”
“混蛋！谁给你的胆子！”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知道我们是谁吗？”
五人先是面面相觑了一下，紧接着他们脸色发生了变化，但不是觉得有多么的恐惧，而是狰狞扭曲的勃然大怒了起来，充满了煞气。
他们纷纷向着四周大声怒吼了起来，咒骂连连，气势惊人，不屈不挠……
在一开始的时候，五人还为那台小巧精致的、前所未见的声谱仪而感觉到惊奇，并且垂涎三尺，几乎是职业本能一样的思索着这东西转手能买多少钱。
至于这台机器到底是谁的，属于什么人，这件事就被他们直接忽略了过去，在他们看来这东西放在这里就是没有人要的，他们看见了自然就是他们的东西。
况且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竟然敢敲他们的闷棍，将他们弄来这里，这件事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而等到听到了声谱仪里播放出来的提前录制好的话语之后，五人就理所当然的暴怒了起来，感觉到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了。他们怎么说，也是自己混迹的那条街道附近几百米范围内赫赫有名的人物，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算是一方豪强。
到底是谁居然这么的不开眼，竟然敢这样子对待他们？！
毕竟他们成为了伦敦东区的三教九流之一，选择为治安本来就极度差劲的东区再度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并且还沾沾自喜的觉得自己也算是一个人物了……所以自然是不能够指望他们有多聪明机敏。
倒也不是说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只是他们已经在一直以来的好勇斗狠、欺软怕硬之中，早就彻彻底底的形成了这样的习惯——
先放狠话，以势压人，完全用不上「思考」这么高端的能力，身体反应快过大脑。
因为在很多时候，这都是很好用的，不管有理没理、是谁的错，东区的大部分普通人都是老实巴交的，被他们合起伙来凶神恶煞的这么一吓，往往都会退缩让步甚至忍气吞声，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不过现在，这个办法却就不好使了。
“……考虑到你们必定不会这么容易接受，相信我说的事情，所以为免你们继续浪费时间，无视我的好意，我决定直接让你们看看我准备好的礼物……”
尽管五人都在勃然大怒，破口大骂，然而声谱仪却是不为所动，它只是一台今天才被制造完成的录音设备而已，因此只是在兢兢业业的继续播放着事先录制好的音频。
下一刻，五个正在竭尽全力展露自己最强气势的男子，突然都下意识的停止了咆哮怒骂，威胁诅咒的行为，他们似乎隐约听见了一种仿佛机械转动的稳重低沉的声音传来。
——从四周的墙壁之中传来，从天花板之上响起，近在咫尺。
“等等，你们快看上面！”
这个时候，有人发现了头顶上的天花板出现了异常动静，其他人抬头往上一望，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天花板与四周污渍斑驳的墙壁、地面相比，明显洁净光亮很多，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仿佛是不久之前才有人清理了一遍的样子。
他们之前其实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不协调的地方，但是一时间也顾不上去理会，只是觉得清理天花板的人肯定是个傻子，这厕所被废弃了很久，根本就没有人去管过，清理来有什么用？
而且墙壁和地板都不清理，居然去清理天花板，这不是傻子又是什么？！
然而现在，天花板上仿佛布满了看不见的缝隙，伴随着机械转动的低沉声响，从其中慢慢的伸出了一片片明晃晃的锋利尖刃，在挂着的煤油灯的昏黄光线的照映下反射着银亮色泽。
看上去就有一种锋芒毕露的锐利感觉，扑面而来。
也不知道有多少片的锋利尖刃，它们就这样子密密麻麻的从天花板上的每一处空缺的地方“生长”了出来，宛若是倒悬的密集荆棘丛一般，不多时就占据了五人视野之中的整个天花板。
一眼看去，没有一处地方不是有着密密麻麻的锋利尖刃的，它们全部都倒悬着，从天花板上笔直的指向下方的地面，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整个天花板就像是一张巨大的、厚重的、翻转过来的钉床。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精心设计的小玩意，从它们出现开始计时，十分钟之后整面天花板就会从上到下的落下，将这个空间里的所有东西全部切得支离破碎……”
“如果在那个时候，你们还是停留在这里，没有逃出到外面的话，那么很遗憾，你们最好祈祷自己能够死得快一些，或者主动调整位置，确保让自己的脑袋第一时间遭到破坏免除更多的痛苦……”
“为了让我说的话更加具有说服力，请你们现在看向门口那边，不要眨眼……看到了吗？那块天花板就是十分钟之后将会发生的事情，这下子你们应该相当直观的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后果了……”
在男人略显冷漠并且带有一丝残忍的戏谑的声音之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下一刻，就突然听见仿佛绞索绷断，重物坠落一样的声音，有一块正正方方，有一张床大小的天花板猛然砸落，直接砸中了门口处的地面！
密密麻麻的刀刃就像是钉床上的钉子一样，整张沉重的钉床重重撞击下来！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刀刃断裂声响起，那一整块厚重的硬化水泥板也彻底摔碎……说实话，就算是没有密密麻麻如同钉子一样的尖刃，光是其本身的重量当头砸下就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尖刃的存在也不是多此一举，只是为了更好的给他们制造心理压力，最大限度的压榨他们的恐惧绝望的情绪。
“……！！”
五人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度扭曲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就真的是被吓的。
他们的头皮更是一阵阵刺痛，总觉得上面的天花板同样可能会随时砸落下来，然后将他们整个人从头到尾扎穿。
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不知道这个故事的隐喻，但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悬于头顶的危险感，真的是刻骨铭心。想来就连创造出这个故事的人，大概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将这个词语指代的意思发挥得这么淋漓尽致。
“那……那个……”
之前叫嚣得最凶恶的一个男人，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脸色白得吓人，他嘴唇哆哆嗦嗦的想要说些什么。
不光是他怕了，其他人也都怕了，他们抢过钱杀过人，也曾经为自己的“勇敢”、“强大”而觉得无比自豪，认为自己和那些老实巴交只能够被欺负的底层人是不同的。
他们觉得自己就是肉食动物，其他人都只不过是食草的绵羊，是自己的取款机。
毕竟眼界太小，格局太低，受教育程度不足……在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混乱无比的伦敦东区的他们看来，伦敦这座城市就是整个「世界」，能够在其中一个区域混得开的他们就是相当不错的人上人了。
敢杀人，敢抢劫，敢做一些肮脏勾当，他们觉得这就是有胆识有勇气的表现，是有身份的人才能够具备的“素质”。
这个怪不了他们，越没本事的人通常都会觉得自己了不起，坐井观天，眼界小，见识少。因为看不见自己的无能，也不知道他人所在的层次，以至于心中一股超人般的自信油然而生。
但是，他们现在才突然发现，自己的那些所谓胆识所谓勇气，根本就是狗屁！
在真正穷凶极恶的疯子面前压根就不够看的！
“……让我猜猜，你们现在一定是想要低头求饶了，但是遗憾的是，这只是一段录音。所以，我的忠告是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你们只是在浪费时间。”
那个男人的声音一如之前那样，仍然是显得那么平淡、舒缓，不急不躁不紧不慢。
明明是沉稳有力的声音，然而在此刻却是令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顺便一提，现在距离马桶里的钥匙被溶解还有半分钟的时间，而距离天花板砸下来还有九分钟的时间，是生是死完全由你们选择了……各位，请加油吧。”
这段话戛然而止。
声谱仪也停止了工作，不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不——！等一等！”
有个人一下子跳了起来，发出了嚎叫声，疯狂的向着声谱仪的方向冲去，然而冲出一半就被脚上的镣铐绊倒，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至于另外四个人已经完全吓傻了。
……
……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
在一栋公寓式的老旧房屋的二层，再次陷入诡异状态，仿佛反转了的史密斯先生正在窗户前，透过阴沉的夜色和淅淅沥沥的雨幕，远远的观看着那间被自己改造过的低矮平房。
它半眯上眼睛，无比陶醉的喃喃自语着，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仿佛是在享受着什么快感一样。
它在贪婪的吸食那种浓郁黑暗的负面情绪，感觉到自己血脉深处的恶魔之力正在被一点一点的刺激，一点一点的活化……就是这样，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大量。
这是有着明确指向性的负面精神能量，都是针对它而来的，几乎可以完全被它所吸收。
情绪的指向性也是一个重要的指标，例如说要是伦敦突然发生了一场地震，死伤惨重，必定也会聚集大量的负面精神能量，但是不会有人认为这是史密斯先生做的。
悲伤、痛楚、绝望等等都不会针对史密斯先生而发出，因此这些负面情绪就很难被吸收利用。

第一百五十七章 恶魔在人间
这也是反转了的史密斯先生，为什么要专门设计这样的一个「游戏」的缘故。
它在尝试着最大限度的压榨他人人性的价值，想要最大化的挖掘被压榨对象的各种负面情绪，将诸如绝望、痛苦、怨恨、恐惧等彻彻底底的综合利用起来。
而专门制造出一台微型发条机器——声谱仪，也不仅仅是为了诱导放大目标对象的情绪波动，更是要让他们的情绪拥有一个较为明确的指向性对象。
让受害者们知道幕后的确有着一个可怕的嗜血恶魔的存在，即使不知道后者具体是什么人，但是也足够让他们的情绪有个针对性的发泄对象了。
一个女人在史密斯先生的身后站着，她抿着嘴唇的端正站立着，眼神恭谨而且顺从，小心翼翼的偷眼看着前方的男人的背影。乍一眼看上去，她就像是一个初出茅庐没有多少经验的仆人那样。
事实上，这是前些天的那个娼妓，她被那个杀人犯杀死之后，又被当时反转的史密斯先生以禁忌的恶魔之力给救了回来。
也不能够说是救回来吧，主要是趁着她的身体刚刚死去没多久，灵魂没有消散，以魔人契约将她的灵魂封回到身体之中……
她没有死去，但也不算是活着，严格来说也不是死灵生物，更加像是一件活着的半成品低级魔兵器——因为魔人契约就是魔人相对于纯粹的恶魔而言，唯一拥有的优势能力。
能力效果主要就是能够以灵魂打造魔法武器，并且将关键的灵魂特质凝炼具现出来，演变成为魔兵器的特性。每一件真正意义上的魔兵器，都将会拥有完整的灵智与记忆。
反转的史密斯先生就是利用了伟大存在赐予的这个血统能力，将那个倒霉的被杀死了的娼妓，用制作魔兵器的思路，取巧的让女人因为魔人契约而获得了等同于新生的机会，将她变成了自己的一个合格的帮手。
当然，严格来说只是利用了能力与思路，使得女人的性质变成了如同魔兵器一样的存在，但是实际上她并不是一件成功的魔兵器，最低级的都算不上。
毕竟魔兵器需要蕴含强大的力量与灵魂特质，因此利用越是强大的灵魂来炼制，就会显得越成功越完美……而且反转的史密斯先生甚至有些怀疑，这条道路是不是早就已经有人开辟出来并且彻底走到尽头了。
因为它在自己的传承记忆里，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知识概念，例如说关于什么“但丁的叛逆之刃”，“维吉尔的阎魔刀”，“斯巴达的斯巴达之剑”……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似乎那都是代表了一件件完美而且强大无比的魔兵器的名字以及它们的拥有者。
简直无法想象制作者本身又强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这让它觉得很是羞愧并且有种难以言说的紧迫感，自己现在甚至连半魔人都算不上，不说猎杀强大的生物夺取灵魂，就算是凭空得到了强大的灵魂，它也没有办法炼制成功。
像是这个女人那样的半成品，就是它目前所能够体现出来的能力极限了。这还是因为是它施展的魔人契约，是恶魔的一面的能力体现，而不是人类一面的史密斯先生的能力体现。
若果是后者来施展魔人契约的话，大概只有对小猫小狗能够起到作用，很难对人类的灵魂起效……不是说同一个存在的实力有什么差异，而是同一份力量的发挥程度的问题。
不行！
果然还要继续努力，趁现在主人格还没有醒悟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抓住这个机会强大起来……它在心里这么暗暗下定决心。
顺便，反转的史密斯先生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这里是对方的家。
它「救」下了好几个倒霉的被杀害者，而且可以预见的是，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人。但这并不是因为反转的史密斯先生大发善心，它只是理智的判断自己需要更多的帮手而已。
一个人是很难做到所有的事情的，就像是这一次的「游戏」，如果不是有好几个帮手帮忙的话，它就连改造房子的材料都很难凑得够……不过目前也就是这么一盘「游戏」而已。
这个女人没有太多的积蓄，其他的几个也没有，所以需要更多的帮手。
最好的方法似乎是利用自身的能力，配合她们的条件，建立一个足够隐秘完善的体系或者说势力，让其运转起来……维多利亚时期的女巫团？
反转的史密斯先生这么想着，就在这个时候，它突然听到了从低矮平房那里传出的一声惨烈嚎叫，隔着这么远都能够清晰的听到。
不过周围的建筑都没有动静，似乎这一片的人都对这一声充耳未闻一般。
这是因为某种在这片区域弥漫的魔气，一定程度上的麻痹了周围人们的心理，他们并不是真的在感知层面上听不到，而是在这方面出现了一种类似于走神的奇特心理状态。
在他们的感知之中，这个时候，外面的那些惨嚎声音和之前的各种大声呼救声都是一样的，和那个从傍晚就开始下个不停，淅淅沥沥的细雨声音，都是夜晚自然的背景音，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
就连这几天晚上，在改造那间低矮平房、施工的时候，反转的史密斯先生也多次利用了这样的能力，来掩饰施工造成的动静，魔力的非凡技艺带给它相当程度上的便利。
……
……
镜头回到「游戏」之中——
五名「玩家」现在基本上已经崩溃了，那个根本就不知道是谁，但绝对存在的疯子以及他做出的致命布置，带给了他们莫大的压力与恐慌。
在又骂骂咧咧或者哭喊威胁了一阵子，又在尝试对着外面呼救，结果只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之后，他们终于记起了时间所剩无多的这件最关键的事情，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之下，终于是不情不愿的开始了行动。
即使有人仍然是不愿意相信，觉得那个人只是在吓唬自己，就算是自己什么都不做，一直到了十分钟之后，他也绝对不敢动手……然而撑不住其他人相信，并且开始行动了啊！
人都是从众的，在涉及到自己的生命问题的情况下，没有人胆敢打包票说自己赌的就是正确的道路，别人选择的是错误的选项。
万一那个疯子真的疯了呢？等到十分钟之后，同伴们忍痛逃了出去，自己绝望的留在这里等死？
所以不相信的人看见同伴开始行动起来之后，也心慌慌的跟着一起开始行动了。但是当在马桶背后发现钢锯的时候，所有人还是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哆嗦，本能一样的开始退缩。
人类就是这样，总会抱着侥幸的想法，所以尽管明知道最初的三分钟已经过去了，马桶里的钥匙已经溶解，但还是会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
毕竟锯自己的腿这件事，想想就觉得可怕，而要是找到了钥匙的话，就可以直接打开镣铐逃跑了。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一个人忍着恶心与恐惧，走到一只马桶前，发现里面果然是冒着绿泡的酸剂。他硬着头皮一闭眼睛，直接将左手伸出探进其中。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
他立刻惨嚎出声，声嘶力竭，浑身都开始了激烈的颤抖起来，伸进酸剂溶液里面的手臂直接开始冒起了白烟，强烈的腐蚀性正在迅速腐蚀他的血肉。
最终，这个男人抱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臂，倒在地上不断凄厉地哀嚎起来。
而且即使是付出了这样的代价，也没有能够拿到钥匙，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到了，所以被溶解掉了，亦或者是其实从一开始里面就没有钥匙。
但是这件事已经无法证实了，那个疯子准确的拿捏住了他们的心理，知道他们绝对不可能在一开始给出的预定时间内，果断的做出选择，伸手去拿出钥匙。
看见这个家伙这样的惨状，听着耳边的哀嚎，另外四人都是彻底慌了，满头大汗的拿起了钢锯。他们一边咬牙切齿的以最狠毒最怨恨的话语咒骂着那个该死的疯子，一边颤抖的将锯子放到了自己的一条腿上。
看见一个同伴这样的惨状，他们已经不再怀疑那个疯子说得出做得到了。那个疯子既然敢用酸剂来伤害他们，那么其他的布置也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吓唬一下他们，绝对也是为了折磨他们而做的布置。
有人试着锯了几下锁链，紧接着绝望的发现，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把锯子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锯断他们的一条腿……
但是他们颤抖着将锯子放在腿上过了好久，都没有能够下定决心，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他们也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几分钟，还剩下几分钟，只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时间的快速流逝。
终于，在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之下，在越来越大的恐惧与压力之下，有人尖叫一声闭上眼睛，一狠心一用力，握住锯子的手猛然一扯一拉！
霎时间，凄惨至极的嚎叫响起。
其他人被这么一刺激，也咬紧牙关闭上眼睛转过头去，开始快速锯了起来。
咬紧的牙关根本就没用，只要锯子一拉一扯，他们就会狂吼一声双眼一翻，仿佛能够将声带撕裂的惨烈哀嚎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之中此起彼伏，如同一个折磨人听觉的黑色合唱团那样。
剧烈的痛楚，被锯开的皮肤血肉，疯狂的自残行为……这些都让几人崩溃了一样，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大喊，拼命的诅咒怒骂，撕心裂肺的惨叫哀嚎。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他们的额头上、脸上，就都出现了豆大的汗珠，身上也迅速的被汗水浸湿。
而且锯腿的行为也持续不下去了，鲜血迸溅、肌肉、神经都给锋利的锯齿撕裂开来，一瞬间导致的致命痛楚会直接让他们痛得崩溃，并且失去所有的力气。
痛到不行，痛到想死……
绝望、愤怒、怨毒、痛苦、憎恨、悲哀、无助……
诅咒那个疯子！他们这样善良的男人，不应该遭受到这样的报应……
谁都不是天生的受虐狂，不打麻药，用钢锯锯自己的腿这件事听上去就足够令人心底发寒，而在实施起来的时候更是毋庸置疑的残忍可怕的刑罚。
不知不觉中，鲜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的地面，而几个人已经要崩溃了，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大约是时间接近了尾声，他们都听到了头顶上的整片天花板再次传来了那种机械转动的稳重低沉的声音……巨大的恐慌和死亡的威胁来袭，这迫使他们哀嚎着用颤抖的手继续那样的工作。
有人已经锯到了腿骨，然后发现这才是噩梦，清醒着意识锯自己的骨头，这种痛楚和精神上的折磨是无法想象的残酷……而且疼痛的一瞬间和大量的失血会让他们彻底失去力气。
用力的拉一下锯子，潺潺的血浆冒出，隐约的好像有锯木头一样的声音从血肉模糊中响起，钻心的疼痛从骨子中传出……
伴随着惨叫和咒骂，这就是真正的地狱。
没有人发现，十分钟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但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时间、材料、还有时代的局限，都让幕后的恶魔不可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改造出多么致命无解的杀人机关，这更多的是一种心理战术而已。
但是这些人还是没有发现，因为他们已经失控了，已经崩溃了，被痛苦、恐惧和绝望彻底击碎了理智的防线。
他们的意志已经完全被摧毁，他们只剩下一个行尸走肉一般的空壳。
惨极而残，残极而绝，从理智被压垮，并且采取锯腿的行为开始，他们的意志就已经被逐步瓦解。他们现在的意识里只剩下了之前接受到的一个暗示，那就是锯下自己的腿，逃出这个绝望地方……

第一百五十八章 震动
连绵细雨从昨天晚上一直下到现在，都没有停下来过，淅淅沥沥的落个不停。
雾气弥漫的城市，若隐若现的伦敦，估计又是那种阴郁、暗沉的氛围一直笼罩的一天。人们打着雨伞在街道上匆匆而过，或者乘坐着出租马车在雨幕之中穿行。
透过雨伞或者车窗，看向浓雾朦胧的天空，人就像是被迷雾包围着，在湿漉漉的云雾中穿行，能够感受得到那种触觉上的水汽带来的阴湿感。
雷斯垂德探长是一个瘦削而颇具侦探家风度的男人，明明在以前刚刚和福尔摩斯、华生医生打交道的时候，这应该是一个面色发黄，獐头鼠目的一个矮小结实得象个叭喇狗似的人才对。
不过在成为探长之后，他不管是从外表行动，还是衣着上，都看得出来的那种扬扬自得和信心百倍的气派。
他就坐在一辆马车内的另一侧，有些头疼的对着对面的两人说着话，而且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令人胆寒的场景那样，禁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当然，也有可能是今天的天气阴冷潮湿，他穿得又不够厚实导致的。
“老实说……我在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有这么凶残可怕的罪犯。”
雷斯垂德探长唉声叹气地说道，这个年长福尔摩斯十来岁左右的老男人脸色显得相当难看。
“今天一大早，我们接到报案，赶过去之后一看那个场面……我现在都还有些想吐，我必须得承认，这一次的事情打败了我见过的任何案件。”
“具体是怎么样的？”
华生医生看了一眼叼着烟斗的福尔摩斯，然后开口问道。
“夏洛克他这几天都在思考之前的那几个案子，不用担心，他没有走神。”
他没有怀疑雷斯垂德探长是不是在夸大其词，这一位还是可以信任的，而且像是福尔摩斯这样的大侦探，并不会说和官方组织的关系有多好，或者应该说恰恰相反。
因为私家侦探越是显得能干，特别有能力，对得起雇主给出的那份报酬的价值，就越是会对比显得官方的警察队伍的无能与昏庸，仿佛是一群活着浪费空气的造粪机器，即使是合体了也不能够增加战斗力。
尤其像是福尔摩斯这样在相关领域声名大噪的大侦探，才华横溢，相当于侦探的最高裁决机关，自然就吸引了很多仇视、敌视、排斥、厌恶的目光。
如果不是他总是喜欢默默的藏在角落，从来不张扬，不愿意透漏自己的丰功伟绩，所以名声只在有关人士群体里传播，而没有面向大众公开宣传，很大程度上的调和了矛盾的话，他大概也会遭受到难以想象的敌意刁难，恶意攻击……
不要小看废物和饭桶，也许他们在负责自己应该负责的岗位和领域上的确只有更无能，没有最无能。
但是当他们选择发泄自己的恶意与无能狂怒，去打击报复别人的时候，却就会往往摇身一变，成为有多阴险就能够多阴险，有多狠辣就能够多狠辣，有多疯狂就能够多疯狂的犯罪者。
实在是很让人怀疑，他们之前之所以在自己的工作上表现得这么无能废物，是不是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的原因？
也许他们的天赋就决定了，他们其实是天生的犯罪预备役？为社会创造价值是不可能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为社会创造价值，只有对社会造成破坏才是他们的真正能力体现……
而雷斯垂德探长这一位官方人士，与福尔摩斯的友谊在这种情况下，就显得有些可贵了。
这一位官方侦探和福尔摩斯共事的时间相当长，这种合作从福尔摩斯开业的早期就开始了，那时侯的福尔摩斯还住在蒙塔格街而不是贝克街，华生医生也还没有到来。
雷斯垂德也只是在街上巡逻的普通职员，而并非是探长，直到几年前，他的犟劲使得他得以在苏格兰场身居高位。
两人之间关系却是一直的延续了下来，不说有多亲密，但至少没有疏远。
“……五个受害者，都是左腿被锯子锯断，出血过多而死……而且胸膛上的皮都被剥了下来，看手法应该是前些天的那个人做的……”
雷斯垂德探长苦笑着，思索了一下，然后这么回答了华生医生的问题。顺便他还微微转动目光，看向了叼着烟斗却没有点燃烟丝的大侦探。
果不其然，福尔摩斯在听到这一次的事件和他纠结的某个未知犯罪者有关之后，也不再看着车窗外的朦胧迷雾和淅淅沥沥的细雨，而是转过头来了。
“左腿被锯断了，胸口处的皮被剥走……就只有这样子吗？”
华生医生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略微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但是即使真的是前几天的那个家伙做的好事，也不能够说明什么吧？……或者是最多就只能够证明，他除了剥皮之外，还多了一个喜欢锯人左腿的嗜好？”
这不应该是能够让见多识广的雷斯垂德探长都觉得无法接受的案件吧？更加穷凶极恶的恶劣事件，他都应该见识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一次的案件又有什么特别之处，何德何能，竟然值得他说打败了他见过的所有案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绝对不值得他急匆匆的一大早就去到贝克街221号B登门拜访啊！
“华生医生，你不会明白的，我也很难和你说明，除非你亲自去看过现场，才能够理解这件事的可怕之处……”雷斯垂德探长叹了口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了车窗之外：“啊，我们就到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马车慢慢的放慢了速度。
看见案发地点是在鱼龙混杂的伦敦东区，不管是福尔摩斯还是华生医生，都没有怎么惊讶。
……
……
伦敦最危险之处，莫过于东区。这里临近码头，居民大多是卖苦力出身的穷人和外来移民，街道狭窄、房屋稠密，根本就是一个拥挤的贫民窟。
盗贼和杀人犯，肮脏勾当和犯罪活动，这座巨大城市的一切丑恶都能够在这里轻易找到，各种耸人听闻的案件将伦敦东区的一些街道弄得声名狼藉，甚至警局和教堂旁边的巷子的危险指数都居高不下。
可以说东伦敦这里就是孕育罪恶的温床。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事情，要是脏乱差如同贫民窟一般的伦敦东区不是丑恶的温床，难道还是那些有着绅士阶层居住的、有警察殷勤巡逻的安全街道，才是罪犯狂欢的地盘吗？
一如既往的，案发现场有着大量普通民众在强势围观，很快的就连记者也都接到消息赶往现场。
之前就说过，因为各种真实犯罪新闻呈爆炸式的增长，从报纸上阅读各类案件的相关信息，并且讨论这些八卦新闻，是维多利亚时期伦敦人民的日常……因此，任何一间报社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尤其是这一次，他们通过自己渠道获取到了相关的信息，纷纷敏锐的察觉到这一次有人搞了个大新闻。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一起丧心病狂，惨绝人寰的恶劣案件，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只是一条极具新闻价值的消息，代表了报纸销量，代表了……金钱！
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要说道德、人性、情感什么的冠冕堂皇的话语，他们当然也会说，但那必须得是在他们销量大增的报纸版面上出现。
“这真的是……那个凶手绝对是我见过的最丧心病狂的疯子。”
检查完了现场，华生医生也终于是变得脸色难看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钉子”，那些都是明晃晃的尖刃，使得屋顶就像是一张厚重的、翻转过来的钉床。
他也是禁不住的嘴角抽动，只觉得头皮上一阵一阵的发麻刺痛，快步的往出口处走去。
在刚刚抵达现场的时候，他还为这厕所的地上、墙壁上的各种污渍、各种恶臭，而感觉到有些反胃恶心，现在看来是太过天真了啊！要不是福尔摩斯提醒的话，他大概不会第一时间发现天花板上的致命杀机。
而在检查现场，查看那几具尸体的时候，他照样的感到自己受到了干扰，总担心上面的那些东西会不会掉下来，在自己头上开个洞之类的。
难怪没有任何一个警员愿意呆在这里面，就像是只要不是傻瓜，就都不会站在一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塌的危墙之下。
“永远不要去指望凶手的人性，他们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的话，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了，华生……”福尔摩斯的表情也有些不对劲，“上帝只造肉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接下来，两人挤过外面拥挤的人群，回到了出租马车上，并且跟随雷斯垂德探长前往警察局。
虽然知道了大概的来龙去脉，但始终是听别人口述的，光是那样子就已经令他们感到了毛骨悚然。
而直到两人听完了被缴获放在警察局内的声谱仪的录音之后，才更为明确的认知到罪犯是多么疯狂的一个变态——
简直无法想象当时的五个受害者有多么的绝望恐惧，把手伸进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酸剂之中，被逼迫在清醒状态下自己动手锯断自己的腿……结果最终还是难免一死。
他们当时大概都已经被吓疯了，精神崩溃意志也被摧毁，有两个人是坚持彻底锯断了自己的左腿才死亡的，但是所有人都是死于失血过多。
每个人的死状惨不忍睹，大概是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崩溃尖叫或者诅咒怒骂之中死去的，最后定格的样子狰狞而且扭曲。

第一百五十九章 骤变前夕
何处有生命，何处就有死亡。
动物世界可以简单地一分为二——把别的动物吃掉的肉食动物和被吃掉的猎物。
人类在地球上出现的意义仅仅是在食物链中添加一个环节而已，即使发展到19世纪末的文明水平，已经能够很大程度上使人类抽离来自大自然的严酷，意外却仍有发生。
但是总体上来说，杀戮往往都是为了生存，就像是肉食动物为了活下去而捕捉猎物，填饱肚子那样，即使是犯下罪行的杀人犯，绝大部分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很多罪犯犯罪的起因都是为了抢劫，为了夺取金钱……也许是因为如果没钱的话，没有工作的他们就要饿死了，又或者是亲人病倒了却没钱医治，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原因。
很多罪犯在犯下了莫大的过错之前，也许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游民懒汉，钱一到手就花光了，大大地超过了其所能负担的开支，因此经济情况变得非常紧张。
也许是一位兢兢业业勤勉工作的工人，曾经有一份不算体面但还能够养活自己和家人的工作，但是因为受到了工伤而被工厂直接辞退，不但没有任何的赔偿还失去了工作岗位。
他们待在病房火炉边费劲喘气，却没有养老金或者积蓄等任何生活的保障。
大概就是，合理的诉求或者不合理的欲望，导致了罪行的诞生。
总归而言，很多耸人听闻的犯罪一开始基本上都有着一个简单的目的，那就是罪犯想要为了自己的生存，所以才对其他人挥下了凶器。
为了生存而杀戮，是可以理解的。因此大部分的罪犯都不会让人太过惧怕，毕竟人们能够明白他们的犯罪动机，也知道应该怎么防范自己遭遇不测，避免死于非命——
给家里安上一把好锁，睡觉前记得锁好门窗，晚上尽量不要出门瞎逛……
尽可能的走在装有煤气灯的主要街道上，没事就别去人多的地方尤其是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凑热闹……
不要沉迷舞会和酒会等熬夜活动，出门的时候必须警惕扒手、妓女、假医生、假商人或者一切行踪诡异的陌生人……
——这就是普通市民阶层在让人没有安全感的伦敦生存的准则。
但是反过来，也就说明那些并非是为了生存而杀戮的家伙的真正可怕，他们不为了什么，就是单纯的为了杀戮而杀戮，享受猎杀这种行为的本身。
仿佛存在意义就是一个杀人鬼……这就很让人恐慌了。
没错，一件前所未有的恶劣案件，仿佛一颗深水炸弹那样，直接震撼了伦敦这个大污水坑。
大约是最能够让人感觉到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罪犯，设计了单纯以折磨人来取乐的杀人布置，甚至没有自己动手，就逼得受害者自己做出了各种自残行为，在临死之前疯狂的折磨自己……
不知道性别，不知道年龄，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任何足够的线索指向罪犯本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做出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
但仅仅是他的所作所为，杀害的受害者的鲜血，就足够将他的存在在史书上染红了。
……
……
又是一个阴霾多雾的早晨，屋顶上笼罩着一层灰褐色的帷幔。
贝克街44号，一楼的盥洗室里突然传来了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站在洗手台前，史密斯先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拳头狠狠的砸进了碎裂开来的镜子中心，重重的击打在后方的墙壁上，但是他的拳头没有被割伤出血，反而还是坚固的墙壁微微凹陷了些许。
他好半晌之后才收敛了心情，但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心里发毛……就差一点儿，也许就差一点儿，他要是没有能够及时「记」起来更多的东西的话，会不会就这样子不知不觉的消失不见，然后被那个恶魔所取代？
成为被牺牲的弃子，遭遇到世人所能够想象的最为惨烈的死法，被高温、核辐射活生生杀死，尸体都在沸腾的大海里被核爆威力给彻彻底底的挫骨扬灰……
任何人都不会心平气和的接受这样的命运，史密斯先生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因为每个人的性格差异，即使是面对同样的情况遭遇，都会导致选择的道路有所不同——
有人内心深处充满了仇恨与怒火，但是却会压抑下来，将其打磨成为复仇的利刃，只针对真正的罪魁祸首而挥出。
而有些人则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自认为遭到他人的欺辱和伤害，就觉得全世界都欠了自己，开始肆无忌惮的发泄出来报复社会……
史密斯先生属于前者。
如果有机会复仇的话，他绝对不介意自己变成一个没有人性的恶魔。但是前提是，他自愿让自己变成了恶魔一般的存在，而不是让恶魔取代了自己的存在。
小孩变成大人，不管是好是坏，都是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的体现。
而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所取代，身份被窃取，存在被占据，这就是惊悚情节了。
收回了拳头，看了看指关节上出现的浅浅白印，史密斯先生用力的深呼吸，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之后，才沉着脸走出了盥洗室，然后直接上楼回到了二楼的卧室之中。
来到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伦敦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他逐渐地适应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和生活，但是在这期间也慢慢的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最直观的首先自然是身体素质的显著变化，体力越来越充沛不说，力量、敏捷、身体协调性等机能似乎也得到了极大强化，他甚至能够在一瞬间伸出两根手指精准的夹住耳边飞过的蚊子。
还有感知能力，本来略微有些许的近视似乎不知不觉的好转了，还能够裸眼轻轻松松看清几百米外的景物细节，可以听清背后拉开几十米距离的人的低声说话声。
甚至于，他还隐约察觉到了一股神秘而不科学的纯粹力量，如同热流一般的在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着，如同灼热的火焰一般在自己的身体内燃烧着。
只是就像是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血液那样，他似乎也无法控制这股神秘的力量，只能够感知得到——从模糊到清晰，再到察觉到这股力量的日渐强大。
同样在膨胀的，还有内心深处的黑暗面，偶尔走在街上的时候，一旦发现周围的人群过多、过于喧闹，史密斯先生就会下意识的感觉到厌烦，甚至逐渐有种想要压抑不住杀意四溢的冲动。
暴躁易怒，满怀恶意，嗜血成狂，毫无道德感而且行为无法预料，仿佛致力于破坏和毁灭一切事物……他敏锐的发现自己的情感性格倾向正在发生这样的变化。
而且不光是这样，还有记忆方面似乎也逐渐出现了诸多问题，例如说每天早上他都在盥洗室里突然一个激灵醒过来，每天晚上他都在不断的做一些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梦。
梦境多数都是断断续续，虚幻失真的片段，有一些显得特别血腥，似乎是他自己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想尽各种残酷狠辣的「游戏」去折磨某些人……
而且那些「游戏」很有既视感，都是他从这一个月来越来越狂热的那些报纸上，看到的那个丧心病狂的“恶魔”所做下的各种凶残到令人发指的案件细节。
他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没有过多在意。
直到报纸上的那个让整个伦敦为之陷入了病态的狂热情绪之中的“恶魔”，每犯下一次令人惊悚不已的可怕案件，他很快的就会在之后的梦中梦见相关的细节。
——尽管并不详细，都是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一些片段，然而相当真实，仿佛就是他自己亲自策划布置了一切的样子。
再加上每天晚上做的梦中，史密斯先生都会隐约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是潜入了黑暗无光的深海之中，能够感觉到一种巨大的、超出理解的存在就蛰伏在身边……无可名状的恐惧让他明白自己也许是接近了伟大存在的真相，同时也在这个过程之中逐渐地获得了深邃的智慧，接触到了超常的知识。
直到现在，他才总算是基本消化了这些东西的一部分，算得上是一个入门了的神秘学者，并且明白了自身的问题，还因此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绝大部分的人内心之中都有着黑暗的一面，每个人都是月亮，总有一个阴暗面，从来不让人看见。
他的问题就在于人类与恶魔的血统共存，本应该是一个心理问题，现在却变成实质性的麻烦，等同于人格分裂……他内心的阴暗面被恶魔之力的本能所占据，成为了一个相当于副人格的存在。
而且这个问题还正在变得严重，他如果无法从人类与恶魔之间取得平衡，找到那条稳定的分界线的话，那么他就不会变成恶魔，而是被恶魔所取代。
回到房间里，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镜子碎片和扔在地上的报纸，史密斯先生完全没有去收拾的想法，就这么踩着它们走了过去。
他的心情相当糟糕，完全静不下来。
恶魔的那一面并不单纯只是一个副人格而已，它有着自己的算盘，想要将人类的那一面取而代之。而且糟糕的是，因为它更加契合恶魔之力的原因，所以觉醒得远比史密斯先生来得快。
足足快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史密斯先生如果不想就这样子悄无声息的被取代，消失在世上的话，就必须采取行动，将已经倾斜的天平扭转过来。
他也大概明白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定位——魔人。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他就只会向恶魔的方面倾斜，恶魔的血统将会打破一开始被设计好的微妙平衡，将人类的血统侵蚀殆尽，让一个无限接近于纯血恶魔的存在从他的身体里诞生而出。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伟大存在就会干涉这个过程，对于凡人世界中发生的这些事情，祂依旧保持中立。
对于赋予史密斯先生一次新生的机会，祂从不讲条件，对于史密斯如何选择，或者未来会走向何方，甚至有可能偏离最初的设计思路导致设计毁于一旦，祂也从不考虑干涉这个过程。
也就是说，如果恶魔的一面真的将主人格杀死，取而代之的话，伟大存在也不会有任何的意见，更加不可能改变祂的什么看法。
没法子了，只能够自救。
努力的消化着脑子里的那些深邃的智慧，检索着那些超常的知识，史密斯先生发现，自己如果想要压倒恶魔的一面的话，貌似只有……学习了？
他身上有着恶魔之力，是非凡的源泉，而代表恶魔的副人格与恶魔之力的契合度是绝对比他高的。
如果不想死的话，他必须将自己拥有的这份日渐庞大的魔力活用起来，以另一种人类也能够适用的形式掌握非凡的神秘力量，平衡自己目前要命的状态。
而且必须现在就开始！
因为那个疯子通过这一个月来的接连作案，以残忍无比令人发指的手段，将它的“恶魔”之名用数十人的鲜血染红，通过吸收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积累了一笔不小的原始魔力。
——而伦敦新闻行业的报纸销量也为传播恐惧，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恶魔”之名比起几年前的恶名昭彰的“开膛手杰克”有过之而无不及，惊魂游戏的名头也完全盖过那件世纪连环谋杀案。
整个伦敦都在恐惧着“恶魔”，每一条街巷、每一个有浓雾或者阴雨的夜晚都弥漫着恐怖。
甚至于恶劣影响正在向着全英国，甚至是更加广袤的区域辐射，这将会持之以恒的为“恶魔”提供巨大的原始魔力，让它逐渐成为真实存在的恶魔。
越是拖下去，情况就越是对史密斯先生不利。
抱着这样的想法，史密斯先生开始了行动——
他通过自己从启迪之中获得的超凡的智慧，找到了一种可以遏制自己目前最大问题的炼金配方，搜集材料配置出了明晰药水，这是一种被称为无眠者之毒的炼金药剂的简化版，效果是可以驱除疲劳，最大限度的保持自己的清醒状态，不用通过睡眠来补充精神。
他绝对不能够再睡着！再给那个恶魔机会了！
然后，又通过其他的手段辅助，史密斯先生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学习着自已脑海里多出来的各种黑魔法知识，贪婪的吸收神秘知识，化为自身的技艺。
在外界开始疯狂的运转起来，想要抓住“恶魔”的时候，他也因为恐惧而疯狂了起来，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逼迫自己闭门苦修……

第一百六十章 时间匆匆
学习其实并不能够使人快乐。
尤其是在每隔三天都要让自己喝下一瓶口感味道都十分糟糕的炼金药剂，强迫自己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拼命学习的时候，这并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感受。
因为人只有在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感到快乐。而当兴趣变成了一成不变的工作，成为了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的时候，就不会感到有多么快乐了。
而更进一步，就是将这件事从一件单纯的需要完成的任务，变成一件无论怎么逼迫自己，用尽各种手段都必须进行下去的任务……那就更加让人倒尽胃口了。
别说快乐了，那只会让人在无止尽的重复性机械劳动之中，感到从生理到心理的恶心与反胃。
史密斯先生曾经听说过，在中国有着名为“高考”的概念存在，在它的威胁之下，中国有着无数的高中学生为此拼了命，往往是晚上两三点才睡觉，早上六点就起来继续拼尽全力学习。
他当时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也学着中国考生那样拼尽全力的努力学习，一直坚持了好几年。最终在读书期间就脱颖而出，不但成绩优秀，并且还获得进入更高的社会阶层的工作机会……
只可惜的是，他虽然一直努力向上爬，最终还是没有爬到足够高的高度，就是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的那种。
现在，他只不过是把曾经的韧劲再度发挥了出来，并且逼迫自己真真正正的竭尽全力而已。他也是能够发挥艰苦学习精神的人，但是只有以前的那种艰苦学习的程度还不够，远远不够！
曾经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需要吃需要喝，需要休息需要喘口气，所以不可能连轴转，这个是不可抗力。
但是现在——
他拥有半魔人的体质，拥有神奇的炼金药剂，拥有伟大存在赐予的深邃智慧，能够消化多少的知识，全看他个人自己的努力……因此普通人的那种“晚上两三点睡，早上六点多起床”的努力，在这个情况下根本就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明晰药水需要七种材料来调制，幸运的是其中六种都是比较普通常见的材料，例如明矾、硫磺，只要花钱就能够买到。而最后一种要求的魔法物质，也可以用史密斯先生现在的魔人血液来代替。
所以问题就只在于调制方面有些麻烦，步骤有些繁复，需要相当精细的操作。
史密斯先生直接辞掉了工作，然后在自己住所里捣鼓出了一间实验室，就是有着蒸馏器、酒精灯、坩埚、量杯等配套设备的那种实验室。
在经过初期的十几次失败之后，他成功了第一次，之后就慢慢的摸索出了规律和诀窍，掌握了这个炼金配方的关键。
一份明晰药水，能够让一个普通人不需要睡眠，持续大约三天左右的时间，还能够起到提神醒脑、增加思维活跃性的效果。不过毒性是普通人承受不住的，即使是身体健康的壮年人，一个月内用一份就已经是极限了。
作为半魔人的史密斯先生却是可以连续服用，只不过虽然它能够消除精神上的疲劳，却无法消除精神上带来的痛苦……尤其是对于人类的精神来说。
而且史密斯先生连走神的时间都没有，时时刻刻都在逼迫自己汲取知识，掌握各种黑魔法的技巧，注意力一直都在高度集中的状态……
就这样没日没夜的学习，利用炼金药剂直接剥夺自己的睡眠机能，恐惧于恶魔人格带来的威胁，他已经彻彻底底的、近乎百分之两百的压榨出了自己的潜能。
积蓄足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所需，再加上史密斯先生还利用了一些空隙的时间，直接掌管了恶魔人格通过魔人契约笼络的那群受害者，从而建立起来的一个秘密社团一般的组织。
在这个组织开始逐渐完善，并且运转起来之后，短时间内他虽然也不可能直接变得富可敌国，但是至少是实现一定程度上的财政自由了。
顺便一提，那些人都是被穷困疾苦和命运的恶意所击倒的社会底层民众，有男有女，从最低级的娼妓，到卖苦力勉强赚些微薄工资的码头工人，再到流落街头的少年少女，无力抚养自己孩子的单亲妈妈……
恶魔人格并不是屠夫手段、菩萨心肠，但是它专门挑一些刚刚被害不久的人，以魔人契约来“复活”他们，并且在之后的「游戏」之中也让他们参与。
本来就是社会的最底层，活得毫无希望还遭遇了悲惨的命运，但是却有神秘的力量给予了他们黑暗之中的曙光，还让他们亲眼看见杀害自己的人凄厉的哀嚎求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景象。
这样子双管齐下的手段，恩威并施，收买人心可谓是无往而不利。
如果是一个宗教形式的秘密组织的话，那么就是全员狂信徒的级别，只不过他们崇拜的不是什么神灵，而是恶魔——恶魔人格大概也在利用他们的情绪，想要打造一个稳定的信仰网络。
幸好史密斯先生发现得早，所以还有机会将这个组织的核心理念给扭转过来。
尤其是他逐步掌握了体内日渐庞大的强大魔力，并且也掌握了脑海里的诸多超常知识之后，实力正在疯狂的突飞猛进……他终于明白了伟大存在的真正恩赐是什么。
……
……
在这天的深夜，史密斯先生的身影一如既往的在实验室之中忙碌着。
不知不觉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他基本上掌握了自己初次“觉醒”的时候获得的知识碎片——尽管只是碎片，但也是极其大量的超凡知识。
这些知识并不全面，但是却相当具备专业性和针对性，仿佛是一株正在他的努力之下，快速的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大树。
它扎根在作为“基础神秘知识”的土壤之中，生长出了各种“秘契主义”、“祈祷方法”和“魔法仪式体系”等枝杈，然后在这些枝杈上再长出了“炼金术”、“符号象征”、“占星及天文”等等繁茂树叶。
但是最核心的树干，还是“恶魔之力”这个重要组成部分。
史密斯先生学习掌握了的所有神秘知识，都是与他所持有的恶魔之力息息相关的类型，就像是一个大领域里面有着各种类型的相关知识，然而其他类型的都被筛掉了，只保留了关于恶魔之力的那一部分。
他也不想深究这个不重要的问题，反正自身的非凡力量源泉就是来自恶魔血脉之中的力量，专门围绕恶魔之力作为核心的神秘学知识就是为他量身订造的超凡能力手段。
随着吸收到的原始魔力的量越来越庞大，现在他的体质已经从半魔人蜕变到了普通魔人的水准，各种力量、敏捷度等身体能力再度被强化了一个层级，而感知力、记忆力等也是大大超乎常人。
最重要的就是，恶魔人格相当于一个辅助思考学习装置——
首先要知道，无论是原身的史密斯先生，还是恶魔一面催生的副人格，都是共用一个身体一个灵魂的存在，所以无论恶魔人格怎么掩饰，最终也还是被史密斯先生记起了相关的记忆。
史密斯先生在几个月之前，刚刚察觉到恶魔人格的危险的时候，也单纯的觉得它就是一颗无法控制的定时炸弹，除了带来风险之外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不过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从他以自身曾经作为人类一面的角度来说，那是他现在的这个魔人的恶魔的一面。
那么反过来呢？
如果没有人类的一面的拖累的话，那么恶魔人格就是相当于一个真正而且纯粹的恶魔，恶魔之力就是它的本源力量，它天然的就能够迅速理解各种关于运用恶魔之力的神秘知识。
而要是它理解了的话，也就相当于史密斯先生自己也理解了，就像是它做过的事情，史密斯先生也会记起来一样。因为是同一个灵魂层面的存在，信息自然是共享的，最多就是有些延迟……
史密斯先生发现并且利用了这个特性，他疯狂的学习自己接触到的超常知识，不需要去融会贯通，只需要强行记忆、死记硬背即可。
因为接下来，他就会在几天内开始陆陆续续的理解掌握前些天学习的部分知识。
通过这样的方式，日以继夜的拼命学习，再加上还有整个伦敦、整个英国甚至更多的人在给自己供应原始魔力，他进展神速的成为了一个大魔术师……当然，也可以说是恶魔术士。
而在这期间，总归还是出现了好几次的意外，让恶魔人格还是做出了反抗的行为，这给他造成了不少的麻烦，但也导致了“恶魔”的凶名继续震撼整个伦敦，使得新闻热度丝毫不减。
没有自己独自完成处刑的过程，就是靠着各种致命的布置和心理战术，让受害者自残、折磨自己，最终在无尽的绝望痛苦之中含恨而死。
而且手段一次比一次凶恶，布置一次比一次狠辣——
例如说钟摆巨斧，只有把两只手碾碎才能逃脱，否则被巨斧横着切成两半……
例如说被迫注射慢性毒素，解药在保险箱中，密码在墙上，唯一的光源是蜡烛，但身上涂满易燃物……
例如说两人脖子上挂铁链被拴在同一个杀人机器上，铁链相连，钥匙分别在对方脖子后面，但一人嘴被缝住，另一人眼被缝住……
几乎是整个伦敦都在魔影笼罩之下，为之恐惧颤栗。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史密斯先生的野望
再次在炼金台上调制出了最后一支突变药剂，史密斯先生脸色冷淡收拾好仪器工具和各种素材，然后清理干净炼金台，紧接着将药剂放进了自己的药箱之中。
他走出实验室，然后下楼并且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凌晨只剩下半小时了，于是便直接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贝克街的街道在深夜的时候，也是光线比较充足的那种，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煤气灯的照耀，而且由于还有地铁站的设施，因此也有着警察在殷勤巡逻看守，属于较为安全的街道，尤其是在眼下的伦敦。
很多因为这样那样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必须只能够在深夜的时候回家或者出门的人，宁愿是绕远路也必须尽可能的从这样的街道上经过，疲于奔命的苏格兰场也是觉得这似乎是唯一比较靠谱的方法了。
毕竟他们的警力相当有限，因此只能够在有限的街道上安排警察日以继夜的巡逻，保护绅士阶层的人身财产安全。
没有光亮，没有行人，地处偏僻，没有监控的路段，往往就是各种罪犯肆无忌惮的高危区域。
史密斯先生不甚在意，直接转身就往这条街的尽头方向走去，那里是贝克街地铁站的入口。伦敦地铁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地下铁道，于1856年开始修建，1863年1月10日正式投入运营。
距今已有超过三十年的历史了，他觉得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很多时候有出行需要的话，都喜欢利用地铁这样的便利交通工具。
与其他深夜出行惶恐不安的人不同，史密斯先生提着手里的药箱，大踏步的向前走去，目不斜视面无表情。
前后数个月的时间，让他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子，尤其是在情感方面的表现更为明显，仿佛是不会哭不会笑，无论面对什么突发情况都能够冷静理智对待的一个人。
——即使是可以承受炼金药剂带来的毒性，然而明晰药水接连使用得多了，还是会对精神造成难以逆转的创伤和影响。
大部分炼金药剂的特点之一，都是效果显著但是副作用也很严重，而明晰药水的效果是消除精神疲劳，让人在药效期间无需睡眠，副作用就是会抑制情感。
某种意义上，副作用其实也是被人看重的药效之一。因为在服用期间，使用者的情感波动会被抑制，变得更加冷静、更加理性、更加专注，自我克制能力大幅度增强，也就相当于变相的提升了学习能力。
多亏了它的存在，史密斯先生才能够坚持苦修几个月，期间没有浪费几乎哪怕是一分钟的时间。
如果不是连续服用超过一个月的时间，就有可能彻底剥夺自身的情感，所以必须每隔一个月就停止服用，并且调制解毒剂，中和、消除积累下来的毒性，那么史密斯先生大概也不会给恶魔人格反抗的机会。
不过目前他的优势很大，只要这样子继续保持下去，那么就可以维持对恶魔人格的稳定压制。
付出总会有回报，他整合了自身的魔法造诣、血脉蕴含的恶魔之力，现在相当于一位刚刚触及第三位阶的普通魔人。
第三位阶的大魔术师是非常强力的存在，或者应该说所有完善的神秘体系的第三位阶都是非常强力的存在，尤其是这个层次的顶尖人物更是堪称战略级的传奇，因为更进一步就是半神了。
或许有些惊才绝艳的天才能够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理所当然的跨进这个层次，但是更多的人却非得数十年的坚持不懈锲而不舍，以大恒心大毅力的积累，才能够获得成功。
因为相比起第三位阶，前两个位阶基本上都只是在锤炼自己的器量、扩大自己的容积，让自己能容纳更多的能量。而第三位阶却是完全不同，是通过完成自我灵性的觉醒和升华，开辟自身的力量源泉。
而且史密斯先生本身的血统能力也已经被唤醒，从半魔人提升到了魔人的层次，也是相当于走上了魔武双修的王道路线……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达到了一个在几个月前的自己看来，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高度。
不过这也很正常，比起“伟大存在”之前的实验品，大部分最多就是「超级兵」的定位，魔人这个亚人种项目却是被视作「英雄单位」来培养的。
就连模板都是直接参照一群砍天砍地砍空气的猛男来塑造的，被寄予厚望。
既然有着如此充足的条件和足够的金手指，并且被选中的史密斯先生发现了，还有他自身也是拼尽全力的付出拼搏，会表现出这样惊人的成长性也是理所当然的。
“嗯？”
在接近贝克街车站的时候，史密斯先生突然抬了抬眼睛，然后停下了脚步。
他默默的看着前面的那几个正在车站前巡逻的警察，敏锐地发现对面虽然想要尽可能的表现出那种正常的巡逻工作的样子，但还是因为演技不合格不过关而暴露了他们的真正意图。
刚刚在另一边走过来的时候，史密斯先生还只是以为这些警察是在正常的工作，毕竟贝克街车站多少也算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不是那种可以置之不理的贫民区，苏格兰场调遣警力来重点盯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准备堵他的啊，果然……自己还是暴露了。
史密斯先生脸上不动声色，似乎对此完全不担心的样子，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之前恶魔人格反抗的时候，专门又跑出去作案，并且留下刻意的线索痕迹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疯子想要玩什么花样。
不过他记得自己之后专门做了弥补措施，将那些痕迹线索都给处理掉了，以21世纪的反侦察意识和能力。
虽然不是科学，但也是技术，他尽管不是专业人士，但理论上应该可以将这个相对愚昧落后，而且没有太多刑侦手段和相关技术理念的时代打得落花流水才对的。
为什么还是会暴露？这个时代的苏格兰场不应该都是废物吗？难不成还真的有什么才华横溢的能人，居然可以做到这样的程度？
史密斯先生这么想着，顺便往回看了一眼，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一栋房屋之中，哗啦啦的涌出了一大群的警察，而在前方的车站里也是一下子冲出了一大群警察。
大概是发现他突然停下来不再前进了，所以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干脆就直接摊牌了……数十个警察直接形成了前后包抄的局面，每一个人都是如临大敌，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枪。
“站在原地不要动！举起双手放在头上，不准有任何的动作，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为首的雷斯垂德探长站了出来，大声的喝令道。
他一边全神贯注的盯着被围在街道中间的那个神色冷淡从容的男人，一边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按照计划继续执行。
然后两个神色紧张的警察直接出列，握紧自己的武器，拿着手铐，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便一步一步的向着史密斯先生慢慢走过去，准备将对方缉拿归案。
其他人也都是一点儿都没有放松，尽管他们人多势众，对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有翻盘的机会，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自己面对的是犯罪史上最凶最恶的一个恶魔。
面对这样的一个疯子，谁都不知道他的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行动根本就无法预料。
“这位探长，我能不能够问一下，到底是谁发现了我是凶手的这件事？”史密斯先生这么问道，语气平静。
他并不介意承认自己是凶手，毕竟他总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我辩解说，那不是自己做的事情，而是自己心中的恶魔犯下的罪行……哪怕这就是真相，人民警察也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这个不关你的事。”雷斯垂德探长警惕地回答道。
这个时候，两个警察走到了史密斯先生的跟前，一人用枪口紧紧的指着他，另一人拿着手铐就要去铐住他的双手……结果想要拉动他的手臂，将那个箱子抢过来的时候，警察却是发现对方的手臂好像是钢条焊在了身上的样子，纹丝不动。
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不祥的预感，这个警察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一只拳头在自己视野里迅速放大！
一拳将这个警察迎面一拳打晕，同一时间，史密斯先生已经抡起了手里的箱子，将另一边的那个警察砸飞了出去。
雷斯垂德探长脸色剧变，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开枪！把他制服！”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的发展，这个疯子看来根本就不可能活捉了！
既然这样，就只能够直接击毙对方了，天知道这几个月以来，苏格兰场到底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不光是社会舆论的指责，还有来自上面的压力，据说就连女王都亲自过问了这件事。
下一刻，枪声如期响起，然而没有任何的效果。
史密斯先生轻轻一抬空着的那只手，就将破空而来的弹头给反弹了开来，有些甚至折射回去击中了旁边的人，惨叫声纷纷响起。
一时间，场面变得极为混乱，有人在地上痛苦挣扎哭号，有人吓得呆若木鸡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什么恶毒的咒语力量吗？这个人难道真的是恶魔在人间的化身？！
这一下子，不说那些目瞪口呆、又惊讶又恐慌的普通警员们了，就连雷斯垂德探长都瞪大了眼睛，他突然觉得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意料之外。
没等警察们反应过来，那个男人便突然半跪下来，伸出那只手去按向地面，紧接着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眼花了，他们分明看到随着那个男人又快又急的念了几句咒语，地面上就出现了扭曲的线条。
一闪而过的淡淡光芒，组成了错综复杂的繁复玄奥图案，在一个巨大的圆形之中恰到好处占据了每一处的空间，圆心就是他按在地面上的手掌。
地面摇晃、剧烈震动了起来，平坦的街道被强大的魔力所撕裂，下方的泥土、石头仿佛是什么凝聚集结成一团的样子，快速的在震动之中勾勒成型——
然后被咒语赋予生命，它们高举着巨大的手臂从一个个深坑里爬了出来，沉重的脚步震动大地。
魔像。
利用法术赋予无生命之物行动能力，将它们变成不会思考，毫不质疑创造者指令的魔像。
此刻一共有三个粘土魔像，从围绕着史密斯先生身边的三个大坑里站起来，每一个都身高接近三米。仿佛是巨大的雕像活了过来一样，开始在深夜的贝克街上走动。
它们挥舞着巨大的拳头，或者是将街灯的铁杆从地上拔了起来，当作是武器一样的到处横扫，将后方的警察赶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手脚并用爬走。
史密斯先生打了一个响指，让它们留下来阻击警察和随后可能赶到的官方支援，自己提起那只箱子便自顾自的继续走进了贝克街地铁站之中。
平心而论，这一次的暴露虽然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并没有对他的计划造成什么影响。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拥有比普通人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能力，自然就会有胆量和实施暴力的想法，史密斯先生早就觉得现在自己的格局太小了，施展不开，受限于渠道、关系、人脉网等因素，他无法获取到自己应该拥有的资源。
而在明白了伟大存在的立场之后，他也终于是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自己的舞台不应该局限在这条小小的贝克街上，顺从所谓的历史车轮安排的命运——
所以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改变这个时代甚至改变这个世界，才能够向伟大存在证明自身的能力，根深蒂固的根植于他骨子里的权力欲望也让他找到了一个似乎很好的方法。
他走进地铁站里，听着身后传来的枪声、呼喊声、震动声，无比狂妄的这么思考着：
今天的这件事，将是宣告由他所开创的魔法时代到来的序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搞个大新闻
贝克街和临近的几条街道街区，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各种大吼大叫的呼喊声，不绝于耳的枪声，还有什么沉重巨物重重砸地的震动……太多太多的动静混杂在了一起。
不知道多少人胆战心惊的躲在自己的床铺上瑟瑟发抖，又不知道多少人压抑着恐惧，小心翼翼的从窗户往外面看。
喧闹一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甚至于就连军队都被调遣了过来，一队队穿着红色军服，装备着长枪的士兵骂骂咧咧的跑着步，从一户户人家的窗前经过。
深夜时分，本应该是休息的时候，却突然接到命令要出动，这不是折腾人的事情吗？要是这样子都能够有什么好心情就真的是有鬼了。
不过当他们赶往现场，真正理解了自己等人要对抗的是什么玩意儿之后，就不只是骂骂咧咧了……不知道多少人当场就直接面如土色，呆若木鸡，被吓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现在是19世纪末，是维多利亚时代，是一个先进与落后并存的特殊历史时期。如果继续这样子下去，在进入到20世纪之后，时代更迭将会导致新一代人持有与上辈人截然不同的世界观。
他们将会觉得20世纪是人类最伟大的世纪，科学家、发明家无法尽数，科技空前发达令人类自以为无所不能，比任何时代的人都更加狂妄自大，甚至是自我神化。
简直就像是“巴别塔”的神话传说故事一般的翻版，人类狂妄的觉得自己的技术可以修建通天塔，直上云霄，与神对话，甚至和神平起平坐。
但是现在还不行，现在还是19世纪末，现代科学刚刚走进人们的视野，但是仍然有许许多多的常识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尽管很多人都相信黑暗的时代已经过去，人类最光明的时代已经到来，但是大部分人们多少还是有点愚昧。
现实与想象互相依存，人们在为内燃机的发明赞叹不已的时候，在为电力的普及啧啧称奇的时候，也仍然是为那些巫术、魔鬼、恶毒仪式、异教传统的元素而感到半信半疑，迷恋不已。
此刻，即使是这些见多识广的士兵，都从半信半疑转变成为了深信不疑，坚信那几个巨大的魔像就是恶魔或者魔鬼的造物！
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
果然，那些黑暗之中的事物都是存在的，几百万年来它们一直都没有消失，哪怕人类发明了汽灯，普及了电力，将文明世界的领域拓展得越来越广大！
……
……
“开枪！开枪！”
“瞄准一些！你们这些傻瓜，不要浪费子弹，也不要打中自己人！”
“别靠这么近！别靠这么近，拉开距离，拉开距离！”
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不断地响起，还有震耳欲聋的火枪声，围绕着三个高大沉默的魔像，士兵和警察们正在与其周旋苦战，上演着一出魔幻般的大剧。
比起人类的呼喊吼叫，魔像们沉默寡言，除了沉重的脚步和势大力沉的攻击造成的动静之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它们本身也没有被赋予运用语言沟通的机能。
但是它们的危险性是毋庸置疑的，不时的有着极其惨烈的惨叫声突兀的响起，紧接着又突兀的戛然而止。这往往都意味着一个人因为什么原因，而过度靠近进入了危险圈内，然后被恐怖的一击直接锤爆了。
没错，直接锤爆了，字面意思的那种情况。
而这样的情况也往往都会让本来就密集的枪声突然停下一瞬间，好像是开枪的人不由自主的一窒似的。
紧接着便像是补偿一般，枪声变得更加激烈密集起来了。
如果不动用重武器的火力，普通人想要正面打败一个魔像是极为困难的挑战，更加别说是三个了。
粘土魔像其实还只是比较低级的元素造物，因为大体上的成分都是泥土，混杂着少量的岩石之类的，而更高级的还有纯粹的石魔像、钢铁魔像等分类……
——不只是岩石、钢铁，一切无生命的物质其实都可以用那个咒语来赋予虚假的生命和行动力。甚至于有些魔法造诣登峰造极的法职者，据说可以将火焰、雷电等化作魔像。
只不过物质的物理属性也会对法术的施展有影响，影响成功率，影响魔力的消耗，等等等等。
简单的说，就像是将不同性质的物质捏成人偶，粘土简简单单直接用手捏就可以了，岩石那样坚固的材质就需要用工具劈削雕琢才能够成型，至于大块的钢铁……就自然需要更加专业的加工设备了。
至于约束火焰、雷电的形态，就需要强磁场发生器之类的科幻设备了。
可以说，虽然是同一个法术，但是在应对不同材质作为施法对象的时候，也需要表现出不同的强度来。
史密斯先生并不是制造不出钢铁魔像，只是那需要充足的准备，从材料到时间都是，绝对不如制造粘土魔像这么轻松自如。
而且钢铁魔像想要制造出一个就有些吃力了，但是粘土魔像他随便就能够一口气召唤出好多个。
之所以只制造出了三个粘土魔像，不是因为别的原因限制，只是他理智的经过计算得出结论，三个粘土魔像阻击后面的人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这还只是下达了阻击的指令，要是让它们放开手脚来肆无忌惮的破坏，整条贝克街都会在十分钟之内被拆个干净，接下来附近几个街区都要被掀翻一层地皮。
因为其本身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弱点，不会流血、不会痛苦，也不会感到恐惧或怜悯，而且力大无穷，能够耐心十足的执行创造者的指令，又不需要食物饮水。
因此一旦运转起来，就永远不会停止，直到完成创造者下达的指令或者是本身被破坏，失去了魔像的机能。
最该死的就是，它们的一只拳头本身的重量就超过一百磅，一拳击打过来的时候，即使是一块花岗岩都会直接被粉碎，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挡得住这样的重击，也不可能招架。
如果不是它们本身的重量与体型，都不可避免的限制了它们的灵巧性与敏捷度的话，警察们大概就坚持不到支援的来临了。
也幸亏子弹虽然不可能一发入魂，直接爆头击杀它们，但是每一声枪响，每一颗子弹，都会让粘土魔像的表皮层出现一个明显的凹坑……被攻击得多了，三个粘土魔像的外表都已经变得有些支离破碎的感觉了。
有一只魔像的一条手臂直接连根断裂，掉在地上，看它也没有接驳回去的意思，更加没有凭空长出一根新的手臂，只是仅凭一根独臂在继续活动，忠实的执行着创造者的指令。
只是庞大的体型和沉重的重量，本身就是它这种存在的一个无法忽视的弱点，再加上没了一条手臂，平衡性也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不过这也让人们感觉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也有了咬牙坚持下去的希望。
直到炮兵团赶到现场，第一个魔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时候，他们甚至有种想要欢呼想要落泪的冲动。
不过当三个魔像全部倒下，无法运转的时候，被毁掉了半片街道的贝克街上，还是立刻就传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不过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很快的，所有人就都无力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甚至于和同伴交谈吹逼的力气都没有，这一仗就宛若是一场攻坚战一般的噩梦。
虽然是发生在首都的街道上，但是打得十分艰难，他们必须竭尽全力的和那三个不怕死不怕累不怕疼的怪物周旋，还必须控制战场，不让范围蔓延出去造成更大的破坏——虽然最后还是开炮了。
否则的话，或许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可能都没有办法靠滑膛枪的微弱攻击力将这样的三只怪物全部磨死。
受伤的人被送去了医治，至于没有救援必要了的那些人，就只能够等到之后清理现场的时候再行处置了，因为他们都相当惨烈，不可能保持完整的人形了。
很多警察和士兵都因此干呕了起来，脸色发绿，感觉自己四肢发软手脚无力，还有一阵阵的后怕。
在战斗的时候没来得及想太多，根本就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够一边派人遣散这条街道上的住户，一边抓住机会与这些泥土巨人周旋战斗，神经高度紧张集中……
现在事后他们才突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后怕的感觉。因为万一他们当时没有避开，被这些怪物一拳头砸中，或者被路灯杆一下子抡中，现在倒在地上变成一摊的就是他们了。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在事件发生的那一瞬间没来得及仔细去思考，但是事后回想却就会感到阵阵的后怕不已。
……
……
不知道多少民众在贝克街的街口，远远看着里面那片狼藉的街道。
他们的情绪都十分激动，更有想要搞明白真相的记者，以及住在贝克街上却遭受了无妄之灾，要求警察们给他们一个交代的绅士。
——更有很多是附近听到了动静，而齐齐出动的附近的居民。
深夜的街道上，雷斯垂德探长正带领着好几个警察维持秩序，封锁入口，却也难以抑制人群的汹涌情绪。
“福尔摩斯，你觉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探长狼狈而又有气无力的向着身旁的人问道。
尽管他已经接受了事实，毕竟严格来说那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了，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够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一切。
怎么可能接受那么荒谬的事情，那个该死的巫师！这一切该不会是真的吧……上帝啊，发发慈悲吧！
“……”
“……”
华生医生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张口结舌的，至今都没有从之前的震撼惊愕之中回过神来。
福尔摩斯倒是显得很平静，只是露出了当他对一件事极感兴趣时所特有的炯炯发光的专注眼神。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来、我见、我征服
在几个小时之前，行动刚刚开始展开的时候，福尔摩斯和华生医生就在贝克街221B的公寓式房子里，通过窗户观看着外面的现场。
毕竟贝克街是一条直来直去的长长街道，尽头就是贝克街地铁站，而他俩住的房子门牌编号这么靠后，自然就是接近尽头的那一带区域的房子了，属于视野正好的观望点。
就连埋伏的苏格兰场警员，都有一部分就是藏在了贝克街221B的公寓式房子里，另一部分则是在车站里面等待着。计划就是等罪犯像是惯例一样的深夜出门，走到车站与221B之间的街道的时候，大家一起前后夹击包抄对方。
如果不是后面的情况发展急转直下的话，这个逮捕计划虽然毫无亮点，但是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缺陷，简简单单却不会给对方任何可能逃跑的机会。
“这真是件奇怪的事，既棘手而又危险，这件事我愈看就愈不喜欢它……”面对雷斯垂德探长的问题，福尔摩斯思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夏洛克，难道你也倾向于神怪的说法吗？那种无稽之谈？”华生医生皱起了眉头，相当激动的挥手说道。
大侦探保持着那副温和平静的面孔和沉着的目光：“亲爱的伙伴，我可没有这么说，但是我也说不出其他具体的东西来了，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任何具体的东西。”
华生医生一时语塞，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有些不理智。
事实上，此刻周围的汹涌人群和沸腾声音就预示了，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够理智的，没有任何人能够理智的对待自己这个时候的感觉和怀疑，大家都相信自己之前看到的东西与事实绝无出入。
今天晚上的所见所闻，使得所有人都感到震撼莫名，有种无法置信的不可思议感，就连理性冷静的大侦探都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超乎自然法则之外的事物。
即使是在以往的时候，再怎么对神怪的说法嗤之以鼻的人，在现在也很难坚持自己的观念了，毕竟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的，但是偏偏他们又亲眼看见了，这可不是摇摇头说些什么苍白无力的话语就能够否定的事实。
而且不只是他们看见了，还有警察、士兵、绅士阶层、普通民众、报社记者……不知道多少人都看见了。
完全没有办法预想，明天太阳升起之后，伦敦会是怎么的一个样子。
雷斯垂德探长似乎也预见了未来，因此垂头丧气的显得相当悲观，而且也咬牙切齿的对那个邪恶巫师咒骂不已。贝克街的魔像事变实在是闹得太大了，在战斗结束之后几乎拆掉了半条街，而且不但是警察们对付不了，就连军队都出动了。
尽管是在晚上，然而目击者却也十分之多，因为时间拖得太久才最终解决了这一场的变故——
主要是事先没有任何人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因此也没有提前做过任何的准备与应对措施。
没有封锁交通，没有提前疏散贝克街以及其附近街区的区域住民，没有……反正就是该做的都没做。
完全就是发现事情不对劲了，苏格兰场的警察们才开始逐级上报，呼叫增援，而且拖拖拉拉不说，没有来到现场的人也根本就不会相信他们所说的荒谬言论。
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了不少的时间，而且本来呼叫的增援还往往都会因为沟通与信任的问题，而理所当然的打个折扣——
你希望对方派一个兵团过来对付邪恶巫师的恶毒法术，而对方根本就不相信，所以只派了两个人过来看看情况……然后派过来的人发现情况不对劲了，才继续上报。
正是因为不可避免的多次重复这样的过程，浪费了大量宝贵的时间，才硬是拖了这么久才解决掉出现在贝克街的三个粘土魔像。
也幸亏三个粘土魔像本来就是被史密斯先生用来消耗的，所以只要坚持和它们周旋，它们就不会主动脱离战场，去破坏其他的区域，因此才能够让人们将破坏范围控制在贝克街这条街道上。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毕竟没有谁能够未卜先知——
本来所有知晓这一次行动的人，都只觉得这是一次逮捕伦敦最凶恶的犯人，针对英国史上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恶魔的行动。但是也没有人真的觉得目标对象，是个真正的法力高强的邪恶巫师。
最多就是认为这是一个疯狂的、扭曲的、心理变态的疯子，思维行为都不正常的那种人。
但是能够一次性让苏格兰场出动数十人进行逮捕，就已经是相当重视的表现了，充分说明了对方这几个月来的用鲜血和生命染红自己的名号，用残忍和恐惧粉饰自己的存在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能够让无数英国孩童闻声止啼的程度。
其恶行从英国到整个欧洲，堪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面对这样的一个穷凶极恶泯灭人性的罪犯，苏格兰场也担心这样的一个疯子在被逮捕的时候会悍不畏死的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因此才调遣了数十人手组织了这么一次缉拿行动。
他们觉得这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对方的资料也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律师而已，没有任何特殊的背景，过去的表现也一直都是中规中矩的那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几个月前生了一场病之后，就整个人都不同了，仿佛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比起几年前的“开膛手杰克”更加凶残几十倍的超级罪犯。
但也就是这样了，也许他满脑子都是亵渎疯狂、泯灭人性、恶魔般的邪恶想法，能够设计出一些令人胆寒的、不可预料的、非常可怕而致命的东西来折磨受害者，然而始终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只要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给他布置的机会，那么他还能够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在行动开始之前，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要是真的知道那是一个邪恶的巫师，并且真的拥有不可思议的法力的话，苏格兰场又怎么可能狂妄到觉得这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事务？
结果对方冷笑着，狠狠甩了他们一记耳光。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甚至到底是不是人都难说，也许是魔鬼在人间的代理人！
……
……
史密斯先生乘坐地铁从贝克街车站离开，但是谁都追查不到他前往了什么地方。
仿佛是在暴露之后，他就果断的选择了抽身而出，离开了伦敦的样子。然而事实上，他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中心，日不落帝国的首都。
尽管维多利亚时期已经接近尾声，还有十几年的时间，维多利亚女王在位的时期就要宣告落幕，但是至少从现在一直到之后几十年间，英国的全球霸主地位都还是相当稳固的。
大概要到20世纪70年代，这个强盛的帝国工业独霸全球的地位才会开始丧失，史密斯先生又怎么可能会舍近求远呢？神秘体系的第三位阶虽然强大，但如果单打独斗的话，还是很难继续在神秘领域上走下去的。
他决心要利用整合英国的力量，变成自己可以借助的助力。
不过这件事不能够急，先用几个魔像一样的低级元素造物，给这个世界的英国佬们好好的打一针强心针，让他们有个心里准备，而他还是会按照预定的计划做好自己的一部分。
维多利亚时代最显著的特征之一就是它的富庶，然而这种富庶更像是一种罪恶，因为财富的分配始终不均，贫富对比十分明显。
一方面，是贵族宫殿式的庄园生活；另一方面，则是农人破败的茅屋草舍……
一方面，是工厂主舒适的生活享受；另一方面，则是失业工人绝望的生存挣扎……
人们的生活水平相差太大，这个国家同时存在着天堂与地狱的鸿沟。
而且史密斯先生在消化脑海里的知识碎片的时候，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名为“奥术链接”的黑魔法，他觉得这应该是自己计划之中最为重要的一块拼图。
因为想要普及魔法，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事情，因为不是谁都有魔法天赋，而且拥有相当于外挂一般的学习理解能力。哪怕是学习中国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也很难在短期内取得成效。
而想要从炼金药剂或者是神奇的魔法物品方面下手，就更加困难了，像是明晰药水那样要求极低，容易炼制的炼金药剂总归是少数，高级一些的魔药都要求各种魔法物质作为主材。同样的道理，神奇物品也讲究材质问题，没有神奇生物或者魔法矿石的贡献，就不要想太多了。
泥土捏不成宝石，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但是，一个势力组织要是让成员看不到希望，那是绝对没有前途的——
别人如果加入进来，拥护史密斯先生并且提供金钱、人脉等帮助，那么绝对不是为了日行一善做好人好事，只能够是为了获得神奇的魔法力量、魔法物品等好处。
要是他什么都无法提供，谁会跟着他走？
在处理好了已经建立起来并且开始运转的教团组织的琐事之后，史密斯先生就开始前去按照顺序拜访自己名单上的某些人了，那些都是银行家、实业家、大贵族。
相比起鱼龙混杂如同贫民窟的伦敦东区，伦敦西区是毋庸置疑的富人区。是英国王宫、首相官邸、议会和政府各部所在地，居住环境相对来说是伦敦最好的，当然价格也是最高的。
此刻，史密斯先生就出现在了一座豪华的私人宅邸之中，殷切表达了自己想要与宅邸主人见面会谈的恳切意愿。
今天的伦敦又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约莫下午四点的时候，罗伯特先生正在自家的花园中，和妻儿子女一边闲聊，一边享受阳光。
一家人在华丽而不庸俗的优雅的气氛之中，轻松自在的度过下午茶的时光，这本应该是其乐融融的一幕，如果没有被不请自来的客人打断的话。
听到脚步声响起的瞬间，罗伯特先生就已经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圆礼帽，西装革履，约莫三十来岁的成熟男士正在阔步从花园的小径上向自己走来。
“怎么回事？我今天的安排有这个人的预约吗？”
罗伯特先生紧皱眉头，这么问道，低沉的声音之中隐约可以听出他有些生气了。
他的妻子抿住嘴唇没有说话，而儿子和女儿也是默不作声，这不是什么可以宽恕的错误，就算是这个人真的有预约，也不应该直接让他这样子过来花园这里。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不知……不，我这就去处理这件事……”
不远处侍立着的贴身男仆忙不迭的拼命低头道歉，并且招呼着周围的几个仆人一起上前准备拦住那个不受欢迎的客人，心中暗暗叫苦，却不敢辩解。
然而，那个男人举起一只手来，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刻，几个正快步走向他的仆人，突然就一下子停了下来，双目无神，表情空洞，仿佛是正在梦游一样。
男人自顾自地走了过来，然后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掌，远处的一张椅子呼的一声就在地上滑行了过来，稳稳让靠背停留在他的手掌之中。
他就这样在桌子的一角坐了下来，伸手取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很高兴你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与我见面，罗伯特先生。”
相比起无比惊恐的瞪大眼睛，捂住嘴巴甚至已经尖叫出声的妻子儿女，罗伯特先生尽管也是心中震撼不已，一下子被对方的所作所为惊住了。
但他还是勉强保持着冷静，或者应该说就像是本能一样的下意识做出了应对：
“不，不用客气……我也很高兴认识您，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巫师
“史密斯，叫我史密斯就好了。”
史密斯先生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并没有在这方面掩饰的打算。
据说在西方神话体系中，任何一位谨慎的巫师都会把自己的真名实姓看作最值得珍视的密藏，同时也是对自己生命的最大威胁。
因为一旦巫师的对头掌握他的真名实姓，随便用哪种人人皆知的普通魔法都能杀死他，或是使他成为自己的奴隶，无论这位巫师的魔力多么高强，而他的对头又是多么虚弱、笨拙。
史密斯先生对此自然不陌生，因为严格来说，这个概念就起源于欧美的“恶魔学”。
不过这是针对恶魔而言的法则，恶魔的真名的确是记录并贮存着它的真正力量的关键。掌握一个恶魔的真名，则意味着完全掌握了这个恶魔的一切。
但只是对真正的恶魔有用，史密斯先生这样的魔人都不会有这样的弱点，所以不用在意真名的问题。能够通过诅咒之类的手段杀死他的敌人，不需要通过诅咒也能够杀死他，而做不到这样的事情的敌人，知道了他的名字也没有用。
更何况，这又不是他的全名。
“原来是史密斯先生……”罗伯特先生点了点头，有些僵硬的笑了一下，只不过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的声音之中还能够听出一丝丝的紧张。
这个穿着考究，头部周围有了一圈灰白的头发的大银行家，忍不住的看向了不远处的几个呆呆的站在原地的仆人，又忍不住的看向了史密斯坐着的那张椅子。
他的头脑终于从先前的震惊之中恢复了过来，神情忍不住的微微变化，而且眼神深处也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警惕，以及一丝同样明显的忌惮。
“罗伯特先生，请相信我，我是怀着善意而来的。”史密斯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为了保证我们这次的交谈不会泄露出去，也不会被无关人等打扰，所以我在你的花园里释放了一个结界，还请原谅。”
“……结界？”罗伯特先生的面部肌肉似乎因强烈的紧张感而紧缩起来。
“是的，最早本来是东方的叫法，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成为所有非凡者使用的保护特定区域之魔术的总称，能在土地、建筑物上隔离出一块特殊领域的法术。”
史密斯靠在椅背上，把两只手的指尖对顶在一起，继续维持着他那极为冷静的、法官似的表情。
“说得再明白一点儿，就是我对罗伯特先生你的花园施加了某种纯粹强烈的暗示，让外面的人都会忽视这个地方。无论这里发生了怎么样的动静，出现了多大的声音，外面的人都不会发现。”
说着，他伸出双手来轻轻击了一下掌——
“就像是这样！”
轰隆——！！
下一刻，没有给几人反应的任何时间，花园上空的空气突然发生了剧烈爆炸！但是他们还是下意识的遵从身体本能，在剧烈的风压之中闭上了眼睛。
因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大轰响的声音，风的流动形成漩涡，仿佛庞大台风就在身边炸了开来！而且不管是罗伯特先生的夫人还是女儿，都还遵从了女性的天性，她们不但闭上了眼睛，还捂住耳朵发出了尖叫声！
猛烈的暴风在撕扯着几人的头发，吹起几人的衣服，惊人的风压甚至让他们完全睁不开眼睛来。
慢慢的，大约是过去了半分多钟的时间。
大气的狂暴终于平静了下来，夫人和小姐的女高音二重奏也终于是停下了。
“……”
“……”
他们这才终于是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向四周，只见下午的阳光西斜，显得和煦而且温暖，天空也是晴朗，一朵朵白云飘过。
但是之前还精致美丽的花园却是已经一片狼籍，花丛、树木等园艺景观植物都好像是被摧残了一遍似的，不是被连根拔起就是被拦腰折断，整个花园都变得不堪入目，破败不已。
一眼看去满地都是残花落叶，就连园中的几座精美而且沉重的巨大大理石雕像也都从底座上摔了下来，摔得粉碎、身首分离，更加令人怀疑刚刚是不是有一颗炮弹在花园上空爆炸了开来。
但是奇怪的却是，不远处的几个仆人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而他们围坐在中间的桌子，也是丝毫不显凌乱，各种陶瓷茶壶、杯具组、糖罐、奶盅、放茶渣的小碗，以及糖罐、点心盘、果酱、奶油，还有叉子、餐巾、托盘垫等东西，都还好好的摆放在它们原来的位置上。
“这……这……”
罗伯特先生几人都是一下子就完全僵住了，如果说之前的事情还可能是事先布置好的戏法的话，那么现在的这一切就完全无法解释了。
甚至于那个神色总是显得冷淡从容，仿佛铁石心肠的男人，竟然还有兴趣慢条斯理的拿过一块司康饼，配上果酱和奶油，慢慢的享用了起来。
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态，那种理所当然的行为，一时间竟然使得罗伯特等人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那就是这个男人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他们一家人反而才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就是这样，如你们所见，即使是这么大的动静声响，花园外的人都不会发现，他们从心理上忽略了这片区域的存在。”将精致的点心吞咽了下去，史密斯先生这么说道，语气显得慢悠悠的。
不过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听得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夫人和女儿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雍容华贵的名流贵妇和青春貌美的千金小姐，两个女性都是明显变得情绪激动了起来，但是却又不敢再发出尖叫，只是她们的眼神之中蕴含着极大的惊恐。
而那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罗伯特先生的长子，则是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连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
——因为史密斯先生就坐在他的旁边。
如果说刚刚见面的时候，几人还只是有所怀疑，更加倾向于这个怪异的客人是一个戏法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窜通好了家里的仆人，通过某些布置从而在他们眼前表演了一出障眼法。
那么现在，他们基本上已经相信了，这个男人是一个掌握了邪恶力量的巫师，要不就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您……史密斯先生，请问一下，您这是想要干什么？您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罗伯特先生环顾四周，冷汗津津而下，这么艰涩的开口问道，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攥住了一般，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担心对方一开口就要求他们献上生命、献上灵魂之类的。
而且刚才那么巨大的动静，简直就好像是炸开了一般——
看看花园的惨烈就知道了，如果不是这个掌握着无法想象的邪恶力量的巫师似乎暂时不想伤害他们的话，只怕他们刚刚连再次睁开眼睛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但是即使是这样，如此巨大的动静也还是没有任何的仆人、保镖，从屋子里闻讯赶来，仿佛是没有任何人听到先前的声响那样，这让他心中一片冰凉。
而且花园之外显得相当安静，不管是里面的屋子，还是一墙之隔外面的街区，前所未有的这么安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好似是城市里的人一下子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这个花园里的他们这些人那样。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低下了头颅，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一样：“史密斯先生，无论您有什么要求，请随意的吩咐吧！只要我能够做得到。”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作为在这个时代有权有势的成功者，在世界帝国的中心里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大银行家，罗伯特先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蠢人。
对什么人能够剥削欺压，对待什么人能够趾高气扬，对什么人应该颐指气使或者以礼相待或者尊敬有加……这些都是罗伯特先生心中有数的事情。
作为权贵阶层，首先要懂得在更加强大的权贵面前保持谦逊。正因为自己有能力决定成千上万人的命运，所以对于那些有可能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的人，才更加要懂得保持尊重甚至是卑躬屈膝。
简单的说，就是该横的时候就要横，那样才能够更好的维护自身的权益，免得谁都想要上来咬一口肥肉。而该跪的时候，也要跪的果断。
“不要这么惶恐，罗伯特先生……我已经说过了，我是怀抱着善意而来的。”
邪恶的巫师冷静地说道，他主动的取过茶壶给大银行家的杯子里满上红茶，然后又按照顺序将其余三人的杯子都给倒上红茶，非常的客客气气。
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所有人都诚惶诚恐，毕竟只要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刚刚这个巫师展示出来的那种力量，是什么善意的体现。
不过罗伯特先生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看对方这样的表现，貌似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这个时候，史密斯放下了茶壶，好整以暇的继续说道：
“我这次前来，是专门来和罗伯特先生你谈一笔生意的……”
罗伯特先生用颤抖的手将茶杯举起，然后一边深呼吸一边将杯子凑到嘴边，快速的啜饮了一口：“请问一下，是什么生意？”
“如你们所见，我是一个巫师……”史密斯先生没有浪费时间去和这个世界的人解释关于「魔术师」的这个概念，而是直截了当的承认了自己的巫师身份。

第一百六十五章 金色黎明
巫师……
罗伯特先生几人面面相觑，虽然早就有所预料，甚至于就连他们自己都是这样子认为的，但是当这个词语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他们一阵恍惚。
“魔法是一种学问，这是一个有着严谨的理论跟法则的世界，而魔法就是存在于世界之中，超乎于常识之外的力量……刚刚的破坏力你们看到了，现在我展示一下魔法的创造力。”
史密斯继续说道，轻轻的伸出食指关节敲击了一下桌子。
下一刻，远处的几座摔在地上支离破碎的大理石雕像，突然悬浮了起来，破碎的石块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无形力量的牵引，迅速的汇聚在一起，挤压成一个整体。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过去，一个身高三米的石头巨人就成型了，它有着类人型的外表，迈动着沉重无比的脚步，从远处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罗伯特先生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另外三人则是惊恐的后仰身子，似乎这样子多拉开十几厘米的距离，就会让他们多一些安全感。
“这是石头魔像，魔像是巫师理想的守卫和仆人……不过最适合的就是负责搬运重物之类的工作，做不了太精细的工作，例如说让它给你倒杯茶，它就做不了。”
史密斯先生指着走近到一旁，一动不动的石头巨人那粗壮的手指说道。
“当然，如果是这些精细的工作也真的需要让魔法造物来负责的话，也不一定就要用魔像。魔法傀儡之中还有很多其他的选择，只不过不像是魔像那样容易制造，成本也会变得不可控制。”
“……”
“……”
“这……这真是难以想象的神奇技艺……”
发现没有人搭话，罗伯特先生擦了一把汗，只能够自己硬着头皮上，心脏像是打鼓似的。
“不过史密斯先生你要和我谈的生意就是这个吗？”
“当然不是了，也许它们能够替代一些工人，但是我并不是为了开一间不需要人力成本的工厂，而来找罗伯特先生你投资的……”史密斯抬起了眉毛，静静地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罗伯特声音有些紧张，试探着问道。
这个大银行家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禁不住的心脏怦怦直跳了起来，虽然他的脸上仍然保持着那个僵硬笑容的表情，可是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迫切。
“我的意思是，罗伯特先生，你也可以掌握这样的力量……魔法的力量。延长生命，阻止死亡，掌握命运，这些都是可以做到的事情。”
史密斯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但是这么一段话带来的效果是巨大的，以至于在这一瞬间，罗伯特感到了难以想象的狂喜，感到自己身体里的肾上腺素猛增，几乎要窒息了一般。
他甚至顾不上去看自己的妻子、儿子和女儿此刻嫉妒的表情，只是无比急促的呼吸着，好似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好不容易才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真、真的吗？真的可以吗，史密斯先生？我、我也能够掌握魔法的力量？我的意思是说……我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了。”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却又无比害怕这是假的，只觉得心脏在胸腔之中拼命的跳动起来，似乎这个可怜的小玩意儿随时都会从他的嗓子眼里蹦出来的样子。
延长生命……
阻止死亡……
掌握命运……
试问谁不希望拥有这样的能力！尤其是他现在这样的年纪了，清晰的感觉到身体的衰老、生命的衰弱，自然更是迫切的想要都得到这样的曙光。
“当然是真的，你并不需要学习就能够掌握这种神奇力量……”史密斯轻轻点了下头，“因为我能够直接将我的魔法力量分享给被我选中的人，这样一来的话，罗伯特先生你也能够直接获得魔法。”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有意的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才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当然，你也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巫师，更加不可能直接得到像我一样的强大魔法，除非我继续向你开放更多的权限，或者是你自己通过学习掌握更加强大的法术。”
说着，史密斯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罗伯特先生的左手。
一瞬间，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了仿佛烧红了的烙铁烙肉一样的剧烈疼痛，猝不及防的大银行家下意识的惨叫一声。但是他的声音刚刚出口，那个男人就已经收回了手掌。
手背上的剧烈疼痛也像是潮水一样退去了，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紧接着，是来自全身各个部位一起涌起的某种特别奇怪的感觉——
仿佛有一股股的热流从手背上出现，逐渐流走全身、贯通四肢百骸，让他有一种全身都泡在了热水里的错觉。
罗伯特先生顿时愣了愣，然后似乎失了神一样。他呆呆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眼神直直的。
面对这样的情况，另外三人几乎是要条件反射一样的要叫出声，这个邪恶的巫师果然动手了！
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真正发出声音，就看见那个邪恶的巫师一抬手，几人就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无论怎么张合嘴巴都是如此。
史密斯先生平静地说道：“几位请不要担心，也不用焦急，先看下去……我并没有任何的恶意。”
这时候，罗伯特先生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就连手臂也是这样，整个人隐隐有种蒸熟的大虾一般的感觉，如果不是没有冒热气的话。
最惊人的却还是他头上那一圈花白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恢复黑色，脸上手上的皱纹也是因为皮肤的拉伸而变得光滑……他竟然正在如同返老还童一样的恢复青春活力！
本来已经接近六十岁的苍老男人，慢慢的仿佛回到了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的样子。
另外三人惊恐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充满了不可置信、不可思议、嫉妒不已的意味，只是他们都没能够发出任何的声音，连呜呜叫都做不了。
“呼……赫赫……”
总算是突然长长的呼出了一大口气，一动不动的罗伯特先生急促地喘息了起来，生动的表演出了一个在水下憋气太久差点儿溺水的人，成功的将头伸出水面后贪婪的拼命大口大口呼吸的场景。
“这……这是……这是……”
他缓过气来之后，先是不敢置信的摸了摸的脸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紧接着，这个银行家将手臂伸出去，对准了花园的一角。他按照脑海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轻轻的在空气之中一推手掌，一股肉眼可见的强烈冲击波吹袭而出！
如同一股飓风那样，将一条直线上的花丛绞碎，将断裂的树木吹飞起来，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是真的！
不是幻觉！
说的再多也不如亲身体会一番，罗伯特先生此刻难以抑制自身的情绪，浑身激动得都哆嗦了起来，好似是在筛糠一般。
“我将我的一部分魔力分享给你了。”冷眼旁观的史密斯言简意赅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的健康将会维持更久的平稳状态，保持活力的时间也更久。”
“能够、能够变得更加年轻吗？能够活得更久吗？能不能永远的活下去！”
感觉到体内久违的充沛活力，罗伯特先生迫不及待的追问道，声音急促而且迫切，他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眼神之中的贪婪和语气之中的渴望。
自己用出了一个魔法，只是彻底证明了自己真的从对方那里分享了神奇力量，但是目前来说，力量不是罗伯特先生最需要的，他最迫切渴望的还是健康、生命。
——而史密斯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刻意在“活力”的方面下功夫。
毕竟这是鱼饵，罗伯特先生也将是之后的名单上的其他人的模范，会起到榜样与带头作用，所以绝对不能省。
“这个很难，就算是纯净的魔力，对于体质的改造也往往只有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最为有效，你恢复到这样的程度就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变得更加年轻。”
史密斯平静地说道，“你的确会活得比正常人更久，但是也就是多出几年的时间。想要活得更久的话，光靠我分享的魔法是不可能做到的，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巫师而已，不是神……”
“那……那有什么办法吗？”罗伯特先生下意识的追问道。
“当然有了，只要你自己苦心钻研，在魔法道路上走下去，等到你自己也成为强大的巫师的时候，就会发现延长自己生命的方法多的是……不过这至少需要五六十年的时间。”
五六十年？
罗伯特迅速就否定了这条道路，他不死心的继续问道：“应该还有其他的方法的吧？您还这么年轻，就已经……”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卡了壳，因为猛然间想起来，自己都能够通过刚刚的奇妙经历而恢复一定程度的年轻活力，对方又怎么可能会做不到？！
所谓的年轻，或许只是自己看见的表面，对方其实是一个钻研魔法数十年的老怪物了也说不定呢！
“当然还有其他的办法……”史密斯若有所指的回答，不过却没有说下去。
罗伯特心中大急，这个该死的巫师，在这个时候还卖什么关子？
不过可能是资本家的本能在发挥作用，所以他也及时醒悟了过来，想起了这个邪恶的巫师一开始就明言了的来意，这是一笔生意。
对方在这不到十分钟之内的时间里，所展现出来的一切手段，都只不过是让自己绝对无法拒绝的砝码。就连现在自己获得了的好处，也仅仅是前期的鱼饵，用来诱导自己上钩的……
偏偏自己又不可能拒绝，甚至还想要获得更多，希望对方洒下更多的饵。
罗伯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按捺住心中的迫切，以最热忱最诚恳的语气说道：“我明白了，史密斯先生，请问一下，我应该怎么样才能够做成这笔生意呢？”
“你的财富，你的人脉，你所拥有的社会地位，这些都是我需要的东西。”
巫师平静的看着这个银行家，然后这么说道。
“我之前一直都是在独自钻研魔法的奥秘，现在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我需要更多的资源来推进我的计划，所以我打算建立一个魔法结社。”
“魔法结社？”罗伯特先生愣了一下。
同一时间，这个银行家也迅速的脑补了起来，觉得自己完全领悟了这个巫师的意思。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的确是有限的，而魔法如果真的存在的话，看样子也是一个浩瀚的领域，不亚于科学的学科。
对方就算是再怎么有天赋，也得借用自己这样的上流阶层所拥有的财富和力量，去帮助他搜集各种各样的材料，提供大量的资源。
不过罗伯特并不抗拒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因为这个可能性就产生什么轻视对方的情绪，反而觉得这样的分工合作真的是对资本家太友好了，自己即使不是巫师，也能够找到自己的定位，是被对方所需要的人才。
而且退一步来说，要是这个巫师得到了自己这样的资本家的助力，可以不用再烦恼资源的问题，并且需要的各种事物、材料应有尽有的话——
是不是就代表着对方可以制造出各种神奇的魔法药剂、魔法物品了？
迅速判断出某笔生意背后蕴含的利润和前景，是每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应该具备的技能，一念及此，罗伯特先生连忙在脸上挂上讨好的笑容：
“没问题，不管是出钱出力还是介绍其他人，我都可以完成任务……对了，史密斯先生，我们的魔法结社的名字叫什么？”
这位银行家果断的抛弃了基督教的信仰和阵营，转投了巫术的圈子，并且毫不谦虚的将自己和对方划进了“自己人”的概念之中，一开口就是“我们的”魔法结社了。
史密斯先生略一思索：“就叫做「金色黎明」吧。”
他记得在自己原来的世界里，的确存在这么一个魔法研究组织，而且就时间线来看的话，也是在19世纪末的时候成立的，而且来源据说是一位成员在伦敦书摊中买到一本密码书，书中记载着所有魔法的知识及规条。
这是一种巧合，但是并不妨碍他直接拍板决定魔法结社的名字。
就这样，一个名为“金色黎明”的魔法结社组织在伦敦之中悄悄的出现了。
它没有高调的宣扬自身的存在，也没有打着什么新兴宗教的名号，完全就是在暗地里发展，并且迅速的在上流社会的一小群人的圈子之中传播开来。
通过慎密的组织形式，严格的入会方式，包括甄选目标、拉拢人员、考察审查等等的详细措施，一层一层，自上而下，自内而外的向外扩张。
其核心成员都是真正的精英人士，不是贵族就是银行家、实业家。
在伦敦沦陷了之后，这个组织又开始向着欧洲向外延伸。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发展党徒
“金色黎明”在逐步稳定扩张，稳定发展，逐步渗透到英国的各个社会阶层甚至政府部门之中，正在一步一步的达成自己的目标。
但是也并非是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加入进来，这个隐秘的魔法结社组织采取的是宁缺毋滥的原则。
围绕组织建立的最核心，自然是当世唯一的巫师史密斯先生，以及他的智慧与知识，还有奇妙的魔法力量与允诺的种种好处，包括寿命、健康、力量等等等等。
而其他成员，自然就是主要起到提供金钱、人脉的作用，目前第一部分被吸纳进来的大部分都是大富豪、资本家、名流贵族……只有极小部分是一些特别有天赋的其他阶层的人才、知名学者，当然也有一些是史密斯先生专门安插的傀儡。
主要用于占据一定比例的成员席位，在某些时候帮忙提出建议、附和发言、引导大家的想法，从而以表面民主的形式来进行某些事情，免得被这些家伙认为他是一个完完全全独断专行的独裁者。
同时也能够在平常时候，用这些小号去和其他的组织成员打交道，掌握他们的思想言论的倾向，免得什么时候自己不知不觉众叛亲离，成为了他们针对的敌人都还不清楚……
因为某些原因，心里有阴影的史密斯先生对这种事情那是深恶痛绝，所以必须要未雨绸缪。
除了这些准备之外，他还专门设计了一套严谨的等级体系，用来将“金色黎明”的成员划分出一个三六九等的不同等级，并且搭配上了严格的章程和制度，将整个等级体系揉进了这个魔法结社组织的指导原则和精神教义之中。
毕竟任何人都无法否认，在英国的每一次呼吸都与阶层有关。
不仅仅是身份地位，体现在财富分配方面的阶层更为明显。贵族、银行家、大地主之流，动辄就是年收入超过一万英镑，而很多工人每个月的薪酬却或许只有几百便士。
所以，必须要正视这个现实，即使是同一个组织的成员，也必须分出严格的等级阶层才行。
否则的话，一个本来是大贵族大富豪的上流人士，在加入“金色黎明”之后，发现谁都能够和自己平起平坐，分享自己的金钱和人脉等等资源。
那么想必无论是谁，大抵上都不会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件事的。
不是说要在“金色黎明”之内彻底固化身份阶级，绝对不允许阶层的流动变化，名流贵族世世代代都是名流贵族，平民百姓永远都是平民百姓……
而是需要拿捏好这个度——
例如说允许一个底层成员通过努力，积攒功勋，逐渐爬到组织的高层，成为核心成员，甚至进入长老席位。但是却绝对不能够让他们一进来，就与那些自带雄厚资本的权贵阶层平起平坐。
这是相当愚蠢的做法，也只会使得组织内部离心离德。
而且凡事都有两面性，弊端说了，至于有利的方面自然就是等级体系的存在有助于“金色黎明”的良好发展。
毕竟要知道，二十一世纪流行的很多游戏，就是围绕着满足人类的各类需求设计的，由金字塔底层到高层，包括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自我实现需求。
想想里面的各种虚拟等级、虚拟头衔的设定就知道了，这种自我价值实现与尊重的上层心理需求的满足，让玩家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到最后甚至成瘾，游戏的重要性取代他们的现实生活。
就是这样，只需要活用这一套体系，低级的外围成员、底层成员就会沉迷于“刷怪升级”，努力的去完成各种任务，为组织做出各种贡献。
他们在一步一步获取组织之中的更高身份地位的过程同时，还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获得大家的敬佩，满足自己的尊重、社交等上层需求。
至于本身就已经是组织之内的高层，是核心成员的人们，尽管继续升级的希望已经不大甚至是没有了，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不会为之着迷。
这种事情想一想就能够明白，多少游戏里的土豪玩家，明明在等级、装备、称号等等方面都已经没有需求了，但还是会喜欢上线刷刷存在感，享受那种被无数人羡慕、巴结带来的快感。
而同样的道理，本来在正常社会之中就是权贵阶层的某些人，未必就对在一个超自然的秘密结社之中继续身居高位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因为这同样也是他们满足自己的上层需求的行为。
最为重要的就是，这并不仅仅是一个虚拟的游戏，他们在组织里不仅仅是在玩角色扮演，寻求不真实的快乐，而是还能够获得切实的利益。
底层成员可以获得的利益，主要由高层成员兑换，包括可以直接获得的英镑、房屋等实体资产，也包括介绍良好的工作机会，引荐进入上流社会等无形的人脉关系，都是可以在真实世界社会之中兑现的奖励。
而高层成员追求的利益，自然就是神秘力量带来的种种直观好处了。
……
……
“魔法是一种学问，但是它只是超越了人们所知的常识，而不是超越了这个世界，它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一套逻辑理论……”
“即使是从神秘学的角度来看，物质世界也自有其规律，世上的任何一种事物都不是独立存在的……”
“群星的位置，季节的运转，气候的变迁，采用另一种认知角度来观测事象，通过观察、积累和计算，切入现实环境的变动……”
坐在明亮的房间里，史密斯先生正在努力的整理着自己消化了的知识，并且用羽毛笔迅速的在一张张的空白羊皮纸上，书写着一行行的优美动人的字迹。
当然不是纯手写，那样也太折磨人了一点儿，他就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而身前的写字台上摊开了十几张空白的羊皮纸，同样有十几根羽毛笔凌空虚浮，不断地颤动着，在自行书写着一个个的单词。
相当迅速，相当快捷，而且字迹清晰优美，书写连贯，堪称一气呵成，更加不会有出现拼写错误的小失误发生。
以这样的速度，只要史密斯先生的思路能够跟得上，思绪不会中断或者卡文，那么只需要几个小时下来，或许就能够成书一册，效率快得惊人……
他正在编写“金色黎明”的内部资料，也可以说是写教材——
因为那些已经上了年纪的名流贵族们，虽然基本上不对自学魔法、钻研神秘的可能性抱有什么希望了，但是却仍然认为自己家的嫡系子女拥有隐藏的魔法天赋，希望能够通过学习的途径掌握魔法。
不能够怪他们这样想，毕竟直接通过“奥术链接”所能够获得的魔力是有限的，而且通过这种方式需要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史密斯先生宰起人来完全没有手软，尤其是对于自己名单上的那些权贵阶层，直接就是一个名额一口价，一万英镑！19世纪的一万英镑！
只不过很多老人都已经受够自己那衰弱的身体，和风烛残年垂垂老矣的可怕感觉了，所以还是前赴后继的送上门来挨砍……
哪怕是一时间没有那么多的现金，以不动产来折现也一定要换一个名额。
不过等他们尝到甜头，由衷的觉得这笔不亏之后，却是不太可能再立刻又拿出第二笔、第三笔的一万英镑巨款，来为自己的妻儿子女购买这样的名额了。
——导致了多少的家庭矛盾就不说了。
不过史密斯先生也是认为这样的方法可行，毕竟“奥术链接”并非万能，即使可以让一个魔术师身化魔网，也只能够是局域网，不可能说无限制的接入无数个下级节点，分享他的魔力。
他只是一个有着魔人血统的大魔术师，又不是能量无限、唯心不死的神灵，真敢这么做的话，绝对会被彻彻底底的榨干的。
实际上，要做到像是罗伯特先生这样的榜样作用，不但掌握了一定程度上的法术，还恢复一定程度上的身体活力……这其实是相当消耗魔力的事情，所以史密斯先生才列了一份名单，只有那些特别多钱特别有权的人才能够直接享受这样的待遇。
——开通“金色黎明”魔网一级节点，直接获得一个核心成员的席位。
然而即使是这样，只过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还是感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了，这个该死的世界，有钱有势的人怎么会这么多？！
除了编写教材之外，史密斯先生还需要用到其他的东西来分散这些人的注意力——
在获得巨量的资源供应之后，很多魔法造物他都能够开始着手制造了，虽然绝大部分都是对魔法物质要求不高的简化版。
不过也是足够应付了，例如说可以显著改善体质的炼金药剂，例如说蕴含着神奇力量的骨质护符……这些都是可以验证的东西，即使在史密斯先生的眼里看来不过都是低级戏法。
可是对于一群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魔法力量的凡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神奇的事物了。
然而，史密斯先生也清楚，这只能够应付一段时间，并且增加了自己计划暴露的风险……所以他必须尽快找到真正可以解决眼下问题的办法。
目前看来，似乎向伟大存在求助是唯一的选择了。
没错，传教必须提上日程，但是应该怎么描述伟大存在的形象呢？
他这么想着，看向了手中的一张羊皮纸上描绘出来的古老符号——
那是一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象征无限循环的生与死之环。

第一百六十七章 永恒之蛇
距离贝克街闹出的震撼整个伦敦、整个英国甚至整个欧洲的大新闻，截至目前为止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了。
然而伦敦市民仍然对此热情不减，不但纷纷纷纷为这段时间以来的新闻行业的报纸销量做出了卓越的贡献，甚至还身体力行的开始追捧各种异端信仰、巫毒巫术。
——如果还是在中世纪的话，怕不是整座城市的人们都要被教会斥之为异端，受到宗教裁判所的严厉惩罚，被火刑烧死或是被乱石砸死。
总而言之，人们对贝克街发生的那种耸人听闻，却又有板有眼，并且已经被证实了的巫术犯罪事件，一方面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焦虑，一方面却又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迷恋与好奇。
贝克街在这两个月来，一直都在迎接蜂拥而来的观光客，被破坏的街道也被封锁了起来，每天都有各种专家学者在取样研究，虽然粘土魔像的残骸已经被运走，但仍然是引来了无数的猎奇者的瞻仰。
人们只能隐约想象黑暗与阴影之中所弥漫的恐怖，因为不知道地狱与魔鬼是不是就在城市的阴暗角落之中潜伏，这让市民们即使是在自己的家里或者是在大街上，也难以获得什么安全感。
教堂也是屁用都没有，哪怕是在以往，教堂周围的街巷的犯罪率也是高居不下。既然上帝无法将祂的仁慈与威能洒向人间，那么就只能够求助于异端巫术了，至少后者似乎已经被证明是真实存在的神秘力量了。
所以市民们纷纷开始追捧不可视、隐藏的力量，和如何掌握它们的“知识”。
而就连普通市民都是如此，至于丧心病狂的罪犯自然就更加不用说了。
毕竟人类的世界无论是哪一个时代，都从来不缺疯子，他们异想天开，满脑子的反人类反社会思想，偏偏行动力还超强……
想一想吧，当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发现“贝克街恶魔”曾经只是一个普通的律师，虽然不是吃死工资的那类人，各种资产加起来收入也属于中产阶级里的高层次，但之前也只是一个混得不错的普通人而已。
但是在其摇身一变，以残忍血腥的惊魂手段，以一个个超乎这个时代的人所能够想象的恶魔游戏，无情凶狠的折磨死了数十人之后，却就突然掌握了真正的邪恶力量……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让人无端联想？
很多穷凶极恶的罪犯也开始了纷纷模仿电锯惊魂的套路，他们相信这其实是一种邪恶的献祭仪式，通过这样的献祭仪式剥夺受害者的生命与灵魂，就能够为自己换取强大的邪恶力量。
因此这两个月来，伦敦的夜生活已经近乎停滞，不管是出来消费的人，还是出来提供服务的人，都不是太愿意冒着被“恶魔”盯上自己生命与灵魂的风险。
这里说的恶魔，不一定就是真的恶魔，更多的是指那些那些疯狂的追求邪恶力量的疯子罪犯。
可以说，现在的整个伦敦都已经陷入了病态的狂热情绪之中，异教传统和残酷崇拜已经将整个城市都拖入了罪恶的深渊之中。
也幸亏是“贝克街恶魔”的事情闹得太大，以至于女王都亲自过问了，所以苏格兰场这两个月来也获得了大量的资金、编制，组建了更加庞大完善的官方执法者队伍。
虽然警力还是不够用，但是大大缓解了之前的那种杯水车薪的局面，再加上军队也是在时刻待命，一定程度上分担了警察队伍的压力，所以伦敦才没有彻底沦为一座罪恶之城。
但是也因为如此，在苏格兰场的警察疲于奔命的过程之中，某位飞黄腾达的探长和他的好朋友，一位传奇级的大侦探，惊恐地发现了一个隐秘组织的蛛丝马迹，而且已经有不知道多少的权贵阶层沦陷了。
这个组织正在开花结果，从大商人、大工业主，逐步向着贵族阶层、政府部门渗透，尽管行事低调而且隐蔽，然而无法改变他们正在一点一点的谋求团体正当化的行为。
这比某位教授在伦敦建立的犯罪帝国还要可怕，因为这个组织不仅仅是在发展罪犯阶层，而是涉及到了社会的各个阶层。
尤其是那些有名的上流人士，往往一个人就能够影响成千上万的人的命运。当一个组织大量的吸纳了这样的成员之后，他们能够影响到的就是全英国、全欧洲甚至全世界了。
……
……
不知不觉的，季节已经进入了秋冬交替的时期。
地铁里呼啸而来的冷风，尤其令人觉得距离冬天不远了，稀稀疏疏的人们都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大概是因为天色已晚，伦敦地铁虽然仍然在运行，不过却没有多少人使用，这同样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作为世界帝国的中心，伦敦的这座城市的变化之一。
一旦入夜了之后，街道上就没有什么人了。
尽管地铁站的出入口都有士兵在站岗，里面也有警察经常巡逻，但还是不能够缓解人们对于地狱与魔鬼的恐惧，他们觉得那些东西是火枪无法对抗的。毕竟要是士兵和警察有用的话，就不会在当初足足花了一夜的时间才打败“贝克街恶魔”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的版本也往往是以讹传讹，一传十十传百之后，就连当事人自己都辨认不出来的歪曲说法。
反正据说就是苏格兰场无能，恶魔猖狂，军队出动，然后就是轰轰烈烈的大战，滑膛枪对决巫术，子弹驱逐恶魔，当时的枪声据说响了一夜，还开了炮……
这才最终勉强赶跑了那个“贝克街恶魔”，但也只是赶跑了，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因此这不但没有让情况好转，提升民心士气，反而还使得拥有16000个“犯罪分子阶级”的伦敦，开启了罪犯狂欢的盛宴——“贝克街恶魔”两个月没有消息了，但是模仿“贝克街恶魔”的血腥游戏，渴望通过那些残酷的异端仪式获取邪恶力量的罪犯们，却是一天比一天更加的丧心病狂了。
“夏洛克，我还是认为你不应该去……”
在空荡荡的宽敞头等车厢之内坐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华生医生皱着眉头，似乎是疑虑重重的样子，半晌之后他突然这么开口说道。
“华生，你知道我应当这样做……而且都已经坐上地铁了，你不觉得现在才说这个，太迟了吗？”
福尔摩斯有些急躁地说道，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一脸严肃的又取出那封信件，举到窗边借助灯光，非常仔细的研究了起来，全神贯注的沉思起来。
“但是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也就是损失十几先令的车票钱而已。”
华生医生叹了口气，从昨天收到信件开始，他就一直都在劝导福尔摩斯了，但是这位大侦探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
用对方的话来说，就是想要在这数百万人口的混乱大都会之中，想要找到关于那个秘密组织的线索，本来就是一件相当于大海捞针一样的事情，足以令任何人为之绝望。
所以任何有希望抓住这个组织的尾巴，揭露真相的线索，都绝对不能够放过。
因为那个组织真的是太危险了，放任不管任由它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它一定会窃取这个庞大帝国的权利，将一切都给颠覆掉的……实际上，它已经在接近自己的目标了。
而且福尔摩斯从某些细节上判定，这个组织的背后或许就是那个恶魔，否则很难解释这个秘密组织的成长性。
——有什么东西能够让那些富可敌国的权贵阶层，都无法拒绝其诱惑？
不过也正是这样，华生医生才担心自己的好友是在玩火，这样的事情牵连甚大，绝对不应该是私家侦探该接触的领域。他们只需要将发现的情况上报就好，而不是自己深入险境去调查，哪怕是为了英国为了女王，也不用做到这样的程度。
感受着车厢的微微颤抖摇晃，知道地铁正在继续前进，华生医生总觉得隧道的前方尽头，在等待着自己两人的是一头凶狠无情的巨兽，它正在张开深不可测的黑暗巨口。
“你这么想就错了，我亲爱的伙伴。”福尔摩斯习惯性的叼住了烟斗，不过看到头顶吊着的汽灯将整个车厢都照得通明，终于是及时反应了过来，于是又放下了烟斗。
他平静的指出：“信是雷斯垂德写的，我检查过了，可以确认没问题……而你我都知道，他三天前在西区的时候突然失踪了，同行的警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华生医生皱着眉头：“……你是在怀疑苏格兰场？”
“我不能不怀疑，我们连那个组织的名字都搞不清楚，而他们的势力却延伸进入了各个阶层，商界、政界、学术界……谁又能够确保警察队伍和军队里就没有他们的人？”
福尔摩斯说着这样堪称危言耸听的话语，可是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显得颇为镇静而沉着。
尽管在他的癖性中不存在残忍的成分，可是由于长期过度兴奋，他无疑变得冷漠起来。然而或许是正因为他的感情变得淡漠了，他的理智和洞察力却变得极端的敏锐。
华生医生浓眉蹙成一团，他其实也已经想到了，雷斯垂德探长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甚至可能提前预知了自己会遭到危险，所以做出了某些布置。
但是即使是这样，雷斯垂德也还是选择了相信福尔摩斯，而不是苏格兰场，这就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好像已经到了……”感觉到行驶的火车慢慢的减速，福尔摩斯笑了笑。
在走出车厢之后，出现在两人的眼里的是一个空荡荡的地下站台。
“根据探长的说法，秘密就藏在这个站点之中，他发现有不少人都没有出站，最终奇怪地消失了……”
大侦探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如同鹰一般锐利。
“而他最后消失的区域就是在这个站点的附近，所以我觉得这条线索应该还是可信的。”
……
……
与此同时，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之中，雷斯垂德探长身心俱疲的打量着四周，越看就越是心惊。
他被抓住击倒，套上头套被带进这个地方关押了两天，倒是没有受到什么虐待，更加没有人来拷问毒打他。但就是这样子不闻不问，反而更让这位探长有些担忧。
以至于他虽然没有受到什么苦难，也没有缺乏食物饮水，两天下来，却还是显得有些精神萎靡，都是自己胡思乱想，把自己吓的。
直到今天晚上，他突然从自己的牢房里被人提了出来，一路上还在思考着是不是对方终于要对自己动手了。
之前的刻意放置，不闻不问，也许只是为了削弱自己的意志，打击自己的精神信念而已。毕竟意志总是在面对自我拷问的时候，显得最为薄弱的。
但是，对方没有带他专门去单独见什么幕后黑手，而是把他带到了一个奇怪的会场之中。
这是一个奇怪的巨大地下空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城市地底之下修建起来的，充满了一种仪式风格，如同一个地下大厅，四周站满了人。
他们都是披着黑色罩袍，戴着巫师一样的尖顶帽，还用一张张古怪的面具遮住自己的脸，乍一眼看上去，全都是邪教徒的画风。
细心的探长还通过观察，发现了在场的人似乎隐约分成了不同的阶级层次，不仅仅站位的区域，还有他们身上的黑袍的丝边，有紫色，有蓝色，有绿色，有白色。
似乎是区分地位不同的一个标志，还有就是面具的材质也是，探长粗略发现有人戴着的是金面具，有人戴着银面具，也有更低级的铁面具、木质面具等。
而在这个大厅尽头的墙体之上，则是镶嵌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环，仿佛是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巨蛇。
在台上，唯一的一个穿着纯粹的黑袍，没有其他颜色点缀，戴着尖顶帽的男人，正在高举着双手，发表着传教一样的演说，声音抑扬顿挫，充满情感：
“……祂是万有，祂是万全！祂是永恒之蛇！”
“……祂是万物的原型，是神秘的溯源，祂是魔术之王！”
“……将终极真理展现于我们的眼前，赋予我们超越人智的深邃智慧！”

第一百六十八章 探长的发现
永恒之蛇？
万物的原型？神秘的溯源？魔术之王？
雷斯垂德探长隐约觉得这些概念竟然有些耳熟，忍不住的眯着眼睛仔细的盯着远处台上的那个男人背后的墙上，一直看着那个镶嵌在墙体之中的巨大金属圆环。
——这是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
毕竟年纪已经老大不小了，记忆力肯定大不如前，所以雷斯垂德探长总是觉得隐隐约约的有些思绪，甚至可以确定就是自己这两个月以来才看到过、接触过的某些资料里有相关记载。
——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来了。
因为“贝克街恶魔”的缘故，这两个月以来，他就像是其他的人那样，开始拼命的翻找相关的资料，请教专家学者……
倒不是说，他对神秘学产生了兴趣，也出现了对异端信仰和残酷崇拜的异样心思，想要试图掌握邪恶力量，获取自己需要的健康、生命和荣耀地位等等的利益……
他只是基于自己的职业素养，而觉得必须要去了解敌人的情况底细而已。
然而，在没有接触神秘学之前，他根本就没有相关的概念，只是觉得巫术巫师什么的，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而在真正接触了之后，他才知道神秘学竟然是这么浩瀚的学科，占星、塔罗、灵修、炼金术、通灵、符号学、纹章学、卡巴拉、秘契主义……浩如烟海，汗牛充栋，一般人穷极一生或许也很难彻底掌握一个方面的所有知识。
怎么说呢？简直就像是准备到图书馆去查一个相关领域的资料，结果管理员一口气搬来了几百本书，让你心惊胆颤的时候，他还好心的告诉你这些只是目录索引。
平心而论，雷斯垂德探长的确已经很努力了，表现出来的钻研态度也并不是在单纯的作秀，而是真的在为了追捕“贝克街恶魔”那个邪恶的巫师而努力……
在苏格兰场之中，他属于完全对得起自己的那份薪水的少数人之一。
但是没奈何，即使再怎么努力，他的年纪也还是决定了他的记忆力大不如前。
而且囫囵吞枣模式的大量阅读，也只能够让他对诸多神秘学的相关知识留下一个极其肤浅的印象而已，根本就谈不上记忆深刻、深入了解。
“……祂是唯一的成就者，象征完全、象征世界、象征着永恒与无限，是一也是全，下如同上，上如同下，依此成全太一的奇迹……”
“……祂为至高之首，统管万有，遍及一切事物，宇宙万世的过去、现在和将来都在祂庞大的身体里……”
雷斯垂德探长思索无果，而台上的那个男人仍然在慷慨激昂的发表着某些亵渎上帝的言论，听着就十分刺耳，让他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心中异常的不舒服。
他并不是一个彻首彻尾的基督徒，信仰也没有到达狂信徒的级别，甚至于在以往发现那些犯罪分子猖獗，就连教堂附近的街巷都成为了凶杀现场的时候，也会忍不住的抱怨。
毕竟如果上帝真的有那么的大能与仁慈的话，为什么就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呢？
但是，宗教信仰就是宗教信仰，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精神信念，也许在平时的时候可能表现得不够虔诚，然而不代表说就能够在别人亵渎自己的信仰的时候，也可以视若无睹。
或许不能够说是一种信仰，更加像是一种文化，不管一个人相信不相信，只要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自然就会受到熏陶和影响……大概就像是学校那样，自己抱怨可以，别人不能骂。
不过，雷斯垂德探长还是很理智的，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也没有蠢到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表达一下自己的反对意见。
他没有被绑住双手，但是身边也站着两个戴着木质面具的黑袍教徒，看上去都是身材壮硕的男人，而且身高都有一米八以上，感觉就像是负责守卫工作的那一类人。
哪怕是在自己年轻的时候，雷斯垂德探长也不认为自己的身体素质可以和其中一个抗衡，更加别说是两个了……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被抓住的，当时的那个人只是一拳，就猛烈到让他直接失去了意识。
而且在被关押的期间，他貌似也听过这些守卫在交谈，说什么又有谁谁谁挨过了突变药剂的那一关，成为了一个见习巫师，得到了橡树面具。
并且他们还在感慨虽然突变药剂的改造身体过程很痛苦，但是一旦挨过去，就会得到异于常人的力量和体质，最重要的就是这证明了自己拥有隐藏的魔法天赋。
但是神秘学课程的学习困难，也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隐藏的魔法天赋，并且羡慕那些贵族、地主、实业家等等人，一加入组织就能够可以得到接入魔网的节点名额。
似乎在他们看来，这是很让人嫉妒的一件事，雷斯垂德探长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羡慕的，只能够以自己掌握的信息来推测——
或许是因为一旦接入了那个什么“魔网”，就可以直接获得巫术魔法的力量，不需要再烦恼学习困难无法掌握的问题？
老实说，这样的推论真的很荒谬。
但是无论再怎么纠结也好，亲眼见证过粘土魔像的雷斯垂德探长，还是决定接受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并且从承认神秘学的角度出发来进行推测。
他也不是单纯的被关了两天，也在努力的想要试探情报，就目前而言，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做“金色黎明”，是一个魔法结社组织，背后的创始人就是那位“贝克街恶魔”，一位邪恶的巫师。
这个魔法结社组织内的成员似乎分为了不同的阶级层次，以巫术魔法的邪恶知识和力量，以及诸如金钱、房屋等社会资产作为利益关系纽带。
就目前他所看见的似乎就有四个阶级，从黑袍的丝边来看，貌似是从白色到绿色，再到蓝色，以及紫色。而从面具来看，似乎是从橡木面具到铁面具，再到白银面具以及黄金面具……
——不提这种制度到底是怎么划分出来的，但是倒也算是阶级分明，而且很有秘密结社组织的画风。
据说每一个穿着紫色丝边的黑色罩袍，脸上戴着黄金面具的都是真正的核心成员，都是接入了“魔网”的人。
而且在这之上，还有什么长老席位，那大概就是资本家之中的资本家，贵族阶层之中的贵族阶层才有资格占据的位置，据说一共设置了十四个席位，目前已经有九个席位有人坐上去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雷斯垂德探长感觉到惊悚无比，难以置信。
因为他在会场之中悄悄观察了好几次，虽然除了他之外的几乎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罩袍，戴着面具，用于掩饰身份。但是有些人的体态动作以及习惯性的行为，还是能够让他辨认出来，锁定几个熟悉的嫌疑人的身份。
无一例外，那些都是平日里打过几次交道的、伦敦城内有名的绅士或者富豪，财力强大，位高权重，人际关系宛若是蛛网一般。可以说，每一个人站出来的背后，都是一股若隐若现，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势力。
但就是这样的绅士富豪，竟然也多数是戴着银色面具，连金色都算不上。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这个该死的“金色黎明”组织到底有多强大了？就算是这股势力直接暴露出来，维多利亚女王都不敢对他们直接动手了吧？
最可怕的就是，即使他们已经这么强大了，但还是在低调发展，如果不是开始吸纳中产阶级和社会底层的民众，所以暴露了些许痕迹的话，雷斯垂德探长甚至根本就抓不住他们的尾巴，也绝对没有机会知道他们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说，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到底是在图谋什么？
一想到这个问题，探长就禁不住的浑身发冷，他死死的盯着台上的那个男人，试图看出一些什么来。
对方应该就是那个“贝克街恶魔”，因为他是在场的人之中，除了雷斯垂德探长之外唯一一个没有戴面具的人，而两个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探长也隐约有些印象。
只可惜自己现在没有武器，距离也太远了，身周还有两个守卫在看着，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赌一把，试试能不能够猝不及防的突然发难杀死这个邪恶的巫师……
雷斯垂德探长很是有些惋惜的这么想着。
就在这个时候，那慷慨激昂的演讲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了，如雷的掌声突然响彻全场，几乎要将穹顶掀翻，在这地下大厅之中一阵阵的回荡。
“抱歉，史密斯阁下……”
掌声渐消，有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举起手来，声音非常恳切的问道。
“无意冒犯，但是你刚刚所说的……呃，永恒之蛇是如此伟大，那么祂真的会回应我们这些渺小的信徒吗？”
这个说话者听声音大概是一个中年人，应该在四十岁上下，看得出来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是显得非常的小心翼翼，相当谨慎的斟酌遣词造句。
不仅仅是担心会给强大的巫师阁下留下不好的印象，让对方怀疑自己是在质疑他的话，更是真的担心对方刚刚描述的伟大神明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如果其真的拥有至大权能，无远弗届，超越一切，那么他要是出言不慎的话，会不会冒犯神威？
因此男子本来下意识的想要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永恒之蛇是否真的存在，但是却又觉得这样子不合适，于是连忙改口询问，认为对方如此伟大，是不是真的会理会自己等渺小的凡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新世纪前夜
不由得他不谨慎。
因为史密斯阁下已经展示了魔法力量的存在，这段时间陆续拿出来的东西也都是有着真材实料的，不管是神奇的骨符亦或者是昂贵的魔法药剂，都是拥有货真价实的魔力的。
绝非那些玩障眼法、戏法伎俩的家伙可以比拟的，真实的证明了非凡神秘的神奇力量的存在。
除了那些诸如《初级炼金手册》、《符号与象征：诸神秘语》、《魔法练习：从入门到放弃》……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内部资料，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之外。
当然，就算是那些魔法笔记、巫术手稿里面记载的魔法逻辑理论、神秘学知识，再怎么的高深莫测，晦涩难懂也好，他们也仍然是尽可能的抓紧时间借阅，努力的阅读，尽可能的学习理解。
即使是无法融会贯通，立刻就掌握魔法，至少也要努力记住那些逻辑理论知识，也许以后慢慢的就会明白并且有机会运用起来了呢？
——人如果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正因为明白了神秘领域的存在，证实了神秘力量的存在，所以这些人才会担心，对方刚刚说的那位伟大神明，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我知道你想要问的是什么，也知道你们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台上的史密斯先生抬起手来，平静地说道，与刚才的那个狂热的投入自己全部情绪，声音抑扬顿挫，演讲之中满是情感的狂信徒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他环顾四周一圈，然后提高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
“各位先生女士们，你们都知道我曾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律师……也许你们都有过各种猜测，但是我只能够说我学习法律只是成为了律师，而不是成为了法师。”
“我在以前的确也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隐藏身份隐姓埋名的钻研魔法的巫师，我之所以能够有现在这样的成就，都是伟大的永恒之蛇所赐予的恩惠！”
“……”
“……”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似乎一下子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些应该是女性的人甚至举起手来，貌似是想要捂住嘴巴。
事实上，也就是在最初的那段时候，普遍住在伦敦西区，压根就不关心混乱的东伦敦以及和自己扯不上关系的犯罪新闻的上层人士，才完全不知道史密斯先生的来历。
不过在之后，他们也都逐渐查清楚了关于“贝克街恶魔”的情报和来历。当然，这只是让他们更加坚信这是一个有着真材实料的巫师。
毕竟不只是他们看到了无法解释的事物和现象，更有无数的其他人都看到了，还包括了警察、记者等特殊群体，断然不是戏法、幻觉可以解释的事情。所以让他们更有信心，并且纷纷选择了果断拥抱“金色黎明”这个大有前途的魔法结社组织。
不过他们同样也是忍不住的揣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巫师的真实身份以及来历，怀疑对方是不是那种钻研魔法多年，但是却永葆青春，所以看不出年龄的人。
——之前的律师身份只是在现在的这个年代的人类社会之中生活的掩饰罢了。
但是现在，对方却明明白白的说自己之前就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是因为伟大神明的赐予，所以才摇身一变，拥有了种种令人惊羡不已的神奇能力。
史密斯先生微微一笑，他的感官知觉变得极其灵敏，而且就连第六感这种玄乎的直觉感知能力也是一样。
因此他完全可以确定，此刻台下正有无数炽热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视线之中虽然蕴含着各种惊疑不定，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火热的渴望。
他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这有利于他推动接下来的计划。
因为无论怎么思考，他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培训足够的魔法党徒，普通人没有魔人血统，即使有魔法天赋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学习理解晦涩的魔法知识。
他的“奥术链接”的名额有限，只能够用在刀刃上，专门给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分享魔力，以换取庞大的钱、权、人脉等社会资源的支持。
所以要是走常规途径的话，他大概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够真正将“金色黎明”发展成为一个魔法结社组织。
真正的魔法结社组织，全员都是魔术师的那种，也许水平高低不齐，但至少不是现在这样，只有他一个巫师在撑门面的所谓魔法结社组织。
因此，必须要通过另一种手段，让这些人在短时间内获得知识，理解那深邃的智慧！
“至于会不会得到回应这个问题，我很遗憾的告诉你们，对于伟大的永恒之蛇而言，即使是这个星球在祂的眼里也不过是砂砾般渺小，凡人是很难引起祂的兴趣的……”
史密斯先生好整以暇地说道，紧接着，理所当然的察觉到了下方的人们的视线之中蕴含的情绪带上了失望与沮丧。
他淡淡的勾起嘴角笑了笑，但是在他这么一个因为接连服用了好几个月的明晰药水，导致正常情感受到了难以逆转的损伤，一直都保持着冷静理性面瘫脸的人的脸上——
出现这样的笑容，还是让人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所谓的皮笑肉不笑就是如此，根本就是机械性的扯动脸部肌肉，伪装出来的假笑一般。
“不过不用失望，我们都知道，就像是当你在瞻仰维多利亚女王的时候，女王可能不会专门关注你，但是你自己可以抬头去看女王……当然，要注意礼仪，不能够一直盯着看，也不能够贸然靠近。”
他平静地说道，然后伸出手来，一只精致的木盒子从远处飞来，落入他的手中。
“永恒之蛇是宇宙运行力量的具现化，是一种规则的体现，某些指向神灵的仪式魔法就是通过探寻规律，来获取神灵的帮助……在这个过程之中，神灵也许还是不会关注你，但是你仍然可以达成目的。”
“因为只要你按部就班的完成每一个步骤，仪式魔法就会象是一个老鼠夹那样，必然会被成功的触发……当然，拥有魔法的人还好说，其他人就需要一些小小的辅助了。”
“不过不必担心，只是一些带有催眠作用的烟雾，以及一些催眠暗示的小法术而已……接下来，就将由我带领你们，通过缝隙窥伺终极真理的冰山一角！”
他越说越是激动，甚至举起拳头大吼了起来！
下一刻，他另一只手托着的盒子里有着白色烟雾冲出，特制的秘术燃香在魔法的力量作用之下，瞬间缭绕整个会场。
场下的人们顿时就是吓了一跳，但是还来不及表示自己的意见，就都已经纷纷吸入了一口烟雾。
气味并不难闻也不浓烈，属于那种淡淡的熏香，只是有种催人熏熏欲睡的感觉。
紧接着，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不过似乎是燃香的效用已经开始迅速发挥了，他们突兀的都感到了脑袋里一阵晕眩，胸口仿佛被压住了一块大石那样，沉闷到无法呼吸。
雷斯垂德探长更是大惊失色，因为他觉得自己脑海里一阵刺痛传来，然后就莫名的浮现出了许许多多的奇妙思绪，让他的意识产生了一阵恍惚、混乱。
但是那些东西绝对不是他自己应该拥有的思想！有某种无形的信息穿透了空气，被他的大脑接收到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被某种事物呼唤，仿佛听到了虚空之中有着鲸鱼的歌声，忽远忽近，缥缈不定，宛若在身边萦绕着，又好似是在天际的尽头传来。
至于周遭的其他人，却是迅速的就沉浸入状态之中，这是因为他们和雷斯垂德探长的心态从一开始就不同的缘故。
毕竟雷斯垂德探长是抱有怀疑、排斥、厌恶的不信任心态的，而且还是被抓进来的。
而“金色黎明”的所有成员，不管是哪一个阶层，纵使是对组织有所怀疑，但还是自愿加入的，是主动想要获得某些利益、完成某种目标的人。
尤其是那些上层，作为合格的名流贵族、大资本家，他们都很务实，只忠诚于自身的利益立场，所以没有多少人会真的拥有信仰，即使是有也必然是很浅很浅的部分——
所以在发现上帝无法给予他们任何的恩惠的时候，他们果断的选择了改变自己的信仰和阵营。
哪怕对方是异端巫术，是邪恶的巫师，是魔鬼在人间的代理人。
毕竟那样又如何？不能够给予他们任何恩惠的神，就算是圣经上吹得再怎么天花乱坠，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存在意义，有和没有都是一个样子的。
反过来也就是说，如果能够赋予他们种种梦寐以求的好处，健康的身体，长生的可能，神奇的力量……等等等等，一切能够让他们延续自己的财富荣耀，确保自己以后可以一直享受下去的东西。
那么就算是地狱里的魔鬼，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赞美对方才是唯一真神。
毕竟资本家只会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大胆起来。
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他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死的危险。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资本家甚至可以把绞死自己的绳索卖出去，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害怕和魔鬼做交易呢？
他们不害怕出卖自己的灵魂，只担心自己的灵魂不能够卖出一个好价钱。
现在就是这样，他们一开始下意识的警惕，只是一种本能反应，因为事先史密斯先生没有和他们通过气，说还有这么一出。
但是在出现类似于异常神智的状态之后，他们却是发现自己的意识迅速的陷入迷离，莫名的脑子里就多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那是伟大而又深邃的智慧。
那是一种原始的启迪！
那是一种奇怪的低语！
那是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异变！
他们都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感觉到了某种变化，这是他们体验到的感知，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每一个人的大脑，一直都在脑海里盘桓，各种奇妙思绪开始在他们的脑海里滋生。
耳畔响起的低语声，更是在反复的诉说着超常的知识，灌输着非凡的学问。
就像是获得了天启一般，之前他们无法理解的魔法逻辑理论、神秘学知识，竟然也在这样的情况下迅速的触类旁通，融会贯通，在他们眼前，一幅神秘的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然而，他们却完全无法明确意识到自己是通过何种渠道获得这些东西的。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这可能有些不对，但是抵抗的心理刚刚生出，他们就突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层次的恐惧，突然生出了一种自己正在黑暗无光的海洋之中深潜的错觉。
而在漆黑深邃的无尽深海之下，蛰伏着某种无可名状的庞然大物，就在自己的身边，静静的一动不动。
他们的精神意志瞬间被侵蚀，抵抗心理自然也就被彻底瓦解了，开始被动的接受着时空之中辐射的信息，逐渐的感觉自己的思维被抽离了出去，离开了身体。
漫长的岁月化为骇人听闻的景观在他们眼前展开，宇宙的真理不再显得虚幻，他们的灵魂从地球之上离开，来到了那古老黑暗的未知深渊的边缘。
雷斯垂德探长感到无比的恐怖，他觉得自己被折磨的灵魂会在悲伤和痛苦中永恒地哀嚎，那不断浮现在大脑里的邪恶学识和亵渎神明的真理让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正在迅速的变得虚幻。
他的记忆和情感被虚幻、非物质的雾霭笼罩，逐渐远离。他越是想要对抗，就越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形体。
“雷斯垂德探长！走，快点……”
这个时候，有人拽住了他的手臂，强行拉扯着要将他拖走，耳边还传来了一个宛若天籁的、有些陌生的声音。
华生医生脸色极其难看，他强壮有力的手臂死死拖住探长似乎瘫软了的身体，趁这个时候会场内的所有教徒都似乎陷入迷离状态的机会，准备逃走。
“夏洛克！你在干什么，快走！快走！”
他低吼着，发现旁边自己的那位侦探朋友竟然也在沉迷的盯着那个衔尾蛇的圆环图案一直在看，顿时毛骨悚然。
“华生……你不懂，我再看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够了！”
“开什么玩笑，立刻离开这里！”
在华生医生的连拽带扯之中，福尔摩斯还是被拖走了，后者虽然及时清醒了过来，但是却表现得很遗憾。
这个侦探一直都在追求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追求自己未知的领域，而刚刚的那种体验着无可比拟的、难以置信的经验的感觉，在他看来真的是太棒了！能带他超越三维宇宙、超越人们所知的生命和物质的领域，带他前往属于自由和发现的门户。
虽然在这过程中产生的东西非常可怕，每一秒钟都有大量的邪恶知识在脑海里浮现，固化成为自身经验的一部分……

第一百七十章 人见我的面不能存活
当世唯一的巫师，史密斯先生冷眼看着三个人从大厅之中逃走，却没有任何动作。
尽管他现在并没有被束缚住手脚，也没有说维持着一个法术，就是一动不能动了，魔术师没有这样的弱点，真实世界也不是游戏，会专门为了平衡而调整所谓的职业平衡性。
魔术师克制战士，战士克制刺客，刺客又克制魔术师……
诸如此类的。
实际上，魔术师可以一心多用，可以瞬发法术，也可以在维持很多法术的时候，继续做其他的事情，只要不是在维持着那种要求特别严格的高级术式。
甚至于很多魔术师都选择了魔武双修的道路，往往在骑士的路线也是有所成就，即使不能够都突破到第三位阶，第二位阶也是很好成就的。
要是真的按照游戏的套路，觉得盗贼克法师，只要被近身了的话，就算是普通人都能够有机会杀死一位强大的法职者……那就真的没救了。
——爆发性速度可以轻松接近音速，几吨重的车辆都能够一脚踹飞出去，一记掌刀能够将坚固结实的粗壮电线杆给劈断，普通的刀（废）具（铁）砍在他们皮肤上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这样的法职者，大概会让拉近距离准备近战的盗贼刺客对自己的职业绝望的。
史密斯先生没有走骑士的进阶路线，但是魔人血统已经觉醒了两次，从“半魔人”到“普通魔人”，自然也就相当于是兼职了正式骑士位阶的。只是他之所以不动手，纯粹是因为觉得不在乎而已。
不过就是几个普通人罢了，无论如何也反抗不了接下来的时代大势，毕竟哪怕是维多利亚女王，这个时代、这个帝国最高贵的女人，也不可能在“金色黎明”发展到了这样的程度的时候，再选择正面对抗的方法了。
更何况，根据那几个大贵族反馈的消息来看，距离说服那位女王，让她也成为“金色黎明”的重要成员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要不是现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貌似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巫师”，想要靠他一个人的魔法力量改变时代走向，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独木难支的话，他早就直接向全世界摊牌了。
不过现在也没差，用古老东方充满智慧的词语来说，他现在就是大势已成——
超越人智的知识，还有违背常识的力量，只要这些东西能够在这个普普通通的世界散播开来，大规模的应用，那么就绝对可以完成他的宏伟大业！
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世界除了永恒之蛇在注视着之外，没有其他的神灵的力量存在！
而永恒之蛇又明显不会干涉史密斯先生怎么做，好似是茫茫沙海之中的一粒砂砾上的细菌，怎么演化都引不起一个正常人的兴趣。
所以史密斯先生认为，自己到底能够走到哪一步，完全就只看自己能够做到什么程度，是不是有足够的决心，想法够不够狂野……
——是的，一切都只取决于他自己，与其他的一切外在因素都无关，要是在这种有着压倒性优势情况下还是走不远，只能够说明他的器量也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史密斯先生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三人离开，浑然没有任何的动作，也不做出任何的阻止。他认为这三人虽然是在计划之外，但是无伤大雅，要是真的能够逃出去，也就任由他们去就是了。
自己要是专门和他们纠缠，未免显得有些掉份……更何况，他们已经领略到了永恒之蛇的伟大而又深邃的存在本质了，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知识，那是这么容易就摆脱关系的？
这么想着，目光收回来一扫，史密斯先生看见台下的所有人都是一动不动，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
满意到好像是一个老师，发现自己的负责的班级的所有学生都在努力学习，之后肯定可以考到一个相当不错的平均分，自己的奖金也有了着落的那种感觉。
尽管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史密斯先生也没有使用类似于“透视”之类的洞察术式，但是本来也不需要，他知道现在每个人都正沉浸“异常神智”的状态之中。
他利用之前的布置，特制的燃香，针对性的发动了一个大型的幻术。
——他以自己消化血脉之中的知识碎片的时候，所获得的记忆与感受作为素材蓝本，制作了一个幻境，直接从感官知觉、精神思维的层面，将有选择的部分记忆感受都给分享给了在场的这些人。
没错，现在众人感觉到的非常体验、感觉到的庞大知识、感觉到的仿佛潜入黑暗无光的深海，隐约察觉到令人颤栗的超越时空的宏广之物的经历……
这些其实都只是史密斯先生经历过的一部分。
毕竟史密斯先生根本就不可能有能力主动接触伟大存在，通过仪式魔法窥伺永恒之蛇，事实就是他根本做不到。
之前的演讲不单纯是为了传教，更是为了营造出永恒之蛇的伟大形象，而他所说的一切也都只是为了给现在的人们增加信心，让他们的潜意识接受相关的信息并且自我暗示，从而更好的让幻术将他们的脑波连接在一起……
如此一来，等到幻术发动的时候，就基本上可以大幅度让受众重新体验当初史密斯先生的记忆和感受。
只要他们潜意识相信了、接受了，没有刻意对抗的思维想法，那么灵魂波长自然就会趋于同调。
所有人的多颗大脑在大型幻术的作用下被连接在了一起，在电化学层面共享所有信息，包括情绪、记忆、感知——所有东西，直接共享。
这是史密斯先生这段时间想出来的方法，通过这样的方式，他学习理解了的东西就可以直接让这些信徒复制粘贴到他们自己的大脑里面去。
而且因为这是他过滤过了的信息，也确保了安全。
毕竟直视永恒之蛇是不可想象的危险行为，即使是有能力去做他也不会这样选择。就连当初史密斯先生自己也是在消化知识碎片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自己接近了那位伟大存在而已。
直视是不可能直视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直视！
因为能力有限的人类永远无法完全理解这个宇宙，而直视那样伟大神明的神圣真身更是会引起认知上的失调，最终导致精神错乱、理智崩坏。
「你不能看见我的面，因为人见我的面不能存活。」
——《出埃及记》
……
……
弥漫着臭味的黑暗隧道之中，纷杂的脚步声响起，还夹杂着人的喘息声和说话声。
“怎么样？探长，你现在可以自己走吗？”
“可、可以……谢谢你了，华生医生，还有夏洛克。”
雷斯垂德探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苍白萎靡到了极点，他艰难的让自己站起来，但还是感到腿脚发软，身体僵硬，难以动作。
他不愿意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对这位年纪已经有些老迈的探长来说，他只记得自己尖叫，自己挣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唯一清楚自己窥见了属于黑暗和禁断的领域。
事情总是这样，事后回想的时候产生的后怕，往往都要比事发当时更加令人觉得恐惧。
现在有了喘气的功夫，有了可以正常思考的理性，雷斯垂德探长感受到的恐怖却要比之前更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感觉了什么东西，正因为如此才感到无可名状的恐惧。
他有一种直觉，幸亏自己没有看清楚，否则的话，自己的存在一定会被一层一层的剥开，然后融入虚无，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喘息了一小会儿之后，雷斯垂德探长缓过气来，努力不去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迷糊的四下张望了一番：
“这里是哪里？”
“伦敦下水道……”福尔摩斯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言简意赅地说道，“味道很恶心，而且很多肮脏垃圾，还有老鼠，不过遗憾的是我们只有这一条逃生路线比较靠得住了。”
伦敦下水道……
雷斯垂德探长稍微恍惚了一下，紧接着也反应了过来。
在大约三十多年前开展的浩大工程，花费了足足六年的时间，工程规模据说长达1700公里，但是实际长度却超过了设计方案，达到了2000公里。
人们行走在伦敦的街道上，丝毫不会觉察伦敦地下庞大的地下排水系统的存在，但是却不能够改变它在伦敦地下纵横交错，基本上是把伦敦地下挖成蜂窝状的事实……而且据说在当年施工的时候，还发生过多次的意外。
例如挖坏煤气管道、与地铁工程打通，造成塌方……等等等等。
不过这么一说的话，既然当年就与地铁工程挖通过，那么现在有些地方因为年久失修，或者因为有人故意为之，仍然存在联通的可能性似乎也不小……甚至可能就是“金色黎明”那群疯子专门这么干的。
“应该还算好，我们之前就检查过了，这条路就是气味有些臭而已，其他方面还算是干净，没有那么多的肮脏垃圾和污水，在这么多条道路之中这一条最有可能是出路……”
华生医生有些虚弱无力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
他刚才完全就是靠着自己在阿富汗的军旅生涯磨练出来的坚强意志，强行对抗那种低语带来的精神侵蚀，现在放松下来之后还是觉得出现了一阵阵的虚幻的头痛感。
最糟糕的就是他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并没有消失——邪恶的异端巫术的知识留存了下来，而且他清楚的知晓它们的含义。

第一百七十一章 噩梦
华生医生由衷的感觉到了某种不妙，他是一个医生，二十岁那年选择了从事军医的道路，进入伦敦大学医学院学习，在伦敦圣巴塞罗缪医院实习外科。
二十六岁那年在伦敦大学拿到了医学博士学位，前往内特黎进修军医的必修课程，同年11月，被派往诺桑伯兰第五燧发枪团充当军医助理，出发去印度，适逢阿富汗战争爆发。
两年后在迈旺德战役受伤，最后乘坐运兵船“奥仑梯兹”号被遣送回国。
之后在美国开业行医，又回到英国写作，虽然经历颇有些曲折复杂，但是这些都是明明白白的事情——那就是他以前主要在学医从军，退役之后则是在开诊所或者在杂志上发表作品。
除此之外，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再去接触其他领域的东西，即使是有，也只是在娱乐休闲的方面，譬如说赌博赛马什么的，他的负伤抚恤金有一半都耗在这上面了。
但是现在，他无比明确的知道，自己貌似已经能够去读取星象、召唤魔鬼或进行占卜了，就像是一位精通此道的神秘学者。
也许算不上精通，但是他就是初步掌握了这些邪恶的异端巫术能力，一切都只因为他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他明明没有接触过，但却就像是经过了至少十几年的学习理解一般——
那些浮现而出的信息成为了他的经验的一部分。
魔鬼！
果然是魔鬼的邪恶力量！
华生医生又惊又怕，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原因，他总觉得现在的自己不但出现了虚幻的头痛感，记忆混乱异常，就连正常的视觉都开始出现了扭曲。
仿佛曾经尘世生活中的正常的一切，都正在开始被他那突飞猛进的、加了不知道多少点数的“神秘学识”所破坏。它们能带给他崭新的视觉，让他从长期束缚自己的狭窄领域中脱离了出来，以一种奇异的视界看待曾经的世界。
拓宽的领域为华生医生带来新的视野，在这全新视野中还隐约存在着异质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他看见了以前从未知晓的世界，从本该正常的情景之中看到了以前从未得见的事物……当然，华生医生坚信不疑的认为，自己只是不可避免的吸入了几口那些带有催眠作用的烟雾，导致出现了幻觉。
“等一等。”
这个时候，在前面快步领路的福尔摩斯开口了，冷静之中略带一丝兴奋的声音响起。
正在努力的无视、否定视野之中不时出现的非现实的线条、几何学上的干扰，华生医生闷着头跟着前面的人走，差点儿一头撞上去。
“怎么了？”雷斯垂德探长有些紧张的问道。
“前面有东西。”福尔摩斯微微眯着眼睛，“看到了吗？大约一百英尺的那个距离，有一个头骨，看上去是某种犬类的……”
“夏洛克？你是认真的吗，这么黑的地方，你还能够看见一百英尺之外的东西？”华生医生颇为不满的大声说道。
“你们难道就看不见吗？”大侦探一本正经的反问道。
“我……”华生医生正想要下意识的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驳斥自己的朋友，但是他才吐出了一个音节，就突然睁大了眼睛。
能够看见，的确是能够看见！
明明就是光线环境显得相当黑暗的隧道，他们手上也没有什么光源，本应该只能够模模糊糊辨认一些景物轮廓，但是实际上，他们其实可以相当清晰的视物。
只是视觉变成有些奇怪，不是那种夜间视物尤如白昼的感觉，而是黑暗变成了光线，概念发生了颠倒与错乱，清晰的线条在他们眼中勾勒出了前方的景物的大致轮廓……
华生医生倒吸一口冷气，自己的邪恶视界似乎是真的，而不是幻觉。
那些灌入脑海里的狂人知识，居然直接带给了他更加强大的洞察力，让他在极短时间内就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身体上的变化，而并非精神方面难以确定的变化！
“华生，我记得你出门的时候，把你的那把旧的军用左轮手枪和子弹都带上了吧？现在就是靠你的枪法的时候了，把那个头骨打碎。”
福尔摩斯平静的指挥了起来。
“为什么？”
华生医生也已经看到了一百英尺之外的那个狗的头骨，它端端正正的被摆放在那里，似乎有些刻意的痕迹。但是他还是无法理解，一个头骨怎么了。
“这应该是死灵犬，一种黑魔法制造的超自然生物，运用奇妙的魔法力量来驱动的不死狼狗。”
福尔摩斯以称赞的口气说，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两眼炯炯有神。
“真是太神奇了，这些东西……除非直接打碎它们的头骨，不然的话它们会再度复活，锲而不舍的追捕你……”
你怎么知道……华生医生差点儿脱口而出，但是马上他就反应了过来。
与本能的排斥厌恶那些东西的自己不同，自己的这位朋友已经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脑海里多出来的邪恶知识，并且迅速的将它们活用了起来！
该死的，夏洛克这个家伙，难道就一点儿都没有考虑过后果的吗？
不过现在也实在不是抱怨这个的时候，如果福尔摩斯没有能够迅速活用相关的知识的话，他们一行人就真的危险了，这条道路果然是那些疯子邪教徒自己使用的路径，设置了针对外人的陷阱。
要是真的毫无防备的话，大概会被那些不死狼狗突然出现，并且咬破喉咙直接拖走的。
华生医生取出了自己的军用左轮手枪，而福尔摩斯还在不断的指挥着，指手画脚：
“靠近一些，再近一些，你必须保证精准度，不能够浪费子弹，因为前面的路上肯定还有更多这种东西，我们必须在他们有可能追上来的时候尽快逃出去……”
“这真是妙极了，我亲爱的朋友！”华生医生粗鲁的回答道，“不过你能够为我们带来些好消息吗？夏洛克。”
“好消息？当然啦，华生，例如说你可以靠近到三十英尺之外的距离再开枪。”
大侦探还在不慌不忙、若无其事地侃侃而谈。
“因为这些超自然狼狗的头骨被激活的有效距离是三十英尺……再例如说，我们只要找到这些东西，就可以轻易确定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线，正确的逃出去了。”
……
……
一路上，虽然几经波折，遇到了好些次的麻烦与危险。
但是在福尔摩斯这个能够迅速接受大量神秘学知识，并且将其因地制宜的活用起来的大侦探的过人智慧和敏锐的洞察力的辅助下。
配合华生医生的军用左轮手枪，以及不知道是从军经验带来的精准枪法，还是某些其他原因造成的精准命中率，倒是成功的瓦解了不少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就是致命的陷阱。
毕竟正常人都不会觉得下水道的一个头盖骨，一株扭曲粗壮的怪异藤曼，竟然会是一个险恶的魔法陷阱。
最终从曲折的下水道之中找到路逃出来，几人呼吸着伦敦城里的新鲜空气，恍然间都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哪怕现在还是晚上。
冷清的街道，寂寥的行人，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夜风之中还带着有些瘆人的寒意，宣告着凛冬时节正在迫近的事实……
三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果断的就寻找有警察士兵站岗巡逻的街道来行走，通过绕远路的方式回到了贝克街221B的公寓式房子里。
必须这样做，才能够确保安全，否则的话，一定会被在黑暗之中出没的那些疯狂崇拜“贝克街恶魔”，模仿残酷仪式企图获得强大力量的杀人狂给盯上的。
三人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现在只想要洗个热水澡，好好的休息一番，自然不希望走在某些偏僻的街巷之中，突然被人闷棍，后脑勺一痛就人事不省了。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一些变态的机关困住，有个狂热而且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想和你们玩个游戏……”
——这就真的坑爹了。
雷斯垂德探长也没有选择回去苏格兰场述职，他现在对于警察队伍也不太信任，而且也不放心卷入了其中的福尔摩斯以及华生医生两人。
因此他跟着回到了贝克街。
尽管福尔摩斯很是确定的说，既然那些疯子当时都没有追过来，而那个邪恶的巫师也没有阻止他们从地下大厅之中逃跑，那么很大可能是根本就不在意他们。
而且从“金色黎明”发展到这么强大的程度了，却至今没有从暗转明来看，他们大概暂时也不会有更大的动作，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不过这种事情，的确是很难让人感到安心。
华生医生发现自己的「幻觉」似乎终于消失了，随着他的精神稳定了下来之后，那种视野之中出现了异质存在的情况也不见了，一切恢复了正常。
贝克街的煤气灯，锈迹斑驳的栏杆，公寓式的房屋，日常生活的各种设施用品……
都好好的保持着它们的原样，他没有再从那些习以为常的景色之中看到什么不存在的事物，因此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华生医生坚定不移的确信那果然是幻觉。
只是因为自己在那段时间刚刚吸入了带有催眠作用的烟雾，体内药物作用残留，再加上在黑暗之中逃亡，忧心忡忡的担心那些掌握了邪恶力量的疯子追上来，所以产生了奇怪的幻觉。
不过他的潜意识里还仍然是有着强烈的不安，只是因为心虚的原因，却不敢向雷斯垂德探长或者福尔摩斯询问，他们两人是不是也有那种情况。
万一是真的呢？华生医生害怕这是真的，所以好几次张口都没能够说出来。
直到大家都面有困色，不再讨论关于“金色黎明”的话题，纷纷选择了休息。
当天夜里，华生医生做了一个梦。或者应该说，他被一个杂乱无章，毫无逻辑的噩梦入侵了。
他首先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漂浮了起来，从床上飘离，穿过了屋顶，然后在屋顶上空俯视着下方贝克街，并且视角还在不断的越拔越高，最终看到了更多的街道、整个伦敦、整个英国……
大地在他身下越缩越小，最终缩成一个球体，某种力量将他扯离地球，抛进了群星彼方的宇宙之中。
无数星光组成了异样、异质的星座，猛烈的黑风把他吹过黑暗的宇宙深渊，像是活生生地将他埋进了冷酷而黑暗的坟墓里一样。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因为旅程仿佛无尽无终，即使他已经身处群星彼方，把常人能想像的宇宙远远地抛在身后。
而且他什么都做不到，感觉不到自己的形体，无可名状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觉得自己几乎就要在这永恒之中变成一具毫无人性的空壳。
在那永恒的黑域之中，在黑色虚空中，在群星深渊中，还似乎存在着什么东西，那是极度恐怖，不能直视的黑暗存在，他不能够去直视。
强烈的恐惧和绝望向他袭来，他生出一种物理性的、想要折回去的感觉。
如果继续下去，他一定会丧失理智，发狂而死。
……
……
“华生！华生，快醒醒！”
突然，华生医生睁大双眼醒了过来，只见福尔摩斯正在拍着自己的脸。

第一百七十二章 「接触律」
“夏洛克……你……我……我这是……”
眨了眨眼睛，华生医生好半晌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似乎醒来了。
顿时，他下意识的长长呼了一口气，然后才发现自己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身下的床铺也是如此，在这已经开始入冬的时节简直就是反常到不能够再反常了。
“你的脸色很差，华生……做噩梦了？”福尔摩斯拉过一张椅子，直接房间里坐下，镇定的问道。
“是、是的，夏洛克……”华生医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在颤抖，脊背一阵阵的发亮，“不过我忘记我做的是什么噩梦了，全部忘记了，就是觉得非常可怕，非常……非常……”
他比划了几下，脸上冷汗直流，只觉得恐惧到无法形容，甚至有一种极度庆幸福尔摩斯来叫醒自己的感觉，那是劫后余生一般的侥幸和强烈后怕感。
梦境总是很难记得住的，往往在醒来的时候，就只能够隐约记得一部分，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的遗忘，基本上等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就什么都记不住了。
最多就是让人留下一个粗浅的印象，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个梦。
——大概就是这样。
但是这个梦不同，华生医生基本上在苏醒过来的一瞬间，就将其全部都忘记了，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梦境里的什么印象都没有留下来。
这是潜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在发挥作用，不让那种极度恐怖的癫狂继续伤害到大脑。
然而想要彻底清除影响是不可能的，那种恐惧的感觉仍然残留了下来，蛰伏在华生医生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之中，使得他在醒来之后仍然是感到精神压力大增，SAN值狂减。
“全部忘记了吗？”福尔摩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椅子向后推了推，并点了支纸烟。
“拜托，夏洛克……这是我的房间，你抽烟的时候能不能够先问一下我？”
华生医生有些烦躁地说道，摆了摆手皱起眉头，语气显得很是嫌弃。
因为刚刚经过噩梦的洗礼，现在他的确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种想要发泄的冲动，看什么都不顺眼，无法解释来源的恐惧转化成为了愤怒。
这是人之常情，华生医生自然也不例外，而且正因为他和福尔摩斯是好朋友，所以才会这么说，毕竟人总是习惯于对自己亲近的人宣泄负面情绪。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华生……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给你一个独自一人静静的机会吗？”福尔摩斯抬起头来，以惊奇的眼光望着他，并且作势准备站起来。
“不，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夏洛克。”华生医生顿时脸色一僵，“好吧，你想抽就抽吧，该死的，这个时候不要让我一个人呆着……”
他现在觉得特别没有安全感，那种噩梦之中残留的劫后余生的恐惧，足够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类发疯。
实在是有些受不住，要不是福尔摩斯也在这房间里的话，他认为自己大概很难保持相应的冷静，一定会发了疯一样的大喊大叫起来，拼命打砸一切东西，发泄心中的恐惧的。
“所以说啊，华生……何必多此一举呢？”福尔摩斯点了点头，伸出手掌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有些刻薄地说道。
“……”
“……”
华生医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看向了自己的房门，发现是被强力撞开的。
“等等，夏洛克？我刚刚难道闹出了很大动静吗？”
“没有，事实上你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我在门外叫了你一分钟都没有回应，还以为你在房间里遇害了。”福尔摩斯耸了耸肩。“放心吧，你的房门我会负责修好的，不过现在还是半夜，只能够等天亮之后再说了。”
“那我亲爱的福尔摩斯，你怎么知道我出问题了？”华生医生现在一点儿都不关心被撞坏的房门，他隐约有了个猜测。
“雷斯垂德也做噩梦了，我本来只是出来喝口水，顺便看看他会不会冻着，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在壁炉旁边睡总不是什么好选择……”
福尔摩斯带着安静的神情，如此说道。
“雷斯垂德探长也做噩梦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福尔摩斯会觉得自己也出问题了，而且在自己说做了噩梦的时候，他一点儿都没有惊讶的表现。
“没错，我叫醒他的时候，他差点儿抓过旁边的椅子砸在我的头上。”大侦探相当平静说道，“你现在就可以出去看看他，可怜的雷斯垂德，正在壁炉边调整心情呢。”
调整心情？
该不会是瑟瑟发抖吧？
华生医生疑惑的盯着自己的好友，准确的说是盯着对方脸上那一副轻松愉快的神情：“那夏洛克你……也做了噩梦？”
“不，我没有。”福尔摩斯吐出了一口烟雾，“虽然很奇怪，但是我的确没有做噩梦，睡得很不错……”
“……”
“……”
华生医生的脸几乎是立刻就黑了，倒不是针对福尔摩斯的，而是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从进入“金色黎明”的秘密地下设施开始，就是这样子，出现幻觉，做了噩梦，似乎屡屡总有厄运随身，而其他人就没有这样，唯独他自己如此。
“你这样想不对，华生。”福尔摩斯掐灭了烟头，“其实除了我没有做噩梦之外，我和雷斯垂德探长还有你都是一样的，例如说我们都被塞了满脑子的神秘学知识，又例如说我们的眼睛似乎都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
“……”华生医生悚然一惊，瞪着他没有说话。
“别这么看着我，亲爱的朋友，你的表情就已经很明显的说出你在想些什么了。”福尔摩斯微笑起来。
华生医生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吧，我还以为只有我不正常了，脑子和眼睛都出了问题……原来你们也是一样的，只是不说。”
福尔摩斯感觉朋友的情绪基本上已经恢复冷静了，这才直接转入正题，语气温和地说道：“华生，现在重要的是，你和雷斯垂德刚刚为什么会做噩梦。”
华生医生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好不容易才强行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深处，想要当作没有发生过。
尽管梦中的具体记忆都没有留下，但是那种恐惧却是烙印进了灵魂的最深处之中。
“首先，我们都要承认，神秘学领域的存在，然后从这个角度出发去思考问题……”大侦探没给朋友拒绝的机会，“我们身上出现的问题，目前可以认为是我们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知识带来的。”
说到这里，福尔摩斯突然一转话题问道：“华生，你知道「接触律」吗？接触巫术为目前全世界巫术文化中，最为常见的一种表现形式，但是它属于巫术中的交感巫术的一个分支……”
冷静下来的华生医生努力的思索了一下，然后似乎也想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资料——
事物与事物之间是存在着相互联系的，事物一经互相接触，即便是在中断实体接触后，还会继续远距离的互相作用，这样的原则就被称为「接触律」。
从这一原则出发，巫师认为他们能通过一个事物来对另一个事物，特别是“人”来施加影响。只要该事物曾被那人接触过，不论该事物是否为该人身体的一部分，这种影响都会成立。
接触巫术的名字来源，就是据说巫师只需要接触到某人的人体一部分或者使用过的东西，都可以达到目的。过去害人的黑巫术，常常是搜集不和睦人的头发、胡须、指甲以及心爱之物，以备加害对方……
“看样子你是想起来了，我们前些日子才看过那些资料……”
大侦探时刻注意着好友的表情，“不知道我们获得的那些神秘学知识是不是同样的，但是就我掌握的部分来看，神秘学之中的「接触律」的确是存在的。”
“所以呢？”华生医生喘着气，脸色发白，恼怒地说道。
“我在想啊，既然神秘学本身就存在这么一条原则，那么对于那些所谓的神灵来说，这一点是不是会更加夸张的无限放大？”
福尔摩斯不急不忙地说道。
“哪怕只是不小心接触到祂们的概念，知道了某些禁断的知识，亦或是看完某本魔法书，就已经与祂们产生了无形的神秘联系……”
大侦探的猜测其实没有错，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的接触，除了途径方式的不同，结果有什么差别呢？
一个人直接阅读神话典籍，必然是SAN值疯狂下降，接触到不该接触的领域，洞察到疯狂的真相，也必然是与“神灵”产生了无形的联系。
而通过直接分享复制的记忆感受，获得禁断知识，同样也是这么一个结果。只不过是没有通过看书的方式，而是通过共享记忆感受的方式来实现罢了。
或者会更加糟糕一些，毕竟自己看书还能够决定看多少页，要不要继续接触下去，发现了不对劲还能够果断退缩。
然而史密斯先生直接开了一波大的，只要中了幻术，每一秒钟脑袋里面都会被塞进大量的知识，受众哪有能力决定自己应该看几页的这个问题？
“那夏洛克你为什么没有做噩梦？”华生医生打心眼里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也许是接受程度的问题？”福尔摩斯一时间也有些不确定，“我和你们最大的不同，貌似就是我更加容易接受这些东西。”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画风不对啊！
史密斯先生并不在意计划之外的三个人，因为无论是通过间接亦或者是直接的方式、途径——
只要接触过伟大存在赐予的超常的知识和深邃的智慧之后，想要继续做个普通人是不可能的了。
感受到古神的思想，获得其伟大而又深邃的智慧，领悟更多非人类的上层知识……
而在将神明发出的非人知识所理解掌握之后，那么也就代表着对世界真相的洞察力得到提升，知道的事情越多就越是能观察到这个世界中不可名状的事物。
这种行为本身无异于人趋近于疯狂，而疯狂的结果是看到更多世界的真相。
而且越是对抗，就会陷得越深，最终招致难以想象的自毁命运。反而要是接受了的话，就不会受到那些折磨，仍然可以保持理智冷静的思维，因为这样的人本身就接受了神明的思想，并且也是认同这样的思想。
他们人格、精神、意志都不需要进行对抗检定，自然就不会痛苦了。而且他们与神明的无形联系会变得越发紧密，并且出现不可逆转的转变，算是半眷属化的趋势。
不过这种转变从史密斯先生的角度来看，却是一种好事。
……
……
经过了又一个月的时间后，忐忑不安的雷斯垂德探长和华生医生们，发现“金色黎明”真的没有继续盯着他们，而他们也在为自己的精神状态问题感到困扰。
还有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凛冬时节真正来临，伦敦的煤烟大量排放，因为市民们都在大量烧煤取暖，导致本来就恶劣的空气质量变得更加差。
而关于异端巫术的各种信息则是层出不穷，事情进一步发酵，“金色黎明”的身影开始在各个方面的阶层之中流传，若隐若现。而关于“永恒之蛇”的信仰却是真正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彻底爆发开来。
从伦敦开始散播到全英国，再到全欧洲，影响力还在不断地辐射、覆盖更大范围的国家和地区。
在足够强力的宣传之下，并且还辅以真材实料的证据证明，神秘学的概念开始广为流传，人们也都纷纷转投“永恒之蛇”的阵营和信仰，信奉这一位号称是万物原型、魔术之王的太一之奇迹！
因为接近19世纪末20世纪初，所以这一场变革被后世称之为“新纪元运动”，人们认为这是一场社会与宗教的变革运动，所涉及的层面极广，涵盖了通灵术、神智学、神秘学以及传统的宗教信仰等等。
并且还吸收世界各大宗教的灵感，与新时代的科学理念融合在了一起，奠定了之后紧随其后的魔法工业革命的基础。
当然，这是后世人们的评价，至于现在这一场开始拉开帷幕的变革运动同样引发了更多的人的不安。
随着这一场变革运动的声势越发壮大，自然就触犯了某些固有阶层与圈子的利益，招致了强烈的反弹，导致了大量的冲突与矛盾的出现——
在大多数地区，因为种族、群体、信仰、地域等等的差异与不同，这类的问题日渐增加。
尤其是以教会为首的宗教人士，更是在极力反对所谓新纪元与新神信仰的到来，梵蒂冈发表声明怒斥其为异端、魔鬼！只可惜现在已经不是中世纪了，教会的地位不再强势，教皇也不再至高无上。
也许曾经他们强大到一手遮天，权威达到空前的地步，所有封建君主都必须匍匐在他们的脚下，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但是从拿破仑自戴皇冠，再到被逐出教会的马丁路德根本就不鸟教会，自己改革宗教另起炉灶，狠狠的抽了教会的耳光……再到现在，教会的权威和影响力已经日薄西山。
虽说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是总归也是死了。
马还能够满世界的到处跑，死了的骆驼除了一天天的腐烂之外，还能够做些什么？
更加别说，在史密斯先生强大无比的“洗脑”手段之下，已经有不少的宗教人士或者团体开始主动接触新领域了——教会明面上在怒斥指责异端，暗地里却在迅速地被渗透。
而且越是高层就越是如此，教皇、主教都无法抗拒所谓异端巫术带来的利益，反而是底层的信众更加虔诚一些。
最令人震惊的还是在同年12月份，维多利亚女王公开露面，并且正式高调宣布成立巫师仲裁议会，主要负责英国国内的神秘学发展以及未来规划的根本方向，这个官方组织背后其实就是披上了马甲的“金色黎明”……
因此，这件事影响极大，在世界范围之内掀起掀然大波，相当于正式承认神秘学的地位。
因为通过特殊手段，“金色黎明”可以在短时间内催生出大量的魔法人才，让他们理解掌握基础的魔法逻辑理论和神秘学知识，几乎是跨越式的完成了需要经过数十年努力，全面普及神秘学方面的九年义务教育才能够获得的成果。
所以，史密斯先生已经有了摊牌的资本了，选择开始走上明面上的舞台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但是只是理解魔法理论，掌握神秘学识，只能够让人变成一位神秘学者，却不能够成为真正的巫师。
因为如果没有魔法天赋的话，那么就没有魔力，基本上仍然还是一个普通人。
史密斯先生也解决不了先天决定的资质问题，但他有替代方案。而在权衡了“人造魔术回路”与“人工魔网”两种技术方案的利弊之后，他决定先从后者入手。
毕竟涉及到人体改造技术的生物炼金是极其高深的领域，哪怕是按照严格的图纸公式来进行，也还是有可能出错。
他在这方面投入的技能点数不多，实在不算精通，这不是说他拥有魔人契约那种炼制灵魂的能力，就可以触类旁通的技术，用人来做实验的话，也不知道要失败多少次才能够掌握。
——虽然说，不管是科技还是魔法，新技术总需要伴随着失败甚至是牺牲的，就像是药物需要经过人体试验。
但是现在，这些“失败”与“牺牲”是不被允许出现的。
因为史密斯先生发起的这一场变革运动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招致了无数仇视的目光、谣言、诋毁，光是伦敦这么一座城市，就每天都有两位数以上的矛盾冲突发生。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够真的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有理由往“金色黎明”的头上泼脏水——
要知道，人体改造、基因工程这样的领域，即使是在两个世纪后也还是很让人诟病的话题。
现在还是将“人造魔术回路”这个方案暂且搁置，等到以后时机成熟了再说。
至于“人工魔网”则是有着成熟的技术条件可以实现，是原来的世界的魔术师们研究出来的技术，据说东方也有各种聚灵阵法之类的术式，原理和效果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种技术被创造出来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解决大气之中的魔力密度不足，甚至有些地域根本就没有什么魔力的问题。大气之中如果没有魔力的话，就从土地的魔力入手。
因为一个世界之中，不管大气里有没有弥漫的游离能量存在，至少行星内部地脉的力量总归是存在的，魔网就是通过控制地脉能量流向而建造的魔法网络，抽取地脉能量来转化成为个人可以利用的魔力。
但是在原来的世界里，这种技术往往不会大规模的应用，因为没有必要。最多就是在特定的地方铺设魔网，抽取地脉能量，用于维持某些强大术式的持续运转。
而在现在的这个19世纪末的地球上，史密斯先生却需要大范围大规模的铺设魔网，才能够解决大气之中没有魔力的问题。
不过人造魔术回路与人工魔网的技术是配套的，否则的话，就算是魔网铺设在某个区域之中，没有魔法天赋的人也无法接入魔网，从其中获取转化的魔力。
如果不使用人造魔术回路的话，就需要从其他方面解决这个问题了，譬如说——
将模拟回路安装在法杖、魔杖之类的外接装置之中，让这一类的特殊装备只要进入了魔网范围之内，就会自然接通魔力网络？
任何人只要拿着这样的特殊装备，并且自身也有足够的魔法理论知识基础，能够透过身体动作或手势语言，表现出正确的符号的话，就能使用相应的魔法。
因为魔力不再需要他们自己提供，自然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不过这么一来的话，这一类的装备就和魔法侧的“枪械”差不多了吧？只要拿到手，并且经过一定的训练，就能够施展魔法。不过这似乎也是唯一的选择，唯一的解决方案。
就这样，史密斯先生确定了接下来的技术思路，而大量已经掌握理解了诸多神秘学识的技术人才，则是帮助他将思路转化成为成果。
……
……
时间步入20世纪初。
在最强盛的世界帝国的大量资源、人才、政策的推动之下，魔法开始走进英国社会的方方面面。
并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史密斯先生在前期付出代价，拉拢各种权贵地主的做法是正确的战略。他没有触动这些人的利益，反而将这一场变革的未来变成了这些人追求的利益。
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英国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魔网在国家推动之下迅速的向着全国开始铺设，人工魔杖之类的外接魔法装置也被研究了出来，人们开始试图将神秘学与工业领域相结合。
就连很多知名学者、科学界大牛，也都兴致勃勃的投身进入了这个奇妙的领域之中，积极的探索着全新的技术前景，一时间各种奇思妙想滔滔不绝。
在这个时代财大气粗的英国人自然是来者不拒，不但建立了诸多的实验室和研究项目，拨发了大量的资金经费，甚至号召各种高等学府都设立神秘学的专业。
魔法工业也开始走向成熟化，标准化。
可以说，这并不是一个温和的过程，但是考虑到现在的时代局限性，底层的民众接受起来倒也是毫无困难，甚至都抱有无法抑制的迷恋与期待。
而一开始的各种反对声音，在“金色黎明”或威逼或利诱的手段之下，也几乎已经彻底的销声匿迹。
随着魔网的不断铺设，外接魔法装置的工厂建立起来，量产车间流水线上的不断的生产出标准型号的特殊魔杖之后，英国人似乎也真的普及了魔法的力量，甚至开始将这种技术投入民用领域之中。
魔网带来的巨大便利，不说魔力，光是如同互联网一样的附加功能就足够令人眼红不已……
魔法带来的种种神奇力量，与工业领域结合之后迸发出了巨大的能量，创造出了诸多神奇的产物……
英国人甚至开始了有意识的主动培养魔植与各种神奇生物，宣传起来了关于所谓的魔法资源的概念……
神秘力量巨大的影响力辐射扩散开来，使得一开始准备看笑话的各国也终于是发现不对劲了，它们也开始急了眼，拼命的派遣间谍或者通过外交方式，意图也获取一张通往魔法工业革命的船票。
就这样，一场不逊色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工业革命的巨大变革开始兴起。
于是当在这个位面被称为“永恒之蛇”的伟大存在，再次将目光投向这个位面的时候，很是惊奇的发现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偏移，走向了一个奇迹般的时代。
搞什么鬼？
明明一开始的设想是《鬼泣》的那种画风的啊，但是实验体不但没有创立魔剑教团，甚至也没有成为魔剑士，更加没有发挥自己的魔人血统的力量。
而是直接在纯粹的法师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大闹了一场，将整个世界的画风引向了魔法时代？
如此良才美质……但是这家伙这么凶残真的好吗？某人莫名的为对面的八十八个圣斗士感到担忧起来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新的时代
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的伦敦天气估计也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罗伯特先生抬起头来看着天上，只见夜色晴朗无云，银月当空，距离日出约莫还有至少三个小时的样子。
不过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他必须要做好准备，可不能够耽搁了时间，让人抓住了把柄。即使“金色黎明”从来不在这方面做文章，但是如果有人别有用心的话也还是足够恶心人的……
这么想着的同时，罗伯特先生瞥了一眼旁边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他们一家人都很慎重的对待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无论是身上的衣着还是脸上的表情，都充分说明了这个事实。
“我亲爱的弗蕾娅，你的帽子有些歪了。”罗伯特先生看向了自己的小女儿，出声说道。
“哦，我不知道……”小萝莉鼓着脸颊，但是马上又发现这样子不太淑女，连忙收敛表情，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任由女仆上前帮忙整理。
“嗯，没关系，不用急，我的小天使……”罗伯特先生眼神里充满了溺爱，这是他和自己的第二任妻子在十二年前的爱的结晶，也是他最小的女儿。
至于曾经的一双儿女，儿子早就已经成家立业了，而女儿则是因为一场事故而丧生，和第一任妻子一起逝世……这是罗伯特先生心中永远的痛，明明最美好的时代已经到来，她们却倒在了黎明之前。
所以他现在这么溺爱小女儿也就可以理解了，这是一种带有补偿和愧疚的性质的情感。
很快的，在一切都检查无误之后，罗伯特先生就带着自己的妻女出门了。
尽管黑暗的夜幕仍然笼罩着大地，不过伦敦城是没有夜晚的，这也不再是三十多年前的那段黑暗时日了——异端信仰和残酷崇拜将整座城市拖入罪恶深渊，变态杀人狂每到晚上就出来转悠，寻找受害者……
罗伯特先生带着妻女在仆人和护卫的拥簇下，走上了街道，坐上了准备好的马车，在车厢之内满意的打量着外面的城市。
宽敞的街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着明亮的魔晶灯，照耀着大片的区域范围，驱赶着黑暗，无论是主要街道还是偏僻的巷子都有这样的设计。
一座座华丽的建筑，尖顶教堂以及元素白塔，在深邃无垠的夜幕之下鳞次栉比的矗立着，层层叠叠的却又显得错乱有序，城市的远处甚至有着宛如奇观建筑一般的巨大石柱碑，而且不止一根——
那是代表着魔网重要节点的大型控制装置，周围有着重兵把守，因为每一根石柱碑的下方往往是一口涌动的能量井。
而在某条灯火通明的街道的尽头，还可以看见一道铁轨从伦敦城的内部笔直穿过，直接通向远方，笔直的铁轨随着地平线前行。正好有一列挂载着十几节车厢的机车，从远方呼啸着驶来，然后慢慢的减速停靠在了月台边上。
虽然汽笛声的轰鸣依旧，但是却没有了往昔那滚滚的浓烟，刺鼻难闻的气味。
自从使用了魔网的能量作为魔法工业革命的核心动力，替代了煤炭和蒸汽机的作用之后，伦敦城就与又黑又脏的浓浓烟雾、刺鼻气味再也扯不上关系了。
不过无论是英国还是世界，都没有彻底抛弃原来的技术树，而是在其基础之上结合神秘学领域，创造出了魔法工业造物。
很多东西都能够看得出上个世纪的影子，而且就像是所谓的“魔能蒸汽机”一样，其实动力核心系统早就和蒸汽、煤炭扯不上关系了，而是在使用有魔力电池之称的“魔能晶石”，并且依靠链接魔力网络的轨道线进行充能。
然而，最终还是以“蒸汽机”来进行命名，这大概算是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吧。
罗伯特先生这么想着，脸上很矜持的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没有轻易发表什么评论。
不过今天的伦敦城还真是热闹，就说远处街道的那个站台，在魔能列车靠站之后，人群就拥挤着鱼贯而出，都是急匆匆的赶来准备在今天朝圣的人。
事实上，这样的情况从半个月前，“金色黎明”宣布了要在今天举行第一次的圣祭仪式之后，就开始持续直到现在了。不说英国人，甚至有其他国家的人从欧洲的其他地方赶来。
这造就了最近的伦敦城的住房紧张问题，交通出行也是一大问题。
毕竟一口气涌进了不知道多少人……
城内到处都在张灯结彩，节日狂欢的气氛已然弥漫开来，很多商店都推出了各种免费的庆祝活动，人群聚在一起饮酒作乐，唱着欢快的歌曲，仿佛是开启了一场盛大的狂欢。
不过这也说明几乎已经成功取代曾经教会地位的“金色黎明”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说明“永恒之蛇”的信仰有多么的深入人心……
还有就是史密斯阁下，那个时代传奇一般的男人。那些曾经被冠上的“贝克街恶魔”、“邪恶巫师”之类的称号，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胆敢再度提起了。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罗伯特先生的头越抬越高，眼神也是变得悠远而深邃——
天上的魔能飞艇、热气球几乎随处可见，遮蔽了半个天空，它们的下方都悬挂着写有庆祝标语的巨大横幅。
城市之中也是灯火通明，彻夜不息，很多人或者商店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做准备，今天更是连工厂都放假了。
作为皇家部队之一的第一女王游骑兵团，在今天似乎负责起了伦敦城的防卫工作，坐在缓慢行进的马车里，罗伯特先生也总能够一眼看到一个或者几个闪闪发亮的银骑士，在街头站岗或者巡逻。
这支在十几年前才建立起来的军队，每一个士兵都穿戴着宛若银亮闪耀的中世纪骑士盔甲一样的装备，但是这一套装备的实质其实是防护功能齐备的魔导构装护甲，以及附带魔能脉冲射线发生装置功能的制式符文长剑。
而且他们身上的魔石护符锁定特定频率，确保了他们拥有伦敦的魔网的一条一级链接线路进行专门供能，可以说是伦敦城最有力的保障之一。
再配合上诸如魔能飞艇、浮空堡垒、元素白塔、魔网压制装置，以及空气之中可能到处都有的感应术式、侦测非法魔力波动的千里镜，和其他的诸多布置，再强的外来巫师也不可能在今天搞出什么事情来。
也不仅仅是伦敦，目前任何一个强国的首都或者主要城市，基本上都是按照这样的标准来建设的。
从相关法律的制定，到实际设施的完善，都非常适应20世纪这个伟大的魔法工业纪元的大势所趋。
——收回了视线之后，罗伯特先生有些恍惚的低下头来，轻轻的抬起手来按了按自己眉心。
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恍惚之感，有种不敢相信一晃眼就是三十多年过去了的感觉，伦敦城也是彻彻底底的大变样，再也找不出昔日的影子。
实际上，不仅仅是伦敦，也不仅仅是英国或者欧洲，而是整个世界都在三分之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是对于罗伯特先生而言，这一切的开端，那一天的情景简直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他记忆深刻到永远不会忘记，史密斯阁下那天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花园之中，那是他们第一次接触。
哪怕这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随着马车的前进，慢慢的，前方的每一条街道上，人流都开始变得络绎不绝，有些拥挤得简直寸步难行。
偶尔还能够看见穿着白色或者绿色丝边的长袍的“金色黎明”的巫师们，在疏导人群，维持秩序，或者是大声讲解着什么，更有戴着青铜面具的黎明骑士在帮忙开道，引领贵族的车队先行进入前方的大广场之中。
大量的车队在黎明骑士的护卫之下缓慢前行，而两侧的人群让开道路。
本应该很吵闹的情景，却是一片肃静，信徒们都没有出声喧闹，眼神之中透露着虔诚的信仰。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专门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胸前有着扭纹形的数字8的图案。
这也是衔尾蛇的标志，只是展现出了另一种形态而已，代表着他们虽然不是“金色黎明”的成员，但也对“永恒之蛇”表示崇拜，信仰虔诚。
罗伯特先生忍不住感叹，虽然这是一个崭新的纪元，但是“金色黎明”也发展到了难以想象的强大程度。
虽然他们没有像是中世纪的教会那样趾高气扬，被权力冲昏头脑，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他们几乎占据了这个国家一半的权力构成的事实。
就连女王都无法忽略他们，据说在今天的圣祭仪式上，维多利亚女王都将会出席，并且选择在今天进行权力交接。她有意改革制度，决定提前退位，新国王的加冕仪式将一同进行。
这简直就是回到了君权神授的时代，但是偏偏谁都无法阻止，这是大势所趋。
因为“金色黎明”虽然从来没有表露过这方面的倾向，可是现在全英国的民众却都已经下意识的认为，新的女王如果得不到神明的注视与承认的话，那么……
倒不会说不能接受，只是现在“永恒之蛇”的信仰深入人心，有些事情在无形之间就已经必须做出一个抉择。不过幸好，英国本来就是君主立宪制，王室统而不治，更多的是作为象征作用而存在的。
“爸爸，你在想什么呢？”
带着稚气的脆生生童声响起，将罗伯特先生唤回了现实。
罗伯特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和妻子，忍不住的笑了笑：“没什么，爸爸只是觉得……我们这些人都已经老了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注视
罗伯特先生也是忍不住的感叹起来，他是真的感到自己又一次的老了。
拜史密斯阁下当初直接分享的强大魔力所赐，还有之后陆续奖励的高级炼金药剂的效果，这些东西让这位大银行家保持了相当长久的活力，但是人的寿命总归是有限的。
他现在虽然没有苍老到无法行动，但是也逐渐觉得膝盖里像是掺了沙子一般……惊觉自己再度步入了衰老的晚年，略微有些久违的恐惧使得他无法承受。
然而史密斯阁下也早就已经明说了，除非靠自己的努力钻研、掌握神秘、自我突破，不然的话，罗伯特先生就基本上算是达到了自身的生命力极限了，没有什么办法继续延长他的生命了。
或者只有一些不是太合适的道路，例如说对自身的生命血脉进行改造，结合强大魔兽的超凡因子……又或者，干脆一点的转化生命形式。
罗伯特先生当然并不愿意承认这么一个残酷的事实，但是他自己也算是一位精通神秘学的神秘学者，这些方面的相关知识也都知道。
不过他还是不太甘心，即使明知道这件事其实从三十多年前就已经由那位阁下挑明了，理性也清楚的明白，自己能够延长这么久的活力，已经非常赚了。他虽然是开始苍老了，但仍然可以继续活到一百多岁以上。
只是，人总是不会满足的，资本家也总是贪婪的。
他还是希望去再见一次那位阁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并且另一边也的确在动用自己的力量，尝试搜寻一些强大的超凡生物的踪迹。
毕竟要知道，这个世界所发生的变化，并不仅仅只有人类文明跨进了魔法工业文明时期。
总有一些人是不喜欢“金色黎明”，反对“永恒之蛇”的，偏偏他们却又从伟大的神明那里获得了非人的上层知识，与神明建立了隐秘的神秘联系。
而这样的人，往往都会出现幻觉、幻听，看到不该存在的事物，听到不该存在的声音。然而要是从另一种角度来看，他们洞察到的那些东西却又是客观存在的……这就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了。
因为这样的人存在，因为他们的状况加剧、逐渐严重化，结果他们看见听见的那些东西，最后竟然也真的出现在了正常人的世界之中——
这本应该是一个坏消息，但是从西欧开始的巨大变革，使得很多国家都陆续迈入了魔法工业文明，这种辐射以欧洲作为中心影响整个世界。
也正是因为如此，魔法资源的重要性大幅度提升。
于是有着很多真正的巫师，或者是链接魔网的神秘学者，都无比兴奋的认为这些侵蚀现实的生物是很具备研究价值的。他们觉得如果可以破解其中秘密的话，那么也许会为世界带来宝贵而且巨大的可再生魔法资源。
毕竟培养魔植、培养神奇动物，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短时间内很难看见成效，甚至可能需要付出上百年以上的努力。
因为光是“狼演变成为狗”这样的课题，都不是几代的血脉更迭就可以完成的事情。更加遑论是将普通的植物、动物利用魔法技术，进行选择性育种，培养出以前并不存在的魔植或者神奇动物的项目了。
所以在这些研究者们孜孜不倦的作死之下——
异界生物的威胁没有被彻底杜绝，反而是各种衍生的怪物，例如恶灵、诅咒生物、食尸生物、混合兽、精怪……等等等等的各种各样古怪骇人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蔓延了开来。
某种意义上而言，的确是大规模增长的“魔法资源”——
这给世界带来了独特的生态，很多超自然的生物都开始在陆地、水中或者人类社会的夹缝之中，寻找属于自己物种的生存空间，它们带来的魔法资源也大大的促进了魔法工业文明的发展，但是同样也给人们带来了巨大危机。
不过对于罗伯特先生这样的上位者来说，危机是不存在的，那些超凡生物还是他可以谋求利用的东西，反正又不需要他亲自去狩猎……只是这一条路有些犯忌讳，他还没有真正的下定决心。
……
……
时间慢慢过去，夜色逐渐消退，天际尽头出现了微微的发亮发白。
这意味着圣祭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金色黎明”决定要在黑夜与白昼的交接时分，第一缕阳光照破黑暗大地的时候，举行这个至高的崇拜仪式。
黎明神殿之前的大广场已经是人山人海，灯火通明之下看下去，就是人头涌动的一大群，几乎看不到尽头。但是这么多的人，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喧闹或者乱象。
毕竟有资格进入广场之中的，自然都是高素质的上层人士……好吧，素质高不高不好说，但是至少他们肯定清楚在这种场合之下应该怎么做才不会失礼。
不说别人，他们自己就将所谓的表面礼仪看得重过什么，并且鄙视那些暴发户和乡巴佬。
至于剩下的，自然就是信仰虔诚的“永恒之蛇”信徒，或者忠心耿耿的“金色黎明”成员了，自然也不会在这么一个时候掉什么链子。
再加上外面人山人海的信徒，整座城市的张灯结彩，这一切都让人感觉到震撼。因为这充分让某些人真正的体会到了，这个势力的影响力与控制力，并且为此暗暗心惊。
钟声鸣响，鲜花洒落，在盛大的出场仪式之中，王室成员和十四位大祭司一起出席。
后者其实就是曾经的“金色黎明”内部的长老席位，只不过在组织由暗转明之后，制度同样经历了一番改革，不过权利方面变动不大，就是换了个名字出现在公众面前而已。
是的，圣祭仪式将在大广场之上举行，而并非是在神殿之中。
因为这不但能够让更多的人参与其中，而且也符合教义的要求。毕竟他们总宣称20世纪是魔法工业纪元，魔法工业文明才是人们该走的正确道路，神明带来的知识是赋予人们刺破黑暗的黎明曙光……等等等等。
就连仪式选择的举办时间，都专门要放在第一缕阳光刺破夜幕的时候，要是在神殿里举行，阳光也照不进来，不是多此一举吗？
王室成员、高级圣职者、贵族群体、知名神秘学者、各个领域的大拿……
随着一个个人站好自己的位置，所有参与仪式的人都已经入场就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伴随着第一缕阳光刺穿黑暗的夜幕，照破大地的那一刻，史密斯阁下也终于是登场了。
他一如三十多年前那样，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是三十来岁的成熟男人的模样，只是神色稳重，面无表情到宛若是一张面瘫脸的样子。
不过很多贵妇人觉得这才是成熟男人的真正魅力体现，只可惜对方一心钻研神秘学，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的绯闻，这让很多有些心思的贵妇人都觉得无比失望。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位苦闷的求道者，才让她们费尽心思的想要接近。
史密斯先生目不斜视的逐步走上高台，开始主持仪式。
他并没有亲自担任教宗什么的职位，仿佛就只是来主持一次仪式的圣职者。
他没有戴着面具，也没有穿着什么颜色丝边的长袍，没有穿戴任何可以表露身分阶级的装饰，要是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也许还会认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信徒。
不过能够进入到现场的人，不会有消息那么不灵通的家伙，所以很多人都忍不住的抬起头来，以炽热的视线注视着台上的那个男人。
开创了新时代的传奇，很多人都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自然是充满了好奇，充满了羡慕，甚至充满了嫉妒……
有些年轻一代心高气傲的青年人更是极其不服气，觉得自己完全也可以做出一番更加伟大的成就，只是自己出生晚了而已。当然，如果让他们早出生几十年，回到普普通通的那个时代。
神秘学还没有普及开来，他们自己也无从学习相应的知识技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到底怎么才可以做出一番更加伟大的成就，这种事情他们是没有想过的。
——蜜汁自信是不需要理由的。
天色渐亮，阳光逐渐的照亮了大地。
唱诗班与乐团开始演奏，纯洁少女悠扬婉转的歌谣声，乐队奏响的庄严旋律，都在歌颂和赞美着伟大的神明。
在此刻，无论是真的崇拜神明，亦或者只是装装样子的人，在这个时候都果断的低下头去，双手交叉在胸前做出祈祷姿势，闭目开始默默的祷告了起来。
无论是王室成员还是大贵族，也无论他们对于新教的观感如何，真实想法到底是排斥还是忌惮，是警惕还是仇视，至少在名义上他们都是信徒。
肃穆圣洁的氛围弥漫。
神圣的气息笼罩了全场。
整座城市都完全安静了下来。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圣祭仪式的开场非常顺利。史密斯先生高举着双手，声情并茂的大声诵念着祷文，他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
但是非常突兀的，他突然停了下来，洪亮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这个男人有些愕然的看向了天空。
“……”
“……”
突如其来的安静，使得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睁开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了台上的那个主持仪式的男人。
就连唱诗班的歌声和乐团的演奏都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在事先的彩排与演练之中，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环节。
下一刻，史密斯先生的脸上不复平淡，他明显的变得激动了起来，似乎得到了一丝明悟似的喃喃自语：
“伟大的神啊，您，您终于愿意注视我了……我一直在向您祈祷，一直在向您致以最真切的恳求，我为您建立了一个信仰您的圣国，希望您能够回应我们的祈祷……”
他的声音并不大，明明只是喃喃自语，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是响彻四周，深入灵魂一般的重重敲击在所有信众的心灵之中。
什么意思？
神明在这个时候真的投下了目光，在注视着我们？
所有及时反应过来史密斯先生这段话意思的人们，都是精神莫名一震，感到一种从未感受过的诡异，让他们的大脑皮层一阵一阵的发麻。
在所有人的意识中，突兀的响起了一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旋律。在冥冥之中的引导之下，他们纷纷下意识的抬头望天。
下一秒钟，他们都感到自己的脑袋短暂的晕眩一下，所有的人全部都把嘴巴张开到了一个夸张的幅度。
一瞬间，在他们的脑海里，无论是天空中的云彩，地面上的城市，城市之中的人们，甚至是这个世界本身……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这时候直接消失不见，失去了任何存在感，因为有更加强烈、绝对无法忽略的「存在感」出现了。
祂是如此伟岸，在天空中淡漠俯视着大地……不，那恒星般的目光根本就是在俯瞰着整个星球。
没有任何人能够形容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除非他们拥有超越三维宇宙的更高视角。那并不是因为体形太过巨大，而导致视野无法容纳，不可尽窥全貌。
而是因为那是凌驾于人类，属于上层次元的存在。
根本就无法理解，就仿佛是蚂蚁感觉不到高度，只是生活在时间和平面的世界中。而在现在出现的上层存在的面前，无论是人类还是这颗星球，都像是纸上的图画一样轻薄失真。
那是。
神。

第一百七十六章 神授王权！
每一个人都在抬头望天，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形容自己看到了什么。
每一个人都在瞪大眼睛，却是无论如何，都永远不可能尽窥神的全貌。
唯一可以确认的就只有一道高不可测的目光，从无穷高处注视下来——
如神一般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一切，俯视着这颗星球，展现出一种仿若世界中心，永恒真理一般的意志。
显得沧桑而淡漠，却又浩大深邃，仿佛见证无数沧海桑田，洞彻了一切。这份强烈的「存在感」甚至使得其他的一切事物都变得黯淡了起来，整个世界在这道目光的面前都像是一个虚幻失真的朦胧梦境。
而且这也让所有人都不禁在这宏大的神威之下，产生一种自身渺小的感觉。
因为置身于这给予人无比巨大压力的神明注视之下，目睹了一切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匍匐下了他们的身姿，本能一般的开始祈祷，热泪盈眶的歌颂着这伟大的神迹，赞美着神明的荣耀。
“伟大的神啊，您的圣名该为人所尊！”
“永恒天国的君主，芸芸众生全赖您的惠泽而生存。”
“您可听到信奉您的子民的声音，我们以全部的心，全部的灵魂，全部的信念奉献于您……”
在这一刻，无数人都直接陷入到一种狂热的精神状态之中。
即使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在刚才的时候只是装模作样的也罢，但是在现在的这个时候，他们都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就只剩下了震撼、狂热等近乎疯狂的情感。
任何的理性思维，任何的理智想法，在这一刻都彻彻底底的荡然无存，他们只剩下了一种头晕目眩，无法思考的感觉，一切行为都只能够靠本能的指引。
感受到了神明的视线和气息，每个人都激动到不能自已，浑身都哆哆嗦嗦了起来，一阵一阵的颤栗，感觉血液都在翻腾，只剩下眼泪不断的从眼眶之中流淌而出。
他们的心中有一个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在疯狂的嘶吼，声嘶力竭到好像是要灌注进去自身全部的情感和信念——
这就是神明！
这就是永恒之蛇！
这就是万有万全的唯一成就者！
有些人根本就已经无法思考了，他们的意识里因为这震撼的一幕而变得一片空白，甚至连动作都呆滞了，如同一座雕像一般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生怕冒犯了这显赫神威。
而有些人则是眼眶发红的匍匐在地，以最卑微的姿势亲吻着面前的地板，而且明明他们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被堵住了，大脑也无法思考了，但是他们口中的祷文却还是变得更加高亢有力。
仿佛就算是喉咙肌肉僵硬了，大脑意识变得空白了。
但是这些由衷的赞美、发自内心的祷文，仍然还是会自然而然的从他们的嘴巴里流利的吐露出来那样。
“你的愿望……”
“我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地之间突然响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尽管并不显得宏大响亮，但是却是无所不在。好似是从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同时响起，又好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宛若是整个世界在发声，就连物质世界仿佛都在微微颤动着。又似乎是从每个人的心底直接传来的一般，蕴含一种至大权能般的宏大意志。
那是一种人类无法模仿、复述的古老语言，甚至不是真正的声音，但是所有人都一下子就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什么愿望？
——什么知道了？
痛哭流涕之中的每一个人都不明白，而且在这个时候他们也根本就无法正常的思考了，只是空白的脑海里本能一样的出现这样的两个念头。
但是紧接着，他们就看见了高台之上的那个男人喜极而泣的样子：“感谢您赋予我的使命，感谢您赐予我的睿智和力量，这一切都是你的指引，我只是在遵照你的神谕托宣而行……”
“不，我没有赋予你任何使命。”
宏大的声音响彻，淡漠的意味之中仍然是那种使得时间停止流动，物质世界微微颤动的磅礴意志。
“人类的信仰对我而言也是可有可无，我并不在意人类对我是崇敬或者怒骂，无论他们是否知晓我的名……不过我不会否定你的行为的价值。”
史密斯先生此刻完全无法冷静，无法保持冷淡的情感。
他慌张而又激动，语无伦次地说道：“不，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是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与生俱来的使命与责任……虽然您不需要我们的信仰，但我们需要你的光辉和救赎……”
“你不必着急，事实上，你的愿望，我发现很有意思……”宏大声音继续响彻，淡漠到不带丝毫人类可以理解的情感，“而现在，我准备允诺这个愿望——”
“感……感谢您的恩赐。”史密斯先生感觉自己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巨大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没有再得到回应。
大广场上已经被震撼到麻木的众人，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然后纷纷发出了惊呼声。
他们只见一点耀眼的神性光辉从天而降，笔直地划过一道闪耀的轨迹线，如同流星划过天际，最终落在了高台之上的那个男人的手里。
“感谢您的恩赐……我必定让您的光明，照射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史密斯先生激动不已的高举双手，虔诚的接过那点神性的火花，在光芒闪动之间，逐渐显露出一件事物的轮廓。
而就在下一刻，那股巨大压力、显赫神威，宛若冲上沙滩的潮水一般的迅速退去，天空之上那道高不可测的深邃目光也随之消隐无踪，仿若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样子。
远离而去的世界再度恢复了强烈的存在感——
东方刚刚升上地平线不久的太阳，绽放出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之前才堪堪消退的黑夜残留的微寒之意仍然存留在空气之中，蒙蒙亮的天际边上还点缀着几颗明亮的星辰……
伦敦城之中仍然张灯结彩，天上的魔能飞艇、热气球的身上悬挂着巨大的横幅，十多年前才修建起来的黎明神殿的大广场以及附近，还有城市的每一条街道上，甚至是宽敞的列车站台，都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所有人都匍匐下了他们的身子，将额头贴在地面上。
好半晌之后，很多人才惘然的抬起头来，发现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但是刚刚的那一幕却永远的烙印在所有人的心中。
跪倒在地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这个时候意识一片空白，大脑几乎完全停摆，内心只剩下了深深的震撼感——神明降临了！神明出现了！神明注视了我们！
神明竟然真的存在！“永恒之蛇”竟然真的存在！
“金色黎明”宣扬的那些教义竟然是真的，他们的知识与力量竟然真的来自一位无比伟大的上层存在……所有人都完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存在才能够强大到刚刚那种地步。
仅仅只是展现了身姿，就足以否定整个世界的存在，让每一个人的内心都只剩下了深深的颤栗。
好半晌之后，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但是他们没有站起来，因为他们不敢，所以只能够抬起头来，用无比复杂嫉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高台上的那个男人，盯着对方手上的那个散发着神性光辉的事物。
他们嫉妒到面容几乎都要扭曲了，恨不得取而代之，但是他们此刻连站起来都不敢。
而史密斯先生则是在打量着手里的东西，口中还在语无伦次的激动说着什么含糊不清的话语，也许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手里的那个东西是一个类似于六分仪一般的奇特事物，好像是透明水晶一样的材质，在空气之中也是若隐若现。
不，不应该说是透明水晶的材质，而更应该说这仿佛是一个并不存在的精致全息投影，又或者其构造并不完全是物质性的，好像是有一部分随时都能够融入空间之中。
六分仪的作用是用于航海导航的仪器，早期航海家在大海中沿航线航行时，需要不断确定航船所处的位置，即船所处的经度和纬度的交叉点。
而航海家为了弄清楚自己的船所处的纬度，需要有一种仪器，它能通过对地平线和中午的太阳之间的夹角的测量，或通过对地平线和某颗固定星之间的夹角的测量来确定纬度。
史密斯先生手里的这个六分仪自然不是用来航海的，但是作用却是类似，所以才会以这样的形式表现出来，他满脸红光，激动到仿佛随时都会脑溢血的样子。
好不容易的才收敛了自身的情绪，史密斯先生收起六分仪，然后看向了整个巨大广场的那些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跪在地上的人们。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并没有解释刚刚的事情的意思，而是大声喊道：
“感谢伟大神明为我们带来真理的光辉……现在，我宣布仪式继续进行，接下来是我们的女王的加冕仪式！”
除了负责相关环节的仆人、圣职者们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还有女王与年轻的帝国公主之外，其他人仍然无比虔诚的匍匐着。
即使是那十四位大祭司也毫不例外，即使神明已经离去了，他们也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依然在不断地祈祷着。
而且在这个时候，本来还对“君权神授”的环节有所怨言的某些人，此刻都已经完完全全地转变了态度，甚至无比狂热的迫切期待这件事成为事实。
毕竟这可是真真正正的神授王权啊！

第一百七十七章 崭新的篇章
新的女王的加冕仪式，仍然在黎明大广场上进行。
事实上，本来的计划并不是这样的，不过计划这东西往往是赶不上变化的，人最重要的是向前看，结合实际因地制宜审时度势……而不是死抱着一个明显已经不合时宜的计划。
毕竟在之前的时候，大部分王室成员和某些站在同一阵营战线的人们，对于“君权神授”是很排斥的，只是迫于现实压力，只能够捏着鼻子接受。
而既然是捏着鼻子接受下来的事情，自然就不会说乖巧的完全配合对面了。事情当然还是要进行下去，但是绝对不能够任由别人彻彻底底的主导，说什么就是什么，而是必须保持自己的话语权，在某些方面努力的进行对抗。
不过现在情况却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伟大神明在现身之前，他们虽然接受了事实却还是想要尽可能的将“君权神授”的影响降低，能够降低多少就是多少，反正就是不希望让无关人等目睹新的国王被“金色黎明”授予王冠的一幕。
那么在伟大神明现身之后，他们就已经狂热而且果断的认为关于神授王权的正统与正确是完全毋庸置疑的，必须要让人们都看到，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次的加冕仪式，是代表着就连伟大神明都认可王室的统治事实……
没错，就是这样！要是谁敢在这件事情上表示反对的话，他们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然后以父之名打爆对方的狗头！
加冕仪式终于开始。
年轻的公主有些紧张的一步步沿着台阶，走到高台的最上面，她一路所过之处，负责主持仪式的人们都纷纷低下了头，无论是发自内心的亦或者只是礼节性的。
她下意识的看向台下四周，看向整个广场，看向外面的街道，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匍匐跪地，低声的念叨祷告着什么。
唱诗班的婉转歌谣，乐团的激昂音乐，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停下了，因为那些纯洁的少女还有乐手们，此刻都顾不上演奏了，同样也在虔诚的祈祷，祝福、赞美着神明的荣耀。
场面不像是之前那么有序，也不像是之前那么安静，各种各样的低低的声音在响彻，在人群之中此起彼伏。
但是那种庄严肃穆的氛围，却比之前史密斯先生发表演说的时候，还要沉重不知道多少倍。仿佛整个大广场，或者说整座城市都已经因为神明的注视而成为了神域，就连空气都在散发出神圣的气息一般。
史密斯先生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等待在成为了加冕台的高台上面。
尽管已经理所当然的证实了自己的神恩，得到了眷顾，成为了神明在地上的代言人，但是他并没有什么飞扬跋扈颐指气使的表现，表情神态反而是变得更加谦卑谦逊了的模样。
这让有些战战兢兢的年轻帝国公主，多少觉得自己内心的不安感缓解了一些。
她在今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于为了今天的加冕仪式的到来不知道准备了多久，也的确觉得自己已经可以面对所有的情况了。
但是，那并不包括今天的超出规格外的突发情况。
因为没有任何人会事先知道，伟大的、至高无上的“永恒之蛇”竟然真的存在，并且祂真的投来了目光，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天知道这居然是真的！
三分之一个世纪以来，诸多的神秘学者、科学界大拿在投身魔法的领域，研究这个浩瀚的学科之后，都纷纷认为那个古老的象形符号只是炼金术中的徽记，也是宗教及神话中的常见符号。
因为在炼金术所诠释的圆型结构宇宙观中，衔尾蛇象征至高无上的作品，既相融合又包藏对立，是一个既清晰而又模糊的「完美」概念。
所以才被认为是万物的原型，亦是炼金术中的「曼荼罗」，是一个象征万物永恒融合的标志，带出了生与死的循环原则。
因此很多人都认为“金色黎明”只是选择了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神话符号，作为象征形象，然后编造了相关的神话传说，牵强附会的将其解释成为所谓的伟大神明、至高存在……
这个也很容易理解，作为一个开始向明面上的宗教组织发展的势力，这些事是必须进行下去的，毕竟对于宗教来说，神话就是底蕴与资本，曾经的基督教也需要《圣经》。
总而言之，那就是绝大部分人都认为“永恒之蛇”只是一个被人为创造出来的虚拟神明形象，并非真实存在的什么东西。
至于魔法的学问、神秘的领域，不过只是世界真理规则的一部分，一个侧面而已。“金色黎明”的人也只是率先掌握了开启这些古老学问的真正关键，绝对不可能是得到了什么神明的恩赐，所谓的神明根本就不存在。
——尽管没有太多人傻到主动跳出来发表这样的看法，表示反对，但是实际上持有这样的观念的人还真的不少。
只能够说，并不仅仅是神秘改变了科学的进程，科学理性的观念也反过来影响了人们对于神秘的看法。
更何况，史密斯先生只在初期利用过幻术直接进行记忆同步、感受共享的行为，加速计划的进程，在培养出足够的人才之后，他就不再利用那样的方式了。
后面也只是让那些人才通过普通的教育传播方式，将各种各样的魔法知识散播了出去。
因此，直观的感受过那种“潜入宛若深海一样的噩梦，在黑暗无光的深海之中，察觉到那超越一切的庞然大物在虚空之中静静的卧着，一动不动”的人，总归是极少数的一部分。
而那些人中的多数最终也就成为了“金色黎明”的内部成员，对伟大的至高存在深信不疑。
至于后面通过正常的方式获取知识，学习魔法，钻研神秘的人，往往就失去了那种直观的感受。
因此他们自然也就会结合自己过去的观念，来试图诠释神秘的溯源，根本就不相信什么万物原型、魔术之王的存在。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今天，无论是神明向着地上投下了视线，亦或者是第一次圣祭仪式上的与神对话，这件事都必将载入史册。
也彻底的粉碎了某些所谓的主流观念，让很多人的世界观出现了第二次的碎裂。
史密斯先生不知道眼前的少女在想些什么，他也不想知道，尽管他也觉得历史已经全乱了，按照他所拥有的历史知识来看，维多利亚女王的下一任接班人应该是爱德华七世才对。
那是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的第二个孩子和长子，年逾五十岁之后才成为国王。
不过维多利亚女王也本应该是20世纪的第一个年头的一月份就逝世了的，可是现在都已经是20世纪接近40年代了，这位女王仍然活得好好的，看上去再活个一二十年也没有问题。
只能够说，他带来的魔法力量与炼金药剂早就改变了诸多的历史进程。
这个不在他的记忆之中的年轻公主，即将加冕成为新的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女王，也并非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祝福之词的吟诵进入尾声，站在加冕台左侧的圣职者们簇拥着上任女王走了过来。国王的王冠已经被放置在一张用红色天鹅绒铺垫的托盘中，史密斯先生缓慢地用双手从身旁的托盘中拾起了王冠。
“以神的名义，你将加冕为王……需谨慎牢记，选择在于你手，荣耀归于神明，你是天选的王者，愿神明永远赐福于你。”
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并且远远的传荡了出去。
在一位位王室成员、贵族、圣职者、信众，等等等等各色人群热切的目光注视之下，这位神明的代言人为略显紧张的帝国公主戴上了王冠。
下一刻，山呼海啸的声音顿时传来，回荡在整个繁荣巨大的城市之中，震耳欲聋。
人们热泪盈眶，欢呼新的女王的诞生，并且相信新的女王是神明选定的王者，因为就连神明在地上的代言人都认可了她！她将会带领这个国家走向正确的道路，带来光明！
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经到来！
就这样，圣祭仪式和加冕仪式都落下了帷幕，然而这一天席卷起来的强烈风暴这才开始横扫整个世界——
神明注视人间，展现了凡人无法尽窥全貌的神圣真身。这无法否认，整个世界的人都见识到了那种强烈的存在感，让全世界人都变得疯狂。
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的维多利亚时代宣告落下帷幕，新旧王者进行了权力交接，并且新的女王得到了神明在地上的代言人的认可，证明了自己神授王权的权威。
完成了自己计划的史密斯先生，也并没有就此停下脚步，反而是充满动力的将一个又一个方案提上了日程。
人总是会变的，曾经的他充满了愤怒与仇恨，满心想着回去对美国展开复仇。但是现在达成目的了的他，却又反而不是那么在乎了。
因为他产生了更加宏大、崇高的追求。
忙碌的一天结束，白昼再次转变成为夜幕，夜色降临。而在黎明神殿之中，听着外面浩大的烟火、庆祝、喧闹的声音，把玩着手中的六分仪，男人无视了周围圣职者们的火热视线。
他从手中的器物里看到了一条隐藏在时空之中的道路，一点神性光芒宛如黑暗大海上的灯塔，指明了方向。
如果直接使用了的话，那么就会打开一道门户，只需要穿过那道门户，他就能够折返回去曾经的世界。
史密斯的眼神显得有些恍惚，他离开自己原来的世界已经很久了，久到印象都已经有些模糊了。他之前一直都觉得自己想要回去，但是现在却又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为什么要回去？
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开辟了新时代，甚至成为了神明在地上的代言人，堪称此世最高主教，拥有十亿信徒，权利抵达了这颗星球上的真正巅峰。
而全面发展起来的魔法工业文明，继续下去也不见得就会比原来的世界要差，他需要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
最重要的就是，回去了能够干什么？在这里他是当世最强的巫师，在真理道路上走到最远的人，而在原来的那个世界却只能够泯然众人。
六分仪里的那一点神性并不是固定的，这意味着神明给了他选择的权利，他如果不打开门户回去的话，那么就可以利用这一点神性进入第四位阶。
成为神明座下的一位圣者，占据一席之地，为神明治理这个世界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
……
始源宇宙，主世界。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冯元武选择向官方上报了关于雅典娜与未知神明博弈的信息之后，在各国高层引发了些许的风波。
不过验证起来也很容易，因为之后陆陆续续的有其他的战士回归了，并且众口一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回到了过去的历史，或者抵达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开展了一场魔幻般的冒险。
平凡的世界，不平凡的冒险……
不平凡的世界，不平凡的冒险……
而且就像是冯元武间接的带人偷渡回来，顺便连带着G病毒样本都给捞了一份回来那样，很多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有人带回了帝王组织关于泰坦巨兽的秘密资料甚至样本，有人带回了泰坦尼克号上的海洋之心……
虽然像是G病毒样本那种，拥有实际意义的还是极少数，但是已经足够震撼人心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主世界的进展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获得了成功，有些回来的人并没有通过试炼，而是失败了。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自己一觉睡醒，就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场景之中，稀里糊涂的就被卷入了可怕的危机，遭遇到了接踵而来的麻烦与危险。
大家都不蠢，基本的能力素质还是具备了，所以都通过了灵子探针锁定了某个可疑的源头方向。
然而有能力却没能够成功的人多了去，运气同样也是一个决定能否成功的重要客观因素，谁都不能够否认这个事实。所以这些失败者时运不济，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本来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但是没想到死亡之后，他们竟然没有真的就这样走到生命的尽头，反而是直接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这自然就是非常值得欢欣鼓舞的一件事了……在他们看来，没死就是最好的。
只是等到经过了一系列的消毒、隔离、审讯的固有程序之后，他们才愕然的发觉，自己不是唯一遭遇到那样命运的人。
或者应该说，他们是与命运垂青失之交臂的人。同样是回来的人，他们是接到了面试邀请却最终试炼失败的落选者，而其他人却是成功的成为了神选者，获得了一位古老强大的女神的神恩。
得到这些消息之后，这些失败之人先是惊愕，接着捶胸顿足哭天喊地，他们恨不得将自己捶到吐血几斤才行，不然的话，实在是无法缓解那种心痛欲绝的感觉。
实在是没吃过这样的亏啊！
……
……
“根据初步的测试，目前可以确认每个成功通过试炼的人，都额外掌握了特殊的能力，而且能力特点基本上都可以与神话之中的星座传说对号入座，包括了美索不达米亚、巴比伦、埃及、希腊的神话与史诗……”
“例如说来自中方的冯元武先生，他对应的星座就是黄道十二宫里的第三宫，双子座——他获得了一个双生灵魂，等于得到了第二条命，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这第二条命是可以自动回复的，他只要不是两个灵魂被同时消灭，就不会死亡，利用好这个特性能够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还有欧文上校，对应的星座是狮子座，相传狮子座的由来与赫拉克勒斯的十二试炼有关，是被那位大力神完成的第一项试炼，属于被其杀死的尼密阿巨狮……那头恶兽在神话传说里凶悍无比，而且刀枪不入，人间的武器根本不能伤害它。”
“欧文上校目前表现出来的星座能力，就是在他动用能力的时候，拥有类似于尼密阿巨狮那样刀枪不入的防御力，时间是三十秒。我们尝试了多种手段进行测试，甚至动用了反器材枪械，可以确认欧文上校都没有任何受到实质性的损伤。”
穿着研究员的服装，头发斑白的某位科学家，在台上介绍着投影出来的PPT内容，语气不无惋惜的这么说道——
“不过他拒绝了关于高温、低温、激光切割等后续实验申请，这实在是有些可惜，还有那位冯先生也是拒绝了关于死亡实验的邀请……”
不过他说出来的话语，却是让四周还有台下的人们头皮发麻，这些疯子果然是眼里只能够看到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从来就不会考虑更多。
——要是没有控制的话，人类的未来迟早毁灭在他们的手中。
不能够说欧文上校说了自己的能力是刀枪不入，在短时间内不受伤害，就肆无忌惮的用上各种破坏方式来研究他的体质啊，甚至申请动用现阶段的电磁轨道炮是什么意思？
而对于中方的那位战士的实验就更加遭人白眼了，别人说自己的能力是双生灵魂，拥有第二条命，你们就要求他去死一次，想要观察一个灵魂在另一个灵魂里复生的这种现象是怎么回事？
拜托，开什么玩笑，这些家伙是真的将点数都点在了科研领域上，导致在其他的接人待物的方面显得脑残了吗？
“咳咳，詹姆斯博士，这种危险的试验还是不要去做了，我们是不会同意的，都不会同意。”
大约是看见会议室内的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对，美方的代表连忙咳嗽一声，这么说道。
“这是短视而且愚蠢的行为，不研究的话，我们怎么去理解掌握这些现象背后的技术？”詹姆斯博士有些不悦地说道，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那如果让你们研究的话，你们可以确保我们在目前连理论猜想都不完善的前提下，掌握那些所谓的技术吗？要是那些人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负责得起吗？”
美方代表也扳起脸来，他觉得对方才是愚蠢而且短视，根本就没考虑过后果，只是见猎心喜的一味想要探究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不过也是，真正的顶尖大拿在各国都像是宝贝一样藏着掖着，会被派来这里的科研人才与那些宝贝对比起来，某种意义上都是不怎么讨喜的。
毕竟这个地方可能还会有危险，谁也说不准下一次会不会继续爆发大规模的神秘异象。
例如说像是之前的那种禁绝一切人造光芒、和近现代电气科技的黑暗领域，万一要是长时间持续下去，一直没有被解除的话，那么造成的威胁无疑是极其巨大的。
可以说，在内部人类文明就相当于被直接瓦解了，根本就运转不起来，大部分的交通、通讯的方式都会失灵……要是有人陷于其中，无论他有的多么重要，想要救援都是有心无力。
外部的人找不到内部的人的具体位置，内部的人联系不上外部的人，也不清楚自己在哪里。
这样的情况下，不管是谁都好，除了默默的蹲在角落里等死或者祈祷奇迹出现之外，根本就别无他法。
可以说，目前大家在这里都是冒着一定风险的。而同样的道理，会被送到这里来的科研人才在某些人看来，大概也是属于可以牺牲，没了也不会太心疼的那类。
这样的人，要不是本职技能等级没点数点满，只能够算是二流的研究人员。那么就肯定是根本就不懂做人，没有和别人搞好关系，谁都不喜欢的那种人。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在选择人选，赋予对应星座的神话传说里的一些特性能力的存在，应该就是这片土地上流传甚广的希腊神话中的雅典娜女神……”
会议进入第二阶段，不过换了一个主持人，此刻美方代表正在台上总结着当前的情况汇总。
“至于博弈的另一方，我们暂时没能够确认是什么存在，是来自哪一个神话体系的。而且从之前我们的使节从科祖梅尔得到的消息来看，那位神秘之王也应该是来到了这里……我们或许发现了他的踪迹。”
投影仪的画面顿时切换到了下一张，那是在雅典的市中心西南部，雄踞卫城山丘之上的雅典卫城，是雅典的地标和古希腊的象征。
因为曾是坚固的军事要塞，所以地势险峻，卫城山路有些崎岖难行，照片上是三个登山者在前方远处的身影。
不过因为距离较远，而且镜头晃动，所以不是显得太过清晰，似乎是一双宛若璧人那般的年轻男女，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白色调女仆装的女孩子，规规矩矩的随行。
紧接着，照片又接连切换了几张，都是三个人在帕特农神庙、卫城博物馆等景点流连的场景，最后一张定格在夜色之下的雅典市街道上。
“因为之前的事情，所以这个星期以来，希腊国内的旅游经济受到重大打击，就连本地人都不敢轻易出门了。而且他们担心之前的事情还有可能发生，还发生了抢购现象，疯狂的在自己家里屯水囤粮……”
美方代表介绍着说道。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还有闲心思去游玩景点的外地游客，就很是显眼了。我们的特工也是专门盯着这样的人，想要继续寻找世界各地的神秘侧势力的线索，结果正好就发现了他们。”
“经过确认，这两个女性的确切身份暂且不清楚，没有任何的备案。但是这个男人就是之前在新奥尔良出现过一次的疑似半神目标，外表特征是东方人，初步可以认为应该是……华人？”
美方代表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台下的中方人员，然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在之前，是那位克兰尼查尔家的千金陪着他一起出现在新奥尔良的，而且言行表现也是以他为主，所以我们怀疑是神秘侧的一位未知大人物，当初的判断应该也是半神级的存在。”
“不过现在看来，我们都错了，这一位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神秘之王本人，是当世七位弑神者之一……真正说得上是举足轻重的神秘侧王者！也是霸主和魔王！”
“……”
“……”
这个情报的确更加吸引人，这下子所有人在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后，明显都提起了兴趣。
女神与被选中的星座战士这一件事固然值得重视，但是问题就在于谁都不认为自己有那份资格让一位神灵听取自己的意见来做决定，也根本就找不到那位女神的踪迹。
所以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操作的余地，大家虽然都想要为自己的国家争取更多的星座战士，可是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到底怎么面试、在哪里面试都不知——
这又不是大公司招人，他们可以安插自己的人手进去。
总不能够在各自的国内运送个几千万人过来，进入希腊的土地，挤压当地人的人口比例，然后争取概率上的中标可能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冥斗士」培养计划
接下来，各国代表也为怎么去接触一位疑似魔王的目标，而据理力争，争得脸红脖子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不过最有理的还是中美两国，前者自然不必说是什么原因，后者则是因为在新奥尔良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和美国人接触过了……这好歹有些印象吧？
其他国家有些无语，争不过中国人还好说，毕竟那位神秘之王似乎就是华夏那一带的出身。
但是美国人……算了，反正习惯就好，而且平心而论，就算是他们有这样的机会，也肯定不会放过的就是了。
在确定了初步接触神秘之王的计划之后，会议就转入第三阶段，主要就是关于如何处理那些星座战士的问题——怎么说呢，不仅仅是星座战士本身的定位、待遇的问题，还有他们面对的状况，以及他们带回来的衍生问题。
第一个问题还好说，对于这样的优秀人才，该加工资就加工资，该升职就升职，遵循这个原则处理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第二个问题就有些让人纠结了，虽然大家都非常理智的知道，神明之间的博弈是凡人不可能插手的领域。就连科祖梅尔那边的那位半神少女都发出了警告，而且她还眼部受创似乎失去了视力。
这让人不禁浮想联翩，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按理来说应该是很有说服力的才对。
然而，人类往往都是赌徒、是资本家，无论之前受过多大的创伤，只要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选择性忘记了。而且只要认为一件蕴藏着巨大的风险的事情之中，同样也蕴藏着丰厚的回报，那么他们就会蠢蠢欲动的准备再撞一次钢板。
至于第三个麻烦，才是真的最麻烦的问题，避都避不开，既是风险也是机遇。
平行宇宙、弦理论、额外维度……等等等等，这些烧脑的领域就不说了，这段时间不知道多少科研工作者都已经红了眼睛，恨不得抓几个神灵回来解答他们的问题，配合他们的实验。
而目前会议室在场的人之中，没有什么人是那样一心追求真理的疯……科研工作者，所以他们只需要考虑更为现实的问题就可以了。
例如说在浣熊市里带回了四个临时队友的冯元武，还顺带捞了一把G病毒，目前这一切都在中方的手上。毋庸置疑，这真的是非常具备研究价值与使用价值的资源。
别的不说，光是那个叫做雪莉的小女孩，体内残留的G病毒就近乎永久的改变了她的体质，让她的力气、耐力、敏捷反应都显著超出同龄的孩子……
虽然增幅并不是特别巨大，至少她暂时还是不可能对抗一个壮年人的力量和速度。
但问题不在于这方面，毕竟她的底子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如果说这个小姑娘的身体素质本来是1点的数值，而一个强壮健康的成年人的身体素质是5点的数值。
那么就算是她直接增幅了三四倍的幅度，自然还是比不过后者的，这个完全没问题，反而显得很合理。
然而，她的细胞活性却是强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这导致的是她比那些普遍拥有常人三倍以上体质的超级士兵，恢复能力要更加强大不知道多少倍。
超级士兵的恢复能力强大，是指可以理解的那种强大——
就算是一整条手臂被齐根切断了，只要及时接驳回去，那么只需要三五个月的工夫就能够基本痊愈，恢复部分机能，一年下来大概就可以像是从来没有受伤过一样使用手臂了。
但是雪莉不同，她因为G病毒在体内的残留，所以具有瞬间恢复的能力，即使致命的伤也能瞬间恢复。
而且她貌似对各种病毒拥有抗体，甚至有一份报告指出，她这种恢复能力极端不合常理。因为理论上来说，这样的恢复能力应该是通过疯狂加速细胞分裂而达成的现象，也就是损耗寿命的才对。
可是在另一方面，她的身体老化貌似正在停滞。
难怪G病毒的全称是“Golgotha Virus”，但小姑娘的父亲作为开发者，却据说更喜欢“God Virus”的那个绰号——
因为他开发这种病毒的初衷，就是为了创造一个被称为“「神」人类（G-Humans）”的新人类种族。
中方获得了这些相关情报，并且从艾达王提交的小型磁盘读取器里，解析了大量关于那个世界的安布雷拉公司的绝密信息，并且他们手上还有G病毒样本……
可以预见的是，在超级士兵计划的技术基础上，开展超级基因工程是必然会到来的事情。
而另一方面，就是美国的那位欧文上校，带回来的人才和一些关于泰坦巨兽的资料以及样本。这个军官极具冒险精神，而他经历的那个世界貌似也是一个平行地球的世界。
那个世界，生活着某些被认为是神话的史前巨兽，有些是栖息于二叠纪时代的掠食者之王，有些是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宇宙生物，反正都是超越了现有生态圈的超级物种。
人们意识到这些远古泰坦的存在，所以成立了帝王组织，致力于寻找地球表面下存在的古老生物背后的真相，想要和平利用或者是暴力抹杀它们……
不过只有自己孤身一人的欧文上校，也没能够再度像是某位已经成为宗教圣者的狠人那样，疯狂开挂。
他只是利用自己作为超级士兵的能力，加入了那个组织，并且最终达成自己的目的，触发神灵在那个世界里留下的道标，然后成功获取星座之力并且回归主世界。
还从那个世界带回了好些个专门研究神话里的那些远古泰坦的专业人士，以及一些被保存在帝王组织基地之中的资料样本……资料是一直以来研究的结果，而样本就是一些生体组织的样本，虽然人类几乎杀不死那些东西，但是也不至于说连造成伤害都做不到。
不过平心而论，这些东西的价值的确比不上G病毒。
但是禁不住有个德国人的经历正好弥补了这方面的短板，那个德国人所经历的是一个生物科技高度发达，甚至有些剑走偏锋的位面。
那个世界的人们尝试从琥珀化石中被封存的蚊子身上，提取史前生物DNA，从而克隆活体史前生物，在1984年就成功就克隆出了一只二叠纪的帆背异齿兽。
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尽管也发生了一些事故，但是在经过了二十二年的时间之后，恐龙主题公园还是发展成为了世界上最庞大的主题公园和度假胜地，迪〇尼也被揍得半身不遂，牙齿都找不着……
连6500万年前灭绝的物种，都能够通过远古琥珀之中的古代蚊子的血液残存，来进行克隆复活的工作。
这是什么程度的黑科技？！
同样的，意识到这种技术的价值所在，那个德国人在追踪灵子探针侦测到的异常波动的过程之中，也在想办法窃取这方面的机密……
而事情简直就好像是巧合一样，他混进的那个全球最大的恐龙主题公园里，培养的一只的可怕混血种逃出了牢笼，在岛屿上对着游客和其他恐龙大开杀戒。
在混乱之中，岛屿上的研究团队准备撤出实验室，将所有实验资料及恐龙胚胎准备带着一起运走，结果却被那个德国人一网打尽，连人带技术带胚胎都给打包了回来。
——大概就是这样。
这也是各国的高层这么快就忘记了美国第四舰队的教训，抑制不住的试图插手神明博弈的棋盘，从其中谋取好处的主要原因，没有之一。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神明的斗争是如此浩瀚的领域，甚至不局限在这颗星球上，这个世界中。
而是会延伸、波及、影响到平行宇宙，其他的时空维度，随意的改变世界线，颠覆过去的历史、未来的命运，宛若无情天道的力量一般。
而且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神明的斗争并非只会给人类文明造成巨大破坏，还会带来足以让全人类都为之疯狂的红利。
毕竟八十八个星座战士，目前只出现了十三个成功者，而其中有七个人都从异世界带回了一些“土特产”，更是有三个人带回了难以想象的、足够开启下一次科技革命的资本或者技术。
想一想吧，要是剩下的那些人都在他们的安排之下，遵照一个原则来行动，那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只要明白了这么一个道理，也就不难理解各国官方为什么又开始鬼迷心窍，试图见缝插针了。
……
……
女神的「圣斗士」正在陆续就位，而另一边，莫宸也在着手培养属于自己的「冥斗士」……不过因为「魔人」这个亚人种的项目进展不太顺利的缘故。
所以，他只能够重新拾起这个计划。
毕竟他本来是想要培养魔剑士的，结果没想到那个奇葩居然果断放弃了血统力量与传承的方向性。虽然说也是一块良材美玉了，敢想敢做，而且还真的做出了一番事业。
不过无可否认的是，其成长的方向与莫宸一开始预计的方向简直就是背道而驰。
他在认真思考了之后，认为一定是环境导致的，毕竟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他的问题就在于将实验对象放在了一个错误的环境里，魔剑士的成型自然也就无从说起。
就像是一个人拥有完爆莫扎特、贝多芬的音乐天赋，但不代表他就一定会成为举世闻名的大音乐家。成长学习环境不好的话，可能他成年后就在工地里搬砖，而要是家里条件过于优渥的话，他又有可能被养成一个废物纨绔。
所以说，外在环境因素的确很重要！
不过因为魔方暂时没有精准搜索位面的功能，只有进行类型筛选的功能，所以莫宸暂时也还是没有找到《鬼泣》的世界，作为新的实验场。
但是话说回来，要是他找到了《鬼泣》世界的话，也就不用自己调制「魔人」血统了，直接照抄模板不就好了吗？
在重新为一个实验对象的灵魂，调制了一副新的身体之后，莫宸最终找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准备再来一次。
新的世界相对来说应该比较合适，因为生存压力，实验体在其中的确需要依靠自身的血统力量一路砍砍砍，而无法猥琐发育。毕竟那本身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位面，存在着大量具有魔法天赋的人。
而即使是没有魔法天赋的人也有很多了解魔法，使用魔法产品，魔法应用于生活方方面面——
“我真挚的告诉你，”
“剑与斧的时代即将来临，狼之暴风雪的时代即将来临，”
“白霜与白光的时代即将来临，疯狂与耻辱的时代即将来临，”
“终结的时代，世界将会在霜雪中覆灭在全新的阳光下重生。”
“古老血脉将会重生，从早已播下的种子中重生，这颗种子不会发出嫩芽而是迸发出火焰。”

第一百八十章 猎魔人
每个故事都有个起点。
漆黑的树林里刮着夜风，篝火散发着温暖的火光，不远处的马具上的皮带扣，和斜插在马鞍上包着皮带的剑柄，都因为火光的反射而闪耀着红光。
泰莫利亚，通往维吉玛的路边。
在树林野营露宿的两个男人，身材都显得壮硕而且高大，而且都穿着皮甲，背着两把长剑——
一个较为年轻的男人有着满头白发，和带来满满威严感的络腮胡子，其左眼处有一道极为明显的疤痕，让人无法想象当初是怎么样的惨烈伤势留下了这样的疤痕。
毕竟看上去，那简直就是直接划过整只左眼的一击，这个男人现在还能够保留下完整的左眼，真的是个奇迹了。
而另一个人看起来则是像一位正常的老年人的样子，不过也只是看起来像，两个人的眼睛都像猫科动物一样呈琥珀色，显然在黑夜中也能拥有良好的视力，这就是明证之一。
他们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而是猎魔人。
——自幼开始的身体变异、青草试炼、严格的剑术和法术训练，造就了超人般的怪物杀手。
不过因为长久以来的偏见、挑衅行为与不实传言，让猎魔人这一职业被世人所害怕，后来更是被人所憎恨。最终导致的极端迫害与屠杀行为让猎魔人几乎绝迹，仅有极少数猎魔人幸存于世。
他们现在依然坚持着这份特殊的工作，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来来去去，杀死怪物以获得微薄的赏金，到处漂泊流浪，到处寻找猎物与任务，却总是身无分文，总是被帮助过的人所鄙弃……
这就是猎魔人。
在篝火的火焰之中燃烧着的木柴偶尔发出一阵噼啪响，喷出几点火星，火光将较为年轻的猎魔人的白发照亮。
他伸手将木柴拨了拨，声音低沉如同夜风一般：
“一开始是在凯尔莫罕的客房，我舒舒服服的正在泡澡，在我身边的是……”
老年猎魔人在篝火的另一边，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白发男人的表情，试探着问道：“特莉丝？”
“是叶奈法。”白发男人说道，微微侧头看向了老猎魔人，“很奇怪，对不对？因为她从来没有去过那边，但是在我的梦里好真实。”
“她又在你耳边唠叨什么了吗？”
“嗯。”
“那的确是很真实的梦。”老猎魔人转头看向远处开始发亮的天边，有些敷衍与嫌弃的样子，说道，“我们会找到她的。”
“在梦中，我去找希里，然后我们开始训练。”白发猎魔人继续说了下去，他注视着眼前的篝火，火焰耀跃着，散发着温暖，只有温暖。但是他的眼中反射着火光，却蕴藏着一丝隐晦的不安。
老猎魔人并没有看见，只是点了点头，感叹了起来：
“那些日子啊……那个小淘气鬼。我训练过比她更敏捷、更强壮的孩子，但她的个性可是独一无二。”
“……”
“……”
没有得到回应，老猎魔人有些诧异的看向了白发猎魔人，在想了想之后，大约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你的梦结局很糟，是不是？”
“对。后来狂猎现身，攻击希里，我竟然动弹不得，只能够站着束手无策。”
“那只是个梦。”老猎魔人安慰他说道。
沉默半晌之后，白发猎魔人抬起头来，站起身子——
“快天亮了，该走了。”
两人将篝火熄灭掉，然后从树底下走向各自的马匹，途中老猎魔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叫道：“等等……把叶奈法的信给我看看，我们可能漏看里头的线索了。”
站到了自己的马匹的前面，白发猎魔人愣了一下，然后没有回头的摇头果断道：“才不会漏看什么呢。我们要去威洛拜码头，她写得清清楚楚，但有支军队把整座村落都烧毁了，我们只能够追踪她的踪迹，所以……”
“先别说话，把信给我。”老猎魔人走过来，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断对方的废话。
两人的关系很要好，既是朋友，也是师徒，更像父子。
“……”
“……”
“就如同我想的一样！的确有丁香和醋栗的味道。”拿过信，鼻子动了动，老猎魔人肯定的这么说道。
“信是用来读的，不是用来闻的。”白发猎魔人脸色有些僵硬。
“「我们要快点碰面」……「维吉玛附近的威洛拜」……嗯，没有其他的指示。”老猎魔人仔细的阅读了一遍信的内容，然后皱起眉头，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处暗示的线索，“附注写的是什么？「独角兽我还带着」？”
“那是私事……非常私密。”白发猎魔人表情仍然僵硬，他就担心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啊哈……我懂了，应该吧……还是有些不太清楚……不过还是别搞懂比较好……”老猎魔人也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好气的笑着将信封拍在了爱徒的胸口上。
“别岔题了……我们距离追上叶奈法还有多久？”
“两三天吧，路上的印子还算新，但看来会走到大路上，到时候就不会那么清楚。”
白发猎魔人也清楚这个结论，他担心的就是这样的事情，自己要追踪的人要是在人迹罕至的小径、田野上穿行的话，那么痕迹就很容易辨认追索。
但是要是到了大路上，就是人来车往，尤其是军队基本上都是人马同行，各种脚印蹄印混杂，猎魔人的感官能力也基本上没辙。
他们也只是普通人类熬过了青草试炼，以药物和魔法促成的身体结构和机能上的基因突变，才成为了猎魔人。可以说是甚至连亚人种都算不上，毕竟一切能力都只是在人类的基础上拔升了而已。
所以包括感知能力在内的各种能力，他们都只是比普通人强很多，却没有到不可理解的程度。
……
……
太阳已经升起。
两匹高大的骏马仿佛狂风一般穿过原野和村庄，在蜿蜒曲折的崎岖道路上飞驰，让路边及膝高的野草丛因为带动的气流，而泛起了一道道波纹，压弯了腰。
两人偶尔经过一些村庄，都能够看见军队烧毁的房屋或者树上被吊死的士兵和村民，有一些失去了家人、房子、庄稼以及一切希望的可怜女人就在路边掩面痛哭。
“……”
“……”
两个猎魔人都是面无表情，纷纷快速的策马奔腾而过，没有任何的停留。
因为他们什么都做不到，自己都是自身难保，为了赚取一些微薄的赏金而四处奔波，还受尽人们的白眼。
在很多时候，猎魔人冒着生命危险猎杀非人怪物，等到完成任务之后，发出委托的村民们也有可能突然翻脸不认人，削减事先说好的报酬或者不想给报酬都只是小事，有些穷凶极恶的村民甚至想要连带着猎魔人一起杀掉。
可以说，他们每天都出生入死，自己都不敢保证能不能够活过明天，活过了明天之后又有没有后天，也许半个月后，也许一年后，他们同样也会像是野狗一样死在什么地方，无人知晓无人问津。
就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又哪有工夫去理会世间纷扰？
更何况，这是国家层面的战争，给当地民众带来的惨烈后果——尼弗迦德与北方各国的战争，不但改变了国界的形状，也带来了饥荒、瘟疫、死亡等等毁灭的要素。
两个猎魔人沿途看见好几个村庄，并不是全部都被烧毁，但是路边却总会吊死几个人，或者有一大堆尸骸就这么暴尸在烈日之下。
那些没有任何血色的头颅呲着断牙，空洞的注视着茫茫虚无，仿佛那漆黑的眼框后面还驻守着一个灵魂。
再一次穿过一个被洗劫的村庄，在道路上前行不久，两人就突然对视了一眼，他们敏锐的听觉都捕捉到了前面远处传来的声响，老猎魔人嘿了一声：
“要上吗？”
白发猎魔人没有回答，但是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凝视前方，双腿一夹马腹，骏马立刻就嘶叫一声，加速向前方冲去。
穿过一片树林，前方陡然出现了一片宽敞的林间空地，道路和一条浅浅的河流在这里交错，树木都仿佛纷纷让出了空间，形成了一片较为广阔而且平坦的河滩地形。
在那边，有一辆倾覆的货车，货物的箱子掉在河里陷入泥沙之中，袋子穿孔倾洒下了一些谷物，被浅浅的河水冲走，货车的下面还躲着一名商人，正在直呼救命。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边，一头一半是老鹰，一半是狮子的巨大怪兽，正在地上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对峙着，并且发出极其刺耳的怪叫声。
狮鹫兽！
两个猎魔人眼神一凝，翻身下马，顺便在马匹的屁股上用力一拍，让两匹骏马转身就跑离开了危险的战场。
他们动作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迅速拔出了银剑，大踏步的飞奔上前，踩得脚下水花四溅。
狮鹫兽正好振翅飞向高空，然后急速的俯冲落下，悍然发动了致命一击。白发猎魔人却正好迎上，高高举起手中的银剑，不退反进的猛然一剑挥上去。
凄厉的嘶鸣声响起，一道血线从半鹰半狮的怪兽腹部迸射而出，将一片河水都给染红！要是它刚刚的俯冲更快更急一些，没有来得及拉高身位的话，只怕要被直接开膛破腹了。
它愤怒的嘶鸣，在天空之上转了一个弯，再度急速俯冲落下。
不过这一次却是抓起远处地上的一匹死马，然后扑翅逃离现场。
“可恶，给它逃掉了……”白发猎魔人看着狮鹫兽迅速变小的影子，有些不甘的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转过身来，看向身边的那个男人：“你没事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穿越者
白发猎魔人有些诧异于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的胆色，毕竟赤手空拳就胆敢与一头狮鹫兽对峙，这可不是说笑的事情。
而且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分明就看见了狮鹫兽的忌惮表现，这就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但是看着陌生男人的样子，貌似也不像是猎魔人，虽然看上去身体很是健壮的模样，不过瞳孔就与正常人无异，而且穿着一身普通村民的布衣，没有佩戴猎魔人徽章——
就连武器都没有，标志性的钢剑、银剑都没有，这也足够说明对方不是猎魔人的这个事实了。
“还好……”男人呼了口气，苦笑了一下，“没有受伤，不过也就差一点儿。对了，我叫康纳，两位怎么称呼？”
“我是利维亚的杰洛特，这位是维瑟米尔……”白发猎魔人开口说道，转头看过去，发现老猎魔人已经将货车下面被压着的那个行脚商人救出来了。
“谢谢，谢谢两位猎魔人大人……”
行脚商人是一个略显瘦削的男子，经此一遭明显吓得脚软了，面色煞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上下牙齿都在打架。
“我的老天，要是没碰到你们的话，我肯定就和我的马一样下场了。”
——他显然又是感到心疼无比，又是觉得庆幸不已。
心疼是因为一匹马可不是什么便宜的商品，这年头不知道多少人为了一块面包而选择杀人，又有多少人因为一块面包而被刺死的。
庆幸则是因为至少他现在还活着，货物的损失也不是太大，只需要花些时间将货车推回去，好歹还能够挽回一部分的损失。尽管这一次也算是伤筋动骨，但总不至于让他一蹶不振。
“那样的话，你就走运了。”名为维瑟米尔的老猎魔人摊开双手，哈哈一笑说道。
行脚商人愣了一下，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在嘲讽吗？
杰洛特补充解释了一句：“你的马当场就死了……狮鹫兽通常喜欢玩弄自己的猎物，它们会趁猎物还活着的时候，一块一块的将他吃掉。”
“啊啊……”行脚商人的脸色更加发白了，张开嘴啊啊两声，大概是想到了那种惨烈的景象，两股战战，“这么说的话，多、多亏了康纳的反应够快，当时我就听到了一声怪叫，然后就被他扑出去了……”
杰洛特看向了那个叫做康纳的男人，点了点头：“那你的运气可真好，你的同伴的应对也很及时……狮鹫兽被人看作是勇敢的猎人，很多人认为它们人类所知最为正直的生物。”
猎魔人？
狮鹫兽？
这是中世纪的魔幻时期吗？不过感觉又不完全像是西欧的历史。
康纳很是有些困惑的思索着这两个名词，但是却很好的将疑问藏在了心底，没有表露出来，这个陌生的世界让他相当警惕，他在遵循本能的隐藏自己。
这个时候，杰洛特还在解释关于狮鹫兽为什么会被人们认为是天性相当高尚的生物的缘故——
“……它们凶狠霸道，不把敌手撕成碎片就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它们在从天而降，抓走猎物之前，都会先发出一声刺耳的长叫作为警示，好让受害者做好准备接受攻击。”
“而且它们也不会害怕攻击武装的人类，甚至还偏好这种猎物，因为打败骑士能让它们备感骄傲……狮鹫兽是一种终生只有一个伴侣的生物，当它们的伴侣受到攻击或者被杀死时，它们会为其奋战致死。”
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这种怪兽通常被认为是勇气、忠贞和斗志的象征。
不过行脚商人在这个时候，明显没有多余的心情理会这些东西了，狮鹫兽会在攻击之前发出预警，让受害者做好准备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狗屁的正直生物，只要危及到自己的就都是害虫，全部该杀才对！
接下来，两个猎魔人拒绝了行脚商人的报答，转而开始勘察起来道路上的痕迹。
不过却是发现正如同他们之前猜想的那样，追踪的人的踪迹在进入主要道路之后，就很难辨认出来了。尽管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杰洛特还是脸色微微发生了变化。
现在的泰莫利亚到处都不和平，战乱和动荡四处蔓延，想要在这么大的一片区域内找人，貌似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幸亏刚刚救下的行脚商人有心想要报答他们，所以提供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虽然他没有看见过一个黑色长发，身上有着丁香和醋栗味道的女人，但是却说明前面的白果园村有一间旅店，方圆百里独此一家，往来的旅人很多。
而且他说那家旅店的老板娘是他的亲戚，两位猎魔人可以去那里打听消息，她会招待两人的。
于是，两个猎魔人就再度骑马出发了。
康纳在这个过程之中，一直都没有过多的说什么话，也没有顺势准备跟上两个猎魔人，加入对方的队伍之中。老实说，他其实有这么想过，但是在认真考虑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甚至就连自己的记忆都似乎有很大一部分的缺失。
反正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灵魂都不完整了，被什么东西彻底撕碎了，却又被人修修补补，但是其中多出了一些异质的东西……尽管这种隔阂感正在慢慢的消融，不过至少现在他还是可以感觉得到。
自己名字叫做康纳，是从地球上来的……然后呢？
他无论怎么努力的思索，貌似都只能够隐约记起一些自己读书、工作期间的事情，似乎自己最终进入了军方效力，并且成为了一名军官，最后被派去一个岛屿执行什么任务……
再接着，的确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只是知道自己再次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了这么一个危险的世界。
名叫布拉姆的行脚商人，是他碰上的第一个人，他费了不少的心思才最终得以和对方结伴上路，毕竟在一开始的时候，布拉姆不相信陌生人，甚至怀疑他是强盗。
康纳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其实非常麻烦，当务之急还是要在掩饰自己的身份有问题的前提之下，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背景以及局势。
布拉姆相对来说，是最为合适的人选，而且就算是真的被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康纳也有把握自己处理。
而猎魔人就不同了，康纳察觉到了那两个人身上的那种危险气息，貌似就连那个老年人他都没有任何把握打得过。而且作为特殊职业，这样的人的观察力往往都会相当敏锐，事实上刚刚那两人的简单交谈也证明了这件事。
他们竟然能够在道路上追踪三四天之前经过的人的踪迹，通过捕捉脚印、发现衣物布料的碎屑，甚至是捕捉气味分子的微弱残留，来确认方向、判断目标距离……等等等等。
简直比猎狗还要好用，也正是这个细节，让康纳完全打消了加入两个猎魔人的队伍的念头。
不说对方会不会接受的问题，就算是真的接受了，他自己也会心虚……毕竟在这么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他比猎魔人、狮鹫兽更加像是一个异类。
两个猎魔人离去之后，康纳就帮着布拉姆将货车翻过来，推上另一边的岸上道路，然后将各种货物的袋子、箱子搬到车上去，重新整理。
因为被康纳救了一次的缘故，现在布拉姆倒是不再对他抱有之前的警惕了，趁着现在布拉姆心情复杂，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康纳状似有意无意开始引导起来了话题——
“狮鹫兽这种东西在这个地方很多吗？它们是不是经常攻击人？”
“不多，应该就这么一只……而且以前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就是那些尼弗迦德人来了之后，情况就变了。”
布拉姆吃力的扛着一袋货物，苦笑着说道，“可能是到处都是发臭的尸体，狮鹫兽闻到气味，脑袋也发昏了吧，在以前我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会袭击道路上甚至村庄里的人的。”
“尼弗迦德人？”
“是啊，他们就是一群可怕、野蛮又残忍的家伙……”布拉姆咬牙切齿地说道。
而随着他的讲述，康纳也逐渐在脑海里大致勾勒出了关于自己所在的这片地方的局势。
战争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数十年前，南方的尼弗迦德帝国向北推进，逐个吞并一些小国家开始。直到大约十年前，尼弗迦德人越过阿梅尔山脉进入伊伦瓦尔德，进攻辛特拉。
那是第一次北境战争正式爆发。
而现在，十年时间过去了，第二次的战争并没有结束。尼弗迦德人突破并占领了庞塔河以南的北方王国领地。泰莫利亚军也被击溃，残部转入地下展开游击战。
战争也摧毁了旧有的秩序，使得北方王国陷入混乱之中，军队所过之处，民不聊生，怪物横行。
而康纳现在所在的土地，曾经是属于泰莫利亚这个国家的，它本来被认为是北方王国中最强大的一个，大家都觉得只要它与盟国合力，便可以对抗侵略性越来越强的尼弗迦德帝国。
然而，因为弗尔泰斯特国王的不幸死亡，鼠目寸光的贵族们立刻就像是秃鹫分食尸体那样，把泰莫利亚的国土像一块名贵的布料般撕成碎片——
他们红着眼睛一心想要争夺最多的利益，却浑然没有考虑过这样做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当尼弗迦德继续进军，势不可挡的时候，这些卑贱的食腐者们又因为恐惧而一哄而散。没有任何人能够组织起有效的对抗，迎战来自南方的侵略。
所以攻势开始还不到几个月，维吉玛城内四处飘扬的银色百合花，就已经被象征帝国的太阳取代。
而尼弗迦德每攻下泰莫利亚的一块土地，都会将当地来不及逃跑或者战死的领主吊死，从而瓦解当地的统治，接管那片区域……
可以说泰莫利亚的贵族们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国土撕碎，将国家利益分而食之的“聪明”行径，加速了他们满门忠烈的结局，这样的操作简直令人窒息，也许是他们就是为了死前疯狂一把？
不过大部分的泰莫利亚人已经放弃希望，但还是有一些人无法接受自己国家从世界地图上消失的奇耻大辱。
这些人往往都躲在安格伦的森林与玛哈坎山区中，等待机会拿起武器对抗国家的仇敌。
这下子，康纳完全可以确认了，这绝对不是地球的什么西欧中世纪，虽然画风比较接近。
但是他即使是记忆有些缺失，也不至于说连简单的历史知识都忘掉了，什么尼弗迦德、泰莫利亚、北境战争……这一连串的各种名词，根本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个世界？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失去记忆？为什么脑子里又多出了无数不属于自己的知识？
这显然易见是一个危险的世界，像是他这样的连身份都没有的人，基本上是不可能平淡的活下去的，最终不是饿死的话，大概就是被军队吊死，或者是被那些到处都是的怪物吃掉……
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何去何从呢？
康纳一边很冷静的思考着，一边在自己的脑海里翻着各种各样的陌生知识，虽然不知道自己意识里是什么时候多出这无数的深邃智慧的，但是并不妨碍他首先考虑运用起来渡过难关再说。
——只不过，这些东西暂时还不是他的。
就像是他脑海里多出了一个图书馆，里面的书可以随时翻阅，但是只要他没有一本一本都认真读过，学习掌握了其中的内容，那么其中的知识就不能够算是他的。
一边翻着脑海里的一本本“书籍”的目录，男人一边在对比刚刚的两个猎魔人的战斗能力——
那些是专业人士，如果向他们学习近战与剑术的话，会不会也是一条道路？
不，这个不行，看看那个杰洛特的左眼就知道了，拿上剑去和那些怪物对砍也太危险了……还是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白果园
白果园村。
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以果园而闻名的地区，名为伊斯米纳河的河流横跨这片区域，而在河的下流，还驻扎着尼弗迦德人的军队。
这片地区虽然在惨烈的白果园战役之后被尼弗迦德人占领，但仍然有着别处难以看见的和平。除了一些讨厌的黑衣人与游击队会发生零星的战斗之外，其他地方勉强还算是令人满意。
——只要不公开反对尼弗迦德人的统治事实即可。
根据布拉姆的说明，白果园村有名的不只是优质水果，还有狡狐树林里最高品质、家具等级的木材……
当然，现在的这些东西在这个混乱的战争年代里面，已经变得不值一提了。
更何况在狡狐树林里，现在还有凶残的狮鹫兽在做窝。士兵在树林里穿行，都有可能遭到死神从天而降的命运，更加别说是普通的村民了。
康纳帮着布拉姆推着后者的货车，有些吃力的在通往白果园的道路上前行，看着阳光从周围森林的叶片树枝之间穿过，等到走出了森林的区域之后，就能够直接看见远处的村庄的轮廓了。
远远的一看，那个泰莫利亚的村庄有近乎田园诗歌般的景色，清澈蔚蓝的天空之下，大片大片的果园里的树木开满了白色的花朵，农人的身影在村落之中穿梭，袅袅的烟雾升起……
但是在走近了之后，曾经作为一个军官的康纳，很是轻而易举的就注意到了这里经历过战争的证明。
倒塌的房屋，遗弃在路边的损坏车辆，以及大片区域的春天作物都给军队踩扁的农场，宽敞的河流里偶尔漂浮而过的尸体，一些农妇的哭泣之声隐约传来……
阳光明媚的田野村庄景色和被战争破坏的痕迹，相互冲突却又并存。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康纳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脑袋低下去，装出一副闷头推车的模样，尽可能的掩饰自己的面容。
他现在接近了一座桥，通往白果园村庄的内部，尼弗迦德占领后，在这座桥上设立了一个哨岗。穿着黑色的衣甲，戴着头盔，拿着各种兵器的尼弗迦德士兵正在站岗或者巡逻。
人不多，加起来大概也就是十几个的样子，但是康纳也不认为自己是叶问，可以一个打十个。
至于“叶问”这个中国人名字到底是谁，康纳同样也忘记了，不过既然能够因为“一个打十个”这样的印象而被他记住，想来应该是一个强人。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完全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那些尼弗迦德士兵根本就没有拦下两人盘查，不管是站岗的还是巡逻的，亦或者是在哨岗里躲太阳偷懒的，最多就是扫过来一眼就不管了。
这也太敷衍了吧？
还是说战争持续日久，士兵们自己也都松懈了？康纳微微皱起眉头，这么猜想，但是也只能够猜想，他总不可能自己凑上去问一下这些士兵为什么这么不重视自己的职责。
进入了村庄内部之后，更能够感觉得到那种死气沉沉，村民们似乎是看不到什么希望的样子，有人在机械一般的忙碌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忙活什么。有人喝得醉醺醺的，意志消沉。
更有很多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够在穿着黑衣的尼弗迦德士兵迎面走来的时候，谦卑的低下头去，让到一边。等到士兵们走过去之后，他们就侧头看着对方的背影，面目狰狞的无声咒骂，口型又快又急。
“布拉姆？你这是怎么了？你的马呢？”
也有一些熟悉的村民，看见苦着脸的行脚商人推着货车进入村庄，顿时有些诧异的迎上前来询问道。
“别说这个了，我的马被狮鹫杀了，还被它叼走了……”布拉姆沮丧而又恼火的回答道，“幸亏有两个猎魔人帮忙，还有这位在路上碰见的朋友救了我一命。”
“你可真是倒霉，损失一定很重吧？”那个村民顿时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不过那两个猎魔人是你指引他们过来白果园村的吗？”
“是啊？怎么了？”布拉姆心中微微有些不安，“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那群人在旅店里找茬，然后被那个白发的猎魔人都给揍了一顿……我当时就在旅店门口外面的道路上看着，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这个村民啧啧摇头，语气有些炫耀的样子。
“好吧，只要没出大事就好……”布拉姆顿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脸色再度迅速转为沮丧，“该死的，我要快点将我剩下的货物出手，时间拖得越久，我的损失就越大！”
“哦，也对，那祝你好运。”
那个村民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康纳身上扫过，也没有问什么，转身就走远了。
这年头，陌生人并不是那么让人觉得惊奇的群体，逃兵、商人或者无家可归的流浪者随处可见，只要不是猎魔人那样外表特征明显的“变种人”、“异类”，那么就很难引起一般人的兴趣与注意。
“谢谢你了，康纳，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肯定就已经死在河滩那里了……或者现在可能在狮鹫兽的肚子里也说不定。”
布拉姆在村口找了一个地方，将货车停靠下来，将货物都给卸下，顺便将湿掉的货物搬到阳光之下晒，康纳也很热情的帮他做完了这一份麻烦的工作。
这让行脚商人觉得很不好意思，决定要给这位朋友报酬：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又遭遇了什么，不过这个狗屎的年头大家都不容易，所以我不会问你……不过你帮了我这么多，还救了我的命，请务必收下这个。”
他给了康纳一个钱袋，里面是五十克朗的钱币。
康纳倒是没有推迟，况且他现在身无分文的，想要硬气也实在是硬气不起来。
“就算是去参军也好，最好还是快点找份工作，大家都说黑衣人的到来毁掉了一切，但是实际上，虽然情况糟透了，可是工作机会到处都是。”
在他收下报酬之下，布拉姆还非常好心的为他指明道路。
“只要勤快一些总归是饿不死的……实在不行的话，你还可以去为某些有需要的富裕家庭做家教，你的尼弗迦德语说得相当不错，现在的泰莫利亚人正好就是需要它的时候。”
康纳笑着点头，表示自己会慎重考虑的，心思也的确活动了起来。
布拉姆作为一个商人，看得倒是非常准确、一语中的，现在的他貌似浑身上下，唯一的一技之长就仅仅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掌握了的尼弗迦德语，还有其他的各种本土语言。
至于他所拥有的其他各种能力专长，例如说军官所需要的各种专长技能，如果以地球上21世纪的美国军方的标准来看，自然是非常高水准的。
但是在这个类似于中世纪的魔幻世界来说，就派不上多少用场了。
在观念上就显得格格不入，别指望冷兵器时代的士兵能够理解现代化军事素养的必要，也别不顾实际的认为21世纪的“先进”经验，就一定可以套用在落后的冷兵器时代的武装力量上。
康纳甚至决定暂时忘记自己的军人技能，当它们根本就不存在，免得被尼弗迦德人认为他是泰莫利亚的士兵，将他吊死。
又或者是被泰莫利亚军残部认为他是尼弗迦德的探子，将他吊死。
——他的身份太过尴尬了，这根本就是两边都不讨好。
与布拉姆分道扬镳之后，康纳也首先前往了白果园村的旅店，准备买些食物和饮水，为接下来做准备。
在老板娘接待他的时候，他状似无意的“发现”了那个名叫维瑟米尔的老猎魔人还在大堂之中，于是就向对方打了招呼，接着也顺理成章的让老板娘知道是他救了布拉姆一命。
于是，他的食物和饮水也被免费了，看样子布拉姆的面子在旅店老板娘这位远房亲戚的面前还算不错，亲情关系比较稳定。
省下了一笔应该要支出的费用，尽管也就是不到一个克朗，但是康纳还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开始。他身上本来就只有布拉姆给的五十克朗，当然要尽可能省一点是一点了。
在来白果园村的路上，他也不是没有搜刮过路边尸体什么的，也拿到了一些钱币，但是却悲剧的发现之所以轮得到他来搜刮，而不是早就被人拿走了，是因为那些货币根本不能用。
因为战争的原因，整个大陆的经济天翻地覆，尤其是货币受到的影响特别深。
现在价值最有保障的货币就是克朗，据说是什么诺维格瑞铸造的钱币。因为那个地方经济繁荣，克朗币的价值自然也水涨船高，现在是唯一一个世界通用的付款方式。
不管是北方的商人、贵族、镇民与一般农民，或是尼弗迦德的军需官、矮人银行家、风尘女子，当然还有狩魔猎人，通通都接受。
至于泰莫利亚王国和其周边的附庸国通行的官方货币——奥伦，就如同泰莫利亚本身一样，算是战争中最大的受害者。这个被占领国家的货币价值虽然稳定，却非常低。
还有就是尼弗迦德的弗罗林，是流通于尼弗迦德帝国及其各个行省中的一种货币，其价值并非取决于含金量，而是取决于帝国的经济。本来帝国军队连战连胜，让该货币的价值大幅上涨。
但过了几个月，冲突越拖越长，弗朗币的价值也开始慢慢持续下滑。
反正不管是奥伦还是弗罗林，现在在北方领域都是行不通的，只有克朗最好使。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先来一局昆特牌吧！
白果园旅店并没有人来人往，反而显得有些冷清。
不过康纳没有因此就怀疑布拉姆之前说的话，他认为大概是因为刚刚那个叫做杰洛特的猎魔人，在这里闹了一场，甚至动手揍了好些找茬者的原因。
——大部分人都是不想要惹事的，自然就选择了暂避风波。
毕竟哪怕是在21世纪的地球上，人们也都会本能的选择避开有可能发生危险的地方，更加别说是在这个类似于中世纪的愚昧落后世界了。
再考虑到之前听到过的布拉姆的说法，貌似猎魔人是被很多人普遍当作是怪物、异类、没有人性的杀手来对待的，人们避之不及也是正常……更何况现在还是在战争时期。
这么一想，康纳忍不住的又往正在自顾自的饮着啤酒的老猎魔人维瑟米尔看去——那个叫做杰洛特的年轻猎魔人似乎是出去搜集线索了。
然后他发现，在以柜台分割的旅店大厅的两侧，的确只有老猎魔人所在的一侧是没有其他人的。而另一侧还有两桌，都分别坐着一个孤独的饮酒者。
一个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村民，喝得有些醉熏熏的样子，抱着酒瓶子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什么。
另一个人则是穿着比较光鲜的衣服，看上去很得体，与白果园的村民显得格格不入。
康纳打量了一眼那两人，然后也自顾自的选了一个桌子坐了下来，尽管也想要和老猎魔人坐在一起，多套一些宝贵的情报信息出来，但是那样子也未免显得有些刻意，所以他还是没有主动去凑近乎。
坐下来之后，他一边继续翻阅着脑海里的各种“书籍”的目录，考虑着要从什么相关的知识领域开始学习比较好，一边等待老板娘送上食物和饮水。
他知道自己需要抓紧时间，但是却更加明白自己绝对不能够就这样根本就不分辨轻重缓急，囫囵吞枣的有什么就学习什么……
虽然脑海里的那些深邃伟大的超常知识，严格来说都是必须要学习的。
他也没有打算放弃什么。
但是在时间有限的前提之下，他还是更加愿意先学习一些对自己目前的情况最有帮助的那些类型，在当前就派得上用场的类型。
简单的说，就是在作为士兵的时候，学习排兵布阵、战略目光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主导权和控制权，你甚至拒绝不了被安排的任务——
哪怕你觉得这个任务再怎么愚蠢、没有必要、根本就是去送死。
所以作为士兵，你应该学习的就是各种战斗技巧，如何运用自己的武器和防具，更好的杀死敌人并且避免被敌人杀死，还有其他的包括定向越野、秘密潜入、武装生存等等的技能。
而等到成为了将军之后，就不用像是士兵那样，亲自冒险与敌人拼杀了，这个时候需要学习的技能也就摆脱了那个战斗的领域，变成了行军打仗、排兵布阵之类的战术层面。
根据自己的现状，来安排学习的课程，掌握短时间内对自己最有用的能力，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不要兴冲冲的一头热，努力学习了几个月，感觉自己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却发现那些东西都是自己目前根本就用不到的……纯粹就是在浪费时间。
老板娘很快就带着托盘上来了，几块面包和一杯清水，还有将找开的铜币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康纳清点完毕之后她才转身离开。
一个克朗相当于一百枚铜币吗？
将找回的钱妥善的收好，康纳隐约有些明白了布拉姆给自己的五十克朗的报酬大约是多少的一笔钱，不算太多，但也绝对不少，貌似足够自己生活一段时间了。
当然，他也不是太确定，毕竟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根本就连一个初步的认识都还没有。
而且战争时期总是容易导致各种问题的，现代的经济体系都很难维持稳定，更加别说是古代了。或许在这么一个还能够维持和平、稳定与大体上秩序的白果园村里，物价还比较稳定，资源也不是太缺乏。
但要是去到了战乱最为严重的区域，那就不一定了，有钱买不到东西大概也是常态，那些地方就连克朗估计都不好使，只有长剑、斧头、弓箭等武器才是互通有无的有力支撑。
康纳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然后直接灌下了一口清水，摇了摇头，感慨这真是一个糟糕的世界，就连饮水都要用钱买，甚至比面包还贵一倍以上。
不过也可以理解，河里到处都是尸体，污染得太过严重了。
人不吃东西还可以熬更长的时间，但是不喝水的话，三天都活不过去。
大约是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压缩包」本身也是体积太大了，光是每一个打开来看看目录，就花费了康纳大量的时间，他找到了一些关于开发自身的血脉潜能、获取魔力的方法。
这是最基本的保障，无论他之后想要在这个世界以怎么样的方式生存下去，首先需要的就是确保自身有自保的能力。
这个世界不但充满了狮鹫兽、水鬼、食腐魔之类的超自然生物，同样也还存在着精灵、矮人、地精等智慧种族，比人类更加古老，历史更加悠久。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幻位面，虽然看上去人类文明似乎开始崛起了，甚至整体上在屠杀、迫害非人种族，各种猎巫行动也纷纷进行，逐渐将法师、术士等诸多施法者逼到绝境。
但是实际上，这只是发生在这颗星球上的一块大陆的一小段海岸线附近及周边地区的事情。
谁都无法否认，魔法的重要意义，元素的力量早就深入这个世界的领域之中，遍及方方面面。魔法是艺术、混沌与科学的结合，可以说魔法就是这个世界的科学，既是威胁也是进步。
不过说到科学的话，貌似自己掌握的很多超常知识也不仅仅只是能够用于魔法术式，能不能够从这方面考虑一下呢？
康纳这么胡思乱想着，然后微微转过头去，看向了那个穿着光鲜得体，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知识分子的人，皱起了眉头来：
“对不起，请问你是有什么事情吗？从刚才开始，你就好像一直都在看我？”
“……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不像是那些没见识的农夫，所以想要看看你是不是个合适的打牌对象。”那个男人坦然的点点头，高声说道，“我是阿多特&#183;基尔特，奥森弗特大学的助理教授，教授当代史。”
“我叫康纳，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打牌对象是什么意思？”康纳点点头，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他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打牌对象？
打牌？在这个时候？
“昆特牌，要不要来一局？”阿多特&#183;基尔特顿时兴高采烈的扬起手里的一副类似扑克牌那样的东西，站起身走了过来。
“好……好吧。”
康纳迟疑的回答道，虽然总觉得好像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考虑到自己需要尽可能的收集这个陌生世界的信息，所以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布拉姆说到底也就是一个行脚商人，虽然比起一辈子都在一个村庄里，只知道闷头照顾庄稼田地的农夫有见识，但也就那个样子了。
既然需要收集更多更全面的信息，自然也就需要从方方面面的各色阶层人群之中入手。
……
……
我就知道，这坑爹的昆特牌有毒！
在阿多特&#183;基尔特这位学者再度出发，为了追求梦想而离开了白果园的时候，康纳还稍微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但是幸亏他及时醒悟过来。
再一看天都已经黑了，不知不觉中就是半天时间过去了，他甚至什么感觉都没有。还是在对方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必须得动身出发了，他看着对方离开之后咂咂嘴才反应过来。
非常懊恼的抓住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浪费了宝贵时间的康纳认定，一定是那该死的昆特牌有魔力的缘故。
在这段时间内，他也不是没有注意到旅店内发生的其他事情，例如说那个杰洛特回来过一次，和老猎魔人维瑟米尔快速低声地交谈了几句。
不过他还是比较清楚的听到了一些，似乎两个人是在追寻一个名叫叶奈法的女人。而在前几天的时候，那个女人应该是从白果园的地盘经过，当地驻军的尼弗迦德探子有看过她。
但是当白狼——也就是杰洛特，维瑟米尔这么叫他，大约是一个外号之类的——找到军营的时候，指挥官却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帮军队猎杀狮鹫兽，作为交换后者才会将叶奈法的情报告诉他。
杰洛特只能够同意，并且去侦察了狮鹫兽的袭击现场，甚至还搞清楚了狮鹫兽的情报，不过用来作诱饵的一种特殊植物暂时还没有找到。
他说自己已经从一个药草师那里得知了那种药草在什么地方有，但是现在天色已晚，不是去狩猎的好时机。
所以两个猎魔人打算等到明天再开始工作，现在首先做一些准备，例如说熬一些煎药、剑油，制作炸弹，通过冥想调整自身状态……等等等等。
这似乎才是猎魔人的真正战斗方式，战前准备远远重要过战斗本身。
人类并不是唯一懂得制造与使用工具的存在，但是借助工具的力量的确可以做到很多没有智慧的野兽做不到的事情，或许就是因为猎魔人独特的煎药、剑油与炸弹，所以他们才能够在与那些怪兽的对抗之中活下来并且取得胜利？
这让康纳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明悟，隐约把握住了自己之后要走的道路方向的感觉。
当然，暂时只是一种感觉，毕竟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脑海里的知识碎片之中，同样包含着大量的炼金学、草药学之类的知识，复制重现猎魔人的战斗方式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更加重要的是另外一条消息，白狼杰洛特顺口对维瑟米尔说了一句，说什么在白果园村的墓地那里，有一个魔力之所，是魔法的聚集地。
他还在那里的当地领主的家族墓穴里杀死了一个妖灵，并且在其中发现了一个蛇学派同行的尸骸。
貌似是一个被派出来寻找他们学派失落的武器图纸的可怜猎魔人，在任务成功之后就准备回去，但是在白果园这里被村民们怀疑绑架了一个当地养蜂人的儿子，于是只能够接受试炼审判，去清理领主家族墓穴中的鬼怪。
然而他再也没有回来，带着他们学派的希望死在了那里。
杰洛特和维瑟米尔说这件事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兔死狐悲的样子，但也没有办法，长久以来的偏见与不实传言，让猎魔人被世人所害怕、所憎恨。
他们这一个职业遭受到极端迫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康纳因为不是猎魔人，所以很遗憾的没能够感同身受，他只是觉得似乎自己有一个可以安全而又稳定的获取魔力的途径了。而且那个地方的鬼怪还正好被杰洛特清除了，毫无危险。
这简直就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
趁着夜色，村民们纷纷归家闭户，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他果断的离开了旅店，然后向白果园村的墓地的方向走去。
夜色朦胧，月光皎洁，倒也不显得漆黑，康纳也不怕什么，但同样还是很警惕，毕竟这个世界很多鬼怪猛兽，就连走在河边都可能有水鬼跳出来袭击。
晚上独自一个人赤手空拳走夜路，真心不是什么好选择，就连士兵们都尽可能的三五成群的在路上巡逻。
康纳自己也知道这样有些危险，要是那头疯狂的狮鹫兽突然来袭的话，他一个人在空旷的地面上，根本就是连跑都跑不掉。
不过为了未来，现在还是要冒点险的……
离开了村庄与田野之后，他谨慎而又小心的避开路上的巡逻士兵，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终于接近了墓地。
墓碑林立，鬼影重重，阴冷的夜风仿佛在其中穿行，就连月光似乎都很难照亮这一片区域……不过也许是大家都知道这里有鬼怪的缘故，士兵都不愿意接近这片区域。
——这方便了康纳先生接下来的行动。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未来天灾
在朦胧的夜色之下，男人站在林立的墓碑、坟丘之间四处张望，然后他发现在墓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块很明显的立石，有着明显的纯净魔力波动，顿时就是心中一喜。
康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出现了什么变故，明明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才对。
但是，现在他的确是可以感应得到自己的血脉之中，潜藏着强大而且蛮横的力量，魔法天赋只不过是这份力量顺带的赠礼而已，简直不值一提。
四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暂时没有什么可见的危险之后，男人试探着慢慢接近墓地中间的那块将近有一人高的立石。
越是接近，他就越是能够感觉得到，这块石头似乎将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的游离能量都给汇聚了起来那样，聚集了大量纯净的魔力。相当纯净，没有太多的杂质，而且还在不断的储蓄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在什么时候所建造的特殊建筑。
但是只需要明白，它是眼下康纳先生最迫切需要的东西就可以了，简直就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康纳先生现在最迫切需要的就是魔力，他虽然有魔法天赋，但是魔力这东西也不是凭空而来的。
在他初步消化了的一些知识传承之中，他知晓自己的血脉一旦唤醒，就会点燃强大的魔力炉，但是燃烧的「柴薪」如果无法从其他地方获取的话，就会将他自己的灵魂、精神、意志都给彻彻底底的烧成灰烬。
可想而知，在现在发现这么一个魔法的聚集地，能够直接让他获取纯净魔力的地点，对他来说是多么重大的意义。
虽然说，他之前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大气之中貌似也蕴藏着魔力，他不需要做什么就可以从中直接汲取。但是在空气之中弥散开来的魔力收集起来太过麻烦，与魔力之所这样的地方相比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好比是在一个人在一条河里淘金，辛辛苦苦就是为了从河水和泥沙之中筛出几粒金砂，累死累活忙个不停，一天下来也没有多少收获。
而别人却是直接找到了一条黄金矿脉，闭着眼睛不用看，一镐子砸下去就是一块黄金矿石，随随便便划拉几下，就比淘金的那个人效率高出几倍去了。
走上前去，伸出双手，贴在了立石的表面上，康纳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着汲取其中的力量。
非常奇妙的，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手掌贴着的立石表面似乎开始发热发烫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丝丝细微的热气似乎从手掌的每一个毛孔渗入，钻进了他的血肉之中，汇聚成为了一股热流。
慢慢的，他整个人都仿佛全身泡在了热水里一般，有种暖洋洋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正在出现增长。
就好似是身体如同气球吹气一样，慢慢的鼓了起来，每一块肌肉里都逐渐充盈着爆炸性的力量……当然，康纳先生理智的根据自己掌握的信息来判断，这应该是一种错觉。
毕竟，他的血脉力量现在还在沉睡，现在汲取到的魔力根本就不足以激活非人类的那一半血统。
他现在是以人类血统表现出来的能力为主，一旦激活另一半的血统，就会成为「半魔人」，再之后就是可以去掉那个“半”字的「魔人」……
——那是被精心设计到每一个细胞的血统模板，潜力极其强大。
但是也就意味着如果没有得到真正恶魔的混沌心核的话，在魔人这条道路上每向前一步，也就离死亡更加接近一分……这将会逼迫他们成为恶魔猎人。
当然，现在的康纳先生还不知道这件事，而且他是一个观念标准的现代军官，还是觉得远程才是王道。
要是能够有把AK47的话，他才不会提着钢剑、银剑像是猎魔人一样冲上去，和狮鹫兽那种东西刚正面。
同样的道理，要是他接下来学习掌握到的那些知识可以让他成为一个法师的话，他也绝对不会选择骑士就是了。
时间大约过去了半分多钟左右，感觉到从立石之中汲取到的热流逐渐变得微弱，最终消失不见，康纳睁开了眼睛，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感到有些怅然若失，因为这些魔力还不够，远远不足以激活血脉的潜能。
不过若是用于释放几个低级法术的话，也许就足够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他还一个法术都没有掌握来着。
“看样子，这个魔力之所应该不是一次性的，就算是我将它储蓄的魔力都给抽取干净了，过一段时间它又会自动补充回来……就是不知道这个冷却时间是多久。”
男人扭头看向了墓地尽头的唯一一栋建筑，看上去就是一座小屋的样子，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紧接着迈步向着那里走去。
然后他发现，屋子里只有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最尽头是一个地下墓穴，应该就是当地领主的家族墓穴。本来锁上的木门被砍碎了，下面还有一些新鲜的痕迹，好像是之前才有人来过并且在里面战斗了一番的样子。
应该就是那个白发猎魔人吧，这么说来，这里就是那个妖灵曾经盘踞的地点。
虽然是当地领主的家族墓地，但是康纳先生觉得这完全可以作为自己的第一个基地来考虑。
反正布拉姆说过了，伊格纳修&#183;维理雷斯爵士是白果园的前任统治者，但是在尼弗迦德人占领白果园后，他就被绞死了。
所以，他闯进这里也不会有人指责他，而且村民们担心墓地里的鬼怪，也不敢轻易接近。
还有尼弗迦德人，只怕也很难处理墓地的事情，他们发起了战争，但是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穷年累月的战争，已经使得尼弗迦德帝国的弗罗林都贬值了，可想而知他们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统合北方领域。
在与那位教授助理打昆特牌的时候，康纳先生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建立起来了一个对于时事局势的初步认知了。
他大胆的做出判断，认为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南方帝国与北方王国的僵持再继续个三五年的时间，完全就是最基本的操作。
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抓紧这段宝贵的时间，趁着本土势力不会主动关注自己的阶段，努力的掌握属于自己的资本，在未来拥有自保的能力，甚至是谋求更加宏大崇高的目标的基础与起点。
“这里是墓地，除了魔力之所的魔力外，最多的资源就是尸体或者骸骨，还有残留的灵体……”
康纳先生说干就干，他一边收拾地下墓穴，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我记得之前在知识碎片里翻到过关于死灵术方面的知识，接下来可以将它列为一项必修课程……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他准备接下来要成为一个守墓人，帮助白果园村的村民们免费看守墓地，而且不要钱。
只要村民们允许他利用一下那些尸骸或者亡者的死灵就可以了，不过想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人反对的，而且这个墓地最近应该也被当作乱葬岗一样的作用了。
越是中央的坟丘就越是完整古老，而且往往都立着墓碑，铭刻着碑文，显得相当体面。而外围的新坟头明显都是最近才挖的，看上去就显得相当敷衍，都是浅浅的挖个坑就将尸体扔下去埋上的样子。
很多土坑都已经被刨了开来，里面的尸体不知所踪，边上的泥地和杂草还出现了拖曳的痕迹，尸体不知道是被什么生物拖走了。
也许是无家可归的流浪野狗，也许是渴望品尝腐肉的食尸生物。
康纳先生不是猎魔人，暂时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一种情况。不过他的确觉得，死灵术与尸体与残留的灵，是自己目前摆脱单打独斗、孤立无援的尴尬局面的唯一方法。
他既不是尼弗迦德人，也不是泰莫利亚人，没有身份，没有朋友，没有背景，谁都不会帮他。一旦被官方势力盯上，他甚至就连解释自己的来历都成问题。
如果不是在白果园这样还算和平的地方的话，他在其他地方绝对是活不过一天。
正因为自己就曾经是一个军人，康纳先生自然知道战争期间的士兵是怎么样的德行。就连21世纪的美国大兵都不能够指望他们在打仗的时候，有任何的人性道德，更加别说是这个落后愚昧的类中世纪魔幻世界了。
那个天真的教授助理在打完昆特牌之后，就动身赶往前线了，康纳先生还劝阻过他，让他不要去。
因为那些强盗、逃兵甚至是军队都可能会杀掉他，也许是为了他身上的钱，为了他身上的好衣服、好鞋子……随便什么一个理由，都会将他杀掉。
只可惜那个家伙不愿意相信，他天真的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中立学者，接近战争前线也不会有危险的。他要去完成自己的著作，切实的记录历史。
康纳先生隐隐有种预感，大概自己以后都再也看不到那个教授助理了。
他摇摇头，没有再多想什么，而是花费了一些时间，到附近的树林里找了一些木材，简单的重新制作了一扇木门，安装在被猎魔人打碎的通往地下墓穴的屋子里。
毕竟他总得确保自己在睡觉的时候，不会被野狗或者食尸生物悄悄的溜进来，咬破自己的喉咙才行。
就这样——
一个导致了日后比“狂猎”还要严重的可怕天灾的罪魁祸首，就从白果园村墓地这里开始了他震撼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战争与死亡一拍即合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小半个月。
白果园村貌似永远不会发生什么变化的样子，在黑衣人的统治与管理之下，这个泰莫利亚的村庄拥有比其他的北方领域更加和平稳定的秩序。
大概也多亏了当地的尼弗迦德驻军的指挥官，他不一定是一个好人，但是至少一个对自己负责领地和事务很有责任感的人。
例如说他略施小计，就将杰洛特骗去除掉了狮鹫兽，确保了人们的安全……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别人就不是太清楚了，反正只有一些黑衣人在闲谈的时候说了一些。
据说那个白发猎魔人带着狮鹫兽的脑袋，去军营交任务的时候，似乎被耍了，最后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貌似是因为他需要找一个女人，而指挥官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女人在一天路程的维吉玛城之中，却隐瞒了不说，反而是要求猎魔人先杀掉狮鹫兽，他才会将情报告诉对方。
尽管最后，指挥官还是给出了一笔不菲的金子作为报酬，却还是无法改变他利用了猎魔人的事实。
——不过这或许对于白果园的人们而言，是一件好事就是了。
狮鹫兽的威胁相当巨大，而且按照常理来说，它们一般也只在野外狩猎，不会冲进城镇、交通要冲肆虐。但是尼弗迦德人胡搞蛮搞，把它的伴侣给杀掉了。
结果还剩下的一只狮鹫兽，自然就发疯了的开始报复。
即使它大部分时间都是冲着黑衣人去的，然而也很难避免误伤无辜，白果园这一带住着的村民总要比尼弗迦德人的驻军要来的多。
其次就是一些不大不小的插曲——
例如说两个猎魔人在离开白果园旅店的那个晚上，大闹了一场，那些怪物杀手毫无人性，直接杀死了好几个无辜的村民，然后在准备逃跑的时候被黑衣人抓住了，然后押往了维吉玛城准备处死……
当然，这个版本是白果园的村民们信誓旦旦的流传出来的，布拉姆压根就不相信那两个救了自己，还压根就不要报酬的猎魔人是什么毫无人性的怪物。
所以他告诉康纳先生，事情的起因其实是一群“爱国志士”在那天晚上喝多了，在旅店里闹事。
那些人不敢去和穿着黑色衣甲的尼弗迦德士兵对抗，将怒气与怨恨发泄在了老板娘的头上，差点儿造成血案。两个猎魔人上去想要阻止，他们不但不肯后退，还首先拔刀想要杀人。
最终这些“爱国志士”们，自然是都死在了两个身手不凡的猎魔人的锋利钢剑之下。
而且那两个猎魔人也不是被抓住了，而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女人主动找了过来，将其中一个猎魔人带往了维吉玛城。
至于另外一个老年猎魔人似乎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做，所以没有跟着一起，而是骑上马之后就往反方向离开了白果园。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个行脚商人还在忐忑之中带着兴奋的告诉了康纳先生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
那就是貌似那个白发猎魔人杰洛特，和一行尼弗迦德的骑兵离开白果园的时候，竟然被传说之中的“狂猎”盯上了，那些妖灵伴随着冰雪一般的白霜而出现，追击尼弗迦德的骑兵队，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成功逃掉。
这个消息之所以传出，是因为当天晚上有一个可怜的当地驻军的巡逻队远远的看见了那一幕，回来之后他们全部都吓得瑟瑟发抖，面无血色。
康纳先生也是这才知道关于“狂猎”的传说，据说它们是一群由永生不灭的妖灵组成的骑士，穿着生锈的护甲，手里握着型为闪电的长剑，是骑着骷髅马，成群结队横跨天空的庞大骑兵。
据说“狂猎”会疯狂的横跨天空或大地追逐猎物，被它们盯上的人，必然会死亡或失踪。它们烧掉房屋，带走活人，进一步扩充它们的幽灵骑士的行列。
这貌似并不只是故事──因为人们被狂猎俘虏的可靠说法相当多。
所以“狂猎”的出现被认为是不幸、死亡和战争的预兆，而且据说一般在冬季，或者战争之前出现，总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战祸。
老实说，这样的传言有很多人相信，但也有很多人不相信。
康纳先生是倾向于前者的，他认为这个世界已经这么魔幻了，那么再魔幻一点儿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而且那天晚上，他也有些隐约的察觉到一种古怪的意味。
在那个不安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气氛，墓地四周的树林里的野狗们都在烦躁不宁，风中隐隐传来尖叫声……
他当时就觉得可能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最终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就这样子警惕了一整个晚上，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合过眼。
搞明白最近的新闻之后，男人也没有和布拉姆过多交谈，他只是出来补充食物和饮水的，补充完毕就准备回去了——
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因为路过的两个猎魔人的缘故，不远处的一个废弃村庄的水井能够使用了，因为盘踞那里的恶灵被驱逐走了。
所以有了个稳定的清水来源，人们不用再去到远处打水，饮水的价格也就自然而然的下降了。
不过这对于康纳先生来说有些没有意义，他目前也有了比较稳定的收入来源，虽然不多，但是已经达成了衣食无忧的成就，不是太将那几个铜币的差价看在眼内了。
布拉姆也没有询问他到底找了份什么工作，反正对方似乎好好的在白果园生活了下来，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白果园的村民们更是不知道自己村庄的墓地里住进了一个守墓人，最近还在钻研着死灵术，亵渎死者与灵魂的领域……
……
……
专门绕了一圈远路，确认自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之后，康纳先生才回到了自己的暂住处。
他将装着食物和饮水的袋子放在了屋子的背后，没有带进地下墓穴里面，地下的空气不是太流通，不见天日有些潮湿，将食物带下去保质期反而会大打折扣。
推下木门，往地下通道走下去，很快的男人就来到了地下墓穴。现在这里已经大变样了，不但空间更加宽敞，而且四周的墙上都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火炬。
但是散发的不是正常的温暖火光，而是蓝色的幽幽鬼火，虽然照亮了一定范围的区域，但是即使是靠近了也不会感觉得到任何的温度。
——或者应该说恰恰相反，这些鬼火一样的火焰不但不会放射出热量，反而还会吸走光亮范围之内的热量。
一般人走进了火光范围之后，就会迅速的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就连自己的体温热量都会迅速下降，仿佛生气正在被吸走一般。
这种幽魂火炬是康纳先生这小半个月的研究学习的成果之一，不过也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发明，只能够说上不得台面。
死灵术的领域博大精深，对于尸体的运用与控制不过只是最初级的阶段，这个神秘学分支的真正发展方向其实与灵魂学是紧密相连的，探索的是灵魂领域的奥秘。
若是再细化一些，就是与构成「生命」的种种存在要素，包括精神、意识、认知、思考……等等等等，都有所关联。
死灵法术并不是简单的控制无生命的物体作为傀儡，而是在研究灵肉一体的奥秘，探索灵魂领域的深邃，钻研如何从生命与死亡的二元性之中保持微妙的稳定与平衡。
虽然与一般人的想象不同，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死灵法师不仅仅是掌握死亡，同样也在研究生命的精义。
康纳先生一开始也单纯的觉得死灵术一定是一种邪恶的力量，是投身到死亡和腐败的黑暗魔法中的发展方向，但是越是学习研究，就越是觉得其中的学识博大精深，浩如烟海。
真正的死灵法师是一群真正领悟到万物平衡，理解而且接受它们，并将其作为一种自然的轮回方式而存在的人。
他扳动一个火炬，然后伴随着沉闷的岩石移动、摩擦的声音，这一层墓室的墙壁一角出现了一条全新的隧道，看上去也是一个阶梯，通往更下层的地方，幽蓝色的幽魂火炬的光芒透出。
这就是康纳先生在这段时间内折腾出来的秘密基地，他这段时间积累的魔力，除了用于激活半魔人的血脉，强化了一次自身的魔法天赋以及魔力上限之外，大部分的都用在了“崩解术”与“石化术”的上面。
这是他前期重点记忆练习，吃透了的两个低级法术。
听上去很强大，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
例如说崩解术就完全对付不了拥有对魔力属性的目标，所以别指望着一发崩解术过去，打中谁谁就会四分五裂。实际上稍微拥有一点儿魔力的人或物体，都能够抵消这个法术的效果。
不过在用作针对普通平凡的物质材料的时候，效果却就相当好了。
因此崩解术又被称为化石为泥，而石化术又被称为化泥为石，两个法术耗魔不多，但是交替使用能够让一个魔术师轻轻松松的大面积改造地形，修筑出庞大的地下设施空间。
那些世界闻名的地下陵墓，靠人力而成，在古代往往征发数十万人，不间断的修筑至少一二十年才能够成功，而即使在现代，重现这样的浩大工程需要的人力物力也不会少。
但是如果换成一个经验老到的魔术师来，有足够的魔力供应，他一个人忙上个把月的时间，大概就能够完成七七八八的工作量了。
毕竟不管是开山还是挖洞，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开始的工作，对水文地质进行探测和了解、收集足够数据，经过精密计算，还要做好各种安全工作，免得出现坍塌、伤亡，越挖越崩的结果。
不过魔法不讲道理，一手崩解术消融泥土和岩层，一手石化术加固泥土、强化岩石强度……
只要做到心中有数，不是特别蠢，犯下特别严重的错误，那么就可以了。
光是这两个法术的神奇，就让康纳先生忍不住地感慨。他也靠着这两个法术，一直向着地下挖下去，虽然不说准备修建一座庞大的地宫，但是拓展的面积却比之前的墓室大了百倍不止。
他将自己的学习、研究、实验以及成果的保存场所，都放在了更深的地下之中，确保安全——
走到下面之后，是一个巨大宽敞的圆形大厅，在幽蓝色的火光照耀之下，一个个面色苍白的“人”面无表情的站成一行行一列列，好似是雕塑那样一动不动。
它们都是尸体，活着的“尸体”。
一共一百三十五具尸体，大部分都是康纳先生从白果园墓地偷偷掘墓所得，小部分则是他从其他地方——例如说从河里捞上来的。
想要将尸体远远的运回来，还不被人看见，还真是一件难事，不过在唤醒第一具活尸之后，这就不是什么困难的工作了。
——即使是最低等的亡灵，与骷髅战士之类的同一级别，活尸的力量也要远远大于常人，而且不知疲倦。
现在，康纳先生已经开始尝试制造幽魂、返魂尸一类的进阶亡灵了，至于更加高级的女妖、憎恶甚至死亡骑士，对他来说暂时还是有些太遥远了。
而且手头上的资源暂时也不满足那种中阶甚至高阶亡灵的制造，不是太现实。
当然，他相信自己正在接近那个目标，或者应该说每唤醒控制一个亡灵，他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与资本就会大上一分，他坚信自己正在通过这种方式不断的强大起来。
作为一个外来者，他不可能取信于尼弗迦德帝国，也绝对得不到泰莫利亚的帮助。
所以只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积攒资本了。
毕竟康纳先生终究是一名军官，在他的观念之中，对于指挥成型成规模的集团军的力量的念头想法根本就是根深蒂固，而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唯一随处可见的资源，就只有各种尸体了。
正好他的脑海里的压缩包里有关于死灵学派的大量秘传知识，战争与死亡简直就是一拍即合。

第一百八十六章 猥琐发育！白手起家！
虽然说是一百三十五具活尸，但是在这里的尸体却暂时只有八十具。
因为有二十具活尸让康纳先生安排在了地面上的那个墓地里，它们均匀的分布在屋子的四周，都找了一个坟丘作为藏身之处。
最近的两具活尸甚至就在屋子的门口两边的坟丘之中，而最远的在通往墓地的主路的最尽头入口处，两侧的树林之中的地底下藏着，距离墓地的孤零零屋子约莫有一里路的距离。
它们主要分别起到防守与警惕的作用——
既可以防止野狗或者食尸生物闯进白果园村墓地，在必要的时候撕碎那些东西。也可以让康纳先生在地底深处的基地里学习研究做实验的时候，足不出户就能够掌握地面上的信息。
至少要确保白果园村墓地周围的区域处在他的掌控之中，免得傻呼呼的被军队带人团团围住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三十五具活尸则是被安排了出去，为康纳先生工作，赚取日常生活所需的资金……虽然听上去很荒诞，然而现实就是这么魔幻。
而且因为它们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和智慧，所以康纳先生都想办法把它们安排到了一些苦力活的岗位上，并且找了相关的借口。
例如说“不会说话”，“被割了舌头”，“全家死光造成重大打击”……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理由，并且还用魅惑的法术对有可能与活尸打交道的相关人员们加深印象，使其深信不疑，尽可能将暴露的风险降到最低。
老实说，也应该不会太容易暴露就是了。
因为经过特殊的手法处理，活尸除了脸色苍白一些，体感温度过于冰冷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明显的亡者特征。
而且康纳先生还尽量的挑选出了那些没有什么明显伤势，或者说伤势并不特别显眼的尸体，毕竟要是脑袋没了一半，或者脖颈被割开了一大道口子……这样的尸体根本就不可能瞒得过去，除非所有人都眼瞎了。
也正是靠着三十多具活尸在每天努力工作，自己却又不吃不喝，近乎一本万利，才能够让康纳先生保证衣食无忧的同时，还在慢慢的积攒下更多的资金。
再有的一个原因就是，那些活尸不仅仅是外出工作赚钱的，同样也在干一些顺手而为的、偷鸡摸狗的工作。
路过的某些地方的时候采集一些药草只是基本操作，它们甚至在利用工作的便利偷尸体。
例如说有一些活尸，就是被安排去了帮军队做一些处理尸体这样的活儿，当然不可能单纯是为了工作赚钱的。
——还有康纳先生需要更多的尸体的缘故。
尽管知道死灵法师的真谛其实是掌握生与死的微妙平衡，但是他现在远远不是追求真谛的阶段，他只希望自己麾下的死灵军团越多越好，越庞大越好。
而既然是死灵的军团，自然是以死者作为基础的，尸体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不过康纳先生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准备杀死活人，以此来获取尸体资源的程度，否则的话，他现在肯定就已经准备血洗白果园这一带地方了。
不用怀疑他能不能够做到，已经掌控了一百三十多具的活尸，康纳先生手下加起来的兵力已经接近白果园当地的驻军的一半人数了，而且活尸即使是作为最低等的亡灵单位，也要比正常人强得多。
人类生前肌肉所拥有的力量在其死后依然会保持，虽然和活着的躯体不同，肾上腺素当然不可能对亡者产生什么效用，所以活尸不会有什么爆发力可言。
它们真正可怕的就是，它们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持久力……
想想看吧，一个能够保持正常人类应有的力量，而且会用同样大小的力量持续其行动的怪物有多恐怖？只要人类没有杀死它们，它们就一定会杀死前者。
因为人类会在高强度的战斗之中，迅速体力耗尽、精疲力竭，而它们却不会。
好吧，倒也不是不会，毕竟它们也不是永动机，也有生理极限。在运动量达到一定程度就需要停下来，让魔力修复身体的损耗。否则的话，也会有肌肉崩溃的可能。
但是至少要明白，普通的人类士兵是绝对消耗不过它们的。
再加上它们已经是亡灵了，不怕疼不怕死，很可能在别人刺穿它们心脏的时候，正在欢欣鼓舞自己获得了战斗的胜利，结果下一刻就反过来被它们砍掉了脑袋。
这种种的特性与优势加起来，掌握着一百多具活尸的亡灵军势的康纳先生，觉得自己要是突然发动袭击的话，白果园一带的尼弗迦德驻军根本就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这么做，毕竟一来是过不了自己人性的那一关，二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太过弱小了。
一百多具活尸并不算什么，他的目标也不是占领一个白果园然后自封一个村长。像是现在这样，时间越是拖下去，战争越是持续日久，状况反而就对他越有利。
因为尼弗迦德人和泰莫利亚人战争越久，死的人越多，整体力量就越是被削弱，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如此。
但是他就不同了，严格来说根本就是死者越多，他就越是拥有足够的「资源」，到最后拉出一支无敌的亡者军团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所以绝对不能够在现在就暴露，尽可能的苟下去，猥琐发育积攒出更多的资本，因为时间是站在康纳先生这一边的。
——对于最后的那一点，他是深信不疑。
……
……
明亮的炼金实验室之中，站在炼金台前，将配置好的明晰药水喝了下去，男人瞬间就觉得刚刚涌现上来的睡意被压制了下去，丝毫没有留下。
不过小半个月不怎么睡觉，强制性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感觉真的被怎么好，对于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来说，这就是一种难言的折磨与煎熬。
就像是某个世界的神明之“眼”、现在的地上圣者那样，康纳先生也在前期发现了自己身上最大的问题，并且也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同样的解决方法。
虽然说这看似是一个致命的弱点，但是如果用得好的话，也是一个类似于“学习装置”一般的外挂。
而且康纳先生还有独到的优势，他所在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无魔世界，以至于就连前期积累魔力的阶段都需要费尽心思，炼制明晰药水都需要用自己的血液来代替魔法物质进行炼金……
不过有利有弊，他在这么一个神秘盛行、魔法深入人心的世界开局，也不太可能像是史密斯先生那样，依靠全世界就只有我掌握了非凡知识的优势，许诺各种利益拉人入伙，将各种权贵、王室绑上自己的战车了。
“今天开始尝试一下制造返魂尸吧……而且这段时间也积累了不少残缺的尸体。”
自言自语地说道，男人决定了今天的计划，然后转身离开炼金实验室，向着亡者之厅走去。
“将士兵的挑出来制造骷髅战士，能够继承一定程度的战斗素养，剩下的或许可以制造一下憎恶。”
自说自话的习惯是康纳先生最近才养成的，因为自己一个人待着，每天重复无比枯燥一成不变的流程安排，并不是一件多么好受的工作。
他想要尽快折腾出返魂尸，也是这么一个原因。
因为比起只知道接受并且执行简单指令，没有自我思考能力的低级活尸，进阶的返魂尸毋庸置疑的属于中阶亡灵，而且是所有亡灵单位之中都非常重要的一个分支。
这种亡灵不但能够行动，还能够吃东西，能听从对他说话的人的指令，甚至还能对话，已经开始拥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意识和思考能力。
尽管往往显得不太聪明，但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这是一个关键的转折——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智慧将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最终几乎可以表现得和正常的活人一样，并无太多的不同之处。
再有就是，如果想要培养出后续的女妖、死亡骑士等中高阶的高智慧亡灵，那么返魂尸绝对是一个绕不过去的技术关键。就像是游戏里点技能一样，如果不首先点出前置技能，后续的分支与进阶路线也始终是灰色的，根本就点不亮。
亡者之厅就是康纳先生专门用来存放尸体的地方，理解成为停尸库就可以了。白果园附近一带的尸体，目前都基本上被放置在了这里。
完整的尸体不到三分之一，多数都是残缺的。不过残缺的尸体也可以利用，例如说憎恶就是一种中阶亡灵单位，它的特点就在于它是由许多支离破碎的尸体组合而成的巨大缝合怪。
这大概是性价比最好的中阶亡灵单位了，制造难度极低，比低阶亡灵都要低，而成功率却又极高，因为根本就不需要技术，唯一的问题就是需要大量支离破碎的肢体……还有就是恶心。
不过，前期创业白手起家，就连转化一个最低级的活尸，现在都还需要康纳先生自己亲力亲为，哪有什么是不恶心的呢？他也只能够咬牙忍耐，安慰自己说这样的情况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的。
还有就是，亵渎死者尸体带来的心理压力，也给他造成了相当程度上的精神痛苦，还有自我怀疑与自我否定。
只能够靠一遍一遍的重复告诫自己说，一切都是战争的错，他自己没有主动杀过任何一个活人，只是利用了一下他们死后的尸体……而且就算是他不利用，他们的尸体也只能够在野外发臭腐烂——
这还是最好的，被食尸生物拖走或者变成了妖灵那才是最糟糕的结果。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定时炸弹
不过自我安慰的用处并不是太大，一般而言都很难真正有效的说服自己。
最重要的还是，康纳先生的内心深处也总是有着一种隐隐的不安感，他觉得自己也许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但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错误。
又到底是什么时候犯下的，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那种感觉就像是赶着出门，要去坐车或者坐飞机，却又总是隐约觉得自己漏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拿，但是无论怎么思索，怎么检查，就是没有发现到底是漏了什么东西。
只有一种感觉，但是就是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的烦躁不安。
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一定是漏掉了什么东西……
康纳先生努力的试图排除干扰，试图全身心的沉浸在自己应该做的工作之中，对抗这种奇怪的思维干扰。
他认为自己一定是多心了，这就和以前在地球上的日常生活里，出门时总担心自己没锁门一样。
很多人都有的吧，出了门之后却总是忘记自己是否锁了门、关了水电、关了煤气……等等等等的问题？所以往往即使是已经走下了楼梯，也还是要返回查看一次，康纳先生以前就有过这样的习惯行为。
哪怕是自知力完好，知道这样是没有必要的，甚至为此感到很苦恼，却无法摆脱在生活中反复出现这样的强迫观念以及强迫行为，显得有些神经质。
因为如果在纠结中选择了不理会、不返回去查看确认一下，那么接下来的一整天他整个人可能都会处在担忧的情形中，影响工作或者娱乐的状态。
相反的就是选择返回去查看一下，最多就是稍微耽搁一些时间，但是确认在门已经锁了，水电也关了，完全没有问题之后，至少可以让他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感到心安。
因此，有过丰富经验的康纳先生试图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这种“失忆”的行为或者感觉只是因为他缺乏安全感，或者只是过大的压力导致“强迫性”的不信任自己。
毕竟这完全就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被扔到了这个落后愚昧，充满威胁危险的位面。
孤立无援举目无亲，连个能够说话谈得来的朋友都没有，比起流落荒岛都要更加残酷。
再加上知道封建主制度的社会有多么可怕，土地、生产资料都归领主所有，就连底层人民的人身都很大程度被领主占有，所以为了以后不至于无缘无故的就被人当作是牲畜一样的杀掉了，为了在未来拥有自保的资本……
他每天都要和死者打交道，想尽办法利用它们的尸体还有残留的灵魂力量，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制造更多更高级的亡灵。
明知道死灵法师的真谛应该是更加崇高与伟大的追求才对，但是他目前却只能够一切都以坚持实用主义为主，不可避免的在黑暗腐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因此，会逐渐积累大量的负面情绪和心理压力，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尽管性质是一样的，但是要是他忘记关门关窗关水电的话，好歹还能搞折返回去看一眼，确认一番让自己心安。可是在现在，他却没有办法将这一套解决问题的方式套用在这个世界中。
因此，男人只能够一遍一遍的告诫着自己，心理上要放轻松，不要将这件事看的很严重。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不会出什么乱子的，自己的计划很完善而且自己执行得很好，就这样持续下去就可以了。穿越到危险的类中世纪魔幻世界就已经是最糟糕的事情了，再糟糕又能够糟糕到哪里去？
没错，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样子一遍一遍的给自己打气，慢慢的，康纳先生恢复了自我的信心，再次变得像是一个军人那样，目光锐利，想法坚定。
他在亡者之厅里开始清点尸体，做起自己今天这一天的工作，不再表现得有些烦躁，似乎恢复了士气之后就变得专心致志起来了，只是……他还是会偶尔突然走神一小会儿，然后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因为这个男人心底深处的疑惑不但没有就此消除，反而变得更加深刻了。
隐隐的，大约是他的潜意识直觉锁定了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一块区域——
那就是他初步激活体内的恶魔之血后，自身人格所表露出来的那属于恶魔的一面，他并不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反制对方的对策。就连喝下明晰药水消除疲劳，尽可能延长自身的清醒状态时间的方法，也只是在三天之前才开始的。
而在那之前有着超过一个星期的时间，他每天早上醒来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又去做了什么事情。
尽管在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的又会想起那些记忆，从而知道恶魔人格在那些晚上所做过的每一件事情。
但是问题就在于，其中有一天晚上的记忆他没能够获悉，似乎就只有一片空白……也许那天晚上，恶魔人格也在休息，没有出去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才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记忆？
康纳先生之前是很乐观的这么想的，然而现在，他已经不认为那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了。
事实很有可能恰恰相反，那天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特别关键重要的事情，并且在他身上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引爆开来。
……
……
另一边——
白狼杰洛特，已经到达威伦有一段时间了。
他一开始是在追寻自己的老情人叶奈法，后来找到叶奈法之后，却没有能够就这样停下来，抱得美人归回去凯尔莫罕享受老年生活，反而是再一次的开始了奔波。
不过这一次却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养女，希里。
那是辛特拉公主，尼弗迦德皇帝恩希尔&#183;恩瑞斯和辛特拉公主帕薇塔的女儿。之所以作为尼弗迦德帝位和辛特拉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却还会成为一个猎魔人的养女，是因为二十年前的一件事。
当年杰洛特解除了希里的父亲的诅咒，并促成他与帕薇塔的婚姻之后，依据“意外律”向其要求回报，然后两人发现这份“报酬”是还未出生的希里。
尽管经过了一番波折，但是最终这位公主还是被猎魔人带走，成为了白狼的养女。不过在之后，也因为某些原因，她离开了这个世界，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杰洛特本来以为再也不会看见自己的女儿了，结果没想到叶奈法和尼弗迦德皇帝恩希尔都告诉他，希里已经回到了这个世界。
但是处境仍然很危险，她正在被追捕，“狂猎”不肯放过她……所以必须赶在“狂猎”之前找到她。
理所当然的，杰洛特根本不可能拒绝这个任务，因为希里是他在这世上最重视的人。为了救她，他什么都愿意做。
然而问题就在于，恩希尔虽然作为尼弗迦德皇帝，现在却正在打仗，整个帝国都陷在了战争的泥沼之中脱身不得。还是那句话，他可以决定战争什么时候开启，但是绝对无法决定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所以不管他手下有多少士兵，也不可能在寻找女儿这件事上有什么帮助。他总不可能在战争期间，将军队从战场上抽出来，全部派出去找一个人，这不现实。
而叶奈法也是对此毫无办法，她已经努力了好一段时间了，使用了种种魔法来进行定位，但是效果不大不说，定位咒甚至还会吸引“狂猎”的注意。
因此不能够使用魔法，只能够通过传统的方式来寻找希里，而杰洛特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事关从小照顾到大的养女的安危，他当即就动身，前往了作为战争前线的威伦。因为希里在威伦和诺维格瑞都现身过，所以他选择了将威伦作为第一站。
威伦位于泰莫利亚西部，是全泰莫利亚王国最穷的省份。
即使是没有充斥土匪与逃兵的和平时期，也是个没人愿意去的地区……人迹罕至的沼泽、贫穷的村庄，与没礼貌的乡巴佬，大概是外地人对其唯一的印象。
而现在，随着泰莫利亚的覆灭，威伦成了瑞达尼亚与南方帝国的前方战场，更是彻彻底底的成为了无人之地，一位自称“血腥男爵”的泰莫利亚前军官带着他的残部在这里自立为王。
而在离开维吉玛城，动身出发之前，杰洛特向亚卓大使请教过关于局势的问题，亚卓大使给他的忠告就是远离那个血腥男爵。
尽管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大使的建议到底正确与否，但是白狼一向很擅长听从别人的忠告。既然自己不清楚形势，那么就试着听从有经验的人的判断，虽然不能直接全信，但也不可全部不信。
所以他没有选择首先与那位血腥男爵接触，而是将其放在了最后的选项，属于那种要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的话，才会选择的突破口。
尼弗迦德密探汉崔克被“狂猎”残忍的虐杀了，杰洛特找到他的时候，只发现了被“狂猎”烧毁的村庄，和被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杀光了的村民，只有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
不过他在汉崔克的笔记发现，这个密探之前搜集到了一条线索，提到有个女巫跟希里起了口角，而且那个女巫就住在米德考普斯村附近。
毕竟是一条指出确切位置的线索，杰洛特自然不会放过。
而在找到了女巫的住所之后，猎魔人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认识的人，凯拉&#183;梅兹，一位来自卡瑞亚斯的女术士，体型娇小，有着浅金色长发、淡褐色的眼睛。
她曾经和特莉丝&#183;梅利葛德、费卡特一起，担任泰莫利亚国王弗尔泰斯特的皇家顾问，不过也只是前顾问了。
杰洛特进入她的屋子之后，没有发现她人在哪儿，但是在触动了屋内的机关后，却打开了一个传送门。
穿过传送门之后，他来到了一个仿若梦幻森林深处，不见天日，夜色正好的仙境之中，大约是一个魔法生成的地下洞窟吧！
而在中心建筑顶端的浴缸里，凯拉正在洗澡，毫不避讳猎魔人的到来。
老朋友相见，经过一番短暂的交谈之后，杰洛特这才知道为什么讨厌乡下地方的凯拉&#183;梅兹会来到偏僻的威伦躲躲藏藏。
因为现在瑞达尼亚国王拉多维德五世在北方王国发起了疯狂的“女巫猎捕”，对魔法使用者进行大规模迫害，作为前任集会所成员的凯拉自然成为了首要目标之一。
为了躲避女巫猎人的追捕，凯拉于是来到了威伦偏僻的小村米德考普斯并假扮起女巫来，为当地的农夫看病开药或者求神算卜。
毕竟北方王国已经疯了，南部又是尼弗迦德的地盘，她只剩下这么一个去处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时事局势与希里的消息
“那些女巫猎人根本就是疯子！天生的刽子手！满手血腥的杀人狂魔！他们就像是瑞达尼亚国王驯养的猎狗一样！”
女术士极其愤怒而又痛恨的怒斥道，显得咬牙切齿，但是隐隐间，神色貌似又带着一丝恐惧。
“拉多维德往哪个方向扔出骨头，他们就往哪个方向扑去……而现在，拉多维德想要猎杀女巫，他们就走遍整个北方王国，杀死每一个被他们认为是魔法使用者的人。”
“……”
“……”
“凯拉，你用不着这么激动，我在老早以前就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了。”
白狼杰洛特对此只是耸了耸肩，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相信不是所有的法师都是无辜者，也不是所有女巫猎人都是杀人狂魔。”
“你懂什么，你根本就没有见过那种情景……”凯拉&#183;梅兹冷笑一声，“而且你难道不知道为了获得更多的功劳，下面的人总是喜欢将上面的意图上纲上线，借题发挥的吗？”
“……”杰洛特微微皱起眉头，没有说话，但是大概明白了什么。
就像是军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将平民百姓污蔑成为敌军，然后割下他们的人头去冒领军功。毕竟随随便便屠杀几个村庄，就可以粉饰说是自己等人击溃了一支敌军的团队，全战全胜。
这么一来，军功来的又快又容易，还没有什么危险。要是真的一门心思想要杀真正的敌军来立功的话，机会不多不说，自己也有可能付出伤亡的代价，在这些聪明人看来是很蠢的行为。
而接下来，凯拉&#183;梅兹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说是「女巫猎捕」，但你不会真的蠢到觉得他们就只针对女术士吧？女术士集会所的人全部加起来，又有多少个人头够那群猎狗分功的？”
她冷笑了一声，嘲讽地说道。
“不仅仅是女术士集会所和其他各类魔法组织的成员都惨遭杀害，身上只要有任何一丝魔法气息的人都逃不掉！而且为了尽可能让他们的杀戮名单变得长一些，让被杀死的「法师」数量看上去可观一些，以取悦瑞达尼亚国王，宣告他们努力工作的成果……”
“他们甚至将北方王国各地的医者、炼金师、草药师，以及很多学者都给扣上罪名，然后绑在柱子上活活烧死或是被尖木桩穿刺，最终成为他们的杀戮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成为他们的功劳的一部分！”
简单来说，就是北方王国现在彻底疯了，在瑞达尼亚国王拉多维德五世的支持之下，在永恒之火教会等邪教的煽动之下，猎巫行动被扩大化。
这一场迫害魔法使用者的运动，早就不局限于一开始的初衷了，虽然本来就是错误的，但现在只是变得更加丧心病狂了起来。
有人花费了毕生心血研究草药知识，编纂医术笔记，然后被指控成为巫医，在遭受严刑折磨后主动认罪，然后被处以火刑烧死……
有人努力钻研天文知识，掌握了高深的数学知识，但没有来得及推算出什么伟大的天文学成果，就被控告精通数字占卜，判处绞刑处死……
有人……
反正就是虽然有很多“令人反感”的法师惨遭杀害，但是更多的受害者却还是无辜的平民，甚至是学识丰富的博学者，无论人文还是自然科学，越是知识掌握的多并且相信程度高的人，就越是危险。
尤其是后者，毕竟平民很多都没机会接触太多的新鲜事物，目不识丁的一个群体，想要泼脏水也很难借题发挥，而且榨不出什么油水来。
但是那些钻研天文地理，草药医学，物理炼金的学者们，就完全不同了。谁他妈的会在意他们每一个的知识都极其宝贵，都可能推动时代进步，引领国家崛起，甚至开辟文明的新时代？
在绝大部分红了眼睛的女巫猎人的眼里，这些人的每一个都是一笔功劳，只要找个机会抓进牢里，严刑折磨，强迫他们认罪，再立刻判刑处死，造成既定事实，那么他们的履历上就会再添上漂亮的一笔。
正如同愚昧无知的罗马士兵不会明白阿基米德的贤能，在前者的眼里，旷世绝伦的大科学家也只有成为他的军功，才会对他有价值。
女巫猎人同样也不在意自己的行为到底给北方王国造成了何等的破坏，甚至就连国王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痛恨女术士的他只想要每天听见有多少邪恶术士又被处死的好消息。
至于那个数字背后到底是不是术士，是不是破坏了国家的未来与根基，就不是这个国王在意的了。
……
……
“我之前听不少人说过，拉多维德他已经就要疯了……”杰洛特低声说道，“但是在我的印象之中，他不是一个蠢货，他很聪明或者说很狡猾。”
凯拉&#183;梅兹平复了一下情绪，冷冷地说道：“但正因为如此，他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是个危险的疯子……杰洛特，你也别想着置身事外。”
“哦？”
“猎巫行动早就不仅仅是针对魔法使用者了，甚至就连非人类种族都上了他们的杀戮名单……你难道会觉得，猎魔人真的还被人看作是人类吗？”女术士若有所指地说道。
“……”
“……”
白狼微微沉默，大部分人都认为猎魔人在基因改造之后被剥夺了任何情感，只是一台冷血的杀戮机器，因此许多人对猎魔人都会投去鄙夷的眼光，甚至也将他们归为“非人种族”。
这不是凯拉&#183;梅兹别有用心、挑拨离间，而是就是残酷的事实，他非常清楚。
或许自己这一代的猎魔人，就是最后的猎魔人了，就像是那个蛇学派的猎魔人一样，出来寻找自己学派的希望，成功了之后却因为白果园村民对猎魔人的偏见，而遭到莫须有的指控。
最终为了自证清白，被迫进入领主的家族墓穴清理鬼怪，带着他们学派的希望永远的死在了那里。
那个蛇学派的猎魔人，又何尝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猎魔人生存状况的一个缩影呢？就连法师现在遭遇到的迫害，其实也只是步入了猎魔人的后尘。
在很久以前，狂热的憎恨者们就是在法师的帮助之下攻击了凯尔莫罕，屠杀了当时待在城堡里的所有猎魔人，老猎魔人维瑟米尔也是躲在尸体之下幸存了下来，还有少数几个外出工作的猎魔人躲过了那次大屠杀。
现在也只不过是在猎魔人这个群体近乎覆灭之后，法师的群体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而已。
沉闷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白狼也并不是那种喜欢伤春悲秋的性格，只是突然间有所触动，觉得有些迷茫，但还不足以让他停顿不前。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之所以来找凯拉这位老朋友，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的。
收拾好心情之后，白狼果断的跳过了这个话题：“……我在找一位年轻的女孩子。”
“可以理解，我也不认为你是专门来找我这位老朋友叙旧的……不过能够让你这么有动力的，果然也只有女人了吧？”凯拉&#183;梅兹笑了笑，直接坐在了浴池边上的椅子上，优雅的架腿而坐，上边的小腿脚尖向下。
杰洛特不在意女术士的嘲讽，只是紧紧的盯着她的脸，注意她的表情和眼神，好似是要从其中读取到隐藏的信息那样：
“根据我掌握的线索，她在当地似乎和女巫发生过争吵。”
——当地的女巫，自然就只有凯拉&#183;梅兹一个人了。
女术士微微眯起眼睛，轻轻的吐出一个名字：“希里？”
杰洛特的眼神瞬间一凝，目光变得锐利无比：“我还没有说出我要找的是谁呢。”
“但是你也说了啊，她和我发生了争吵……”凯拉&#183;梅兹仿佛带着某种优越感一样的目光，“既然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还要你说出她的名字之后，才能够知道呢？”
“这么说来，你真的见过希里？”杰洛特紧紧皱着眉头，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一次的运气。
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是一波三折，屡屡受挫，就算是最终找到了线索所在，对方也不会痛痛快快的说出来，一定要来一场等价交换。
例如说帮他跑退做些什么麻烦任务，完成目标之后，他才愿意将情报告诉自己……不应该都是这样子的吗？他都已经习惯了！
“……见过。”
女术士微微蹙眉，咬着下唇，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见状，猎魔人迅速的开动脑筋，然后联想到自己的线索之中指出，希里和女巫发生争吵，于是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所在：“你们发生了冲突？”
“什么叫我们发生了冲突？是她不识好歹好吗？”女术士似乎想起了什么生气的事情，不断的起伏，“她……她……”
最终凯拉&#183;梅兹还是没有说出来，希里到底是怎么样的不识好歹。
“好吧，那你告诉我她去了什么地方。”白狼也不在意，他觉得自己的女儿肯定是没错的，那么错的肯定是凯拉了。
但是现在不是和女术士计较的时候，他只想要尽快搞清楚希里的下落，其他的事情都不想要关心。
“……”
“……”
“且慢，杰洛特，你难道不应该低声下气的求我吗？找女巫帮忙，不打算给点祭品吗？”女术士微微一笑，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来。
“你现在怎么收费？给几打鸡蛋可以吗？”
白狼叹了口气，尽管明知道这是肯定无法避免的一个环节，却仍然感到有些烦躁焦急起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X巫师之逆转未来
“你废话越多，我收费越高，不知道你现在还买不买得起你需要的情报。”
凯拉也拉下脸来，毫不客气的还击对方的嘲讽。
她可不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村巫，每天忙活就是为了换取几打鸡蛋、一桶牛奶之类的低级报酬。
“你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暴躁……好吧，你想要我做什么？我猜你肯定知道，猎魔人可没有什么钱。”毕竟关乎到自己养女的安危问题，杰洛特也只能够服软了。
“几乎每个大陆上的统治者都在找那个女孩……之前也有一个人向我打听过关于希里的消息，那是一个精灵——”女术士淡淡地说道。“别误会，我说的不是松鼠党那种混混，而是一个精灵法师。”
猎魔人顿时忍不住再次紧紧皱眉：“精灵法师？他打听希里的消息干什么？”
“这个我也想知道，但是你也明白，想要让一个精灵回答问题很不现实，还不如考虑一下怎么不让他们絮絮叨叨的不断提出新的问题。”
“……好吧，那他有给希里留下什么口信吗？”紧紧盯着凯拉的脸，大约是确认对方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杰洛特选择了退而求其次。
“这个倒是有，他希望我在碰到希里的时候，带她去找他……之前那个小丫头来我这里的时候，我将这个消息告诉她了，不过她可是一点儿都不领情！”
凯拉明显很是恼火地说道。
“这么说来，希里很有可能就是去了那个精灵法师的地方了？”杰洛特把握住了关键，“你能够告诉我那个地方的确切位置吗？”
“当然可以，我还可以直接带你过去……那是一个精灵遗迹，就在米德考普斯村附近。”凯拉以一种她很好说话也很好商量的口吻这么说道。
“……”
“……”
也许是被猎魔人怀疑的眼神看得有些恼火，女术士恼怒的解释说道：“因为我和那个精灵之间也还有事情没有解决，他答应给我一个东西，但是现在还没给，我只好自己去拿了。”
“那个精灵没有履行承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倒还好理解，否则的话，杰洛特就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之类的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可不觉得自己和凯拉的关系好到了这种程度。
“没有，我本来以为他会回来，不然就是他的小跟班会出现，但是……反正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女术士回答道，声音有些被怀疑的恼怒。
“这样啊，那就让我们去一探究竟吧。”
杰洛特的表情微微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他可没有忘记狂猎还在追捕希里的事情，那个精灵法师没有出现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像是那个悲催的密探汉崔克那样，本来杰洛特是准备去和他接头碰面的，结果却只找到了那个家伙被残忍虐杀，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体。
要是被丧心病狂的狂猎给盯上了的话，那个精灵法师再也没有出现，或许就是因为他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也说不准。
这让他更加生出了一股紧迫感，觉得必须要尽快找到希里了，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自己迟了一步，先让狂猎找到抓住了希里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
……
阴沉的天空乌云密布，被黑暗侵蚀的大地一片荒凉，到处都是被烧毁的村庄或者城镇的废墟，人与各种生物的尸骸随处可见，不是白骨森森就是严重腐烂。
尸体污血将大片大片的地面土壤染成深褐色，就连作为植物的草木都极度扭曲，仿佛失去了生机。
在这么一个不详死寂的世界中，有一个有着灰白色的头发，左脸颊上有道伤疤，容貌清秀漂亮的少女在木然而无意识地行走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女突然原地站定，有些茫然地望向四周：“我在做什么？我这是在那里？”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一个思考的念头出现，于是四周的世界立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无穷无尽的亡者开始扩散，漫山遍野的疯狂涌来，暗影蔓延向了远处，死去的战士们也被再次唤醒，重新拿起武器对之前的战友伙伴们挥下屠刀。
大量的幽魂、阴影，数之不尽的活尸、骷髅，还有木乃伊、死亡骑士……这些都是无穷无尽的亡灵军团之中的一员。
甚至于，在那如同潮水一般扩散的亡者大军的海洋之中，还有着庞大龙类以及其他邪恶生物的影子，在若隐若现，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你们想要得到救赎，这个世界想要重获光明？哈哈哈哈，先问问过去的那些亡灵答不答应吧！”
它披着一身华贵的长袍，在宛若金字塔一般的亡灵大军的最中央的尽头，如同帝王一样傲然而立。
那个邪恶的骷髅头翕动颚骨，发出一阵刺痛所有人神经的怪笑声，苍白的火焰在它已经不存在的双眼的位置灼灼燃烧着。
而在那团火焰的深处，有着无数死去的亡灵在咆哮、嘶吼、哭泣，充满了对于人世与生者的诅咒。
紧接着，它高高的举起了白骨的手臂握住的骨质法杖，在法杖顶端镶嵌着的黑色宝钻之中，顿时便有着无法想象的、狂暴而又邪恶的力量喷发出来。
那是无比深邃的黑暗邪恶，宛若是巨大的暗影，疯狂地吞噬着四周的光明，切割着大地的秩序，将人世撕裂开来、变得支离破碎。
摇曳的灵魂火焰像是沼泽上的磷火，寒冷的白霜被死亡之河的洪流所裹挟，仿佛是亡者们满怀的怨恨带来了呼啸的阴冷寒流。
苍白的冰霜，所过之处，一切都好像是瞬间陷入了刺骨寒冷的冬天，宛若海绵在吸收水分一样，疯狂掠夺空气之中的热量和温度，慢慢的将所有事物都给变成毫无生机的冰块。
“化身为死之兵卒，吾等为死徒，吾等为死徒之群！”
“去吧，去毁灭所有生者，去毁灭这个世界，去毁灭所有的一切！”
伴随着那个笼罩在大地上的可怕身影的狂笑声，苍白的洪流席卷整块大陆，亡灵军团怀着死者的怨恨，侵蚀人世间的每一块土地。
有着灰白色头发的女子愣在原地，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恐慌感在心头蔓延开来。
那是压倒性的绝望！
突然间，地面隐隐震颤，整个世界开始变得扭曲失真。
……
“啊——不要！！”
猛地睁大眼睛，希里从睡梦之中惊醒了过来，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她醒了，但是感觉到四肢麻木，大汗淋漓，她的尖叫仍然在四周的旷野中回荡。
她的内心仍然颤抖不已，一下子从兽皮上坐起，并且下意识的伸手抓向一旁的武器。
然而四周只有一片安静，只有草丛之中的昆虫鸣叫的声音，而且这样反而更加衬托出夜晚野外的那种寂静。
天上的月亮显得皎洁明亮，往大地上投射下了银亮的光芒，璀璨的星星点缀在它的周围。而在希里的旁边，则是已经熄灭了的篝火堆，木柴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又做梦了啊……”
她愣了好半晌之后，才似乎反应过来，然后苦笑着放下了手中的长剑，这个时候她才发觉另一只手在隐隐作疼，原来她一直掐着毯子边缘……
希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很是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经历已经持续发生过好几次了，但是她仍然还是觉得有些适应不过来，或者应该说不敢相信……现在的这个世界太过于和平美好了。
绿色的田野，清澈的溪流，白天的时候蓝天白云飘逸悠扬，晚上的时候月光在河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
如此美妙的世界，没有苍白的冰霜，没有肆虐的亡灵，虽然不是太和平，军队如同匪徒，所过之处怪物横行，民不聊生，但也总好过那副彻彻底底的末日。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以前是生活在这么美好的世界之中，谁能够想得到这一切都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被彻底摧毁？
不多时，希里重新点燃了篝火堆，干燥的木柴在火焰之中开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注视着火光，抱着膝盖，陷入了沉思与迷惘之中。直到现在，她仍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如在梦幻一般。
尤其是在想到几年之后将会发生的事情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白霜与白光，战争与瘟疫，最终带来了苍白的死亡。
——所谓的“苍白天灾”，其实就是由无止尽的瘟疫与战争、冰霜与死亡交织而成，以南方帝国与北方王国的权力为饵，最终带来了众生的末日。
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那泛滥的死亡之河席卷世界。
死者与亡灵的屈辱、痛苦与怨恨，使得它们在地狱之中列装行军，在坟墓之中复苏，对生者发起了肆无忌惮的报复！它们不允许历史忘记它们的怨恨，它们不允许生者抛弃过去的痛苦！
而且它们不单纯是为了报复发起战争，践踏了它们的生命与尊严的南方尼弗迦德帝国，以及北方王国，它们甚至是想要摧毁这一整个的世界！
西到大洋与塞德纳深渊，北到大陆的最北端的巨龙山脉，东到科拉兹沙漠和哈克兰部落领地，南方到神秘国度汉努和巴尔撒等地……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没有任何一个宗教，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没有任何一个英雄，可以阻挡那淹没吞噬万物的亡灵天灾。就连传说中的巨龙都会在这铺天盖地的洪流之前被杀死，然后它们的尸骨将会散发着冰霜力量再度站起来——
成为苍白的爪牙，为黑暗与邪恶而战。
如同一个可怕的诅咒般，向着整个大陆辐射开来，将一切的活物杀死，然后让所有的死者都归入苍白的亡灵洪流之中，成为那个可怕巫妖的军队的一份子。
“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你是火焰，是照亮世界的白色火焰，是不会发芽却会燃烧的种子……我们需要你的能力，这一场战争将会决定世界是否会被永恒黑夜笼罩，或者全新黎明将会到来。”
声音仍然在脑海之中重复，但是希里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太过沉重了，这个责任太过沉重了，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觉悟与能力，背负起这个责任。
但是，必须要去做，除了她之外没有谁能够帮助她分担这个责任的压力。即便没有被命运支配的自觉，也不能期待这种事。
孤独，软弱，无助——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够停止自己的脚步，必须要自己做出判断、制定计划，然后去妥善执行，不能够犹豫也不能够迟疑。
“这一次，我会救下所有人……”
女子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这样子自言自语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魔法提灯。她决定明天就进入费克岛的那座高塔，与那个可怕的恶灵沟通，想办法解决老鼠塔的诅咒。
然后，她就会拿到塔内的那个术士遗留下来的研究成果——这是时间战争之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希里必须尽可能地破坏未来的“苍白天灾”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瘟疫就是其中的一项。

第一百九十章 一定是希里！
因为听闻精灵法师也在寻找希里，于是猎魔人杰洛特和女术士凯拉&#183;梅兹一同进入了神秘精灵的地底藏身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洞里寻找法师。
虽然那个地底精灵遗迹就在米德考普斯村的附近，杰洛特就算是自己不清楚确切位置，也还有凯拉这个女术士，随手开个传送门就能够直接过去了，距离也不是太遥远。
但是两人还是拖到了第二天，才真正的动身出发，进入那个地洞内部的黑暗空间之中。
不过不要误会，女术士打桩机和女术士两个人之间不是浪费时间，更加不是在探究生命大和谐的奥秘，或者是进行灵肉合一的交流，两个人都只是在做准备工作，调整状态而已。
杰洛特是因为看得多那些前车之鉴了，因此他越发的明白，越是接近目标或者越是到关键时刻，就越是不能够着急。
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以为自己已经到了迎接胜利的最后关头，于是就放松了警惕，结果功败垂成。也不知道多少人觉得自己这一把稳了，于是就忘记了小心谨慎，然后被敌人反杀。
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猎魔人，经常要和各种不同类型的敌人所战斗，要是真的只凭借自身的能力，举着两把剑就上去硬刚，白狼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但是他活过了一百岁。
因此，自然知道猎魔人的一身本事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只能够说一半靠药物和魔法促成的身体结构和机能上的基因突变，使得身体机能得到极大的强化，而另一半则是靠着丰富的怪物和草药学知识——
针对各种怪物而准备的煎药、剑油以及炸弹，才是他们的真正必杀，而并非是钢剑或者银剑本身，更不是那一身高超的剑术。
而且也正因为做了一百多年的猎魔人，“事先做好万全准备”这件事已经成为了杰洛特他这个人的本能了，这个理念已经刻进了猎魔人的灵魂深处。
他绝对不会因为凯拉说了一个隐秘地点，就立刻急匆匆的冲进里面，不首先熬些煎药，调制几瓶剑油，带上好几个炸弹，他根本就心里没底……毕竟要是里面很危险的话，他不做准备，就可能以后都看不见希里了。
而凯拉为了躲避女巫猎人，宁愿来到威伦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偏僻乡下待着，自然也是一个很珍惜自己性命的女术士。
明白不管是希里，还是那个精灵法师，都牵扯进了狂猎的问题，而他们去探索那个精灵遗迹的时候，很有可能会直接一头撞上那样的可怕敌人……不想死的稀里糊涂的她，自然也是努力的做好了各种准备。
事实证明这个举措是正确的，刚刚进入密室没多久，他们便直接碰上了狂猎，对方比他们早了一步到达了精灵遗迹之中，貌似也是在寻找希里。
理所当然的发生了战斗，不过幸亏狂猎的人数不多，战斗经验丰富的猎魔人在女术士的帮助之下，一一将这些狂猎与他们带来的猎狗一起杀死，成功的度过了危机。
然后，他们没有在精灵遗迹里找到更多的线索，只能够判断在不久之前，的确有个人来过这里，很大可能就是希里。
而那个精灵法师也早就离开了，只是留下了一个投影，是给希里的口信。
他警告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让希里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并且还要求她需要格外小心驼背泥沼的老巫妪……消息很有限，毕竟是被提前设定好的留言，一旦触发就会给出特定的信息。
但需要注意的是，这只是特定的信息，是事先预设好的。
并不是可以对话的投影，问什么就能够答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那种，这让杰洛特有些失望，但是却又有些庆幸——因为狂猎更快一步来过这里，要是有更多的线索信息的话，那么希里可能就危险了。
那样的话，还不如像是现在这个样子，他虽然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但是狂猎同样也没有！
没有坏消息，那就是好消息，至少可以确认希里还没有被狂猎追上，没有遭遇不测……这么换个角度一想的话，就完全是一个好消息了，杰洛特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起来，不再那么着急上火了。
以至于凯拉要求他帮忙，去拿那个精灵法师没有来得及兑现的报酬的时候，猎魔人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毕竟严格来说，这是之前就说好了的事情，而且他也总算是真正知道了凯拉为什么早就知道了这个遗迹的确切位置，却不敢自己过来拿，一定要拖上杰洛特作伴才行。
因为她怕老鼠……
没错，这个女术士怕老鼠，一旦遇上老鼠，她就吓得只会在原地尖叫，只剩下了女性本能，最多就是还有条件反射一般的撑起护盾保护自己。
至于发动攻击，或者干脆说打开传送门逃跑，对她来说似乎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
这让白狼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样也似乎觉得这个女术士多了些许小女人的味道。
只不过，这个任务到最后也没有成功，在女术士不敢置信的翻遍了整个遗迹，猎魔人也陪着她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圈，花了好几个小时之后，两人才发现遗迹里没有凯拉需要的东西。
那个精灵法师许诺的魔法提灯根本就不在。
……
……
“一定是希里！是那个……那个丫头拿走了我的魔法提灯！”
两人在走出地洞之后，迎面就是温达梅尔湖宽敞的宁静湖面，反射着远方即将落下地平线的夕阳的余晖，显得波光粼粼，偶尔有和风吹拂而过，便顿时漾起层层縠纹。
而这个时候，看着映入眼帘的无边无际、清澈见底的湖水，凯拉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的说出了一句话，毫无缘由的就将嫌疑犯的帽子扣到了希里的头上。
“别胡说，凯拉。”猎魔人不悦的微微皱眉，理所当然的提出了质疑，“为什么就不能够是那个精灵法师没有将你的那个什么魔法提灯，留在遗迹里面呢？”
“你懂什么，肯定就是希里！我想起来了，之前她就专门问过我关于魔法提灯还有费克岛的事情……”
女术士又气又急，用力的一挥手，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我早应该想到了，她一开始就是冲着我的魔法提灯来的，她想要抢夺我的成果！”
“……”
“……”
“费克岛？你的成果？”杰洛特眯起眼睛，本来如同猫一样的琥珀色变异眼瞳，在此刻竟然显得如同一头猛虎那样，“看来凯拉你也瞒了我一些事情呢，介不介意具体说一下？”
“……”
“……”
“你别误会，我可没有利用你或者希里的意思……”女术士有些恼怒于自己一时口快的失误，但是感觉到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的她，还是叹了口气解释了起来。
不解释也不行，因为她毫不怀疑，要是眼前的这个猎魔人认为自己对他或者他的女儿有害的话，一定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拔出钢剑向着自己一剑劈来的。
即使之前还是刚刚并肩作战，共同对付过狂猎的战友，互相之间的气氛不说亲密无间，也开始多少显得有些暧昧旖旎起来，也不会影响下一刻双方就要拼个你死我活，分出一个生死来。
见鬼！她一点儿都不希望节外生枝了。
凯拉的确是想要利用一下杰洛特，准备达成自己的某个计划目的，但是对天发誓，她并没有想要害对方的心思。
“你知道这个温达梅尔湖的最中间是什么地方吗？”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女术士转过身来，伸出食指指向无边无际的湖面的尽头，开口问道。
“……费克岛？”
杰洛特迅速联系上下文，作出了回答。
“没错，就是费克岛，上面有一座老鼠塔，人人都说那里闹鬼……”凯拉认真地说道。
“据我所知，是为了躲避尼弗迦德军队的来到，威伦的前任统治者带着他的家眷逃到那岛上。后来，一些愤怒的暴民冲上了塔，杀死了领主和他的家人。”
“但是这和我们的话题有什么关系。”杰洛特双手环抱胸前。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那座老鼠塔本来是一位名为亚历山大的术士的实验室，他在那里利用老鼠和农民研究某种……某种传染疾病。”凯拉说道，不过说到后面的时候有些迟疑。
“什么传染疾病？”
“针对卡特里奥娜瘟疫的实验。”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女术士给出了回答。
“我不知道老鼠塔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那里应该盘踞着一个强大的恶灵，或者是一个诅咒，我想要用魔法提灯来解除那座塔的问题……”
猎魔人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但是没有等他说些什么，女术士就干脆的一口气说了下去——
“无论亚历山大做了什么，他的成果都不应该就这样被掩埋，我想要至少得到他研究卡特里奥娜瘟疫的实验记录。”
“为什么？你应该知道，那种瘟疫有多么危险。”杰洛特沉声问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现在就像是一只过街老鼠那样！你以为我很乐意过这样的生活吗？”
凯拉也恼火的爆发了，毫不客气的大声道。
“我想要在亚历山大的实验基础上，研制出瘟疫的解药或者疫苗，然后卖给拉多维德一个好价钱，至少能够让我和集会所的罪行一笔勾销的好价钱！”
“把瘟疫的解药或者疫苗卖给拉多维德？”白狼先是诧异，然后就忍不住的嘲讽了起来，“你这是疯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即将相遇的两人
身形娇小的女术士没有说话，她只是双手叉腰并且气愤的咬着嘴唇，忿忿不平的看着猎魔人。
“你之前也说过了，拉多维德是一个疯子。你准备用这样的筹码，来和这么一个喜欢用烤到通红的铁夹与火刑柱来谈条件的狂人谈判？”
后者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最后还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不得不说，这个计划真的是既愚蠢又冒险。”
“……”
“……”
“你该不会真的觉得当权者会心甘情愿的为这样的药物掏钱吧？你如果不是很笨，那么你现在一定又是在耍我。”
发现凯拉只是满脸气愤的盯着自己，没有说话，杰洛特的眉毛都几乎要拧作一团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凯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的控制自身的情绪。
杰洛特叹了口气，认真地说道：
“拉多维德的目标是打败恩希尔，他才不在乎为自己的人民谋利益，治疗阻止瘟疫蔓延对他来说一点儿帮助都没有，你真的去找他的话，只会跟那些笔记一起被烧死……或者被他逼着使用瘟疫来制造武器。”
“可恶，为什么你们都是一个样子的说辞！”女术士有些抓狂的尖声叫了起来，“我只是想要摆脱这个乡下地方，想要离开这个该死的沼泽、离开这个充满虱子、虫子和泥巴的世界！”
你们？
一个样子的说辞？
杰洛特顿时就是心中一动，连忙开口问道：“等一等，希里当时到底是怎么和你说的？”
说到这个，凯拉顿时就变得极其恼火了起来：“她说我如果去找拉多维德的话，一定会后悔的……她说我会被那个疯子逮捕并在诺维格瑞教主广场上执行公开死刑，被穿刺在木桩上痛苦地死去！”
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她还是忿忿不平的追加补充了一句——
“而且那个小……那个小丫头的那种语气神态，简直就好像是她亲眼所见，当时看着她脸上那副信誓旦旦的表情，简直可把我给气坏了。”
这句话大约不是气话，因为她的确看上去就愤怒的样子，饱满的胸脯急剧起伏，白花花的一片很是惹眼。
杰洛特努力不让自己的眼睛遵循万有引力定律，跑到奇怪的地方上去，他紧紧的盯着凯拉的脸，试图从表情和眼神的变化之中，分辨对方到底是在说真话还是谎言。
——只不过看上去，貌似凯拉并没有撒谎，这就有些奇怪了，他对此感到难以理解。
“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你为什么会和希里主动说出你的打算？”
杰洛特皱着眉头，提出了这么一个新的疑问——
“你之前难道是想要利用她帮你解除费克岛上的老鼠塔的问题，所以才将魔法提灯的事情告诉了她？”
他不能够不这么怀疑，不光光是因为希里是自己的女儿，而凯拉只是一个认识的外人，所以情感上有所偏向。而且也是因为不这样子的话，根本就解释不通。
“没有！我说过了，她一开始就是冲着我的魔法提灯来的！”凯拉恼怒的大声说道，“我之前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的打算，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但是你没有和她说过的话，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费克岛上的老鼠塔里的秘密？甚至还知道你的打算？”
“这个我怎么清楚？我还想要找个人来问一问，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呢！”
“……”
“……”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气氛没有变得尴尬，但的确是多出了些许火药味，察觉到女术士已经因为一连串的打击而变得暴躁起来了，猎魔人觉得不能够再刺激她了。
虽然还是不理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听上去希里简直就像是未卜先知那样，什么都知道，不仅仅是费克岛、老鼠塔、神秘精灵法师的魔法提灯，就连凯拉想要做些什么事情她都知道。
但是，至少杰洛特暂时没有发现凯拉有说谎的表现，所以只能够先将疑惑埋在心底，着眼于眼前的事实与问题。
他斟酌了一下，组织语言说道：“你如果只是觉得自己无处可去了的话，担心最后还是会被拉多维德抓住，那么其实你可以去凯尔莫罕……”
“凯尔莫罕？猎魔人的大本营？我一个术士去哪里干什么？”凯拉好笑地说道。
“至少你可以在那里得到安全感，拉多维德不会找到那里的，而且凯尔莫罕虽然条件算不上多好，但是干净的床单还是有的，你也可以摆脱你讨厌的虱子、虫子和泥巴。”
猎魔人摊开手说道。
凯拉明显是一直十分想念宫廷中豪华的生活，威伦这个偏僻乡下的小草屋，和华丽的宴会厅以及宫廷花园，根本就是不可同日而语。
对于这么一位爱过奢华生活的女术士而言，这种荒烟之地一定不是什么好的地方，而且很明显的，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厌恶这样的生活。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慢慢的才会失去了判断能力，甚至觉得自己只要得到了那个亚历山大研究瘟疫的记录数据，自己就可以做出瘟疫的解药和疫苗，就有了筹码可以和拉多维德谈条件了。
她并非是那么蠢的人，但是也许真的是这糟糕的环境让她下意识的选择了对某些东西视而不见，一味的认为自己必然会成功，然后就可以摆脱这样糟糕的局面了。
只不过，杰洛特不能够允许她这么做，也不希望看见一个熟悉的人惨死在拉多维德那个疯子的手上。
“好吧，我听你的……”凯拉也冷静了下来，然后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一直看，“不过我猜，你的意思应该不是邀请我立刻就去凯尔莫罕吧？”
“你说希里拿走了你的魔法提灯，还说她早就知道了费克岛上的老鼠塔的事情……”
杰洛特转身看向了无边无际的湖水，以及远处即将落山的太阳，慎重地说道。
“那么她很有可能是去了那里，我必须要去看一看，我有一种预感。”
……
……
费克岛上。
“安娜贝她……她真的还在这上面吗？她还活着？你不是在骗我？”
叫做葛拉汉的渔民看着出现在前方的那座废弃高塔，仍然是有些不敢相信的这么问道，声音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她的确还在上面，但是并没有还活着……”希里没有放松警惕，仍然是在留神的戒备着四周，担心有水鬼或者沼泽巫婆突然冲出来。“我和你说过了，她成为了瘟疫妖女。”
“什么？”
“就是妖灵，女瘟妖你听说过吧？”希里认真的解释了起来，“这岛上似乎有某种强大的魔力，她临时之前的强烈情感结合这股魔力，变成了一个诅咒。”
瘟疫妖女。
一种通常伴随着瘟疫出现的恶灵，内心充满哀伤与怨念的强大妖灵，那怨念强到能驱使她行动，给予她散播疾病和死亡的能力。
尽管也被归类为妖灵，但无疑是属于极其罕见的一类，甚至很多人都怀疑女瘟妖是否真的存在，因为世上只有两起目击记录，而且两次都是在大传染病肆虐的时候。
当然，只是现在的这个时候，世界上只有两起目击记录，等到几年后“苍白天灾”席卷大陆，瘟疫伴随着死亡如风一般疾行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怀疑这种稀有妖灵的存在了。
老鼠塔之中游荡的瘟疫妖女，本来是威伦前任统治者维瑟拉德男爵的女儿——安娜贝。
随着第三次北方战争打响，她与家人躲进了费克岛的高塔内。当愤怒的暴民攻入高塔的时候，亚历山大术士让她躲起来，并给了她一瓶魔法药水，告诉她如果被发现了的话就喝下药水。
在之后，即将遭到暴民侵犯的时候，她就服用了魔法药水，然后人事不省——那是一瓶昏睡药水，但是在没见识的暴民们看来，她就是在服毒自杀以保清白。
这成功的骗过了当时的暴民，然而当她在之后再度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家人与仆人的尸体之中，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而且这样的情况一直在持续，她眼睁睁看着正在啃食尸体的老鼠也开始啮咬她，却完全束手无策。
于是，她的身体活生生被成千上百的老鼠吃掉了，而这样的惨死所造成的巨大感情负荷，成为了一个诅咒，使得她的灵魂无法安息，化作了瘟疫妖女。
这种妖灵极度危险，而且几乎没有办法通过常规的方式来铲除，只能够针对性的破解诅咒。希里也没有办法，只能够将这个渔民找来。
“天啊，我到底干了什么……如果我那个时候留下来埋葬她的话，我就能够发现这个问题了，至少我们现在就可以在一起生活了。”
在希里耐心的解释之下，明白了爱人当时其实只是假死，但是自己的愚蠢行为葬送了一切的葛拉汉痛苦的抱着头哀嚎。
“如果你当时也留在岛上的话，那你也活不下来，而且你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她喝的不是毒药……”女孩想要安慰这个可怜的男人。
“我宁愿死也不会让她给老鼠吃掉！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葛拉汉面容狰狞，痛苦的抓住自己的头发，“我应该怎么帮她？你说她变成了女瘟妖，现在还在受苦！”
“……”
“……”
“爱情可以破解诅咒的力量。”在这个时候，希里反而显得有些犹豫起来了，“但是风险很高，你很可能也会死……”
“就跟那些传说一样？”渔民瞪大眼睛，完全没有去在意对方的后半句话，“只要一个吻？”
“是啊，就和那些传说一样，只需要一个吻……但必须是真爱之吻。”希里的眸子微微黯淡了一下，她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些时候，猎魔人们表现得好像根本就没有感情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要是她在说出了风险之后，眼前的这个造成了悲剧的男人退缩了的话，那么她一定是无比厌恶对方的。
但要是对方一点儿都不惧怕，为了赎罪和证明自己的爱，愿意付出生命，那么她就会很佩服对方……可是这也往往意味着这个男人死定了，不可能再活下来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从来没有什么完美的选择，只有坏与更坏……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往塔上一指：“接下来，你自己上去吧……她就在上面，记得！必须是真爱之吻！”
希里不想和对方一起上去了，因为似乎无论怎么样，结局都是注定的了，她有些不想看到那个场面的发生，免得心情变得更加糟糕起来。
默默地注视着葛拉汉鼓足勇气，推开塔门，走进老鼠塔之中，希里侧过头去看向了远处的夕阳。
她有些怀疑自己在干什么，专门带一个人来这里迎接死亡……
但是她又马上告诫自己，这是必须的牺牲。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可能凯拉就会拿走关于瘟疫的实验资料，去和拉多维德谈判，最终害了自己的同时也害了整个大陆。
在原来的历史上，就是拉多维德疯了，想要以瘟疫作为武器，才最终导致了亡灵天灾扩散辐射到整块大陆。
毕竟瘟疫带来死亡，如果不是死者太多了，又怎么会酿成那种毁灭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种族无法阻挡的洪流呢？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安
夕阳慢慢的完全沉到了地平线之下，在它拉下夜幕的那一刻，莫名的给予人一种落寞的感觉。昏暗的暮霭，渐渐低压下来，暮色像一张灰色的大网，笼罩了整个大地。
希里站在费克岛中心伫立的高塔前方的宽敞空地上，陷入了沉思之中，仿佛有一种感触从她的心底抽出，拉长。
听着周围的沼泽树林的树木被夜风吹过的沙沙之声，还有远处传来的不知道是水鬼还是沼泽巫婆，亦或者是别的什么怪物的怪叫声，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失神恍惚。
在希里看来，渔民葛拉汉的人生就是一个悲剧，偏偏这个悲剧还是他自己一手酿造的，现在更是需要用生命来偿还他之前犯下的过错。
他与安娜贝相恋，但是因为阶级问题，后者的父亲根本就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与一个渔夫在一起。在对安娜贝的炽热爱恋而不可得的痛苦之中，在对后者父亲的怨恨之中，他相信了暴民们说的话，同意了暴民们的计划。
本来那些暴民是没有这么容易攻破高塔的，但是葛拉汉利用自己给男爵送鱼的机会，悄悄打开了门，将事先串通好的暴民们放进了塔中。
他天真地觉得，这样子就可以打倒男爵，然后和安娜贝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们。
结果等到暴民们红着眼睛，在塔中疯狂烧杀抢掠，甚至准备轮流强暴他的爱人的时候，渔夫才发现这和事先说好的根本不一样。但是那时候已经迟了，人多势众的暴民们怎么可能会和他选择讲道理，遵守之前哄骗他的约定？
而他只有一个人，也无力与对方这么多人对抗，只能够绝望的看着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为保清白，服毒自尽，变成一具毫无生气与温度的尸体。
渔夫疯狂又绝望，只能够哭叫着诅咒那群骗了自己的暴民不得好死，在之后连安葬爱人的尸体都没有做，就仿佛失去了心智一样浑浑噩噩的离开了费克岛，再之后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过着每一天。
然而这还不是命运最为恶劣的玩笑，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爱人在当时其实根本就没有死。然而他的撒手不管却让那个女孩最终在活着的时候，被成千上百的老鼠在黑暗之中一点一点的啃光血肉……
可以说，葛拉汉根本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在每一个关键的抉择时刻，他都鬼迷心窍一样的选择了最糟糕的那个选项，最终酿成了悲剧的苦果。
希里佩服他们跨越阶层的爱情，钦佩这个男人在明知道自己很大可能会死在女瘟妖的手中的时候，仍然选择了前往面对自己的命运，要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但是也只是钦佩他此刻的勇气与担当，并不妨碍她鄙视对方之前的种种愚蠢行径。
不过这么想来的话，其实又何止一个葛拉汉在重复着错误，制造着悲剧呢，这个世上的大部分人不也是如此的吗？这个有着灰白头发和清秀面容的女子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就像是现在这样，北境战争连年不休，导致民不聊生，怪物横行，但是她的父亲仍然不可能停手，必定会继续打下去。
而北方王国被压迫到喘不过气来，正在慢性死亡，被逼到了绝境之后，同样也会孤注一掷。例如说，在不久之后的将来，就会出现的瘟疫武器……
卡特里奥娜瘟疫一直在北方肆虐，泰莫利亚首都维吉玛大半个城市就曾经陷入瘟疫之中，部分城区不得不实行封闭，却没有谁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只能够根据将疾病传染给北方王国的尼弗迦德船只命名。
这是一种极其致命的传染病，就连在几年之后的未来，人们也只能够确定几个关键的结论——
一小滴瘟疫菌落以一百夸脱纯水稀释便足以引起感染，若无医疗协助，此病将有百分之九十三的致死率，若有医疗协助，致死率则为百分之八十九。不过在染病之后能够生还的人，就将会拥有免疫力，以后永远不会再得病。
可谓是极其致命，因此在这种瘟疫大规模的爆发、失控，蔓延至整个大陆之后，便夺去了无数人的性命，摧毁了一个又一个的国家。
不过这些消息也是从被摧毁的瑞达尼亚宫廷里流传出来的，源自于亚历山大的研究手稿。
所有人在以前都觉得人不可能控制细菌，然而亚历山大的研究手稿给出的信息，却指出了他的研究可以朝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
——第一，增加稀释后菌落活跃的时间，便可将其当作武器使用，适合破坏敌军战线甚至是摧毁敌人的有生力量。
——第二，生还者体内带有免疫力代表的确有可能制作出疫苗。
也正是因为如此，看到了第一种可能的瑞达尼亚国王拉多维德五世，在以木桩穿刺之刑残忍虐杀了找上门去要求谈判的凯拉之后，却没有将亚历山大的研究手稿一并销毁。
反而是又找了人来研究，意图制造可以让他反败为胜、摧毁南方尼弗迦德帝国的细菌武器。
之后，就是瘟疫失控了——这种武器虽然成功的被制造了出来，但是问题就在于它根本不可控，不会因为拉多维德是北方王国的国王，就对他言听计从。
而这一切，可以说都是从这个费克岛上的这座老鼠塔开始的。
盯着眼前的高塔，希里莫名的产生了一丝不安，自己真的可以阻止那样规模的未来天灾吗？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是有意义的吗？历史真的可以被颠覆、命运真的可以被改写？
她努力的安慰着自己，觉得自己的思路应该没有问题，首先从老鼠塔这里拿走那个亚历山大的研究成果，避免给凯拉取走之后，拿去给了丧心病狂的拉多维德。
如此一来，应该就能够避免国家规模的主动引爆瘟疫的问题，从而改变那近乎不可挽回的糟糕局势。
之后，她还要想尽办法解决战争、饥荒的问题，平息北境战争带来的伤痛，让尼弗迦德帝国以及北方王国都停止战争，不能够再制造更多的尸体、恶灵——
总之就是一句话，绝对不能够为亡灵军团的崛起提供更多的资源和生存空间了。
而且还有狂猎与白霜的问题，如果不是他们与白霜，到最后的“苍白天灾”也不至于强大到令人彻彻底底感到绝望的程度，以至于未来的人们只能够将希望寄托于时间战争。
反正只要将这些问题一个一个的妥善处理了，那么就肯定可以从源头上杜绝不死生物的崛起了，而就算是无法全部解决，但只要解决掉一个问题，也能够很大程度上遏制住亡灵军团的发展了。
毕竟要知道，她从未来回到这个时候，就是肩负着拯救世界命运的重大责任。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上古之血”的继承者，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更是因为她的身份，决定了只有她才能够做到上述的一切事情。
毕竟谁能够说自己可以凭借一己之力终止战争的残酷，可以解决饥荒的问题？
想一想吧，要是穿越回来的是杰洛特的话，也许那个猎魔人会在其他方面表现得更加老练，但是他绝对解决不了这样级别的问题，就算是把他打死也解决不了……唯独只有希里可以做到。
因为她是尼弗迦德皇帝恩希尔&#183;恩瑞斯和辛特拉公主帕薇塔的女儿，是尼弗迦德女皇、辛特拉女王、布鲁格公主暨索登女爵、大小史凯利格岛之继承者、阿特里和艾伯&#183;雅拉领主。
这一连串的头衔，本身就预示了，她只要下定决心，背负起自己的责任，就能够决定大陆未来的走向，世界未来的命运。
……
……
“能够再快一点儿吗？”
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小船在平坦的湖面上快速的掠过，拉出一道长长的涟漪。风帆鼓荡着完全撑开了，女术士招来的强风化作动力，推动着船只的前行。
然而坐在船首位置的猎魔人仍然是觉得不够快，他显得有些焦躁，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催促了起来。
“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快的话这船首先就得散架……”凯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且之前去精灵遗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着急，一定要做好准备才去，现在却就要连夜赶到费克岛了？”
“这个不同，而且我照样做好了准备……”
杰洛特自然有自己的理由，他拍了拍自己的随身小药箱。
“狂猎之前就来过湖边这里了，要是希里就在湖中间的话，那么这段距离太近了，非常危险……我不可能等到明天再上岛。”
“我觉得没必要，那个丫头又不可能对亚历山大的手稿感兴趣，她可不一定就在费克岛，或者是拿着我的魔法提灯去了其他地方呢……”
凯拉不满的皱起眉头，“而且她很可能在前天就拿走了我的魔法提灯，要是现在都还在岛上的话，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结果……那个诅咒我在没有搞清楚之前，连靠近都不愿意靠近。”
“……”杰洛特沉默以对，没有回答，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
就连假设都不敢。
“就到了，放心吧，这只是一个湖而已，又不是大海……”凯拉随口说道，然后眯起眼睛看向前方，她已经隐隐约约的看见费克岛的轮廓了。
不过就在下一刻，她的表情微微变化：“等等，这是什么？”
猎魔人眼神一凝，便看见夜空闪过一条细微的缎带，白色的冰霜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在空气之中迅速的弥漫开来，远处的风中隐隐传来尖叫声。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冰霜巨龙！
正如同希里猜测的那样，葛拉汉没能够活下来，当她走上塔楼的时候，就只发现对方的尸体倒在地上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大概就是他是含笑而死的，脸上的表情既不显得扭曲，瞳孔里凝固的情绪也并不显得惊恐，而是一种释然，一种解脱。
而瘟疫妖女也消失不见了，这种可怕的、几乎无法通过常规方式杀死的妖灵，在诅咒解除之后，就离开了人世。
毕竟是妖灵的一种，而妖灵往往都有着因为突然死去，没有做好与这个世界准备的工作的原因，所以也有着永远都无法离开这个世界的特性——
可能是有某件重大的工作没有完成……
也可能是有某个无法放下的心愿没有达成……
更有可能是被某个十分重要的物品囚禁在人世中……
而一旦解开了它们的心愿，或者是销毁了它们的尸骨以及禁锢它们的重要物事，那么它们与这个世界的联结也就自然被解开了，不会再停留下来。
“……”
希里蹲下来，查看了葛拉汉倒在地上失去生气的尸体，在默然了一会儿之后，就果断的站起身来走向了更高层的塔楼。
现在，瘟疫妖女以及消失不见了，危机也解除了，她可以去上面的术士实验室之中，搜集自己需要的东西并且将它拿走。至于葛拉汉的尸体，她打算之后花些钱请些人到岛上来处理，将对方好好安葬。
希里这个时候的心情很糟糕，她总觉得是自己为了达成目标，谋杀了一个人的样子。
尽管知道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这样，瘟疫妖女的灵魂才会得到安息，而葛拉汉也可以弥补过去的错误，含笑离开人世。
不至于说让他在浑浑噩噩之中度日，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心结永远解不开，在死了之后，自己也有很大可能成为妖灵。
但是如果她是一个单纯的猎魔人，接到了一个关于老鼠塔的委托，然后通过调查搞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然后再带葛拉汉过来这里，给他自己选择的机会从而解决整件事，那么也许她的内心还会好受一些。
可是偏偏她是从未来回到这个时间段的，在情报上有着先知先觉的优势，她知道安娜贝的悲剧，知道葛拉汉做过什么，所以一步一步的进行了自己的计划——
先去拿了凯拉的魔法提灯，然后上岛与安娜贝的鬼魂沟通，接着又到湖边的村庄找到并且将葛拉汉带过来，接着葛拉汉牺牲了自己的性命，瘟疫妖女的诅咒也被解除……
然而这却让希里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坏女人。
亚历山大的实验室也是一片狼藉，很多大型试管都已经被砸烂，瓶瓶罐罐满地都是，除了打砸的痕迹之外，还有火焰灼烧或者是酸液腐蚀的痕迹，非常明显，过了几年都还能够看得出来。
看样子，当初暴民们洗劫塔楼的时候，打砸抢烧什么都干了一遍。
不过倒也可以理解，这里做的实验是非常不人道的，亚历山大术士当初不但在用老鼠试验，也在用农夫来进行试验……那些人攻进实验室的时候，肯定被各种动物甚至人体标本吓了一跳。
对于这么邪恶的场景，自然是会选择打砸一通，彻底捣毁邪恶的“巫师仪式”了，只不过这么一来的话，估计那群人应该都死光了。
毕竟这个实验室当时是在研究瘟疫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打砸了一通，必定会染上病菌，之后回去可能没过几天就通通死了。
一百个人里，也只有两三个人可能活下来，希里不认为他们之中有这样的天选之人。
举着火把仔仔细细的检索了一番整个实验室，女孩成功的找到了亚历山大的研究手稿，然后就准备离开这里。她本来是想要直接销毁手稿的，但是想了想之后觉得这样不行。
这东西虽然可以用来制造瘟疫武器，但同样也可以用来制造解药、疫苗，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消灭瘟疫的办法。
呼呼的风声从塔楼之外传来，刚刚走到楼梯的希里莫名的感到了一阵心悸。
她回过头来，走到这一层的塔楼的墙体倒塌开裂处，直接望向外面的景色——
只见在夜色之下，风从四周的湖面向着岛屿的内陆吹来，天上的云层向森林上方的月亮飞去……随着风声越来越大，风力逐渐变强，乌云慢慢的完全遮住了月亮。
希里隐约听到远处像是风暴靠近的隆隆声，天边不时闪烁着闪电的光芒，突出了岛上孤塔周围的树林的轮廓。仿佛四周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森林，阴影就像一把锯子一直延伸到天空，什么都没有，只有呼啸的风声。
夹杂在未知的狂风之中的，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怪声，似乎是在沼泽中的某个地方，有水鬼或者别的怪物在打架。
“哦，不不不……”
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看见远处的夜空边际有一个巨大的形状，正在无声地向着费克岛飞来，希里的心顿时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
黑色的天空出现了白色的烟雾，迅速变得清晰起来，像一条蛇一样扭曲。
梦魇般的骑士出现，他们像一条横过天空的带子，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希里也几乎就立刻想起了他们的形象，仿佛近在眼前的清楚地看到了他们。
他们头盔上竖着公牛角和散开的羽毛，他们头盔下是白色的死神面具，他们穿着生锈的护甲，骑着骷髅马，成群结队的横跨天空而来。
狂猎！
希里后退了几步，看着梦魇般的队伍径直从天空之中接近这座岛屿，向着她靠近。
他们的马蹄穿过沼泽上面那鬼怪般的光点，掠过了岛屿外围的森林上空，骑在队伍最前面的狂猎几乎已经清晰可见，生锈的头盔安装在他那死一般的脸上，他的眼眶里是很多条熊熊燃烧的裂缝，散口的袍子在他周围飘扬。
不行！绝对不能够在这里让他们抓住！
希里连忙冲下了高塔，推开门跑了出来，她向前面通往森林的扭曲道路看去，紧接着毫不迟疑的就飞奔了起来，身形如同一头矫健的雌豹那般，在黑夜之中穿梭。
……
……
风摇动着树木，树枝沙沙作响，闪电无情地劈开天空，使得风咆哮得更响了。
“该死的……我还要更快一点儿！”
白发的猎魔人正在森林中狂奔，他甚至都来不及辨认道路，往往一脚踩进水洼或者烂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这大大影响了他的速度。
也幸亏他的平衡能力与身体协调性远超常人，普通人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沼泽树林里，在未知的狂风之中，别说是夺路狂奔了，就连小心翼翼的行进都充满了危险。
随着他的前进，四周的空气温度开始骤降，白色的冰霜开始弥漫飘散，沼泽湿地开始被冻结，慢慢的覆盖上了一层白霜一般的薄冰。
猎魔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热量正在流失，仿佛空气之中有无形的幽魂在夺去他的生气一般，手脚都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的冰凉，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他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冻僵。
但是——不能够停下来，这个时候绝对不可能停下来！
因为狂猎已经来了！
希里很有可能就在这座岛上！自己必须要去救她，哪怕是付出生命！
前方出现了一些吵杂的动静声音，杰洛特竭尽全力的瞪大眼睛，只看见一个有些狼狈的身影迎面冲来，她有着灰白色的头发和熟悉的面容。
而在她的身后则是某些模糊的、不规则的、和黑暗交织在一起的东西，犹如闪光，犹如幻影，在未知的狂风之中简直显得一片混乱，让人恶心恐慌、毛骨悚然。
“希里——！！”猎魔人怒吼出声，拔出了背上银剑。
剑刃的碰撞在空中呼啸，一阵响亮的撕裂声响起，似乎把周围的空气撕开。
踉踉跄跄的女孩脚下突然被树根或者是石头什么的绊了一下，她整个人摔了出去，同一时间只感到背后有着冷风拂过，将她的头发都给吹起！寒意刺骨！
惊疑不定的她回过头来，只见一个熟悉的白发身影，闪电一般的手起剑落，将紧随自己身后的两头嚎叫着的狂猎之犬给当空腰斩！
两头凶猛的野兽的沉重躯体砸落在地上，造成了两声轻微的闷响，仿佛魔法冰晶生成的身体一下子就将四周的地面冰冻，并创造出了尖锐的冰锥。
下一刻，猎魔人根本就没有收剑，也来不及收剑，另一只手的五根手指就以一个奇怪的、特定的手势，迅速的向着前方推了出去！
轰！
操控火焰的伊格尼之印，将明亮耀眼的火焰喷射而出，以猎魔人的手势作为起始点向着前方形成一个宽阔的扇形面积，灼热的火焰伴随着大量迸射而出的火星一起往前席卷，点燃树木、融化冰晶、烧灼敌人！
后面疯狂的扑上来的好几头狂猎之犬仿佛被巨大的铁锤迎面撞中，狠狠的整个摔飞了出去，然后好像是得了癫狂症那样，在地上不断地抽搐哀嚎起来。
它们跟其他冰雪生物一样，相当怕火，正面一头撞上一个经验老到的猎魔人的伊格尼之印，直接就遭到了重创！
“跑！快跑！”
杰洛特完全没有放松，只是锐利的眼神一扫，确认近距离内暂时没有其它敌人了，立刻就转身一把抓住了希里的胳膊，拽着她就狂奔了起来。
沼泽树林里的环境太糟糕了，不过也限制了狂猎的行动，暂时只有体形较小的猎狗冲了进来。
但是杰洛特已经听到了马嘶的声音，还有其他的吵杂声，危险正在迅速逼近！
希里惊魂稍定，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抿着嘴唇从善如流的跟着猎魔人大步奔跑。再一次看见自己的养父，她有很多话和情感想要倾诉，然而这个时候未免有些煞风景了。
“凯拉就在前面，她跑不快，所以我没有让她跟上来……”杰洛特一边奔跑，一边快速地说道，“不过我让她做好准备了，等我们一过去就直接传送。”
现在不传送也不行了，毕竟费克岛只是一座岛。
要是不逃出去的话，那么他们就死定了，完全不需要考虑第二种可能。
希里张开口正想要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猛然停住了脚步，并且死死的拽住了杰洛特的手臂，不让他继续前进。
猎魔人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眯起眼睛注视着前方的森林天空之中，本来以为是凯拉就在前面，发动了传送术，但是后来察觉到魔力的波动源头是在天上。
只见一个绽放着光芒的漩涡在森林的上空浮现，大气就好像是水体一样泛起了涟漪波纹。
下一刻，一个巨大无比的蜥蜴头颅从漩涡之中探出，覆盖着苍白的冰霜。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天空之中爆发，如同飓风般撕裂了大气。
正在追赶而来的狂猎们纷纷下意识地抬头，只见远处的森林上空已被一块极大的阴影所笼罩，一头浑身散发着冰冷力量的巨龙，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天空……

第一百九十四章 前有狼后有虎
“不不不，这不可能的……怎么会……这个时候怎么会……”
有着灰白头发和清秀面容的希里，翠绿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呆呆的看着上空的那头冰霜巨龙，感觉自己整个人如坠冰窖，整个身体都在发冷。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呢，在现在的这个时间段，难道那个邪恶的巫妖就已经制造出这样的顶级亡灵单位了？
实在是不应该的啊！看着眼前的这副地狱般的景象，她的脑子里不但一片糨糊，完全混乱了起来，就连内心深处也出现了一股深深的绝望无力感。
隐隐的，她大概猜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不要动。”
杰洛特下意识的伸出手臂，护住身后的女儿，他的身躯也已经不由自主的绷紧，低沉的话语声几乎无法听清楚，仿佛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几个微弱音节。
他死死的盯着上空的那头浑身散发着冰冷力量，喷吐着寒冷无比的气息的巨龙——
这头体表上覆盖着白霜，似乎是毫无生机的尸体一样，就仿佛明明已经死去多时却又能够活动的庞大生物，悬浮在天空之上一下一下的扑打着巨大的双翼，卷起了冰冷的风雪与寒流。
那双绽放着蓝色光芒的巨大凶戾眼睛，已经锁定在了下方的那两个渺小而又可怜的人类身上。
即使是活了一百多年，有过无数次和不同怪物、非人种族战斗经验的强大猎魔人，在此刻也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希望这头巨龙的目标其实不是他们，所以只能够让自己和希里都尽量不要有什么激烈的动作或者行为，否则的话，只会刺激到这种顶级掠食者更快的发出致命攻击。
不是开玩笑的，面对巨龙的时候，最好的策略就是向所有神明祈祷。无神论者最好先逃再说，这样或许能够多活几次心跳的时间。
而外行人不论作那种决定都是死路一条……即使是杰洛特，在一百多年的猎魔人生涯之中，也从没猎杀过真正的巨龙，只捕杀过龙蜥、剪尾龙和鸟龙等亚龙种。
而且这一头巨龙明显不是那种据说体型最小的绿龙，大小只和牛马相仿的那种，这一头巨龙是真正的巨龙，体长几乎接近了二十公尺的可怕长度！
——这怎么可能打得过？！
别说是他区区一个猎魔人在这里了，哪怕是一整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来面对这头庞然大物，也只有被单方面屠杀殆尽的下场！
等等，狂猎就在后面……
猎魔人突然眼神一动，借助猎魔感官带来的敏锐的听觉，他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机，听到了身后的沼泽树林的深处传来的动静声响，灵光一闪之间他抓住了关键。
一个破局的念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小心！快趴下！”
下一个瞬间，希里的惊呼声在呼啸的狂风之中传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杰洛特就被她一把扑倒在地。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使他回头看去，却是看见巨龙咆哮着伸出巨爪，向地面俯冲而来！
冰冷的寒流几乎能够将人的身体直接冻僵，死亡的气息让他们近乎嗅到了一丝丝黑暗腐败的恶臭味道，让他们感觉到自己似乎和一个穿着黑袍、无定形的死神一般的阴影擦肩而过。
姿势谈不上优雅，动作也不可能讲究，无论是杰洛特还是希里都是如此，两人无比狼狈的滚了一身沼泽里的烂泥水和腐烂的草根树叶，满身满头都是，然而却压根就顾不上这些问题。
他们只是条件反射、近乎本能反应一般的爆发出了自身的肾上腺素，以最大的速度与爆发力，逃离了刚刚的位置。
轰隆隆——！！
两人都听到身后传来树木断裂、轰然倒塌的声音，还有一股股激流，寒冷的劲风，以及那个庞然大物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仿佛是一击不中，它正在宣泄自己的挫败感，并且增加了更多的怒气值。
但是两人都没有选择回头去察看，谁都知道这个庞然大物接下来肯定不会因为一次攻击没有命中，就主动放弃了猎物，必定会继续发动一连串暴风骤雨一般的致命攻击。
能够躲开第一次就已经是万幸了，接下来稍微耽搁一下，或许就是死亡的下场。
也许就是回头看一眼的功夫，以及竭尽全力头也没回的向前狂奔，这两个举动就足以区分下场到底是生还是死了……毕竟要知道，龙是攻击性很强的生物，除了尖牙利爪，它们还可以喷吐标志性的龙焰。
——当然，不是所有龙都喷火，有些也会喷出腐蚀性强酸或者高温蒸汽。而现在的这一头绝对不正常的巨龙，应该会喷吐寒冷的低温冻气之类的。
反正也肯定是致命的攻击手段就是了，刚刚只是靠近了巨龙，那种冰寒气息就让人几乎要冻僵了，要是直面它喷吐而出的什么冷气，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跑！往回跑！”
白发的猎魔人抓住希里的手臂，果断的转身就往回冲，他没有考虑夺路逃到岛屿外围与凯拉碰面的可能性，而是选择了希里逃出来的方向向着岛屿中心狂奔。
因为只有这么一条路了，在林木茂盛的森林里，好歹还能够靠着环境与树木阻止一下那头疯狂的巨龙的行动能力——他们作为身形渺小的人类，往林子里一钻就可以灵活躲避。
而体长接近二十公尺的巨龙就算是在密林之中横冲直撞，也得撞断无数根树木，无形之中速度与灵巧度就受到了限制。
要是离开了林子，跑到宽敞空旷的岛屿外围地带，无遮无靠的，基本上他们就不可能逃得掉了，那头庞然大物一个俯冲一口吐息，他们就要凉透了。
……字面意思上的“凉透了”。
“等、等等！前面是狂猎……”
希里急声的开口叫道，面对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糟糕处境，她几乎是本能一样的想要发动自己的能力，通过时空跃迁的方式逃离险境。
但是幸亏及时醒悟了过来，反应过来这不是以前了，她也不能够再通过这样的方式肆无忌惮的来去自如了。
不光是忌惮就在附近的狂猎必然带着的“领航员”，更是因为她作为“上古之血”的继承者，虽然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然而她无法精准控制，能够回到这个时间段已经是竭尽后世人们的能力才做到的了。
要是她擅自发动能力的话，那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往什么世界、什么时间，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这个时空。
“我知道！我就是要前面是狂猎！”
杰洛特果断的回答道，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犹豫，也没有放慢速度。
不过希里也明白过来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似乎真的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死中求活了。这里是一座孤岛，四周都是湖水，他们插翅难飞。
无论是面对那头冰霜巨龙，亦或者是面对狂猎，他们两人都没有胜算，前者是必死无疑，后者是九死一生……但如果想办法让那头冰霜巨龙对上狂猎的话，那么他们就能够有机会在夹缝之中求得生存了。
一念及此，希里只觉得自己脑海里的一道灵光宛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听着身后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还有仿佛整个树林都被撞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无数林木纷纷断裂倒塌的声响，感觉到宛若雪崩一般的寒冷气息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在后面追上来。
希里果断地说道：“——那我来当诱饵！”
“别开玩笑了！你……”
“别说话！你知道的，狂猎需要我！一旦我在他们眼前陷入了危险的话，他们无论怎么样都需要上去和后面那头龙对抗！”
希里在这一刻非常坚定，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她发现自己的逻辑是如此的清晰完善。
毕竟她是目前已知的“上古之血”的唯一完整传承者，是狂猎的最后希望——因为他们的星球就要被白霜彻底毁灭了，他们为了夺回“上古之血”将会不惜一切代价！
尽管看上去，狂猎一直都在追捕她、威胁着她的人身安全，但是事实上，要是她即将就被后面的那头冰霜巨龙撕碎了的话，那么狂猎也必须疯狂的上前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这就是她目前可以利用的最大的优势！
也是她和杰洛特唯一能够在如此糟糕的境地之下，都有可能活下来的机会！
……
……
“龙……怎么可能会有龙？这座岛上的特殊之处难道就是有一头巨龙的存在吗？”
在岛屿外围的一个浅滩上，维持着魔法结界隐藏自己的凯拉心急如焚的等待着杰洛特的回来。
知道狂猎已经登岛的她，几乎恨不得立刻就发动传送术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然而她不但没有等来杰洛特的归来，甚至还远远的听到了一声声恐怖的咆哮。
如果凯拉是经验不足的女术士的话，那么就肯定只会迷惑了，但是她的神秘学精通水准足够让她成为宫廷术士，成为国王顾问，因此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分辨出来了这种吼声属于什么生物所发出来的。
——龙属！
——这绝对是高等龙属！甚至很有可能是极为罕见和神秘的真正巨龙！
然而这个判断使得她惊骇无比，不敢相信。怎么在狂猎出现了之后，就连巨龙都来凑热闹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自己是不是被卷入了什么超级麻烦的漩涡之中了？
凯拉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头皮都开始发麻了起来。
光是狂猎就让她想要不顾一切的逃走了，更何况现在还多出了一头巨龙。

第一百九十五章 传说与现实
但是，女术士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没有真的选择自顾自的逃跑。
倒不是说她真的和杰洛特的关系好到了这种程度，也不是说她和希里一见如故，宁愿为了保护那个臭丫头而豁出性命，冒着巨大风险。
瑞达尼亚国王拉多维德五世，在北方王国发起了疯狂的迫害法师运动，尼弗迦德皇帝恩希尔&#183;恩瑞斯则对此袖手旁观。女巫猎人组织的成员以及烈焰蔷薇骑士团的骑士们，将猎巫行动扩大化，无数无辜医者、炼金师、草药师和非人类种族成为了牺牲品。
——女术士集会所的成员更是都上了他们的必杀名单。
以至于凯拉被逼得远走高飞，一向爱过奢华生活的她躲到了乡下的偏僻地方扮演村巫。
但是她也清楚自己一直躲着不是办法，威伦现在夹在南方帝国和北方王国之间，暂时的成为了法外之地，但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拉多维德的猎狗迟早都会找到她。
女术士之前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才会异想天开的想要以瘟疫研究作为筹码，与拉多维德进行谈判，从而换取对方豁免自己的罪行，甚至还能够再次回到过去的奢华生活。
不过在被杰洛特点醒之后，她也知道自己的计划有多么愚蠢，尤其是在回想希里之前说过的话语的时候，她越想就越觉得后怕不已。
那也许不是在恶意诋毁，而是真的有可能出现的结局，一旦她真的去找了拉多维德的话，也许真的会被尖木桩穿刺身体，公开处刑死在广场上。
那种结果，简直不敢想象。
现在，杰洛特为她提供了第三种选择，那就是猎魔人的大本营凯尔莫罕，那将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也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所以她决定要留下帮助对方，绝对不能够见势不妙，自己就首先逃跑了……否则的话，她就去不了凯尔莫罕，那个地方对她来说也不再是安全的选择。
凯拉也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这样如同老鼠一般东躲西藏的生活。
咬了咬牙，她解除了魔法结界，迈着小碎步也开始向着岛屿的内陆方向跑去。
本来她应该在这里等待队友回来，准备好传送术，不过现在看来，她要是继续等着在这里袖手旁观的话，队友还能不能够有机会回来都说不准了。
……
……
沼泽的湿地被冰霜所冻结，化作了一片苍茫的白色。
明明只有薄薄的一层，但是冰晶却仿佛是魔法的力量而非自然演化。
无论是狂猎还是人类，踩在上面都不会发生坍陷，只有沉重的冰霜巨龙能够将其肆虐得一塌糊涂，这头庞然大物正在疯狂咆哮，在挪腾身躯，在挥动利爪，在猛然探出头颅狠狠一口咬下，在张开下颌喷出寒冷致命的龙息……
周围的树木横七竖八的断裂倒塌在地，粗大的树干与茂密的枝桠树叶纵横交错，使得战场更加混乱。
身材高大，穿着锈红色护甲，戴着死神一般的骷髅面具的狂猎们，正在握着武器围在这头陷入了暴怒与疯狂的冰霜巨龙的周围，凶悍的进行战斗。
灰白色头发的希里有些狼狈的被几个狂猎按住，既是监视着她、控制她的自由，也是在保护她的安全，不让那头疯狂的冰霜巨龙冲过防线威胁到她。
希里的计划很成功，那头冰霜巨龙果然就是冲着她而来的，狂暴到想要将她撕碎，而狂猎们根本就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自然需要保护“上古之血”。
于是两边就被迫进入了战斗……不过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狂猎们在努力的周旋与拖时间。
因为乍一看这副场面，就好像是某支英雄团队在准备上演屠龙之战……然而实际上，狂猎根本就是在单方面的被冰霜巨龙屠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在这个世界，是宛若神话传说的“狂猎”，人们坚信他们是永生不灭的妖灵，是幽魂组成的骑士。
然而实际上，他们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精灵骑兵……之前在精灵遗迹里，猎魔人与女术士联手经过一番恶战，都能够杀死，这就是狂猎的实质。
他们既非永生不灭，也并非不朽不死，他们的力量同样有限，他们的生命形式仍然可以被理解，他们如果被杀……那么同样会死。
例如说就在这么一瞬间，冰霜巨龙就伸出巨大吓人的利爪，宛如是迅雷闪电一般，直接就将一个狂猎整个人的身体都给抓在了锋利的巨爪里。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声，其中还夹杂着凄厉至极的惨嚎，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人们绝对无法相信传说中的狂猎竟然也会发出这样惨烈哀嚎声。
而且惨嚎响起不到半秒，就直接戛然而止，因为发出声音的那个狂猎已经直接变成了一摊无法形容的东西了。
冰霜巨龙猛地一甩尾巴，重若千钧的力量将身后冲锋上来的几个狂猎连人带马扫飞出去，远远抛飞二三十公尺的距离，重重的衰落在坚固的冰面上！或者是撞断一根树木跌入密林的深处，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息！
还有最后的几头狂猎之犬，更是在被巨龙尾巴的钢铁横扫的那一瞬间，身体就像是冰雕一般粉身碎骨，冰晶零碎的撒落一地，找不到一块完好的身体部位。
这个时候，也有其他的狂猎抓住机会，纷纷上去抽出武器或者是施放法术，狠狠的击中了冰霜巨龙。
——压根就不需要瞄准这个多余的步骤，哪怕是一个瞎子，根据声音的方向挥出手中的武器或者释放准备好的法术，基本上都不会有落空或者打歪的情况。
因为目标的体型实在是过于庞大了，狂猎的身材往往都极其高大，异于常人，然而在冰霜巨龙的面前就像是螳螂之类的昆虫和一只猫的对比，差距悬殊。
——不过最重要的就是，攻击都没有能够奏效！
不光是魔法的能量溃散，消失无踪。就连狂猎的刀剑劈砍在巨龙的体表，每个人都只觉得虎口剧震，险些让武器脱手而出。
他们就感觉自己这一下的全力一击，根本就是劈砍在了一块顽石或者顽铁上了一样。
而且不只是身体，也有人选择了攻击它相对拥有鳞片覆盖的全身而言，更为脆弱的皮质的双翼，然而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一下子，几乎所有人都震惊了，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尽管龙的鳞片极其坚固，近乎刀枪不入，这个的确是它们的种族特性，但也不应该这么变态的才对。
即使是眼前的这头巨龙体长接近二十公尺，明显是一头活了非常久远的岁月的龙——因为随着年龄增长，龙的鳞片理所当然的就会变得越来越厚重，越来越坚硬，从而给予巨龙更强的保护。
但也不应该到这样的程度，要是能够拥有无敌的防御力的话，它们也就不会频临灭绝了。
正常来说，巨龙的鳞片不应该坚硬到这样的程度，更加不会对魔法拥有完全的豁免能力，也许可以大幅度削弱火焰、冰霜、闪电等元素造成的伤害，但绝对不可能是完全耐受的。
而且鳞片保护之下的肌肉组织也同样是脆弱的，更加别说没有鳞片覆盖保护的龙翼了，这应该是巨龙的弱点才对！
不过无论他们怎么震惊，怎么不相信这一幕，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似乎不仅仅是龙鳞的问题，还有巨龙体表覆盖着的那一层白霜的缘故，这种可怕的力量配合某种未知的术式，将这头巨龙的防御强化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再下一刻，这头庞然大物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猛地一口白乎乎的寒气吐息喷射而出！
好像是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又好似是冰面裂开的感觉，一条苍茫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路笔直的向着前方蔓延，没入了沼泽的密林深处，在这条冰路上的所有狂猎，全部都化作了冰雕。
他们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身体都覆盖上了一层冰霜，一动不动的凝固在原地，维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动作以及表情。
再这么下去的话，这一支队伍就要全灭了。
然而，狂猎们却没能够按照原来预定计划那样打开传送门，冰霜巨龙看似是暴怒疯狂的四处肆虐，然而却也非常针对性的干翻了狂猎队伍里的所有术士。
一旦有魔力波动，一旦传送术准备发动，它立刻就对那个方向发动暴风骤雨一般的猛攻，直到将魔力源排除。
因为巨龙和猫一样，是这颗星球上唯二能够天生感应到魔力存在的生物，冰霜巨龙很好的继承了这个种族特性，并且将其无限放大，想要在它面前光明正大的传送逃走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一个身材比其他狂猎都更为高大健壮的身影，粗暴的推开了挡在身前的下属，愤怒的呵斥了一声什么。
然后，这个应该是这支队伍的狂猎首领的人物，面对着前方的冰霜巨龙拔出了武器。
这个时候，那头庞然大物正好一口咬掉一个敌人的上半身，然后转过巨大的蜥蜴一般的头颅来，凶戾的巨大竖瞳之中倒映出了狂猎首领的身影。
紧接着，仿佛一场惊世骇俗的对决即将一触即发——
下一个瞬间，狂猎首领怒吼了一声，大步的奔跑了起来，浑身披着沉重的锈红色战甲的他摇晃着地面，震荡起空气，令脚下的冰面都发出一阵阵沉重悲鸣。
那生锈的护面在骷髅般的面具上，其背后的那一双眼睛闪出冷冽果断的残酷寒光，似乎也在燃烧着浅蓝色的火焰！
这位强大的战士仿如幽灵般掠过与敌人之间的距离，他高高抬起的手中握着的宽阔剑身映出冷冽寒光，似乎是反射着天上的月光与四周冰面冰晶的闪光。
希里也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只是下意识的一眨眼睛，就见那个狂猎首领的身影已然高高跃起！
即使面对传说之中的物种，他也毫无畏惧的高举大剑竭尽全力劈砍向前方的冰霜巨龙，犹如神话之中的屠龙勇士一般！
那凛然的身姿，简直就连线条都在透露出暴力张扬的美感，好像是一幅震撼人心流传千古的名画那样，永远的定格在了这个历史的节点！
——然后，对面的巨龙也咆哮着伸出利爪，身后的巨大双翼忽然伸展开来吞没一切！
只见一个黑色身影轰然倒下，鲜血肆虐着潵满覆盖冰霜的泥地，只剩下一双穿着铠甲的大脚在诡异的痉挛着。
一爪子杀死一个不自量力的渺小爬虫，冰霜巨龙再一次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咆哮着撕裂大气，如同一辆龙车那样呼啸着一头冲向了希里！
……
……
“杰洛特？！你没事吧？”
凯拉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样在平静下来的沼泽森林里跋涉。
她终于找到了昏迷不醒的猎魔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白龙”
“你是……等等，你是凯拉？”
白发的猎魔人满身都是烂泥与树叶，身上的气味很难闻，而且他的状态明显不是太对——
被女术士找到之后，还用力的摇晃着身体，杰洛特也仍然还是经过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慢慢的转醒过来，而且表情和眼神之中还充满了迷惘。
他有些茫然的样子，仿佛刚刚睡醒一般：“凯拉……你怎么在这里？”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无比警惕，比一般的人类更加敏捷，也更加警觉，往往能够比任何人都更快一步地察觉到危险所在的猎魔人！
尤其这个人还是利维亚的杰洛特，有着“白狼”、“布拉维坎的屠夫”等绰号，属于猎魔人之中的佼佼者。
在猎魔人的青草试炼中，他就展示出不寻常的忍受能力并存活了下来，从而获得了超乎常人的能力。据称杰洛特身上还曾进行过进一步的猎魔人突变实验，这让他比他的同行猎魔人拥有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和耐力，更敏锐的反应与感官。
但是现在看来，一点儿都不像啊，凯拉禁不住的打从心底深处生出了某种怀疑。
还有一个念头莫名其妙的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难怪这家伙会被农民拿着挑粪的草叉刺死。
“我当然是凯拉了，你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当然是被你拖上这座该死的费克岛的了！”
女术士没好气地说道，语气显得硬邦邦的，一点儿也不平易近人，也不再带有之前的那种别有用心的、若有若无的暧昧暗示，毕竟现在大家都已经摊牌说开了。
而且她刚才就四下探测了一番，发觉之前的动静已经平息，岛屿上似乎恢复了安静，那狂暴而不正常的魔力波动、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风暴与冰霜，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判断事情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了，这岛上暂时没有了危险，她自然也就放下了忐忑不安的心情，既然不再紧张了，自然也就恢复了之前的行为模式。
“我拖你上来的……费克岛……费克岛……”
猎魔人的眼神变幻不定，紧接着他好像终于是想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等等，我记起来了，希里她……希里她……嘶——”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但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似乎就因为他一下子的动作幅度太大，脑袋里立刻就是一阵接着一阵的眩晕感，后颈处还隐隐作痛。
“该、该死……她……希里她在哪里？”
被女儿打昏迷之前的记忆纷纷涌现，杰洛特又气又急，却顾不上发怒，仍然忍着头晕的感觉，一手捂住额头，一手按住后颈，看向四周。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在我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倒在这里了……刚刚还吓了我一跳呢，以为你这家伙已经遇害了。”
凯拉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她没来得及和希里或者是任何敌人碰上，不过也大约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必是希里准备用自己来冒险，吸引狂猎的注意，从而保护杰洛特的安全什么的。
然而后者作为一个父亲，根本就不可能同意这件事，结果就被猝不及防的敲了闷棍——即使是最敏锐最警觉的猎魔人，对于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也必然是毫无防备的，因此直接中招了也不出奇。
女术士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伸手一指：“之前那边的动静声势特别大，好像战场就在那个方向……不过现在没有声音了，也许我们可以去看看。”
“结束了……？！”捂住自己额头的猎魔人顿时就是心中一跳，现在已经没声音了？
因为脑子里一阵阵晕眩的缘故，反应力慢了一拍的他这才发现四周的确是没有动静了，于是急匆匆的就转过身来，向着凯拉指着的那个方向就开始奔跑了起来。
“喂，你等一下……可恶！”
凯拉也只能够咬着牙，提着裙摆快步的追过去。
不过幸好这里是沼泽湿地，坑坑洼洼的烂泥水洼简直到处都是，而猎魔人明显是在不久之前刚刚被自己的女儿敲了闷棍，现在的状况还不是特别好，跑起来还有些摇摇晃晃的。
所以她也勉强能够追上去，只是脸上满满的都是嫌弃厌恶的神情。毕竟对于任何人而言，在黑暗、腐败的沼泽湿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泥水前进都不是一种好的体验。
更何况她这样的上层人物——不用怀疑，曾经作为宫廷术士的她，绝对是过的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妥妥的几乎与真正的贵族阶层无异。
不过女术士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无论曾经她的身份有多么的高贵，现在她都只是丧家之犬而已，所以嫌弃归嫌弃，她却没有说些什么抱怨的话语。
“刚刚我在岛屿外围，好像听见了龙吼的声音，是不是有龙类生物也掺和进来了？”
“没错，你的听力无可挑剔……”
杰洛特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正在迅速恢复，他现在满心焦躁烦乱，感觉一腔负面情绪无处发泄。偏偏凯拉又是他的盟友，而且不但没有自己逃跑，还冒着危险来找他。
这让他没有办法对女术士表现得恶声恶气的，只能够闷着头给出回答，以行动表明自己暂时不想交谈的意思。
不过凯拉没有那种在黑暗之中看人脸色的能力，在密林里、在沼泽湿地里穿行，而且还要跟上逐渐恢复过来的杰洛特的速度，她就已经显得很是吃力了，并且开始变得气喘吁吁起来。
但即使是如此也好，她还是按捺不住的继续问道：“是高等龙属，还是真正的巨龙？它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不光是女人八卦的天性，更是因为作为一个精通神秘领域的女术士，天然拥有的求知欲。
“当然是真正的巨龙，这个毫无疑问！我几乎从没有见过那么庞大的生物，它绝对有二十公尺的体长，一口就能够吞下一整头熊……”
杰洛特闷声闷气地说道，他注意到脚下的湿地开始凝固，出现冰霜覆盖，于是下意识的再度加快了脚步。
“谁知道它发什么疯了，明显是冲着希里来的……而且拿好像是一头白龙，我也不是太能够确定，只是看见它全身都覆盖着白色的冰霜，喷吐着寒气……”
“白龙？真的是白龙？”这下子，凯拉却是显得惊疑不定起来了，“我的天啊，这可是一个不得了的研究课题。”
“我一点儿都不想研究这个课题！”猎魔人怒气冲冲的这么说道，他已经看见前方被肆虐得一片狼藉的战场了。
巨龙。
曾经是这片大陆上很常见的巨型生物，也被认为是魔法能量的代表。
——当然，只是曾经的事情了。
如果在现在的这个时候，它们还是“常见”的物种的话，那绝对是一场灾难。毕竟这种在自然界的食物链之中一直牢牢占据着上层的顶尖掠食者，同样属于天球交汇后的产物，在大陆、群岛皆有所分布。
这种巨大爬虫代表“混沌”的力量——所谓的“混沌”，是指代与“秩序”对立的力量或者说能量，通俗点说就是各种施法者的魔力之源。
根据古老的精灵传说记载，在距今约莫一千五百年前的天球交汇时期，人类渡海来到这块大陆，并且很快掌握了从“交汇点”吸取魔法能量的技能，以此征服了大陆的原住民，也就是精灵和矮人。
直至今时今日，“交汇点”仍像气泡一样广泛存在于星球范围之内。
而在自然界中，则是有着两种生物先天就能够感知到“交汇点”的存在，并且可以从其中吸收其魔力。其中一种生物是猫，至于另外一种生物自然便是龙了。
就和猫一样，巨龙能够吸收魔法能量。同样也是和猫一样，它们喜欢在各种魔力之所消磨时间，在那里打盹并吸取能量，不过没人知道它们拿这些能量去做什么。
在过去的历史上，它们曾经而且多次统治过这片大陆，致命的龙焰正是城市的克星，巨龙的食欲对大陆的第一批殖民者而言是持续的威胁。
最终术士们挺身而出面对这些生物，并创造狩魔猎人来对付它们。
而如今，巨龙已经濒临灭绝。
当然同样的，术士们也正在被大规模的迫害，猎魔人这个职业似乎也终于走到了尽头，毕竟对于人类来说他们的用处已经不是殖民初期那么巨大了，反而还成为了一种威胁。
这很讽刺，但也很现实。
而现在大陆上偶尔只能够看到各种叉尾巨蜥和滑翔巨蜥等亚龙种，但它们和那些真正的龙类相比，就像拿猫咪与猛虎相比，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再有就是，真正的龙类同样分为很多种。在人们的认知之中大约有五大种类，绿龙，红龙，黑龙，白龙，和岩龙。
只是对于非专业人士来说，以颜色划分就是三大类——
绿龙并非纯绿，多为灰色，或介于绿灰之间，主要分布于干旱或者多岩地带。它们也是体型最小的龙，跟马的大小差不多。
红龙实为红棕色或者砖红色，一般居住在山洞中，其龙焰温度极高，足以融化金属，平均体长约十五公尺。
黑龙为深棕色，平均体长约十公尺，拥有最坚硬的鳞片，基本刀枪不入。主要生活在沼泽和湿地间，终日泡在泥浆中，能够喷出足以腐蚀盔甲的强酸。
至于白龙则是最少见，据说它们生活在极北之地，但是目前尚无任何可信的目击报告，因而资料极少。

第一百九十七章 消失的希里
正因为白龙最为罕见，甚至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真实存在，所以也就能够理解女术士为什么会为一头疑似白龙的巨龙而惊叹了。
这完全就是职业本能。
现存的巨龙已经非常稀少，而且人类狩猎巨龙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存空间，虽然巨龙通常被认为是人类的最大威胁。
然而一般人对巨龙的敌意的产生源头，要么是因为无法正确区分巨龙和其他类龙生物，要么是因为垂涎巨龙囤积的大量财宝。
毕竟巨龙是很贪财的生物，它们都喜欢囤积附有魔法的珍贵财宝，再加上它们往往都能够活很久，可想而知这是一笔何等惊人的巨大财富。
而且巨龙自己都可以说一身是宝，龙泪、龙血和龙牙都是无比珍贵的炼金原料，可制成魔药、延年丹和化妆品，因此经常引来术士的觊觎。
——考虑到涉及青春与美貌的问题，所以尤其是女术士，妥妥的巨龙之敌……
杰洛特没有再理会凯拉，他快步的走到了前方的空旷地上，只见到处都是之前惨烈交战留下来的痕迹，冰霜、冰晶、泥水、树木……只能够说一片狼籍，不堪入目。
再加上这片区域内的空气温度骤降，使得他甚至有种自己直接走进了某个冬天的场景的感觉。
凯拉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战，然后嘴唇微微哆嗦了几下，她双手环抱自己的双肩，倒吸一口冷气，开始后悔自己穿这么少就出门了。
紧接着，她果断的给自己和身旁的猎魔人撑起了魔法结界，抵御来自外界低温侵蚀。
“……”
正准备回头让女术士先离开这里，免得冻着的杰洛特见状便没有出声了。反正这样也好，毕竟两人之前在精灵遗迹里和狂猎恶战的时候，就这么配合过了。
战场被破坏得相当厉害，地上也留下了深深的沟壑裂缝，经过检查，可以确认其中的大部分都是被那头庞然大物的行动所造成的痕迹。
过于沉重巨大的躯体，一举一动都会给周围环境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爪子一按地上就是一个深坑，强健粗壮的后腿猛一发力就是一道深深的沟壑，钢铁般的尾巴狠狠一砸，地面就是一条十几公尺的裂缝……
现场毫无规律的分布着各种支离破碎的肢体，还有被冻住的冰雕，既有狂猎的，也有狂猎之犬的。有些肢体零碎的撒落一地，有些内脏浸在血泊之中，有些肉块陷入了地面……
死状千奇百怪，被捏成肉酱的，被咬掉半边身子的，被撕裂成几截的……整个场面简直就是血肉横飞，老少咸宜，活生生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
看到这样的场景的第一时间，杰洛特就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半截，表情完全凝固。
他当然不是对狂猎有什么同情悲悯的心态，对方威胁追捕自己的养女，一直不肯放弃，他恨不得狂猎这个种族彻底死光，完完全全的种族灭绝才好。
他只是担心，那头巨龙如此的暴虐凶残，希里会不会有危险……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在这满地的血腥、残肢断臂之中，找到了属于那个女孩的一部分，会是个怎么样的结果。
于是，猎魔人的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在那样糟糕的情况之下，希里有多少的希望可以逃脱，只是本能一般的就做出了一个近乎绝望的判断。
说不清楚是之前的后遗症，还是现在杰洛特才突然感到了一阵严重的头晕，他脚下摇晃了一下，但还是坚持着去检查整个战场，想要解析遗留下来的线索。
他害怕看见最悲惨最无法接受的一幕，却又不能够不去仔细检查，毕竟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而且人都是渴望奇迹的，在没到最后绝望的时候，都会抱有侥幸心理，猎魔人也不例外，虽然民间传说他们都因为基因突变而失去了情感，然而事实并不是。
凯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在这个时候她倒是显得很有眼力见了。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天上的夜色变得更加深沉，月亮不时的被乌云所遮盖过去，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这种寒气很不正常，像是开始进入了冬天那样……”
“被冻起来的尸体硬得像是钢铁一样，但是又脆得像是冰块，他们估计第一时间就已经死透了……”
“唔，这应该是一片龙鳞，约莫有半个巴掌大，也覆盖着白霜，这种寒冷的力量太不寻常了，似乎和狂猎带来的冰霜有很多相同之处……”
半蹲在地上，杰洛特突然眼神一动，伸出手去将地上的一块薄冰捡了起来，然后发现自己的眼力是没错的——那的确不是什么冰片，而是一片椭圆形的龙鳞。
入手触感冰寒刺骨，他戴着手套都感觉到了那股可怕的冰冷，要是普通人的话，估计以他们的体质根本就拿不起来，也不可能拿在手里。
如果不穿戴手部防具的话，也许只需要几个呼吸的功夫，普通人的手指手掌就会直接被龙鳞上的寒气冻僵。
而要是这位普通人先生的性格之中，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坚忍不拔成分的话，那只能够说这是一个谁都不愿意看见的悲剧，因为这位头铁先生的手掌必然要坏死了。
——除了截肢之外，几乎不会有另一种结果。
杰洛特抬起头来四下张望了一下，紧接着长长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他已经将战场大概检查了一遍，也许还有不少细节线索遗漏了，但是至少可以确认希里没有危险，她应该是成功逃走了。
战场上的各种肉酱、肉块、残肢断臂，都属于之前的那支狂猎队伍的遗漏，他们貌似是没能够打赢巨龙，也没能够成功逃跑，所以都留下来了。
猎魔人也不知道希里是通过什么方式逃走的，甚至不能够确定对方是真的逃走了，还是被那头巨龙抓走了。反正既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女孩遇害的迹象，他就只会往好的方面去想，毕竟只要没有坏消息那么就是好消息。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希里真的是被那头暴虐的巨龙抓走了，这也是一个好消息，只要对方没有当场要了她的命，那么就还有着迂回的余地。
站起身来，用力的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猎魔人转身看向女术士，然后伸手示意指了指外面。
接着女术士明悟的点点头，维持着魔法结界转了个方向，两人就快步的离开了这个仍然被寒冷力量所笼罩弥漫的战场范围，走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夜间的空气其实也带着些微的凉意，而且这还是一座孤岛，四周都被无边无际的湖水所包围。
然而大约是温度反差太大了，一走出战场范围之外，猎魔人和女术士都觉得气温一下子就变得“闷热”起来了。毕竟魔法结界并不会完全隔绝空气交互，因此即使是凯拉撑起了屏障保护了两人，两人却仍然还是能够感觉得到那种冰寒。
“这东西之后我会给你的，别一直盯着了，你现在也没法拿着它……”
看到凯拉的视线略显火热的定格在自己手上的龙鳞上，杰洛特随口说道。
他现在心情不错，也不在意这些东西了，龙鳞虽然是很珍贵的炼金材料，不过对于猎魔人来说却派不上什么用场。因为猎魔人的炼金术就和他们的法术能力一般，与术士相比都属于简化版。
追求的是高效、迅捷、有针对性，只是专精而不全面。
简单的说，就是一个猎魔人一辈子都在杀孽鬼、杀食尸鬼，与诸如此类的低级怪物打交道的话，那么他大抵上也一辈子都用不上高级的煎药和炼金药剂。
更加别说是真正的龙类身上掉落的炼金材料了，从古到今，就连专业的法师都没几个能够用得上的。对于这种一辈子都碰不到的材料，猎魔人并没有能够开发出相应的配方。
杰洛特将这块龙鳞拿在手上，作用大概也就是卖钱了，还不如直接给凯拉这样的专业人士。
一来是可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并且将对方继续拉上自己的战车，二来也是希望凯拉在研究之后，可以告诉自己一些有用的情报信息。
毕竟那头“白龙”太过可怕了，杰洛特可没有天真地觉得这是自己与对方的最后一次碰面。
不管希里是被抓走了，还是成功逃跑了，都必然和那头“白龙”脱不开关系——前者的话，希里肯定是被它抓走了，后者的话，它必然还在继续追捕希里。
这是绕不过去的恐怖强敌，所以杰洛特认为自己很有必要了解一下它的情报。
最好就是习性、弱点都能够了如指掌，并且凯拉还能够给他提供几份专门用于猎杀龙类的煎药和剑油、炸弹的配方，那就最好了。
“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里？”凯拉开口问道。
“先去乌鸦窝那里调查一下，因为我的线索指出那个血腥男爵曾经请过希里去他地盘做客……还有就是需要去拜访一下驼背泥沼里的女巫，那个精灵法师之前提到过的。”
白狼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他之前本来以为只要找到了希里，其他的线索就不用管了，但是现在看来，他有必要调查一下希里之前的经历，为什么会惹上那样的一头巨龙。
最重要的就是，他现在不知道希里去了什么地方了，只能够从那些线索入手，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关键的信息。
“说起来，你之前说过，那个死在狂猎手里的密探记录了一次关于希里和威伦当地的女巫发生冲突的事情……”
凯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说道。
“其实说的应该就是驼背泥沼里的女巫吧，我和她争吵的时候可没有被人看到过……还有她在乌鸦窝以及诺维格瑞也出现过，她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出现在那么多地方的？”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同一时间难道有两个以上的希里吗？”
……
……
白果园村。
夜晚的村庄显得安静而有序，而在白果园北部的一座要塞废墟，尼弗迦德军队将其改造成军营。
今天的夜里，巡逻的黑衣者也就是尼弗迦德士兵们仍然在尽忠职守，只不过——
“那是什么？”
一个骑在马背上的骑兵眯起了眼睛，看向了远方，隐约看见一个巨大的形状正从云层之上掠过，向着白果园的方向飞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巫妖……
“可能只是一朵云之类的吧？”
旁边骑着马的同伴眯起眼睛看了一下，觉得看不真切，于是随口回答道，而且他还张大嘴巴，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满脸疲惫神色。
“胡说，你见过那样的云吗？喂！你快看！快看啊，那东西过来了，它飞过来了！”
“飞过来了？等等，该不会是狮鹫兽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另一人闻言也有些紧张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向对方，紧接着都只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慌张与惊恐，就是没有任何镇定沉稳的成分……
“……”
“……”
得！想要通过同伴获取信心，并且从对方口里得知下一步的正确做法，看来是没指望了。
双方都是坑货，完全信不过的那种！毕竟真要有那样的能力的话，对方也早就成为队长头目之类的领导者了，用不着出来苦逼的巡逻。
于是，两个尼弗迦德骑兵都下意识的勒住了缰绳，不再让马匹前行，并且四下张望，似乎是在寻找逃跑的路线或者躲避的地方。
因为狮鹫兽之前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太过巨大了，宛若是从天而降的死神一般，不管是人是马，往往都能够一击毙命！无论是尖喙还是利爪，都极其致命，而且带毒。
即使这种半是狮子半是老鹰的怪兽，在攻击之前都会发出一声刺耳的长叫声，让猎物做好准备，然而人类的神经反应能力往往都是非常勉强才能够应对狮鹫兽的俯冲攻击的。
而且因为几乎没有人拥有应对狮鹫兽攻击的经验，所以往往都是一次就死，被一击毙命，之后自然也就更加谈不上什么经验之谈了。
再加上之前的那头狮鹫兽，发疯了一样几乎是专门攻击穿着黑色衣甲的尼弗迦德士兵，盯着他们来攻击袭杀……
可以说，尼弗迦德人为白果园村的村民们吸引了不知道多少的火力，自然都被杀怕了。
而且狮鹫兽不久之前才终于被路过的猎魔人狩猎掉，这件事情还没有过去半个月，他们的记忆力再怎么不济，也还是能够记住这种恐惧的。
“但是应该不可能的吧……因为狮鹫兽明明被之前的那个猎魔人杀了，脑袋都被割下来了，我们的人也杀了一头，怎么可能还会有？”
看着那个巨大形状从天上迅速接近，一个人已经完全慌张了起来。
虽然他的嘴里正下意识的否定这又是一头狮鹫兽的可能性，想要给自己和同伴鼓舞一下士气，但是实际上他却已经随时准备好了跳马逃走。
“来了……来了……准备跳，准备跳……”另一人则是完全就没听队友在说什么，双眼紧紧的瞪着那个巨大的阴影，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一股巨大恐怖的压迫感，仿佛是老鼠碰见了猫，兔子碰见了老鹰一般，遇到天敌的感觉使得他的精神一片空白。
该死的，这东西绝对不是狮鹫兽！
它比狮鹫兽绝对要危险一百倍以上！它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是一切生物的天敌！
不过没等他们继续自己吓自己，就看见那个巨大的形状一下子就来到了他们的上空，但是没有任何的停留，而是从云层之上迅速掠了过去，直接飞过了他们的头顶上的天空！
庞大的身躯呼啸而过带来的强劲气流使得层云席卷，快速的也向着白果园村的方向飘去。
但是即使如此，两个骑兵也还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大喊一声，在那一瞬间便一下子从马上纵身跳了下来。而他们的马匹同样也受惊了，高高扬起前蹄，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就往前方狂奔了起来。
“唔——！！”
“啊……我的腰……”
两个尼弗迦德骑兵重重的摔在地上，铠甲和武器的重量，加上他们自身的体重，险些让他们当场摔昏过去，那种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眼冒金星的感觉真是相当不好受。
他们躺在道路两侧的草丛之中一边呻吟着，一边愣愣的看着那团阴影掠过夜空的云层，巨大如山，迅速的消失不见。
隐隐约约的，两人都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一下子下降了十几度的样子，一阵夜风吹过的时候，蕴含着的寒意简直冷得刺骨。
他们打了个寒颤之后，猛地站了起来，对视了一眼。
劫后余生的感觉残存在两人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之中，让他们不光因为外界空气的寒冷而身体微微颤抖，就连内心都在一阵一阵的发颤。
“那是一头龙吧！你看到了吧，那是一头龙……”
“走、走吧……这件事情，一定要告诉彼得队长才行！”
……
……
白果园村，墓地。
没有任何人知道，领主的家族墓穴里出现了什么异变，尽管小半个月前路过当地的猎魔人说过，他顺手清理了这里出没的妖灵，但是没有多少人相信。
大部分人都认为猎魔人没有人性，没钱就没得商量，怎么可能会去做好人好事，“顺手”清理掉恶灵呢？
至于小部分人则是相信也没用，他们说服不了其他人，同样的他们也不需要去白果园村的墓地，那个地方有没有妖灵出没对他们而言貌似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没有任何人探索过墓地，自然也就不清楚墓地下方的地底深处藏着什么样的巨大秘密了——
整个白果园一带下方的地底几乎都已经被挖空了，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陵墓。
狭窄的阶梯，曲折的墓道，宽敞的墓室……整个地下陵墓显得幽深而宏大，错综复杂宛若是巨大的地下迷宫一般，而且暗藏杀机，死亡遍布。
将尸体转化为活尸的牺牲祭坛……
使得亡灵得以进一步进化的役亡高塔……
培养骸骨士卒或者骸骨甲兵的埋骨之冢……
还有制造疫病僵尸的疫病之茔，生产妖灵的哀嚎塔楼，转化亡灵歌者的绝望唱诗班……
还有各种城垛、护城河、宫殿、宅邸、枯墓、研究室，等等等等，各种各样这样那样的建筑设施，将这个巨大的地下陵墓设计得整整有条。
每一种建筑设施都有自己独特的功能，每一种资源都被精心调配，就像是精密的零件搭配上了发条与齿轮，整台巨大的、满是侵略性的机器不说疯狂，但是整整有条的运转了起来。
不计其数的骷髅兵、妖灵、活尸、木乃伊、恐怖骑士……等等等等的不死生物，在每一条墓道之中巡逻，在每一个墓室之前站岗卫戍。
更有相对来说，更为庞大数量的不死生物静静的躺在坟茔或者是其他对应的墓室建筑之中，接受着阴性而且纯净的地气的一遍遍冲刷洗礼，从而让它们身上的死亡能量变得更加纯粹而且强大。
进阶当然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同一个等级之中，也有强弱之分，通过这种方式，无数的不死生物在原来的基础上一点一点的变得更加强大。
这是一座地下城市！亡者的城市！
而在这座地下陵墓的最中心，是一个极其宽敞巨大的地下空间，好像是一个广场那样。
但是广场上却只有空荡荡的两根巨大的立石柱子。
而在立石柱子的前方，还站着一个身影，他穿着纯黑色的仿佛能够吸收光线的罩袍，静静的站立在那里。
看着四周的一切，看着眼前的巨大广场，康纳恍惚之间似乎清醒了一些，他有些迷惘的疑惑了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了？
自己上一次的清醒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慢慢的抬起一条手臂，然后看见自己的手臂上的血肉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呈现黑色的骨骼，黑如玛瑙。隐约间，康纳先生从黑玛瑙一般的手臂骨骼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面容。
他现在的面容……
只是一个犹如黑钻石制成的骷髅头骨。
巫妖？还是半巫妖？莫名间有着这么一个概念在脑海里蹦出，对应的知识要点迅速的涌现，被他记忆了起来，只是这让康纳先生更加迷糊了。
巫妖是真正的死灵术尖端高手，它们的得意之作就是通过把自己变成不死生物而逃避了凡人的宿命——也就是生老病死。
这是达成不朽的一条捷径一般的道路，但既然是捷径自然就有着极大的副作用，不过谁都不能够否认，这的确是一种接近不朽的生命形式。
因为转化巫妖的仪式是一项传奇的过程，这一切的关键步骤就是制造一只用来容纳巫妖灵魂的魔法命匣，除此之外，巫妖还需要学习在把灵魂抽离之后将身体保存在合适状态以便不死化的秘密。
而这两者自然都并非易事。
但是如果想办法将自己的生命本质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然后再将之封存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魔法命匣中，成功的变成了巫妖，那么从此这个存在将变得不死不活，一种既不拥有生命也不投身死亡的状态。
只要它的命匣安然无恙，巫妖就可以无视时间对自己的影响，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和研究中去。换言之，也就是如果有人打算杀死某个巫妖，那么他也必须处理掉掉巫妖的命匣才行。
因为只要命匣没有被摧毁，和它绑定的巫妖就会在被杀后很快重生，具体过程是命匣在其附近重构巫妖的躯体……
可以说，只要把命匣藏好，不要遇到超出规格外的论外级别的敌人，巫妖就是真正的不死生物——可以被打败，无法被杀死的那一种。
正因为如此，尽管副作用极大，所以也仍然有很多人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选择了转化巫妖的仪式。

第一百九十九章 约翰·康纳
只是，康纳先生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之前好像没考虑过转化巫妖的可行性与可能性。
毕竟他才刚刚三十岁出头，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生命到达尽头了。
而且巫妖的转化仪式的成功率是非常低的，一百个有能力折腾这种仪式的人里，成功的肯定不止一个，但是十个这样的人里成功的可能没有一个。
所以说，他既没有动机，也没有能力，更加没有那份材料与条件才对……在他的设想与认知之中，自己目前还处于学习积累的过程，最多就是可以制造一些条件宽松的中阶亡灵的层次。
像是解析自身的生命本质，抽离自己的灵魂，转化成为另一种生命形式的死灵魔法仪式，这种绝对是顶尖到不能够再顶尖的领域，就像是在医学界公认最高难度的手术那样。
不是顶尖的大牛谁敢接下来？而且即使是顶级的医生同样也有手术失败的风险，更遑论康纳先生在这个例子里只是相当于一个刚刚开始实习，正在积累经验的小医生。
他没理由也没可能玩得这么大，这已经不是玩火了，而是妥妥的自杀行为。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魔幻而且不可思议，他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一样，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成功的完成了转化巫妖的死灵魔法仪式？
甚至还已经修建起来了这么巨大的地下亡者之城，组建了这么庞大的亡灵军团？
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
康纳先生愣愣的看着自己抬起的手臂的骨骼，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思维再度变得混乱了起来。下一刻，他便感到自己的意识再次变得朦胧，仿佛正在无止尽的黑暗之中下坠、堕落。
他想要对抗，想要挣扎，然而这个过程是压倒性的，并且来袭得太快了。
很快的，这个静静的站立着的巫妖的身上，气息出现了明显波动与紊乱，慢慢的又平静了下来，似乎体内发生的无形对抗已经分出了胜负，所以那气息变得更加黑暗而且冰冷了。
苍白色的火焰从它空洞的眼眶之中燃烧起来，散发出涌动的诅咒一般，纯黑色的骷髅头骨更是突然活动了起来，上下颌张合着发出声音：
“蠢货！我就是未来的你，为什么一直都这么抗拒呢！”
……
……
白果园村的村民们，在今天晚上休息得不是太好。
因为夜半时分的时候，很多人都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马蹄声，还有盔甲抖动摩擦的声音。
似乎是很多人马在行军，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的穿过了村庄。
有人吓了一跳，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担心得瑟瑟发抖，以为是尼弗迦德人终于原形毕露，露出了他们的獠牙，准备直接屠村了——
毕竟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甚至还是经常的事情，就在白果园附近不远，就有一个村庄，被军队趁着人们熟睡的时候屠杀了村子，烧毁了庄稼和房屋。
也有人大喜过望，恨不得立刻就跑出去喜迎王师，这些人是认为泰莫利亚王国的还击要到来了，国家将要收复失地，一雪前耻，痛击该死的尼弗迦德人，将这群野蛮人赶回南方去。
毕竟爱国志士什么时候都存在，哪怕泰莫利亚在不断的丢失疆土，军队也被屡次打败了，然而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放弃，无法接受自己国家从世界地图上消失的奇耻大辱。
他们纷纷躲进了深山，利用熟悉的地形优势躲避尼弗迦德军队的抓捕，企图东山再起，展开了游击战。
只不过当白果园村的村民们悄悄的凑到门缝，或者是窗边，小心翼翼的往外窥伺的时候，都只能够看见穿着黑色衣甲的尼弗迦德人的部队。
——不是泰莫利亚王师来收复失地，但也不是尼弗迦德人撕破脸准备屠村。
他们似乎如临大敌，全副武装，从村子穿过，径直的往那边的方向而去。
这让白果园村的村民中的一些人失望至极，忍不住的破口大骂，在自己屋子里发飙的到处砸东西。但也有些人感觉松了口气，安心的回到了床榻上准备休息。
不是谁都还抱着虚无缥缈的希望，更多的人只是得过且过，逆来顺受，只要还能够活得下去，就不会希望现在的生活发生什么变化。
尤其是现在的白果园，毕竟凡事就怕一个对比。
在领教过彼得&#183;萨尔&#183;关力这位驻守白果园的尼弗迦德军队指挥官手段后，白果园这一带都拥有了相对于泰莫利亚其他地方来说难得的和平。
虽然被指派为当地的实际统治者，然而彼得队长曾经也是一名农夫，所以他很理解泰莫利亚人民的痛苦——
因此他对当地的统治在尼弗迦德人中是比较公正的，比如他要求当地上缴粮食的政策并不苛刻，还征调能干劳力清理附近战场的尸体，以防止传染病蔓延。
不过当他和帝国军队的权威被冒犯时，他对当地百姓的惩罚也是果断和坚决的就是了。
正因为这样，白果园反而是北方领域之中少数的没有太受战乱影响的地区，村民们非常的知足，觉得这样就很好了——至少他们不会被屠杀，妻女不会在半夜时分被拖出去，不会因为惧怕鞭刑而必须上交超出自己能力范畴之内的粮食……
尼弗迦德的部队也没有停留，只是根据之前的斥候的回答，确认了方向之后继续向着前方搜索过去。
每个人的表情非常严肃，没有任何人有心情交谈，也没有谁抱有怨言。毕竟斥候的目击情报太过吓人了，谁都不希望自己驻守的地方有一头龙。
他们不认为自己等人是屠龙队伍，但是至少要摸索排查清楚——
如果确认那头龙不在白果园一带盘踞的话，那么至少他们还可以睡个安稳觉。
如果那头龙真的在白果园一带滞留了下来的话，他们也至少要搞清楚对方的领地范围，之后也可以做出应对，免得傻乎乎的成为了龙的食物。
也不是没有人在低声咒骂，咒骂这片险恶的土地。而其他人虽然没有出声附和，但仍然是一脸赞同的表情。
在这些尼弗迦德人的眼里看来，泰莫利亚这鬼地方到处都是怪物，又穷又偏僻，沼泽、森林、河流等等的各种复杂的自然环境，将土地切割得支离破碎。
险恶而又复杂的地形，不但给帝国征服北境造成了极大的困难，让那些该死的泰莫利亚人还有继续顽抗的余地。
同样也孕育出了无以计数的各种怪物，从残物到恶灵，从怪兽到元素，反正就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就像是他们驻军的要塞废墟外围的河流里，就到处都是水鬼，战争带来的尸体好好的让这些恶心的东西饱餐了一顿，并且因为充足的食物而大肆繁殖，继续增加种族数量。
平时在河边岸上的道路巡逻的时候，三五成群的步兵，甚至是两人一组的骑兵，都有可能会被突然扑上来的水鬼袭击。
这样还算好的，据说在其他地方的尼弗迦德军队，更是经常都会因为穿越森林运送物资，或者是在荒野之中清理战场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失无踪还算是好的，有些甚至以另一种形态重新出现在世间，譬如说断手断脚，断掉的脑袋之类的残缺身体部位，或者是干脆连到底是谁都辨认不出来了。
那些人往往都是误入了某些凶残的东西的猎场，然后被狩猎了。
至于那些凶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就难说了，也许是日间妖灵之类的恶灵，也许是翼手龙之类的亚龙种。反正对于前者来说，战争造就了太多的死亡与伤痛，满足了催生大量恶灵的条件。
对于后者来说，战争破坏了原有的人类文明的秩序，使得北方领域的土地上的一切都退回到了野蛮、原始、暴力的状态，原始蛮荒的大自然生存法则再度主宰了北方领域的大地。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在这种残酷的法则下，人类怎么可能竞争得过那些可怕凶残的怪兽、残物？
孱弱的个体素质就决定了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进行单体对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要是人多还好说，人数稍微少上一些，那么一旦走进某些东西的猎场，就几乎是绝无幸免的可能。
本来他们还都觉得自己足够幸运，驻守的地方除了水鬼特别多一些之外，就只有狮鹫兽肆虐的问题了，而且狮鹫兽在不久之前还被猎魔人杀掉了。
结果却没想到，狮鹫兽刚刚才解决，眼下又来了一个更加凶狠的。
……
……
“唔……这是……”
昏迷不醒的希里慢慢的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她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似乎是被关押在一个阴森黑暗的地牢之中，空气显得冰冷而且干燥。牢房之内只有一张冰冷冷的石床，外面就是漆黑的铁栅栏。
闪电般的回忆起来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女孩忍不住的苦笑出声，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过万幸，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对方只要不是直接杀了她，那么就一切事情都还有转机，还有挽回的可能……在苍白天灾肆虐的末世里生存了好几年的女孩，尽可能这么乐观的想。
人必须要有希望，才能够活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阴暗墓道上传来了低沉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希里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没有给她太多的忐忑不安的时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牢房的铁栅栏的外面，它穿着黑色的罩袍，遮住了大部分的身体，但是露出来的双手都是黑玛瑙一样的骨骼。
还有它的头颅，是一颗纯黑色的黑钻石一般的头骨，苍白色的火焰在不存在的双眼位置燃烧着。
“——果然是你！约翰&#183;康纳！”
尽管早就有所猜测，然而当真的直面这个噩梦般的身影的时候，希里还是显得又惊又怒。
她连连倒退了好几步，紧紧贴住身后的冰冷石墙，但是拉开距离与那一层铁栅栏没有办法给她带来丝毫的安全感。
这个巫妖太强了，可不仅仅是靠着无穷无尽的亡灵军势而出名的，自身不死不灭不说，而且死灵术的造诣还强得可怕，寒冰与死亡的力量让它可以一个人击溃一支军队。
这么近的距离，希里甚至怀疑对方只需要一抬手，就能够将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扯出来。
被称为约翰&#183;康纳的巫妖，眼眶里的灵魂之火一阵跳动，然后它张开下颌骨：
“我本来是想要直接杀了你的，但是……你很幸运，在这世上你的天赋独一无二。”

第二百章 「众界之门」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希里的耳中听来，却根本就是越来越响亮的轰轰雷鸣一般。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发动自己的能力，立刻逃离这个世界、这个时空，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好，反正只要能够远远的逃离这个邪恶的巫妖就可以了。
“时空之女，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限制你的能力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波动的巫妖，却没有任何出手阻止的意思，反而是好整以暇的继续以那副平静漠然的语气说道——
“不仅仅是因为我没有找到有效的方法限制，给你套上枷锁，更是因为你没有办法就这样离开这个时空……你准备放弃拯救世界的希望了吗？”
“……”
“……”
希里顿时愣在了原地，只觉得一股股不寒而栗的冰冷气息从脚尖一直蔓延到头顶，使得自己呼吸困难不说，就连身体都在完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是啊，自己的能力没有被限制，的确可以随时发动血脉赋予的力量，穿越时空离开这个世界、这个时间段。
可是这么一来的话，不就代表她彻底放弃希望了吗？
——因为想要离开倒是容易，但是想要回来就说不准了。
她在到达一个新的时空之前，是就连自己都不清楚对面是什么样的世界的。
换言之，也就是“上古之血”虽然赋予了她穿越时间和空间的能力，但是并不代表她就能够完全的控制时间和空间……否则的话，她就是真正的神灵了。
她随随便便伸出一根手指，都能够从未来碾死过去的约翰&#183;康纳，或者干脆就是在未来将约翰&#183;康纳直接碾死。完全用不着出手对付过去的对方那么麻烦，更加用不上自己辛辛苦苦的穿越时空，制定计划、改变历史。
说得更加透彻易懂一些，时空就像是茫茫无边的浩瀚汪洋，而物质世界则是在这漫无际涯的大海上的一个个孤岛。
至于人类和其他生物就是生活在孤岛上的陆行物种，没有办法离开孤岛，在茫茫大海浩瀚汪洋之中生存，更加不可能依靠游泳前往其他的遥远孤岛。
——“上古之血”的出现改变了这个局面，这种无法想法的奇迹一般的血脉，存在的意义就等同于是一艘渡船。
人们有了它就能够避开大海上的无数风险，安全的前往其他的孤岛。
但是要搞明白，渡船的出现只代表人们有了渡海的可能性与可行性，却从来不代表说人们有了一艘船，就控制了整个汪洋大海。
希里曾经为了逃离艾恩&#183;艾尔的世界，在多个不同世界、不同时间中穿梭，即使是在独角兽的帮助下她终于能够对自己穿越时空的能力有所掌控，然而也根本就谈不上精准控制。
她在返回猎魔人的世界的时候，甚至去到了数百年后的时间段。还是经过这里一位女术士的帮助，她才终于返回了正确的时间点。
所以说，误差这么大，不一定能够返回正确的世界，回到正确的世界也不一定能够回到正确的时间点，她一点儿都不敢赌。
“……”
“……”
“看上去，你应该明白了，你逃不掉的。”
巫妖貌似很愿意看到这样的沉默，它的上下颌骨不断张合，发出了略有些刺耳的笑声。
“这就是你不让那头冰霜巨龙杀我，而是选择活捉我的原因？”
有着灰白色的头发和清秀的面容的女孩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冷冷地说道。
“你以为这样子就可以要挟我了？”
“哦？看样子，你好像还有其它的想法？”约翰&#183;康纳漠然的反问道。
它的语气似乎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都是那样的平淡，那样的漠然，仿佛人类应该有的喜怒哀乐等等情感，它都不会有的感觉。
与猎魔人的荒诞传闻相比，貌似转化巫妖的死灵魔法仪式才是真的会剥夺正常人的情感能力的样子。
“我要是不离开的话，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而如果我选择离开的话，就还有希望。”
希里紧紧的盯着对方眼眶里的苍白色火焰，身体慢慢的紧绷了起来，似乎在做着什么准备。
“你绝对不可能以我的生命来要挟我……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得到完整的上古之血。”
她可不是那种小女孩了，不会被对方几句话就吓住，因此自然明白，一旦自己选择离开的话，虽然等于放弃了拯救世界的希望，再回到这个世界的这个时间点的概率无比渺茫。
但是她同样也知道，有些事情做了的话可能概率渺茫，但是如果不做的话，就一定是没有任何的概率。
就好比如说现在这样的情况，她要是因为顾及自己的生命，就放弃抵抗的话，同样也是放弃了希望，甚至会让情况更加糟糕。她几乎不敢想象，要是得到了她的天赋，眼前的这个巫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女孩宁愿身死，都绝对不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吧，看来我们之间有一定的商量余地。”
巫妖平静地说道，这副波澜不惊的语气让希里怀疑对方是不是早就想到自己的反应了，甚至就在等着自己入套？
“什么商量的余地？”希里警惕的问道，在她眼里这个怪物就是真正的恶魔。
“我说过了，你是目前已知的上古之血的唯一完整传承者，你的天赋独一无二。无论如何都只有让你活着，才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出你的血脉的价值。”
巫妖冷漠地说道。
“这种能力与精神思维也是息息相关，就像是死人正常来说应该不会行动那样，你要是没有自己有意识的引导能力的话，那么这种力量就会蛰伏在你的体内，宛若是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呢？”希里有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我想要得到完整的「众界之门」技术，所以我必须确保你的人身安全，就连抽离你的灵魂，或者使你昏迷、失去意识都做不到，这个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
约翰&#183;康纳如此说道，平淡的声音之中开始带上了一丝丝蛊惑的味道。
“但是只要你主动配合我研究复制艾恩&#183;艾尔族的「众界之门」技术，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并且在我的研究完成之后还会放了你，并且允许你们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改变历史的走向……”
……
……
“报告队长，前面就是白果园村的墓地了，据说那里有妖灵和食尸鬼出没。”
“有发现巨龙的踪迹吗？”
“暂时没有，如果它一直在天上飞，没有落地的话，我们可能永远不会发现什么明显的痕迹，只能够根据它飞过的路线的空气都会变冷这一点来确认。”
“那继续排查，直到确认为止！我想你们也不会希望自己日常巡逻的时候，有可能碰上一头龙。”
“是！”
彼得队长微微皱起眉头，抬头望向天上，发现月亮也已经就要下沉了，黎明前的黑暗使得大地一片黑沉沉的。
四周的树林在荒野平原上连绵，一眼看去都是锯齿状的阴影，其中间或传出古怪的嚎叫声，令人心里发毛，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或者怪物发出来的。
老实说，在这么一个世界，人类在深夜出来闲逛真的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然而那些掠食者可不管人的生命有多宝贵，它们的生命同样也只有一次，不吃东西就会饿死，所以压根就没有任何理由放过可以轻易猎杀的猎物。
要不是这些尼弗迦德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是驻守白果园的当地驻军，不管是大部分的步兵还是少部分的骑兵，都是全副武装，盔甲、盾牌、武器、弩箭与马匹，该有的都有。
那么他们也不敢做这么脑残的事情……好吧，也不算是脑残，毕竟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却又有必要，谁愿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向着荒野行军，冒着极大的危险呢？
一头巨龙啊！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不趁着对方刚刚才现身过的痕迹去搜索的话，到了明天可能就不知道它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了。毕竟只要它一直在天上没下来的话，唯一可以追踪它的痕迹就只有冷空气了——
巨龙飞过的路线，气温似乎会骤降下来，变得特别寒冷，虽然不至于结冰，但是在这夏季却显得很明显。
不过这也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冷空气总归会消散的，所以他们必须立刻就动身出发，追踪排查，因为条件不允许他们等到白天之后再开始追踪巨龙的踪迹。
他们必须尽快确认，那头巨龙到底是离开了白果园这附近的一带地区，亦或者是在白果园的野外找了块猎场盘踞下来，占地为王？
“啊啊啊啊啊——！！”
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传出了惨叫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是被派出去的斥候遭遇了什么危险。
部队立刻就停了下来，紧接着也听到了夜风之中，从前方的墓地以及乱葬岗一带传出了低沉的嘶吼声，夹杂在那些个斥候的痛苦的惨叫、绝望的大吼声中，显得特别瘆人。
每个士兵都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武器，感觉到头皮发麻。
这是怎么了？那些人难道遇到巨龙了？
“所有人跟上！”彼得队长脸色一变，一挥手的同时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其他的步兵、骑兵也都只能够硬着头皮跟上，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他们的指挥官说的是“跟我上”，而不是“给我上”。
白果园村的墓地以及附近的乱葬岗之中，十几个活尸正好杀死几个闯进来的斥候，紧接着后面的大部队就冲进现场了。几乎不需要确认，毕竟被放置在白果园墓地的活尸，本身就是卖相不佳的。
面对这些脑袋没了半块，或者心脏处出现了一个大洞，或者肚子都被掏空，内脏肠子都没了的家伙，没有谁会觉得它们还是人类。
“上！杀了它们！”
彼得队长直接举刀往前一指，战争一触即发！

第二百零一章 胜利者书写历史
杰洛特并不清楚白果园发生的事情，他正在努力的排查女儿的线索，这一次，他准备努力追踪所有可能的情报。
因为凯拉帮忙的缘故，所以他首先前往了乌鸦窝，拜访了血腥男爵。女术士则是取代他前往了驼背泥沼，与其中的老巫婆们打交道，毕竟某种意义上都是“女巫”，也许好说话一些。
只不过，让猎魔人没有料到的就是，他这一行并不顺利，相当不顺利。
血腥男爵很好说话，也很不好说话，他要求猎魔人首先解决他的问题，他才会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对方……等价交换果然是此世真理。
这让杰洛特极为焦躁，怎么这个世道都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
没有任何人会痛痛快快的告诉他，关于一件事的信息，而总是要求他去为对方做些什么事情来等价交换……说真的，他真是受够这样的遭遇了。
偏偏没有任何的办法，猎魔人普遍都是地位不高，财富不多，他想要通过其他方式获取情报不是不行，但更加容易节外生枝。
在骑马离开了乌鸦窝之后，杰洛特有些头疼的在思考着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做，要从什么方面调查男爵失踪的妻子和女儿。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
“……”
白狼的眼神微微一凝，远远的就发现那个人正是自己之前在白果园旅店里遇到的镜子商人，那个自称别人给他的绰号是「镜子大师」的古怪家伙。
对方自称是一位镜子商人，是一名“浑身癞痢的流浪汉”。
不过杰洛特下意识的觉得这家伙的身上很是有些古怪，似乎藏有什么大秘密，甚至于他的直觉都在隐隐预警。
这是没有任何理由的，纯粹就是血脉之中的突变基因，造就了猎魔人更强的感官与反应的那一部分，在不断地向他发出警告，要求他远离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有中年秃顶危机的所谓镜子商人。
这很没有道理，但是猎魔人却坚信自己的直觉没有问题——
尽管这不是争论男人直觉与女人直觉的差异性的时候，而且他的猎魔人徽章也并没有感到任何的魔力波动。
但是他可不会忘记，之前在白果园的旅店里相遇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自己当时还在寻找叶奈法的踪迹，结果刚刚才刚刚向对方提了一下自己的来意，连叶奈法的名字都还没有报出来，对方就知道了。
这个镜子商人当时解释说这是因为他的记忆力很好，过目不忘，而且作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商贩，他并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只是从丹德里恩的歌谣里听说了关于利维亚的杰洛特和温格堡的叶奈法的事情。
简而言之，就是正好运气使然，他正好听到过相关的传言，并且因为记忆力很好的原因，在杰洛特找到他问话的时候，也正好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对号入座。
对于这么一个解释，杰洛特一开始的确是相信了。
因为他也的确看不出这个镜子商人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所以把对方当作是普通的小商贩来看待了。
在那之后，镜子商人不但提供了有用的线索，还好心的建议他去白果园的尼弗迦德人的驻军营地里，找当地指挥官询问更进一步的详细信息，并且还很八卦的问猎魔人之所以寻找女术士，是不是跟爱情有关云云。
这一切的表现，都让杰洛特深信不疑的认为，这家伙就是一个消息灵通、脑子灵活却又很八卦，很喜欢打听与他无关的事情的普通人。
不过这样也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个镜子商人真的掌握了相关的消息，如果他不是这么八卦的话，他的消息就不会这么灵通了。
只是在那之后，这个家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他的身边留下一句话，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字面意思的直接消失不见，严格来说，只是猎魔人刚刚一转身，就不知道镜子商人去了什么地方。
既没有听到旅店门被打开的声音，也没有察觉到有传送术发动的痕迹，但那个家伙就是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就消失了，仿佛整个人在空气之中神秘蒸发了一样。
如果是速度太快的话，那么人类的速度不可能快到这个地步，或者应该说这颗星球上没有任何一个生物可以快到那种的地步，让猎魔人的感官知觉都捕捉不到。
如果是通过传送术的形式，直接传送离开了白果园旅店的话，那么不说一点儿魔力波动都没有，连猎魔人徽章都感应不到的可怕隐蔽性，光是传送术瞬发这件事就足够吓人了。
杰洛特当时甚至认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幽灵，不然很难解释这件事。
而在现在的这个时候，他居然又遇到那个镜子商人的“幽灵”了，不是在白果园的旅店，而是在威伦中心地区的乌鸦窝附近的道路上，他就站在前方的岔路口的路牌旁边，静静的等待着。
“……”
“……”
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炽热的太阳，刺目的阳光使得杰洛特也忍不住的迷上了眼睛。
看样子不是幽灵，而且这家伙明显也是有着实体的存在，考虑到之前在旅店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而且也正是多亏了他，自己才能够找到叶奈法的线索。
——虽然说最后还是没能够用得上，但的确要谢谢这个家伙……
杰洛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让马匹继续前行，向着前方的商贩走了过去。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判断这个家伙就是冲着自己而来的。逃避绝对无法解决问题，猎魔人的行为观念让他准备直接正面面对，看看这又是怎么的一回事。
反正麻烦已经够多了，杰洛特也不嫌弃再多一些。更何况，考虑到这家伙的消息很灵通，他还准备向对方打听一下关于希里的事情。
“我们又见面了，我记得你是「镜子大师」是吧？”
来到岔路口，猎魔人从马上翻身下来，向着镜子商人打招呼，并且还说出了对方之前说过的某个绰号。
镜子商人露出了他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发自内心的感觉，就好似是一个真正的商人看见了顾客上门，下意识的露出了营业性的笑容的样子：
“是啊，又见面了，利维亚的杰洛特。不过用不着这么客气，你就算是直接叫我「玻璃小子」也没有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那还是叫你镜子大师吧，这样子我觉得比较好……”杰洛特点点头，心里微微放松下来，对方的态度就和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不管这家伙到底是谁，有什么来头和打算，至少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作风。
不过松了一口气不代表就放松了警惕性，他的身体仍然在紧绷着，准备随时应对有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我记得之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和我说过，我们旅行者就应该互相帮助，也许有一天你也会遇到麻烦，那个时候就轮到我来帮助你了……”
杰洛特迅速的回忆起来在白果园旅店的交谈，双眼紧紧的盯着镜子商人，试探着问道。
他想来想去，觉得大概也就是这么一个可能了，反正谁都讲究等价交换，自己向血腥男爵打听自己的女儿的下落，都必须要帮对方首先找到其妻子女儿的下落才行。
所以杰洛特也已经看透这个世界的本质了，觉得这位镜子大师应该是来收取上一次的报酬的，接下来大概也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自己去做，想要委托猎魔人出手……诸如此类的发展。
“你的记忆力很不错，我现在的确是来找你帮忙了……不过你放心，你帮我其实就是我帮你，在这件事上我们应该是很有共同话语的。”
镜子商人笑容满面，表现得相当热情而且诚恳，若有所指地说道。
“我很想帮你，镜子大师。毕竟之前你也的确是帮过我……但是现在我真的没空，我还有事情要忙。”
猎魔人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这么说道。
他接的任务好像越来越多了，但是他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去跑腿做支线、清地图什么的，女儿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只想抓住主线一路做下去，尽快推进剧情。
毕竟时间不等人。
“不不不，你只是还不了解情况，等到你了解情况之后，你就会发现我说的这件事就是你目前最应该关心的事情……”
镜子商人摇摇头，并不认同杰洛特拒绝自己的行为。
白狼有些不耐烦的一挥手：“我现在最关心的事情你怎么知道是什么？！”
“吉薇艾儿。”镜子大师笑眯眯的说出了一个词语。
这是精灵语里的一个名词，意为“燕子”，也是希里的一个别名。
猎魔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反应过来了，顿时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镜子商人：
“我还没有问呢，你竟然真的知道？这难道也是从丹德里恩的歌谣里听说的吗？我可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吟游诗人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你可以这么理解……”镜子商人没有解释的意思，但是毕竟这个奇怪的家伙整个人都是一团谜。
杰洛特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自己的隐私权了，他没空理会那个该死的吟游诗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事情，并且同步更新动态到他的说唱故事里面去的。
“好吧，那么你知道她在哪里？！”
他上前一步，无比急迫地问道。
“知道，事实上就是她让我来找你的……”镜子商人点了点头，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她没有给我任何的报酬，但是因为这件事很有意思，所以我还是决定接下了这个委托。”
“什么意思？”猎魔人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但是镜子商人没有解释，只是抬起一只手来，然后——整个世界都一下子被颠覆了。
杰洛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觉得眼前一花，一阵轻微的晕眩感传来。
紧接着，发现周围的景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的他，下意识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就骇然的发现自己离开了威伦，重新回到了白果园的一带。
——因为他背后的乌鸦窝一下子就不见了，远处的山丘上还出现了一座磨坊的轮廓。
那里显得很眼熟，因为不久之前他和维瑟米尔就是在那里斩杀了狮鹫兽的。
而且他现在和镜子商人仍然站在一个岔路口的路牌旁边，路牌上的泰莫利亚文字也明确的标注出某一条路的前方就是白果园村的墓地。
这绝对不是传送术！
但到底是什么，他也不能够确定！
“你——？！”猎魔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后退了几步，与对方拉开了距离，并且伸手按住了自己背上的银剑，惊疑不定的看着对方。
狗屁的镜子商人！狗屁的小商贩！狗屁的流浪汉！
这家伙绝对是一位法力相当强大的存在，比自己见过的所有术士加起来还要强大。光是这一手就已经表明了，也许翻遍这颗星球，很可能都找不出一个能够与他正面抗衡的人！
“前面的墓地，下面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镜子大师没有在意白狼的行为，只是伸手一指前方，“尼弗迦德人已经发现不对劲了，所以他们必定难逃一劫。”
“但是你可以借着他们引发的骚乱，趁着这个机会悄悄的摸进去，如果你的运气足够好的话，会找到你要找的人的……只不过，这会非常艰难，而且凶险异常。”
“你的时间不多，尼弗迦德人只能够在天黑之前，为你吸引一下注意力，到了天黑之后，如果你还没有成功的找到你要找的人，或者是说服她逃离那个地方的话，那么你就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
“……”
看着猎魔人没有说话，只是在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些什么，镜子商人又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
“你们人类都认为，历史就应该由胜利者来书写，所以战争从未结束……哪怕是历史已经确定了，但只要对你们不利，你们就都希望颠覆它，重新书写。”

第二百零二章 在理想的尽头溺死
“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杰洛特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完全摸不着头脑。
镜子商人却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很多人以为时间是一条河流，永远向一个方向流淌，但他们都错了，我见到过时间的真面目，时间其实就像暴风里变幻莫测的海洋。”
说到这里，他诡异的嘿嘿一笑：“你们如果想要玩弄时间，那么时间就会玩弄你们，拥有智慧之人往往是最为愚蠢者，纵观历史便可得知这一点。”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说清楚一点儿！”
猎魔人完全不理解这段不知所云的话语，但是敏锐的直觉让他隐约生出了极度的不安，那是仿佛即将化作实质的不祥感。
“说清楚就没有意思了，而且现在的世界线都已经这么乱了，我再添一把火也没有什么意思……”
镜子商人微微笑着说道。
“至少现在你们还有希望与未来，当然到底能不能真的带来光明就不好说了。”
只是他的笑容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在这一刻却让猎魔人有种生理性的不适感。
杰洛特的潜意识里甚至莫名的感到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个恶魔，正在畅快的狞笑着，欢喜而又高兴的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看着人类的灵魂在饱受折磨一般。
反正就是这样的感觉，他怀疑这个镜子大师可能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大概就是这样，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戏份了……我很高兴看到你们的挣扎为我带来如此精彩的戏剧，坦白的讲，我在过去的几千年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镜子商人似乎特别高兴的这么说道，伸出手来向着不安而又警惕的猎魔人挥了挥，作出了一个像是告别一样的示意手势。
“努力的抗争吧，即使颠覆历史也要书写你们的胜利篇章，又或者是在绝望的尽头痛苦的溺死……让我看看，上古之血到底是这个世界给你们的奇迹赠礼，还是神给抵抗者们的最后通牒。”
“喂，你……”
杰洛特微微一愣，下意识的伸出手去，开口想要叫住这个疑似恶魔的家伙。
只不过还是来不及了，在说完那段让人脊背发凉、不知所云的话语之后，镜子大师的身形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一次不像是在白果园旅店的那一次，刚刚走过猎魔人的身边就不见了，而就是猎魔人的注视之下，对方就这么莫名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仍然是没有魔力波动！
杰洛特压根就无法判断镜子大师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这让他心里发毛！
放下举起的手掌，回想起刚刚镜子大师所说的话里，貌似有一个关键的地方，他说自己在过去的几千年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人可以活上几千年？人类真的有可能活上几千年？
别开玩笑了，就算是猎魔人也好，虽然说是没有一个猎魔人能够安然活到寿命的尽头，因此谁也不知道这类变种人的寿命极限在哪里，例如说老猎魔人维瑟米尔就活到四百多岁了……
可是维瑟米尔也明显出现老相了，与杰洛特一对比都知道哪个年轻哪个年老，要是老猎魔人的生命力还非常旺盛的话，是断然不至于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因为猎魔人的衰老过程只是被大大延后了，并不是消失不见了。
所以通过维瑟米尔的衰老体征，同样可以肯定他的确接近了猎魔人的寿命极限，也就是说即使是猎魔人，最多也就是四百岁到五百岁的样子……就算是这样，他们也都基本上被开除人籍了。
杰洛特完全无法想象，那个家伙会有任何的可能是一个人类，绝对只会是一个传说之中的恶魔。
但是，他没有任何的办法，而且除了内心深处满满的不安感与不祥感之外，他没有收获任何的东西，不但疑问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多出了无数的问题。
只是眼下明显也不是探究的时候，他所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强行拼凑必然只会得到似是而非的结论，甚至会对自己产生误导。
而且镜子大师也说了，时间不多……
杰洛特不能够去赌对方的情报正不正确，考虑到他的确听到前面的墓地里，有着隐约嘈杂的声音随风远远送来。
所以白狼决定宁可信其有，抓住这个机会……再说了，镜子大师没必要骗他，对方展露出来的能力太强了，想要杀他的话，用不着这么麻烦。
原地蹲下来打开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药箱，思考了一下墓地可能会出现的怪物种类，他挑拣出对应的剑油涂抹在银剑上，顺便服下一剂比较适合的煎药……
强大的药力很快就开始生效，他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里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加强而有力、迅捷快速，就连感官知觉也变得更加敏锐……
只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煎药这东西除了强大的药力之外也有强烈的毒性，一直积累起来而不清除，会给身体带来极大的负荷以及痛苦。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东奔西跑，还经常要面对各种无法避开的怪物，已经接连服用了好几剂的煎药了，体内的毒素绝对到了一个比较危险的程度。
偏偏他又没时间炼制白蜂蜜之类的中和毒素的药剂……不过作为一个父亲，也只能够硬着头皮上了。
“尽量避开战斗，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到我的存在，首先找到希里……”
回想了一下镜子大师给出的提示信息，猎魔人暗暗告诫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要点，他要小心翼翼的潜行进去，尽快的找到希里才行。
任何不必要的战斗都必须避免，不能够暴露自身的存在，这样才能够为他争取到更多的机会。
……
……
约翰&#183;康纳匆匆离开了，似乎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它必须前去处理。
不过它临走之前，也让希里好好的考虑一下它的提议。女孩在巫妖离开了之后，就抱着自己的膝盖，陷入了沉思之中，眼神迷茫不说，就连表情也是变幻不定。
她的确是有些动摇了，因为那个巫妖说可以用自身的灵魂来与她签订契约，保证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只要她同意了的话，就可以很大程度上的扭转局势，让她所代表的生者一方拥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希里知道自己动摇了，也痛恨自己的意志不够坚定，但是她能够有什么办法？情况都已经这么糟糕了，似乎完全没有了任何的希望，她自然会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任何的一根救命稻草。
要不赌一把吧……
现在的情况都已经这么绝望了，再糟糕也应该糟糕不到哪里去了……
赌了的话，就还有一定的希望，不赌的话，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而且要是那个巫妖掌握了「众界之门」的力量，也许就能够将目光放在浩渺宇宙之中的其他的星球上，不再遗害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也说不准呢……
这样的念头不住的在她的脑子里出现，不断地闪烁着划过，一点一点的动摇着她的意志，想要将她推往已经开始倾斜的天平的另一端。
直到——
“希里？！……希里！”
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轻轻的叫唤着自己的名字，女孩眨了眨眼睛，翠绿色的眸子里的神采逐渐恢复过来，她定睛一看，便看见铁栅栏外面的墓道出现了一个身影。
“杰洛特！”
女孩显得又惊又喜，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有了依靠。
“嘘，别出声……”
立刻就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嘴上，示意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猎魔人的面瘫脸显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身上的皮甲已经有多处破损，里面也是血迹渗出浸透了内衬的衣服，脸颊上也多出了几道伤痕，显得极其狼狈……他这一路真的是极其艰难，才最终摸索到了这里。
杰洛特从来没有想过，白果园村的地底之下竟然有这么一座巨大可怕的亡灵城市，一路过来，哪怕他再怎么的小心翼翼想要避开那些鬼东西，也不可避免的还是发生了十几次的战斗。
幸亏这座像是巨大陵墓一般的地下城市四通八达，墓道纵横交错，从来就没有说只有一条路的，因此猎魔人才有机会来到这里。
途中他绕开了好些次恐怖的敌人，甚至看到了疑似被做成无头骑士的狂猎士兵，有些墓室更是安静到仿佛空气都死了，但只是接近就让他的直觉预警疯狂的发出警告，貌似其中沉睡着无比强大的亡灵……
他也终于明白了镜子商人说的话的原因——
如果不是白果园村的尼弗迦德驻军发现了不对劲，并且开始发出求援讯号，使得附近的帝国驻军陆陆续续赶来，很大程度上给这个地下陵墓势力造成了无法忽视的麻烦，吸引了注意力。
那么猎魔人就算是有九条命，也摸不进这里来，必然是会死在路上。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怎么知道我被抓来了这个地方？”希里有些迷惑不解，自己也是被抓过来之后，才知道约翰&#183;康纳竟然在白果园村的地底之下发展。
后世的人们都不知道这个巫妖是怎么冒出来的，前期一直不声不响，后面却成为了拉多维德招募的瘟疫武器研究人员，并且帮助那个疯子国王成功的开发出了瘟疫武器。
北方王国借此扭转局势，反败为胜，将南方帝国杀得丢盔弃甲，血流成河，不但将尼弗迦德人赶了回去，还反过来开始入侵南方。
战争没有就此结束，反而是燃烧得更加猛烈，死亡到处蔓延……
说实话，在希里从未来回到这个时间段之前，人们也都提出过斩首计划，奈何就是没有谁知道前期的约翰&#183;康纳躲在了什么地方就是了。

第二百零三章 开始与终结的序章
所以，现在希里很难理解，为什么杰洛特这么轻易的找到了自己的所在？
这让她很是有些疑惑——
难道真正的老牌猎魔人这么强大，自己与对方的能力以及经验的差距竟然是有着这么悬殊的巨大距离？
“我怎么发现你在这里的？”杰洛特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反问道，“不是你让那个家伙去找我，然后把我从威伦直接带回白果园这里的吗？”
“那个家伙？谁？”
希里顿时就是一脸懵然的表情，自己去找了什么人？为什么她没有相关的记忆印象？
她虽然是为了改变历史的走向，拯救世界的命运而回到这个时间段的，但是也被人告诫说需要尽可能的在维护正常历史的基础上，消灭天灾的起源。
所以担心成功的解决了天灾，却造成了更大的危机的她，在回到这个时间段之后，都是选择了单打独斗的作风。
她不但没有去求助熟悉的人、可以信任的人，反而还专门避开了他们，尽量不让自己与他们碰面，免得让他们发现同一时间竟然存在两个以上的希里。
毕竟人类属于好奇心强烈的生物，而好奇心往往能够导致一点点小疑惑迅速膨胀，然后催促他们去探究各种原因，去调查来龙去脉，接着在某个关键时刻，发现真相，使得某个秘密暴露……
——这种可能性不但存在，甚至还不小。
希里目前无法和那些在意她的人解释清楚整件事，而且她也明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绝对是越少越好，这才是保护他们的最佳方法。
因此，她没有准备什么后手，只是打算自己默默承担责任、解决事件。
等到最后一切都圆满解决，回到未来之前，再找这个时间段的“自己”摊牌，告诉她怎么做就可以了。
“是啊，一个镜子商人，自称是镜子大师、玻璃小子什么的……”这个时候，杰洛特也微微察觉到了不对，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声。
难道不是希里委托那个疑似恶魔的家伙？可是这么一来的话，却又完全解释不通了啊，那家伙要是想要害人的话，完全不用这么麻烦，而且就结果来看，他的确是在帮助杰洛特和希里。
“镜子大师？名字叫做刚特&#183;欧迪姆的那个？”希里的脸色微微变化，急声追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他没有告诉我关于他的名字……”猎魔人皱眉说道，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那应该是一个来自异界的恶魔……书上有许多接触记录，可以回溯到好几千年前，不同文化、不同姓名。”
希里咬了咬下唇，低声说道。
“但是，他们全是恶魔的化身。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叫他刚特&#183;欧迪姆，偶尔称为镜子大师，或是玻璃之人……但是我不记得我有找过他帮忙。”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那一定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杰洛特苦笑出声，对于这件事倒是没有太感到惊讶，毕竟他自己也已经想到了。
“……”
“……”
“不管你有没有找过他帮忙，至少现在这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猎魔人深呼吸了一口气，拔下了背后的钢剑，“你退后一点儿，我现在就救你出来。”
“……”希里张了张口，然后没说什么，只是紧蹙着眉头后退到了墙角处。
砰！伴随着一声剧烈的金属摩擦撞击的震响声，坚固的铁门轰然倒塌。
猎魔人收起武器，快步走进来，拉住女儿的手就往外走。他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不过还是决定先逃出去这个鬼地方再说，这样大的声响也不知道有没有引来可怕的东西。
只不过，希里没有抗拒，只是表情仍然在变幻不定，之前的那个巫妖蛊惑性的话语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放，一遍接着一遍。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两人并肩快步的在墓道之中奔跑起来，沿途看见了好些倒在地上的冰冷尸体或者骷髅骨架子。
这是杰洛特之前走过的路线，他现在想要通过这条路线重新回到外面，离开这座巨大的地下陵墓。相对来说，也正因为是之前探索过并且验证过的路线，所以相对而言比较安全。
毕竟一路上的敌人都已经让猎魔人清理了一遍，而且对于路线附近有可能存在的强大的敌人以及危险的墓室，他不说了如指掌但也是心中有数。
因此，他一路带领希里迅速前行，不断的转弯抹角，几乎都不用思索的。这样的表现恍惚间使得希里出现了一些微妙的错觉，那就是她差点儿以为猎魔人对这个地下陵墓很熟悉……
只不过——
刚刚带领着女儿快步拐过一个墓道的拐角，杰洛特的表情猛地一跳，他看见前方的墓道尽头出现了一个披着黑色罩袍，脑袋只剩下骷髅头骨，眼眶处跳动着苍白色的火焰的身影。
四周的空气仿佛一下冻结住了，他的大脑都几乎一片空白，一股可怕的压力让他直觉的做出一个判断。
这个亡灵貌似要比那头“白龙”给自己的压力都还要可怕无数倍？！
这怎么可能呢？！
“真是遗憾啊，看来你拒绝了我的好意……”巫妖静静的站在墓道尽头，等待着两人的自投罗网，冷淡的声音之中透露出了一丝残酷的冷漠。
下一刻，它抬起了一条手臂，骨骼通体宛若是黑色玛瑙一般的修长食指直接向着两人一指——
黑色的指骨尖端亮起了一抹深邃幽黑的光芒，强烈的死亡之气仿佛能够侵掠夺取一切的生机！
“不要——！！”
希里顿时尖声叫了起来，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再也来不及权衡利弊，就猛地飞身一扑，下意识的发动了自己的能力，只有这个能力能够救下两人。
因为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旦实打实的中了这一下，杰洛特必死无疑，灵魂都会被彻底撕碎！
一瞬间，杰洛特只来得及看见对面的那个身影指端亮起的暗色光芒，紧接着就被身后的希里一把按倒在地。
接着，四周的时空仿佛出现了无数的扰动，虚空出现了巨大的碰撞。
这一刻，猎魔人好像看到了大量熟悉或者陌生的画面高速闪烁过去，又好像是什么信息都没有接受到，没办法理解是怎么一回事的他干脆利落的失去了意识。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杰洛特！杰洛特……快醒醒！”
熟悉的嗓音带着急切的语气，让猎魔人的意识慢慢的清醒过来，他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朦胧的视野里逐渐出现了模糊重叠的影像。
“谢天谢地，你总算是没事……”希里用力的摇晃着猎魔人的身体，拍打着对方的脸庞，看见他慢慢的睁开眼睛之后，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差点儿眼泪都下来了，因为刚刚对方似乎就连心跳都停止了，让她拿捏不定是穿越时空带来的后遗症，亦或者是自己的动作还不够快，杰洛特还是被巫妖的邪恶法术夺去了生命。
“我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地方？”
杰洛特从地上做起来，举起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不是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希里张开口来，正想要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巨大的咆哮声。
“……！！”
杰洛特顿时一下子就精神了，眼神一凝的他隐约觉得这个吼声有些熟悉，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和希里貌似是在一间有些破旧的农舍里，光线相当昏暗。
外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隐隐传来大军冲杀声，还有一丝巨龙咆哮、无数怪物嘶吼之类的嘈杂声响。
甚至就连地面都微微震动了起来，让人只是一听就下意识的脑补出了宏大史诗战争的热血场景。
“怎么回事？该不会是那头白龙又来了吧？”
猎魔人迅速的站起来，快步走到了窗边往外面看去，立刻便是心头一跳。
他发现自己和希里所在的这间茅舍似乎是坐落在一个山丘的上方，因此可以正好看见下方的辽阔平原上爆发的宏大战争，但明显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也不是尼弗迦德帝国与北方王国的战争。
而是生者与死者的战争！
一方是约莫两三万人的军队，看上去不像是单独一个国家的士兵，因为盔甲、盾牌的制式都不同，仿佛是临时凑在一起的编制。
黑压压的一大片，骑兵与步兵同时冲锋，踏声如雷，大地震动，那副视死如归的热血悲壮之感，让杰洛特也是不由得有种血脉沸腾感。
而他们冲锋的方向是……猎魔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什么？！
只见无穷无尽的亡灵在地平线的尽头涌现而出，大量的行尸走肉之中，夹杂着不计其数的妖灵，骑着骷髅马的无头骑士身影若隐若现……还有天上在展翅飞翔的庞大身影。
除了杰洛特曾经见过的浑身覆盖冰霜的一头“白龙”之外，还有一头巨大恐怖的骨龙。
其身上的鳞片、肌肉组织、皮质等等都已经全部消失不见，浑身上下只剩下了完整的骨头架子。
偏偏从它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的红色光芒显露出这个不死生物依然精力旺盛，气势丝毫不逊色于体表覆盖冰霜的巨龙。
两头亡灵巨龙在汹涌的大军上空飞行，不时地俯冲下来，咆哮着喷吐出一口寒气或者黑炎的龙息，冻结生者的军队或者将无数人类士兵灼烧成灰烬。
本来就是敌众我寡，生者的一方几乎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抗招架的能力，约莫两三万人的军队就这样在短短几十次呼吸的时间内，被彻底被湮没在了浩浩荡荡的尸潮之中。
因为距离太远，猎魔人的视力也完全看不清楚，但是通过那随风传来的惨叫声、哀嚎声、诅咒声，想必那些人类军队必然是死得无比恐惧与痛苦的。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亡灵？那座巨大的地下陵墓攻上地面了？
杰洛特浑身发寒，他下意识的微微转头，看向了其他地方，这才发现这个世界根本就像是末日到来了一样——
天上阴云密布，灰霾而且压抑。
大地上则是一片荒凉荒芜，没有任何的生机，所有的草木植被都好像是枯萎死去了一般……
没有任何的绿色，不管是山丘还是平原都露出了仿佛不祥的灰白色土壤……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这是另一个世界？”隐约回想起了之前希里的举动，明白自己女儿的能力是什么的猎魔人，只能够这么猜测，抱着一丝希望如此的侥幸。
“不是，这应该就是我们的世界……这好像是西线联军反击的那一场战役？现在应该是1276年……”希里也在窗边目睹了那惨烈的一幕，她仿佛也是不敢置信一样，喃喃自语地说道。
“西线联军反击？什么东西？”杰洛特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就在这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他猛地转头看去，紧接着就发现那头巨大的骨龙正向着自己所在的这个山坡展翅飞来，张开的口中酝酿着黑色的翻滚能量。
希里脸色大变，下意识的伸手一拉旁边猎魔人，并且本能一般的再度发动了自身的能力。
……
……
而等到杰洛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在一座满布残垣断壁的废墟般的城市里了。
隐约可以辨认出这貌似是一座他比较熟悉的城市，远处的城堡轮廓，还有街道上的各种商场、神殿、铁铺、银行、工作坊等等的建筑残垣，都让他觉得眼熟，就是不知道怎么的被摧毁了。
希里正背着他在咬着牙拼命奔跑，身后远处是无数蹒跚嘶吼着的活尸，骷髅士卒……

第二百零四章 无限连锁的开端
“希里，可以了……先放我下来……”
接连昏迷了两次，杰洛特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隐隐作痛，而且越来越痛，最终剧痛到好像是脑壳都要裂开了一样。
他清楚这是自己的身体负荷到了极限了，毕竟这段时间对于各种炼金药剂、煎药的大量服用，虽然使得他一直都在面对种种敌人与难关的时候，都安然无恙的度过危险。
不管是狮鹫兽，还是日间妖灵，还是强盗逃兵亦或者狂猎……反正无论是人类敌人还是非人种族，他都一个个的打败了对方，而没有遇到什么致命的危险。
但是这也导致了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积累了大量的煎药毒素，接近了负荷的极限。
尽管猎魔人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免疫系统也因为青草试炼而得到强化，还拥有极高的耐毒性，能够随随便便喝下一些能轻易将普通人致于死地的炼金药水，但是也是有着极限而并非无上限的。
之前他或许还能够支撑得住，但是时空穿越带来的冲击却就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说，你现在应该是需要白蜂蜜了吧？”
在将杰洛特放下来之后，满头大汗的灰白色头发的女子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在听说杰洛特说了原因之后，她立刻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毕竟猎魔人的训练必须包括最为基础的炼金术，这会让他们懂得如何熬煮强力魔药、剑油和炸弹，也会让他们在跟强大快速的敌人作战时占上风。
因为“绝对不可低估对手”——是猎魔人法典的核心规则。
所以猎魔人即使不是医师，也是半个草药剂师。利用不同的炼金药剂提升自身的能力，几乎是他们这个群体的必备技能，不管是猫学派还是狼学派，亦或者其他学派。
当然，对于不同学派的猎魔人而言，因为传承知识的不同，所掌握的炼金配方也是有着很大区别的，但是其中有两种炼金配方是所有猎魔人都必须要记在心中的，分别是“猫魔药”和“白蜂蜜”。
猫魔药可以在黑暗中提供黑暗视觉，而白蜂蜜则是可以中和各种煎药的毒性，解除毒素积累对猎魔人身体带来的危害，同时也可以“保护视力”。
希里虽然不是真正的猎魔人，并没有接受会导致她失去生育能力的青草试炼，只是遵照了古老的猎魔人传统方式进行体能和剑术训练，可是相关的知识学习也没有落下，因此应有的猎魔人技能点数也不算低。
“我现在的药箱里只有烈酒精，还缺好几种材料……这些东西我这几天都没有来得及收集。”
杰洛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是烧起来了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就这样子，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握住银剑手起剑落，将几个扑上来的活尸给直接劈砍了！
表现出来的速度极快，力量也极大，貌似是身体素质以及运动能力突然上升了好几个台阶的样子，然而这改变不了他现在的状态正在进一步恶化的残酷事实。
而希里对此也是非常清楚，煎药的毒素并不是会让猎魔人表现得虚弱无力，事实上往往是恰恰相反。
只不过他们处于这样的状态，简直就好似是透支生命力的本源，根本就是在回光返照一样。
明明一边喘气都喘不过来，红光满面让人看着就觉得难受，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感觉。
但是在另一边，他们的力气、速度、爆发力等等的身体机能，却又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巅峰。
那不可思议的增幅程度，使得他们绝对可以一个打三个以前的自己……以至于有些猎魔人在面对特别危险的敌人的时候，往往会选择铤而走险，让自身主动陷入到这样的状态之中，行死中求活之事。
“这里应该是维吉玛城……我们也许可以看看一些药铺里面有没有剩下的药材储备。”
希里和状态古怪的杰洛特并肩作战，在尸群之中且战且退，顺便努力的分辨这座废墟一般的城市，确认这的确就是被摧毁的维吉玛城。
也就是曾经的北方王国泰莫利亚的首都，坐落在维吉玛湖畔的城市。
尽管已经被摧毁，但是很多熟悉的轮廓还是能够让她依稀辨认出来，而且脚下的道路铺铺设着洁净的鹅卵石，狭长街道两侧密集排列的砖房建筑，似乎证明了这是维吉玛的贸易区。
也就是首都聚集社会各类精英生活居住的地区，贵族、富商、术士，等等上层人士都安家在这里。
只不过，现在这座城市已经成为了历史，曾经城市之中的居民——不管是权贵还是贫民，也不管是人类亦或者是受到同化的精灵和矮人等非人类种族，此刻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共同体，也就是亡灵！
毕竟无论生前是什么种族，死了之后就都只是亡灵了。
烈焰蔷薇骑士团和松鼠党之间的冲突不再存在，权贵富有阶层与被剥削的贫民阶层之间的对立也不再存在……整个国家层面甚至文明层面的矛盾，仿佛都一下子就被消除了。
竟然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够消灭贫富差距以及阶级对立的问题，不得不说真是有够讽刺的。
“不要靠近路边的水渠，我记得维吉玛的下水道里到处都是水鬼和溺水死灵，甚至还有厉害的蝠翼魔……”
希里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提醒了一下。
“如果它们要是不在了的话，那么只会更加糟糕，因为一定有更加麻烦的东西占据了下水道……”
她对于满是行尸走肉的废墟城市并不感到陌生，末世到来之后的好几年里，她经常都在这样的场景之中出生入死、挣扎战斗。
不过猎魔人是被直接带进这个场景的，她有些担心对方接受不了这么荒诞的现实，而且对方现在的状态也不太对。
“我、我知道……”杰洛特一边喘息着，一边回答。他隐约猜到了希里为什么这么熟练，但是这个时候实在不是寻根问底的时候就是了。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是正在猛烈燃烧的柴薪，都已经烧透了，烧起来的火焰无比猛烈，释放出来的热量无比强烈，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仿佛每呼吸一口空气都是在燃烧生命力一般。
不过感觉是感觉，他很清楚自己不会就这样子死掉，也不会说在短短时间内，就火速燃烧透支了大量的生命力。
当然，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就说不定了，所以他需要尽快配制出白蜂蜜药水来，中和掉体内积累过高的煎药毒素，才能够真正的解决现在的危机。
低沉嘶哑，让人不寒而栗的嘶吼声不断响起，如同废墟一般的城市似乎是经过了一场大火，很多建筑物都倒塌了，剩下的小部分也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
唯独剩下的就是活尸，在废墟之间的街道上游荡，它们没有接受任何的指令，因此只是遵循本能的在行动，因为憎恨生者的气息而行动。
可以说这根本就是一个魔幻异界版本的浣熊市，考虑到一切的成因都是瘟疫造成的，因此说是生化危机也不过分。
父女两人的运气不错，只遇到了最低等的活尸和骷髅士卒。
而且它们虽然数量极多，却并没有接受任何的指令，也并没有套上返魂尸的模板，因此没有智慧和自我，只是单纯的在遵循本能而行动。
所以压根就是一盘散沙。
两人遭遇的压力不算太大，只要迅速隐蔽的清理掉附近的这些低等亡灵之后，距离较远的其他地方的亡灵也就不会主动聚拢过来了，除非是无意识的游荡正好向着这个方向。
而之所以说，他们的运气算是不错，还是因为他们竟然真的在这座被摧毁的城市里，找到了一个卖药材的商铺。
在众多被烧毁的建筑里，商铺不但保存完好，而且还剩下了不少有用的药材，两人仔细翻找一下，就凑够了调制白蜂蜜药剂的原料。
……
……
杰洛特在屋子里静静的冥想，以此技巧调整自身状态，对抗身体上出现的异变，他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变化，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感。
而且血管变得清晰可见，眼圈周围满布黑色的印记……看上去就显得很狰狞。
希里则是在外屋担负警惕的任务，顺便在为猎魔人调制白蜂蜜药剂。
她一边紧张的注意着外面的街道上传来的动静，一边以烈酒精作为炼金基底，添加药草混合配置药剂。
熬煮煎药，或者是炼金药剂，都是一个比较麻烦的过程，需要仔细计算原料的份量和搭配，精确把握过程之中的每一次反应与变化，并且掌握添加材料的正确顺序与时机……
不客气地说，就算是做菜都不是说将食材和调味品一股脑的放进锅里，就可以成功了的。
更加别说是要比做菜这件事，明显不知道高级多少的炼金术了。所以很明显的就是，现在的杰洛特的状态不太适合干这活儿，要是他是孤身一人的话，那自然是没法子，不过现在他有队友。
终于有了可以喘口气的机会了，然而希里却是有些平静不下来，她并不认为现在安全了，反而有种前路越来越凶险的预感。
而且虽然没有表露出来，可是接连两次的时空穿越的结果，竟然都正好落在自己原来的世界与接近的时间段之中，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她根本没有那份控制力！
或者应该说，她在这两次的发动能力的过程之中，根本就没有尝试控制。
但就像是海洋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可怕的吸力强行拉扯着她，将她卷入其中去。她每次发动能力就像是往外游，但始终不可能对抗那股至强的吸扯力……

第二百零五章 蝴蝶翅膀的发散
就连希里自己也不能够确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这个“漩涡”的出现所起到的作用就像是一个锚，将她紧紧的锚定在了这颗星球上，而且不只是空间层面上的，同时也是时间层面上的。
而这样一来，她就算是无法精准控制自己的能力发动后，将会前往的时间和地点，也不用太过于担心自己可能会一去不回头，再也回不来的可怕后果。
然而，世上从来都没有白吃的午餐，对于这个道理希里很久以前就已经明白了。
这种现象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其背后一定有着更为深层次的原因，在带来了明面上可见的好处的同时，也许还代表着某种可怕的巨大灾难正在发生。
“希望不是我想多了……”
女孩喃喃自语的说着，她一边警惕着外面街道上的状况，防止有亡灵闯进这屋子里，一边调制着白蜂蜜药剂，严格遵守每一个的步骤。
考虑到自己和杰洛特两人不可能一直在这个时空之中停留，之后必然要离开，新的时空也不知道会是怎么的一个情况，但是想必危险总是不会缺少的，她打算尽可能的多调制几支白蜂蜜。
毕竟猎魔人的力量很大程度上需要依靠各种煎药和炼金药剂，偏偏毒素的积累却又不可小觑，所以白蜂蜜这种万能解毒剂总是必不可少的。
成功的调制出了一支药剂之后，她果断的直接送到里屋之中，让杰洛特当即服用，以便中和毒素，解决他现在的身体上的麻烦。
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做法，虽然两人都很想要休整一番——
不仅仅是多配制几支炼金药剂，尽可能的做好完全准备，也是想要交流一下信息，好好的休息一下恢复状态。
然而，就在杰洛特服下白蜂蜜药剂之后不久，两人就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是熟悉的龙吼声。几乎不用想就可以肯定，这必定是一头亡灵巨龙杀过来了。
因为有过前两次的遭遇，两人也或多或少有了些猜测，也许是通过定位咒之类的方式，只要拥有上古之血的希里一旦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会被亡灵的势力所感应得到。
紧接着，就是无论生前亦或者是死后，机动能力都可以冠绝这颗星球，堪称最强的龙类单位气势汹汹的杀过来。
不得已，两人也只能够继续利用希里的上古之血的天赋能力，通过穿越时空来逃离危险。
接下来，是一段接着一段惊心动魄的时空旅程。
希里也基本上证明了自己之前的猜测，时空之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展现出了无比强大的吸扯力，让她每次施展天赋能力的时候，都会被卷入其中。
以往一旦使用时空穿越的能力，她总是会到达一个个全新的世界、多个不同的时间，然而现在却是不同，她只会在自己的世界历史的相近时间段之中来回穿梭。
在空间上不会再跳跃到其他的世界，也不会在时间上出现动辄几百年的偏差……
只是，她一点儿都没有感到欣喜，反而还因为一次次的时间穿越而逐渐觉得内心开始冰冷、绝望。
杰洛特同样也是如此，他感到自己两人似乎陷入了一个噩梦的轮回之中，希里每一次带着他进行时间跳跃，都会让他看见被瘟疫与死亡摧毁后的世界末日的绝望景象……
他已经在这个过程之中，逐渐听希里解释清楚了整件事情，也知道了在并不遥远的未来，世界遭遇了史上最大的生存危机，所以希里必须回到过去拯救这颗星球的命运。
生存危机据说是所谓的“苍白天灾”，而杰洛特也已经见识过了天灾的具体面貌。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他和自己的女儿一直在不同的历史里徘徊。
——他和希里去到过亡灵获得最终胜利，杀死了星球上所有物种，统治世界的时间段。大地上是无数的死者在游荡，白霜与白光冻结了整颗星球，使得世界变成了一整块毫无生机的冰块，唯有早已死亡的亡灵毫不在意冰河时期的到来……
——他和希里去到过种族存亡之战进入白热化的时间段，苍白天灾已经摧毁了大陆上的大多数国家，不断地强大起来，转化出更多的亡灵。但因为它们忙着对入侵的狂猎进行逆向战争，所以大陆上的生灵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和希里去到过瘟疫开始流行的初期，亡灵的势力还没有大规模的出现，只是死亡如风的蔓延向城市、乡村，最后波及整块大陆，百万的老鼠、亿万的昆虫所组成，浓缩成比任何黑暗都要深沉的阴影……
——他和希里去到过……
……
时间似乎变得没有意义起来了，杰洛特和希里两人不断地进行时间穿越。
他们并没有成功的返回原来的正确时间点，而去到的时空却几乎都是已经毁灭的世界或者即将毁灭的世界。
情况似乎已经绝望到了不能够更绝望的程度了，然而猎魔人不打算放弃，希里也没有放弃的理由，毕竟这是他们的故乡，他们赖以生存的世界。
这个世界有他们的一切回忆与美好，有他们的朋友与亲人，有他们想要守护的所有事物……为了自己，为了他人，他们都没有任何的理由可以放弃这最后的希望。
孤单总是最为可怕的，人也总是需要同伴给予的慰藉与信心。而两人互相打气，好歹是能够坚持下去。
——希里在之前总是会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就是因为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却背负了太过巨大的责任以及太过沉重的负担压力。
无人可以倾诉，无人可以分担，而且被抱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期望，她自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知道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
久而久之，自然就会对自己生出浓浓的怀疑、不自信甚至自暴自弃的心态。
而在有了杰洛特这个经验丰富，意志坚定的猎魔人作为同伴之后，她慢慢的恢复了信心，坚定了信念，不会再轻易怀疑自己的行动，非要拯救世界于水深火热之中不可！
只不过，两人无论怎么穿越时间，似乎都只能够面对一个个虽然处于不同的历史状态，却同样令人绝望的世界……
……
……
死在城市街道或者偏僻荒野之中的人，无论是死于战争还是死于细菌，带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大量腐烂的尸体使得瘟疫之井满溢、爆发，让那空气变得凝滞而难闻——
在接踵而至的混乱之后，死亡通过逃难的民众、军队、马车携带的瘟疫，散播到了更加遥远的大地尽头。
为数众多的墓穴与坟冢在乡村、城镇的野外大地上不断地出现，但更多的尸体都是无人处理，就这么横七竖八的倒在路边或者街道上，人们恐惧肆虐的瘟疫。
诸国也努力的想要杜绝传染病的流行，但是当统治者派出去处理尸体的掘墓人，也倒在了自己所掘的坟墓之中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胆敢去处理尸体了。
尸体堆积如山，因之而来的气味简直是如同自地狱中所散发的一般。
有毒的风像是一层棺罩般覆盖在一个个城市，一个个乡村的上空，一如那预示中的帝国的裹尸布。
再之后，在诸多死于瘟疫横行，未被掩埋，曝尸地面的人们身上，仿佛也被施加了魔咒，简直就好似是瘟疫之中蕴藏着一种骇人听闻的死灵法术，在人死了之后让他们以另一种形式继续活动。
它们迈着僵硬的步子重新站起，睁着黯淡无光的双眼，排着肃穆的壮观队伍，在一片又壮丽又仿佛送葬般的气氛中，穿过大街小巷，穿过乡村田野，开始扩散、将一切生者都归入死之洪流当中——
它们走动……
它们一如活着……
它们开始在大陆上行使一种邪恶的专制统治，建立被遗忘者的国度……
为了争夺生存的空间，为了确保种族的火种，不只是人类，还有大陆上的其他生物，包括上古种族的精灵、矮人，甚至是濒临灭绝的巨龙等等，都组成了联军。
然而，越是战斗就越是绝望，因为生者死了就死了，越是持续战斗伤亡就越是惨重，有生力量越来越少。而亡灵军团则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在大陆几乎彻底沦陷的时候，狂猎大规模入侵，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救世主——他们为了夺回上古之血，决定要不顾一切，于是组织了大规模的入侵，准备彻底征服殖民猎魔人的世界。
然后，一头碰上了亡灵天灾，几波下来之后就直接打出了GG……
不过因为狂猎带来了新的战场，所以亡灵军团也开始试图反入侵狂猎的世界，准备奴役狂猎的种族，夺取他们据说可以控制时间与空间的技术。
正是如此，大陆上的生灵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而也因为狂猎带来的白霜，逐渐与亡灵军团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邪恶的死灵不在意白霜带来的伤害，反而能够运用白霜的力量，于是——
“苍白天灾”就这么彻底成型了。
瘟疫、死亡……
白霜、白光……
……
……
犹如可被目力所见的诅咒一般，低垂的铅色云层笼罩着眼前这片阴郁的风景，天地间的一切都宛如威胁或预兆——暗示着邪恶，预言着灾祸。
无论鸟兽还是昆虫都无影无踪，唯有风如叹息般吹过枯树的败枝，灰色的杂草低垂着头颅，仿佛正向大地耳语某种恐怖的秘密。
荒野之上，一男一女两个人在疲惫的行走着，正是希里和杰洛特。
他们的神情麻木，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向前走去，也不知道尽头是在什么地方，只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让他们不能够放弃，绝对不能够放弃。
哪怕一次接着一次的失败，但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不算是彻底没有希望……
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继续向前走，不断的向前走。
只是，为了拯救世界的命运，他们已经进行了无数次跳跃，可是每次都会失败。他们努力了一次又一次，期待了一次又一次，现在已经身心俱疲。
即使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崩溃，却也还是开始渐渐冷静麻木，心里无非是寄望着只要再来一次就好了……
两人已经没有什么感想了，仿佛就连精神也透支了一样。
然而最可怕的就是，他们觉得这已经是最痛苦的事情了，却不知道更加痛苦的事情还在后面——蝴蝶效应导致的可怕悲剧正要来临。

第二百零六章 形而上的坏死
这一切究竟值得吗？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何为虚幻，何为真实，他们所拥有的希望难道真的是如同一场梦，真的本不该拥有吗？
人类之伦理，不过是顺序，先来即是正义，剥夺就是邪恶。从这个角度来看，反抗人类毁灭的末日，反抗亡灵书写的历史，似乎最是正确不过的行为了。
毕竟只有活人才能够创造历史，死者的时间早就已经停止了。
但是，倘若杰洛特和希里都没有关于未来的相关认知的话，那么哪一个历史线才是世界应该呈现出现的状态呢？他们以为的本应该就是理所当然吗？
不过对于这一些这么深奥的问题，不管是杰洛特还是希里，基本上都已经没有那份多余的心力去思考了。
对于他们而言，每一次穿越之后都几乎是重新开始，他们试图抓住每一次的机会，扼杀“苍白天灾”成长的土壤，发展的空间，拯救世界于未来的水深火热之中。
猎魔人动用了自己所有的经验，想尽了一切的办法，希里也活用了自己的所有的优势，甚至试图通过登上皇位，成为尼弗迦德帝国的女皇来主导大陆局势。
在一个个不同的历史时期，大陆局势或是紧张，或是已经四分五裂，战火动荡……
他们见识过瘟疫蔓延，横尸遍野，从城市到乡村千里之地没有一个活人的可怕景象；也见识过白霜肆虐，暴风雪覆盖天空，整颗星球的大地都被冻结成为毫无生机的冰块的绝望末日……
他们在一个个不同的历史时期，干着不同的事情，以不同的身份，努力的通过不同的方法，试图挽救世界末日，阻止天灾的生成——
不仅仅是希里登基加冕成为了女皇，就连杰洛特也多次进入体制之内，多次获得骑士封号，甚至不可思议的进入了军队，执掌了军权……
他们还有很多的身份与经历，例如商人，例如领主，例如学者……以及其他的许许多多的他们都已经懒得回忆，或者根本就是没有记住的身份和对应的经历。
有些经历显得妙趣横生，是他们没有体验过的另一段人生……
有些经历却又显得枯燥乏味，要求他们必须数年如一日的坚持下去……
有些经历给予了他们动力与信心，让他们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不应该就这样迎来终结……
有些经历大大打击了他们的心志，让他们几乎一蹶不振，甚至怀疑自己的行为是否有必要……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好，他们已经走上了这条路，现在才想要后悔未免有些太晚了。两人也不是看不见任何的希望，他们觉得办法总比困难多，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而且除了希里登基成为尼弗迦德帝国的女皇，通过国家层面的调控带来和平之外，杰洛特也做了一系列身体力行的努力。
他不但多次成为了骑士，进入了军队，干得最多的还是刺客杀手之类的脏活儿。
主要是为希里铲除尼弗迦德帝国国内的贵族，让国内只有一个声音，毕竟希里主张和平，消除战争，别人可不见得会愿意这么做——
更何况女皇要是还主张对底层百姓的各种人道措施，竟然想要消除剥削和阶级对立，损害贵族们的利益蛋糕，这往往就犯了大忌了。
于是在第一次差点儿被贵族阶层联合刺杀，导致了希里被赶下皇位不说，还差点儿重伤，以至于两人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之后，他们痛定思痛，明白了所谓的贵族阶层其实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
想想泰莫利亚王国被尼弗迦德帝国入侵，其国内的贵族却忙着分裂、分割国家利益，像是秃鹫分食尸体腐肉一般，就足以明白这个事实了。
——所谓的贵族阶层，大部分不堪大用不说，还会成为拯救世界的道路上的重大阻碍与绊脚石。
两人在那之后下定决心，经常对于这些改不了吃屎的狗痛下杀手，反正只要挡在他们拯救世界的道路上，那么就直接先下手为强，将那些权贵阶层杀绝。
只是……
为了救下更多的人，选择了将不计其数的人首先杀死，这不是一个多好的决定。
所以他们同样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很是有些绝望地发现权贵阶层的影响力竟然这么的根深蒂固。而且他们的行动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导致了国家秩序动荡，然后往往都会被污名化……
——至于结果是什么，基本上就不用说了。
除此之外，杰洛特和希里也多此尝试过借助法师和猎魔人的力量，试图重新振兴这两个职业，以解决问题。
毕竟在1500年前，人类在天球交汇期间渡海而来，初次出现在这片大陆。
无依无靠的人们，就是依托于强大术士的庇护，才站稳脚跟，并且发挥自身种族的生育能力极强、适应能力极强的特性，经过繁衍生息，学习其他种族文明的文化、艺术、科学、魔法、战术、医疗，甚至衣着。
最终人类才强大了起来，在这片大陆上不断成长，不断巩固自己的地位。接着入侵其他地区，征服了精灵的领土，将矮人逼退到玛哈坎山中的洞穴，几乎灭绝了各式各样的大型怪物。
从而不断的令自己的王国扩张，变得更大更强，最终形成了主宰世界的人类霸权。
就连曾经统治大陆的巨龙，都被古代术士创造的最初的猎魔人们狩猎到几乎濒临灭绝的程度了，因此要是这两个职业重新振兴起来的话，也许还真的有可能从根本上遏制天灾的源头。
当然，想法往往是美好的，不过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而且就和每一种方法都很大可能会带来坏的结果那样，很多时候他们甚至会被那个时空之中的“自己”所视为最大的邪恶，遭到无情的针对与反抗。
偏偏他们自己也往往无法解释，简单的说就像是希里下定决心成为了女皇那样，原来的世界里同样还有一个希里，后者对于多出来的那一个“自己”陌生的所作所为又会怎么想？肯定会觉得是什么邪恶阴谋的吧？
也许是什么类似变形怪一般的非人种族，也许是什么利用法术力量的神秘势力，试图通过伪造尼弗迦德帝国继承人的身份，窃取帝国的权力……
反正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的吧？
所以很多时候，杰洛特和希里两人的计划，竟然往往都是被“他们”自己阻止的！
——这不能够不说是命运最恶劣的玩笑了。
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或者是被同样穿越时间过来的天灾军团所阻止，或许是被当前时空的人们所反对推翻，他们再不相信命运这种东西，也逐渐觉得这样的人生真是毫无意义……
……
……
“这个世界……又是处于什么时间段的？”
在凄凉的荒野之上麻木的走了一段路之后，杰洛特叹了口气，他努力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问道。
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够有心情记录自己两人经历过的时空穿越，以及为了拯救世界命运而做出的改变的次数……但是后来，在这噩梦的轮回之中徘徊得多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记录次数了。
循环、重复、停留、离开，一次又一次，好像是永远不会有尽头的样子，猎魔人已经身心俱疲，要不是还必须顾及希里的话，他估计自己都已经要放弃了。
不甘？
愤怒？
绝望？
也许是都有，也许是都没有，反正他感到自己的情绪似乎都已经就要被磨灭了，只剩下了麻木不仁，这是大脑潜意识的保护自己的心智完好的机制。
要说有什么感想的话，大概就是他开始怀疑这条路是不是真的有尽头，是不是真的可以走通，自己和希里是不是真的还要坚持下去了……
“不知道，除非遇到了城镇或者活人，不然的话，我们很难确认我们现在所在的时间段……”
希里抬起头来，翠绿色的眸子里显得有些黯淡无神，她好像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的样子，喃喃自语地说道。
两个人其实都已经非常累了，都不想继续下去了，只是因为彼此的存在，才能够继续坚持而已。只要对方不首先说出放弃，他们自己就会继续下去。
“这样啊……”
杰洛特感叹了一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希里很是勉强的笑了笑，扭头四顾说道：“我发现了一个规律，我们的时间穿越好像一直都是在向前回溯的，也许只是比上一次早一天，又或者早上几天……”
“所以继续这么下去，我们迟早会成功的，是不是？”杰洛特苦笑了一声，再次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我总觉得这样子下去不是办法。”
猎魔人打量着四周的景色，眼神却是逐渐的变得疑惑起来：“我怎么觉得这地方好像是有些熟悉？”
“是吗？那你觉得这里是哪里？”希里有些不抱希望的问道，有气无力的样子。
“看上去好像是威伦，而且前面的那个山丘……”猎魔人皱起眉头指着前方。“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山头的后面应该是海瑟顿村。”
“什么村？”女孩有气无力的问道。
“海瑟顿村，我在很久很久之前，答应恩希尔的要求来找你的时候，去到威伦的第一站就是那个村庄，因为有一个叫做汉崔克的密探在那里……”
杰洛特努力的回忆着那似乎已经是非常久远之前的记忆，整个人一时间显得有些恍惚。
“不过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狂猎虐杀了，村庄也被狂猎屠杀烧毁了。而且你忘记了吗，你也曾经去过那里……”
“……”
“……”
看见希里困惑的表情，猎魔人解释说道：“应该是第一次吧，你被赶下皇位，我们两个人都被追杀……甚至被我们「自己」追杀，后来我们逃到了威伦的一个被废弃的村庄。”
女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了，那可不是什么有趣的回忆，明明为了拯救世界而在努力，却最终要被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推翻，甚至被熟悉的人追杀。
尽管也理解他们，可是能够理解不代表能够接受。
想一想吧，被她当成了亲人的老猎魔人维瑟米尔，特莉丝，叶奈法甚至还有杰洛特和她自己，都对她举起剑想要杀掉她这个邪恶的那种场景……
两人之所以感到心累、麻木、一蹶不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样的事情。

第二百零七章 虚像歪曲的复合
“如果是威伦的话，那么这一带都显得这么荒凉也就可以理解了……”
勉强的笑了笑，希里看向四周。
“不过我记得那一次情况真的很危急呢，你的身体糟糕到不允许我们再进行一次时空穿越了，偏偏我们却没有了任何的解毒剂，差点儿就被他们堵住了。”
“……”
“……”
猎魔人点了点头，对于那一次的惊险也是记忆犹新，紧接着他便皱起了眉头——
“我记得好像那一次也是镜子大师送来了解毒剂，还说是有人委托他帮忙的……那个恶魔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知道，谁都不清楚镜子大师那个恶魔是遵循什么规则而行动的，也许他单纯就是为了看一场戏。”希里摇了摇头，在这段漫长的噩梦轮回之中，他们虽然一次一次的失败，但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收获。
只不过对于镜子大师那个恶魔，两人的了解依然不多，只是知道那个恶魔在这颗星球上几千年的历史之中若隐若现，很多事情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恶魔。
是指那些来自其他时空位面或世界的存在，他们可以以自己的形态存在，或者附体在动物或者有智慧的生物身上。有一种召唤恶魔的法术被称为“唤魔术”，或者“恶魔学识”，这是一种被牧师和术士兄弟会都严格禁止的法术。
恶魔这个名称并不是指代某一个单独的物种或者种族，而是对那些有共同特征的一类生物的笼统称谓，因为他们每个个体之间都非常的不同。
所以镜子大师也被认为是恶魔，他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强大到令人无法理解，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与之相比，这颗星球上出现过的其他恶魔，在镜子大师面前仿佛就是个弟弟。排名有差异，弱得没区别。
不过对于两人而言，镜子大师却是给予了他们很多次的帮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像是杰洛特说的那一次那样，两人的计划失败，举世皆敌，最终逃到了威伦的偏僻乡下。
而因为杰洛特当时的身体状况又正好特别糟糕，再也经不起一次的时空穿越了，偏偏他们当时却又连解毒剂都没了，而且不等两人寻找到解决的办法，就被「敌人」追上了。
当然，所谓的敌人，其实也就是那个时空之中的他们自己，以及熟悉的亲人朋友等等。
不过考虑到当时两人的处境，那也的确是敌人就是了，毕竟对于那个时空的人们来说，穿越了时间的他们才是邪恶的、未知的、正体不明的存在。
再加上他们往往都会假冒知名猎魔人和尼弗迦德帝国继承人的身份，搅动世界局势、散播谣言、窃取国家权力、制造矛盾冲突——至少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事实。
因此，他们毋庸置疑的就成为了绝对的邪恶，属于必须要彻底清理铲除的那种。
而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在他们自己即将被自己杀死的时候，镜子大师却突然再一次的现身，送来了解毒剂，让他们得以成功的破解绝望的境地，从而顺利逃走。
……
……
两人交谈了一番，收拾了一下心情，继续向着前方的山丘走去。
因为两边都是原野和森林，葱葱郁郁的植被草木虽然可以让他们确认，这个时空貌似还没有遭遇到天灾浩劫的洗礼，但是同样也因为这块地方太过荒芜凄凉，仿佛无人之地——
所以他们暂时无法确认这一次穿越后的时间背景。
既然杰洛特有了猜测，认为山丘之后就是海瑟顿村，那么只需要去确认一下就可以了，只要知道了这么一个地点，他们就可以确认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且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两人翻过了山丘，便看见了一座略有些熟悉的废弃村庄的轮廓出现在了远处。
它是一个已被烧毁的村庄，大部分的房屋都成为了废墟，只有少数的建筑勉强保存下来，整个村庄的遗址都被丛生的杂草植被所包围，当山风吹过的时候，好像是有呜咽的哭声传来。
隐隐约约的，就好像是被狂猎虐杀的村民们的痛苦哀嚎、怨恨诅咒，一般来说这种地方是最容易传出闹鬼的传闻的，而实际上也往往不只是传闻。
因为这样的地方的确很有可能催生出各种妖灵，而即使是没有自然生成，外来的某些脏东西也往往很喜欢盘踞在这种破败荒废、阴气极重的地方。
“真的是海瑟顿村，看来我们回到了威伦……”猎魔人眯起眼睛，打量着远处的荒废村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的长长叹息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的希里突然捂住嘴巴低低惊呼了一声，而他也感觉到了胸前的猎魔人徽章的震动！
猎魔人徽章是所有猎魔人都会拥有的一个银制的护符，做成不同的形状来代表猎魔人们所属的不同学派。
而且徽章不仅仅是猎魔人这个职业的标志物，它也是猎魔人的重要工具，有着多种非常实用的功能。最主要的作用是，周围一旦出现了魔法环境，徽章就能立即感应到，就会震动并且猛拉挂着它的链子。
这会提醒其佩戴者附近有法术被施放出来，或者是有着魔法幻象、魔法生物存在，能够给佩戴者预警突如其来的魔法危险，给他们提供额外的反应时间。
两人第一时间趴了下来，利用山丘上的草木遮掩自己的身形。
几乎就在下一刻，他们看见了就在对面的那个山头上，有一个发着光的漩涡在空气之中出现，散发出剧烈的魔法能量波动……这是有术士利用传送术传送过来了。
很快的，从光芒的漩涡之中，对面有着一个个身影陆陆续续的走出来，出现在了这边。
因为距离并不是十分遥远，所以杰洛特和希里都看得清楚，那分明就是他们熟悉的一个个人的身影！
——背着两把剑，有着白色头发的白狼，利维亚的杰洛特……
——同样背着两把剑，身材壮硕高大，但已经显出老相的老猎魔人维瑟米尔……
——穿着黑白混色的服装，有着紫罗兰色的眼睛和乌黑的头发的女术士，叶奈法……
——有着一头栗色的蓬松长发，与叶奈法的外观形成了有趣的对比的女术士，特莉丝……
还有其他的很多熟悉的身影，以及身穿黑色衣甲的尼弗迦德帝国士兵，他们严肃而且谨慎的排成阵列，四散开来似乎是准备包围海瑟顿村。
而为首的那些人也都一脸肃然，杀气腾腾的盯着那座荒废破败的村庄。
“……”
“……”
在这一瞬间，空气就好像是死了一般的寂静。
潜藏起来的两人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当他们亲眼目睹到这一幕的时候，自己的心神会受到多大的震撼。
内心深处有着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惧，希里呆呆的看着远处的那一幕，喃喃自语了起来：
“杰洛特……你说，现在会不会还有第三个我和你，正在那座村子里躲藏着，因为没有解毒剂而束手无策？”
在这一句话落下的刹那，杰洛特便发觉自己的心脏猛地疯狂跳动了起来。
可怕的灵光一闪，让他似乎洞察到了某个疯狂的真相。
就像是曾经镜子大师说过，是希里委托他带猎魔人去白果园地底陵墓那样，然而希里自己却没有任何的印象。考虑到镜子大师应该没有在这件事上隐瞒的理由，所以他一直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现在，亲眼目睹了这疯狂的一幕之后，他却突然发现了，这个时候这个时空，加上他们自己，可能同时存在三对杰洛特和希里！
“只有……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了。”呢喃的声音从猎魔人的口中出现，他低声的叫了一个名字，“刚特&#183;欧迪姆……”
“……”
“……”
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松了口气。
但是就在下一刻——
“请问有什么事情呢？虽然你们一直都没有给我任何的报酬，不过考虑到你们的委托总是这么的有意思，所以我不会吝啬于帮助你们。”
爽朗的熟悉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调侃般的戏谑。
杰洛特和希里的身体顿时都是一僵，他们缓慢的转过头来，然后就看见镜子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在这一刻，两人似乎都同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和语言能力，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出现的这个恶魔，眼神和表情都彻底凝固住了。
“既然你们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那我就给你们这些时间吧……先把你们的委托完成了再说。”
镜子大师笑眯眯的走上前来，在杰洛特的身旁蹲下，自来熟的翻找起来后者的随身药箱，然后从其中拿出了一支白蜂蜜药剂，身形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
约莫半分钟之后，他又重新出现了，只是手上的解毒剂已经没了——
“可以了，放心吧……「你们」再一次的成功脱险了。”镜子大师这么笑呵呵地说道，一副乐于助人的热心模样。
“……”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希里直直的看着他，然后张开口问道，她的声音都因为颤抖而变形了，心脏仿佛被人钉入了一根冰锥那样。
一股股的寒气让她感到全身上下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在这一刻僵硬得宛若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镜子大师似笑非笑地说道，他抬了一下手掌，两人立刻便察觉到景色瞬间变化，四周的空间仿佛镜面玻璃一般破碎着，是被剥去了现实虚伪的表象。
不祥的光满溢而出，以三人所在的位置作为中心，支离破碎的空间镜面如同摔碎了的镜子，将无数个不同的场景在周围呈现了出来。
就仿佛暴风里变幻莫测的海洋，涌动的洋流永无终焉，漆黑深沉之水折射着那不计其数的相同却又不同的场景，杰洛特和希里一次次的穿越时间的场景——
加冕成为尼弗迦德帝国女皇的希里……
获得骑士封号进入体制的杰洛特……
尝试扶植术士和猎魔人职业的两人……
策划拔除尼弗迦德帝国贵族阶层的两人……
被推翻统治、赶下帝位的女皇……
被熟悉的人当作是邪恶围攻的猎魔人……
两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从其中看到了不应该存在的幻觉，仿佛无限多历史情景中的他们的所作所为，就如同一幅定格逼真的油画那般呈现了出来。
其中有一些是他们甚至连印象都没有的！
支离破碎的场景碎片，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一般，在四周曲折映射出无限的命运片段，在风暴中交织成了巨大的、没入天空之中的可怕螺旋。
“看到了吧？原本应该相互平行的可能性，永远也不会相交的分支，向着未来走去的世界进程，以你们为中心交织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镜子大师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兴高采烈起来，仿佛一个醉心此道的收藏家，看见了一幅空前绝后的艺术品一样。
“因为你们把时间不断重来的缘故，在因为相同的理由和目的不停穿越时间、改变历史的过程中，你们在原有的时间线上开辟出许多条新的分支，并且把它们绞成了螺旋状……”

第二百零八章 “原暗之星”
看着四周那仿佛被暴风笼罩变幻莫测的海洋……
看着那破碎的镜面映射而出的凝固场景……
看着那定格的一个个历史时刻……
不管是杰洛特还是希里，全身的力气都似乎被抽干了，他们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陷入泥沼中了一样，使不上力气的身体正在慢慢下沉。
而镜子大师仍然在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揭示那残酷而又无情的真相：
“因为时间是固有的，也是不可违逆的，想要回到过去，改变历史是无数人都曾经追求过的神之力量。然而既然是神的力量，那么自然就不是人可以染指的领域。”
“你们想要通过穿梭时间，改变历史，却不知道历史是无法改变的。简单的说吧，要是你们回到过去做出的改变，导致你们年轻的祖父或者祖母死去，那么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呢？”
“如果没有你们的祖父，就没有你们的父亲，如果没有你们的父亲自然也就没有你们的出现，但是如果没有你们，你们又怎么回到过去，改变过去的历史呢？”
说到这里，刚特&#183;欧迪姆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毫不留情的嘲笑了起来——
“这本应该是早就能够发现的事情，你们却在经过了无数次的努力并且迎来失败之后，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所在……不过也是，毕竟你们一直都在失败，如果是让你们成功了一次的话，你们就会发现问题的所在了。”
“……”
“……”
无形的诅咒悄然传达，世界的恶意在此发起嘲讽。
不知道自己是否身处现实，但是杰洛特和希里都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就在现在，就在这里——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到，他们根本什么都办不到，因为如果按照这个恶魔所说的那个祖父悖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改变历史，无论计划是成功还是失败。
因为回到过去改变历史，一切就会变成谎言。如果发生过的事情就会消失，那么这所做的一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否定过去，也就是否定自我。
改变了历史，也就是等于连带着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给否定了。就像是没有了祖父，就不会有父亲，没有父亲就不会有他们一样，而要是没有他们也就不会有穿越时间、改变历史的行为。
所以无论怎么样都只能够是失败，就算是成功了都会被歪曲成为失败。
因此，两人也都因为这个事实而彻底的呆住了……真相过于庞大，令人难以接受。
“当你们因为上古之血带来的穿越时间的可能性的存在，而选择了玩弄时间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和这个世界都已经深陷于时间的陷阱之中了。”
镜子大师伸手一指无法接受的希里和脸色极其难看的杰洛特，嘿嘿一笑，那副笑容里充满了一种喜闻乐见，乃至于令人毛骨耸然的古怪意味。
“你们其实不是最初的你们自己了，也绝对不是最后的。或许一开始采取时空穿越的方法，也不一定是为了对抗现在的那个疯狂的巫妖，也可能是为了应付狂猎或者是白霜之类的。”
“甚至再激进一点儿，那个巫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你们的敌人，也许最初的时候还曾经和你们并肩作战过……只不过无论当初你们到底是为了对抗什么，而采取了时间穿越改变历史这个方法。”
“现在都已经到你们承受它带来的结果的时候了，上古之血绝对不是什么奇迹的赠礼，从一开始它的出现就注定了它必然是一个受到诅咒的怪物。”
这个恶魔连连摇头，不断的感慨着：“艾恩&#183;艾尔一族失去它是必然的，因为这个怪物本应该就这样湮灭在世上，然而你们人类却又亲手释放了这个怪物。”
说到这里，刚特&#183;欧迪姆再次停顿了一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两人的表情，仿佛非常满意的样子。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是你们改变了过去的可能性，是你们一次次的开辟出新的分支，是你们最终导致了那个巫妖的出现……
接着，这个恶魔用那副悠哉的声音残酷的给出了致命一击：“是你们自己……制造出了这个世界最大的天灾。”
“怎么会这样……”伴随着颤抖的声音，希里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当激烈的感情涌了上来的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为什么好不容易发现了希望，前路却是只有一片漆黑？！
为了拯救世界而赌上性命，因为自己的坚持而度过长长的日子，坚持带着伤痛和沉重前进，为的就是想要改变历史、改变过去、改变命运，不希望自己曾经的努力都白白浪费。
结果呢？
现在这一切就这样都被否定了？！
那么他们之前的努力，苦苦的坚持，还有所做的一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我记得，我其实之前就和你们说过了，拥有智慧之人往往是最为愚蠢者，纵观历史便可得知这一点。”
镜子大师摇了摇头，如此说道。
“……但是这种事情，太残酷了……”希里不断的摇头，仿佛是想要否定这个残酷的真相那样。
她已经大概听明白了，但正因为明白了才感到完全无法接受，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倾泻而出。
“的确，对你们而言也许真的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镜子大师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杰洛特一直都没有说话，虽然这个猎魔人的表情同样变得非常难看，不过似乎是在认真的思索着什么的样子。
这个时候，他才语气沉重的开口问道——
“……你刚刚好像说，因为我们每一次都是失败，所以才一直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也就是说，我们其实有成功的可能？”
“……”
“……”
盯着白发的猎魔人看了好一会儿，刚特&#183;欧迪姆才笑容满面的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知道你想要问的是什么，不过我只能够很遗憾地告诉你，成功了的话也只是开辟出一条新的分支而已。”
说着，他伸手指向四周的那些折射的定格场景，破碎的凝固画面。
“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你们做出的改变都会在原有的时间线上，重新开辟了另一条通往未来的时间线。”
“这条线起因于你们的选择、你们做出的改变，在时间上开启了另一个新的分支。可是在原来的世界，什么改变都没有出现，旧的世界仍然存在……”
“无论如何该发生的都会发生，已经存在了的过去绝对无法改变。你们凡人的视野太过狭窄，却又得到了染指时间领域的可能性，因此才会选择改变命运的道路。”
随着镜子大师这句话的落下——
四周完全被黑暗覆盖，更多的情景在变幻莫测的风暴之中铺展了开来，那是仿佛无穷无尽的场景画面，是一个个哀伤的、悲惨的、久远的世界。
历经了无数的错误和错误和错误的成果，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改变了他们居住的这个世界，以及这颗星球上的历史，积累了无数残酷的片段。
——也许这就是绝望。
“你们尝试做出改变的次数多达三百多次，但是看看这些被绞成一团的时间线吧，根本就多到数不清！”镜子大师冷静地说道，“就连我都已经搞不清楚，最初的改变是为了什么，发生在哪一条的时间线上。”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时间的主体已经倾向于那个疯狂的巫妖占据的收束点，它虽然也不可能控制时间，但毋庸置疑的是，在这条河流上它找到了相对你们而言属于上游的位置。”
刚特&#183;欧迪姆轻轻的挥了挥手，两人眼中的世界直接被黑暗覆盖，所有的情景都消失掉了。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两人眼前徐徐展开，就好似是他们轻飘飘的意识被某种力量拉扯着，抵达了另一个时代的一个荒野的样子——
眼前一花之后，他们就发现自己站在一块大陆之上，阴暗、荒芜、凄凉、而且毫无生机，地表没有任何的草木植被，裸露出了岩层，还有连绵起伏的荒漠。
但并不是那种苍茫炎热、黄沙漫天、太阳毒辣的戈壁滩，因为天上根本就没有大气层。
就连太阳也已经黯淡了下去，不再以它以前那闪耀刺目的那种白炽普照大地，而是如血汽般黯然失色。
好像是诸多世代已然流逝而去，海洋也已然沉入海床，这颗星球彻底地走到了尽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了无希望……
不过在黯淡的太阳和哀伤的天穹之下，远处的荒漠却有着一座座高耸的尖塔与华美宫殿的绚丽穹顶拔地而起，沉浸在不祥斜阳逐渐晦暗的凝滞血色中。
那似乎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建立起来的城市和国度，却宛若是一座座高大坟冢与宏伟陵墓。
“这是什么……地方？”杰洛特艰难的开口问道。
他感觉到了极其强烈的不适与难受，仿佛是一个活人到达了属于死者的冥界一般，即使是以猎魔人的体质也有些扛不住，如果不是镜子大师带着他们的话，他毫不怀疑自己在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时间就会死去。
“那个巫妖的大本营，时间的上游……”镜子大师轻声说着，他也眯起了眼睛，“一个比死亡还要庞大的邪恶已经降临。”
顺着这个恶魔的视线方向，杰洛特和希里都抬头望向了天空。
本该光芒万丈的恒星浮现出了一种灰黑的色泽，被一片永恒不化的黑雾所缭绕笼罩，失去了大部分的光与热。空虚混沌，渊面黑暗，仿佛来自无限时空的幢幢阴影已然临近。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穿透了他们的大脑，让他们感到苦闷、疯癫，胸前憋闷到快要裂开了。
有某种知识流入了大脑之中，一个陌生的概念莫名的浮现而出——
这是原暗之星。

第二百零九章 未到绝望之时
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也说不清楚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理智告诉他们，他们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看了一眼那颗黯淡下来的“太阳”。
而且那颗太阳还是一副仿佛即将熄灭，只残余下来了余烬般的色彩的样子，就算是直视也不应该伤眼。结果就是这样，他们还是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了无以言说的巨大冲击。
也许是出现了幻象，反正在两人的双眼之中，天空之外的广袤宇宙空间就像是一片深海，无穷无尽而且深不见底，漆黑、寂静、幽深，几乎令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而那颗黯淡下来的恒星不但没有失去存在感，反而更加显得宏大深沉，尤其是那紫色逐渐加深的血红暮光在晦暗的波动着，简直就好像是海洋里的庞大生物游曳的时候，所泛起的暗流……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太阳的轮廓只是表象，那东西绝对不是太阳，而是某种活着的庞然大物。
它就这样宛若是超越一切的巨兽，静静的横卧在天空宇宙的深海之中，一动不动。
“看到了吧？在这个时空，那个巫妖已经召唤出了它的「神」……”
镜子大师也只是多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低下头去，不再一个劲儿盯着天上来看了。
“严格来说，应该是「神」的一个分身吧，但是祂还是吞噬了太阳并且将那颗星辰取而代之，现在我们看见的只是一个虚假的轮廓，是祂的外壳。”
“你说……这是活着的？”希里捂住额头，低声问道。
杰洛特也是一脸的无法置信，开什么玩笑，天上的那颗太阳居然是一个有生命的巨大物体？甚至还是某种意义上的所谓“神灵”？
尽管他原本并不是学者型的人物，可是一百多年的见识、履历、经验等等的积累也不是可以小觑的，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噩梦轮回让他体验了多种不同的身份和经历。
所以杰洛特非常清楚，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不，不管从什么样的角度来说，这种生物都是不可能存在的吧！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神灵”，例如说管理受孕和生育的梅里泰莉女神，教义血腥野蛮的斯瓦勃洛，誉为天空之父又或是雷电的化身的克里夫……
这些才应该是“神灵”的正常画风吧？！
从来没有听说过，一整颗比人界大地还要巨大无数倍的天体，居然是“神灵”的身体这么荒诞的事情……这已经不是神话，而是恐怖本身了！
“这就要看你们怎么定义了，不过神灵本来就不是人类创造的出来，即使本质是超越人智之外的存在，让人们光是目睹到祂们的神圣真身就无法承受甚至无法存活，也是理所当然的。”
镜子大师嘿嘿笑道，若有所指：“你们应该庆幸现在只是看见了一个虚假的外壳，不然的话，双目失明或者大脑当场爆掉都是有可能的……”
“直接说吧，你想要我们做些什么？”
猎魔人揉着眉头，努力的维持着语气之中的情绪，他感到自己的心灵正在麻木，因为短时间内接受了太多的冲击了。
“我猜你之所以和我们说这么多，肯定不是为了日行一善吧？”
“谁知道呢？也许我只是为了找个话题，然后和你们来几盘昆特牌也说不定。”
镜子大师举起了一只手，展示了一下手中的一副牌。
然后，大约也是觉得这个笑话不好笑，这个恶魔摊了摊手无奈的一耸肩：“我主要就是给你们指一条路而已，毕竟要是你们就这么放弃了的话，那就没意思了。”
“什么路？”
“很简单，你们之所以赢不了，是因为那个巫妖占据了这个上游的时空。而之所以这个时空是属于上游，是因为它召唤出了「神」的分身……”
镜子大师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就在空气之中召唤出来了一张半透明的薄膜，并且被拉伸得平滑紧致，四四方方的。
然后他伸手在上面放了一个铁质的小球，薄膜受力立刻就向下出现了凹陷。
“就是这样，所以这个时间线就成为了收束点，成为了时间倾向的主体……无论如何，如果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你们不管再怎么循环重复多少次，也只是让这团乱麻变得更加混乱而已。”
“……”
“……”
“不要这么沮丧嘛，过去的起源已经不可追溯，未来的可能性却无穷无尽，只要你们继续坚持下去，就不算是失败，只是在接近成功的路上。”
大约是发现两人似乎受到的打击有些过于巨大了，镜子大师也只能够无奈的叹了口气，状似苦恼的举起一只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光滑的脑袋。
“永远在路上？”希里嘲讽的笑了笑。“如果天上的那个东西是那个巫妖召唤出来的神灵的话，那么就算是一个分身，我们也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胜算吧？”
——站起来，不要垮下。
她这么紧咬牙关，对快要当场跪在地上的自己这么一遍一遍的告诫着说道，却也只能够让无力的膝盖勉强站直，却没有办法再拥有什么坚持下去的想法。
似乎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每一次借助时间穿越都只会带来更多的绝望。
既然如此，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不要这么悲观，你们把那个邪恶神灵的存在本质看作是一个老鼠夹就可以了，只要不去触发就不会对你们有效……老实说，就连我都不一定够得上老鼠的标准，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镜子大师笑眯眯地说道。
“你们要做的，只是击败这个时空的亡灵大军，将那个巫妖从高处拉下来就可以了。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让你们对付天上的那个天体，就算是我也还没有失心疯到这个地步。”
“但是，你为什么会帮我们？”希里不是太信任这个恶魔，直截了当的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
“……”
镜子大师的表情略微变化，他深深的看了女孩一眼：“我只是想要脱身而已，你们也知道我来自其他的星球，这个星球不会是我的最后一站。”
隐约的，女孩有些明白了——
这个恶魔不希望被困在这个巨大的因果漩涡之中，然而当他察觉到问题的时候，巨大风暴已经在时空海洋上成型了，即使是他也无法在这个时候离开这个风暴范围，前往其他的孤岛。
所以他才必须帮助自己等人。
……
……
地球。
在星之内海成型之后，梦界的性质也得到了质的飞跃，仿佛是一个浩大的神域空间，结合了种种复杂的属性。
亚空间层层叠叠不说，额外维度也是不计其数，而且大部分区域范围的基本权限都是开放的，只需要灵性灵视达到一定的程度，就都能够发现、接触、利用星之内海的网络。
因为其真实范围正好覆盖整颗星球，所以带来了无法想象的巨大便利性。
再加上南欧魔术界从梦境世界的时期，就一直都在不遗余力的推广宣传，慢慢的，整个神秘世界都接受了这个空间的存在。
时至今日，基本上全球各地的各种大大小小神秘势力，都已经完成了搬迁，彻底的从现实世界转移了阵地。
而各种有传承有背景的非凡者，或者野生的魔术师，也基本上都接受了星之内海的存在，并且与时俱进的开发出多种新的术式，在星之内海的基础上实现多种功能。
例如即时通讯，例如长距离传送……甚至在中国那边，据说已经有一些势力琢磨着在这个平台上开网店了，毕竟这么好的物流网络不利用起来真是可惜了。
诸如此类的骚操作还有很多，大片大片的黄金区域也都被各种大大小小的势力划为自家地盘，开始投入心血精力妥善经营了起来。
这在以前的时候，莫宸是非常乐见其成的，就像是自己在玩《Minecraft》的时候，架设了一个服务器，很多人进入房间然后开始兢兢业业努力经营一块区域。
虽然那些人都认为他们占据了一块地盘，是他们自己的地方，经营的也是他们自己的成果与心血，却改变不了他们是进入了别人房间的事实。
不过现在，他却没有太多的心情——
“怎么会这样呢？我的魔剑士又没了，变成了一个半神巫妖……”
他双手交叉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一脸严肃的样子，寻思着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明明应该是完美无缺的计划，怎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得出一个彻底长歪的结果呢？
因为并没有时时刻刻的关注那边的缘故，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雅典娜的身上，所以莫宸也是在现在博弈即将开始的时候，往那个位面看了一眼，然后顿时便吃了一惊。
无数的世界线扎堆，相似的世界线聚集在一起，它们的结局大部分都趋向于同样的方向。密密麻麻，一团乱麻，就好像是一个毛线球那样。
莫宸虽然很快就从其中理出了“线头”的所在，并且响应了小白鼠的呼唤，在那个时空降临了一个无可名状的神灵分身，然而却还是觉得好像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这其中肯定有原因，不过锅也肯定不在他自己的身上，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没错，肯定是这一届的学生太差了……
莫宸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然后看向了自己旁边的巫女，思索着自己要不要改变一下计划方针。他倒不是特别想要得到魔剑士这种英雄单位，只是不太甘心就这样子放弃。
真是太奇怪了，明明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难道真的要自己把不相干的东西全部削去，只留下极度偏科的知识能力，小白鼠们才会老老实实的走上魔剑士的道路吗？
静静的跪坐在旁边的瞳子没有说话，只是也微微转眸与之对视，她似乎表现得有些不置可否的样子，对于某人的视线显得泰然自若。
神社的更外面，是宛若梦幻一般的黄昏夕阳，更远处的地平线尽头有一座在夕阳之下层层叠叠的飘渺奇迹，正是宏伟壮丽的夕阳之城。
——这充分证明了，这是属于星之内海的空间，这座人见神社也被搬进了这里。
“画风好像不太适合呢……”盯着瞳子的脸看了好半晌，莫宸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他努力的想象了好一会儿，却怎么都不觉得瞳子适合魔剑士的画风。
灵力强大堪比桔梗，专属装备是神乐铃，怎么看都只适合走法系路线奇迹流的画风。
如果是巫女翠子的话，也许就很合拍了，毕竟是一位专擅用剑的强大巫女，本身的力量也强大到能够创造四魂之玉的程度，还掌握了抽离敌人灵魂的净化之术。
与魔剑士的恐怖剑术、灵魂炼金的能力相当契合——虽然说魔人契约的能力本质，其实是源自黑魂世界库尔兰的禁忌技术，灵魂炼成。
简单的说，就是将强大灵魂之中的特质抽取出来，炼成特殊的武器装备的技术，诸如此类的。
只可惜翠子早就死了……莫宸这么想着，突然脑海里有一个纤细少女的窈窕身影冒了出来。
——说起来，现在因为在灵魂领域很有天赋，因此在结晶魔法上越走越远的亚丝娜，貌似也很有剑术的天赋吧？

第二百一十章 法师的自我修养
夕阳之城，城中的黑色大图书馆之中。
结城明日奈今天一如既往的过来上课，她的生活很充实，白天的时候在自己的世界上课或者进行日常活动，偶尔去父亲的公司充当一下“游戏设计师”——
主要是将自己正在日益增长的神秘学知识见闻，掐头去尾之后，选出有意思的部分组合起来，变成她的那个世界的最火爆的次世代游戏的内容。
然后往往都会大受好评，引起无数玩家热捧。
而她父亲的公司主导运营的那款游戏现在更是已经进行了全球推广，几乎成为了数亿人的生活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第二世界”。
主要是“将睡眠时间用于游戏”，以及通过“对深层次梦境的技术应用”等黑科技的接连爆出，迫使很多人都为了变相的、间接的延长自身的寿命，而投身进入了VRMMORPG这个完全的虚拟实境游戏的大坑之中。
接着，这些人很快的就在其中不能自拔了。
游戏一开始的“真实”、“硬核”以及各种体现细节的繁琐操作，都为人所诟病。但是在沉浸其中之后，人们才发现为什么那个游戏被称为“第二世界”。
还有那些完整严谨的故事背景，剧情设定等等的内容，都让很多人彻彻底底的沉醉其中，流连忘返，着迷于探究那个世界的历史与秘密。
更有无数人受苦成瘾，每天都要去和各种可怕难缠的怪物大战三百回合，死上好几次都意犹未尽。
这也让少女感到有些囧囧有神，感到有些无法理解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今天，她也明显的面对上了一个有些麻烦的问题，在看见某人的身影居然不再是姗姗来迟，而是一反常态的在等着她的时候，她还有些欣喜。
而在之后，面对对方提出的某个奇怪的方案，她表示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
……
……
“不要！”
面对神明兴致勃勃的提议，栗子色长直发少女果断的摇头拒绝说道。
如果是在以前的那个时候，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毫无安全感的她，那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就像是害怕自己溺水的游泳初学者，死死抓住身边任何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那样。
不过现在不同了，也许是对某人的了解增加了，也许是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同了，反正她肯定不是之前的那个因为梦游仙境而忐忑不安，毫无安全感的少女了。
她现在对于夕阳之城无比熟悉，对于星之内海而言也是最早的一批住民，并且也早就不是普普通通的人类少女——
在莫宸的亲自指点教导之下，不但掌握了精深的结晶魔法，以及一些其他的奇迹、咒术等神奇力量，对于灵魂学等神秘学识也是钻研颇深，投入了大量的能力点数。
有名师指导，再加上资源用度一应不缺，以及“神话时代”的这个DLC的加载，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数十上百倍于以前的大源魔力，纯净高等而且没有太多杂质……
现在，结城明日奈作为一个魔术师，也已经进入第三位阶了。
——倒也不完全只是外在因素的助力，内在因素也得计算，而且还必定是重要原因。毕竟也是主角的资质和命格，要是没点儿开挂的表现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而这也正是其成长的表现。
但也正因为少女成长了，不是曾经的那个少女了，所以她果断拒绝了某人那明显不安好心的议案。
反正她现在已经很有安全感了，也不再需要小心翼翼的揣测对方的用意，谨慎仔细的伪装自己的身份……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对于某人她也早就已经非常熟悉了。
要知道距离才能够产生美，不管是时间距离、空间距离还是心理距离，而熟悉与了解则是毁灭一切偶像的必要因素。
正因为高不可攀或者遥不可及，所以人们才会觉得偶像拥有种种特别的地方，例如说底层的老百姓对于统治国家的帝王往往会产生的某种刻板印象……但是如果就是可以直接接触到帝王身边人，却就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同样的道理，结城明日奈在当初刚刚接触莫宸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熟悉的认知。
所拥有的了解只不过是一些非常肤浅的标签，例如说“王者”、“弑神者”、“霸主”这样的词汇，因而先入为主形成的概念也自然是可以想象得出来的。
少女当时除了满满的敬畏感以及一丝丝的好奇心之外，大概也就是觉得需要尽可能远离这样的魔王，免得惹来麻烦。
不过现在，她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幼稚”了，而且对莫宸的了解和关系都已经有了大幅度的增进——严格来说还是对方亲自手把手教导的第一位，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位徒弟——因此自然就没了那么多不该有的敬畏与小心翼翼了。
“什么叫做不安好心？”莫宸的眉毛挑了挑，结城明日奈的拒绝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只是他还是想要尽可能的说服一下少女，“我只是觉得你在法师这条道路上走歪了，想要矫正一下你的错误而已。”
“走歪了？什么走歪了？”
栗子色长直发的少女微微歪了歪脑袋，无意识的买了一个萌，不过她的表情看起来的确有些迷惑的模样。
“咳咳……”莫宸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伸出修长的食指敲击了几下身前的桌子，“作为一个法师，你现在只掌握了法术能力，近战能力还是有太多的不足之处了。”
“这个的确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结城明日奈无法反驳，她发现自己虽然掌握了神奇的魔法力量，却也只有biubiubiu的手段。
而且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唯一称得上实战的还是当初在SAO的游戏世界里，前期离开城镇去打过几次怪的经历，但是这些游戏经验最多只有一些参考意义，不能够完全套用到真实世界。
所以说，要是被人近身了的话，她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付那种情况才比较好。
但是少女还是不服气：“但是我也不用去战斗啊，你从来都没有指派过什么任务给我吧？”
而且说到这个她就忍不住的有些怨念，尤其是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最早认识的两个好姬友，艾丽卡和莉莉娅娜的时候——
这几个月来那两人总是忙到停不下来，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面，这就和她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然明白这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和经验都不足，根本就不足以被委以重任，而且她的身份也是个问题，既不是对神明宣誓效忠的骑士，也不是致以臣从之礼的麾下魔术师。
只是一个因为误入了神域，而就此获得批准从而得以居留了下来的普通少女……
不过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人最担心的往往就是找不准自己的定位，无法体现自身的价值……而且越是在意当前的状态，就越是不愿意失去。
所以她也是有些迫切的希望能够做一些什么，从而证明自己的能力。
“咳咳，这个我们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法师的路线问题，你懂吗？”
莫宸一挥手，气势汹汹的发问。
“生命、耐力你点满了吗？基础技能的单手剑精通，双手剑精通，重武器精通你点了吗？主动技能的格挡、冲锋、旋风斩、暴击等等，这些你都有学习过吗？”
“……没、没有。”亚丝娜的气势一下子就被吓没了，她微微后仰身子，似乎是有些畏缩的样子，“不过法师需要这些技能吗？”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当然需要了，你没发现艾丽卡和莉莉娅娜她们作为魔女、魔术师的同时，都兼职了骑士的职业吗？”莫宸相当笃定地说道，语气极有说服力，“单纯的魔术师是很少见的，只有法术技能也是不行的……”
亚丝娜眨了眨眼睛，虽然还是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却又隐隐约约的感到这似乎很有道理。
主要还是因为对方是真正的神秘学权威，甚至是神秘本身的终极存在，而且举的例子未免有些太过正面了，少女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仔细想一想，貌似还真的是这样，就连艾丽卡和莉莉娅娜两人都既是魔术师也是骑士，除了法术技能之外，身体素质与运动能力也是宛若超人一般……
似乎作为一个魔术师，不加力量是可怕的，加了力量不加敏捷是可悲的，加了敏捷不加体质就是可耻的了。
……
……
同一时间。
地点是在希腊，雅典。
傍晚日落时分，金黄色的夕阳洒在宪法广场上，显得分外的壮观。
而且在今天的一整天，宪法广场上都没有换岗仪式，取而代之的空荡荡的广场中央，站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他们明显不像是职业的军人，这一点从表面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他们不管是职业，还是出身，不管是肤色，还是年龄，也不管是性别还是爱好，反正就连身高、体重、血型、星座都几乎找不出多少的共同之处。
既有十来岁的少年人，也是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更有一些柔柔弱弱的妹子。
其中虽然有军人，但终究是极少数的个体，因此也别指望他们能够表现得有多么的整齐有致了，老实说能够保持安静并且排成一个方队就很不错了。
——神明的棋盘战场即将就要开启了。
柴颖小姐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她穿上了英姿飒爽的军装，对着眼前的八十八个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家的男女打量了一番。

第二百一十一章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八十八个人。
分别代表八十八个星座。
每一个星座都寄托着一个神话传说，包含了美索不达米亚、巴比伦、埃及、希腊的神话与史诗，每一个星座都赋予了拥有者特殊的能力。
一般都是与相关传说寓意有关的能力——
譬如说狮子座拥有的刀枪不入的能力，就是与尼密阿巨狮那据说“无法被人间的武器所伤害”的特性有关，神灵将这种特性化作一种能力赐予了对应星座的被选中者。
至于是不是绝对防御，这个就不好说了，毕竟总不可能在这方面无限制的做实验，直到运用各种手段彻底摧毁对应星座能力的拥有者为止……那样也太蠢了一些。
目前很多科研工作者主要的争论点在于，神灵赋予能力的几支到底是怎么的一种技术，难道是直接灌输记忆，在脑细胞里刻录下相应的信息？
但是这只能够解释“知识”的获得，却无法解释“能力”的运作机制，再加上又根本检测不出来，所以有人猜测是从更高维度被叠加了什么物质或者能量……
——只不过这种猜想并没有得到太多人的支持。
人总是一厢情愿的，也总是喜欢自我安慰，自己骗自己的。虽然现在各国都暂时偃旗息鼓，不再妄图想要与工业科技向神秘世界宣战，向高高在上的神灵展示人类的勇气、智慧与力量。
但是未尝不是觉得现在不行，不代表将来不行。
在这种情况下，越是推导发现假想敌越是让人绝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谁会喜欢这个论调呢？
柴颖小姐心中这么想着，表面上却是平静自若的扫视着眼前的众人。
雅典娜女神选出战士的速度，要比所有人想象之中都来得快，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见过那位女神，以至于很多野心家的想法破产，只能够退而求其次试图影响这八十八个星座战士。
虽然科祖梅尔那边的大使馆已经得到消息，并且明确的告知了国内，这些人就是临时工的性质，远远及不上神选者的标准。
因为任何一位神灵的「神选」的门槛没有这么低，几百年时间出不了一个才是正常的，十来天时间出了接近一百个是绝对不正常的。
然而却还是有很多人一厢情愿的认为，这八十八个人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神选”，所以希望能够通过拉关系、走后门、套交情等等的约定俗成的方式，预订一张通往“天国”的门票。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还是病急乱投医，看见有船就想上，也不管对不对。
毕竟天堂毫无消息，他们的上帝也没有降下任何启示，却有很多人已经等不下去了，作为凡人生老病死的宿命似乎无法逃脱，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甘心。
要是在以前的那个普普通通的世界，知道大家都是一样的，那多少还好受一些，最多就是哀叹这世界不公平，有权有势的他们居然还活得不如一些穷鬼的寿命。
但是现在不同了，正因为看见了一丝丝希望，所以这些人才会疯狂起来。
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有神秘力量，有魔法技术，有奇迹也有神魔的存在……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够永生不灭呢？为什么他们就要憋屈的灭亡在天国黎明到来之前？
——不行！绝对不行！他们受不了这委屈！
因此，这些人疯狂的想要抓住任何一个机会，迫切地改变自己的凡人宿命，想要逃避生老病死的结局……这样的行为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们觉得自己是等不到基督的福音了，所以义无反顾的打算改换门庭，弃暗投明。反正随便那一位神灵甚至是恶魔都好，只要可以允诺他们需要的东西，那么他们就会果断上对方的贼船。
与之相比，女神雅典娜还真的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了。
只可惜，病急乱投医往往都不可能得到正确的结果，这八十八个人都说了就是临时工的性质，他们自己都没有正式编制，甚至没有见过女神一面。
因此自然也不可能为那些人真的要来员工内部票之类的优惠，无论他们开出什么样的价位。
当然，那些人往往都不相信，或者应该说不愿意放弃最后的这根救命稻草……有几个苟延残喘的老家伙在急红了眼之后，大约是失了智，威逼利诱甚至绑架人质，无所不用其极。
以至于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不幸的悲剧，这些老人家本来还能够撑一段时间的，结果直接就被送上了西天，具体过程可以参考都市异能小说里打脸报复的基本操作。
至于官方是偏向哪一边的？这个自然就不用问了。
更何况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些挑事的老家伙该死的也都基本已经死了，天大的面子也不值得大多数人为了一个死人，与未来的世界大势抗衡。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估计国内国外都又要动荡一下了，毕竟那几个老家伙虽然是死了，本身也的确是各国政界、商界，各行各业各种领域之中的举足轻重的人物，哪怕是正常死亡都会引发一场动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单马尾的美女一边思索着最近发生的种种年度大戏，一边时不时的抬起左手腕来，看一眼腕表以确认时间。
这是她的一种习惯，因为即使不借助钟表等计时工具，她也能够直接确定当前的时间，而且精确到秒，因为她体内的生理时钟就是以秒为单位在计算的。
只是她还是习惯于看一眼钟表，从而确定时间，哪怕每一次都正好发现时间和自己所想的那样，分毫不差，她也仍然是没有改变这个习惯。
在夕阳落下地平线，柔和的余晖彻底消失不见，夜幕降临的那一刻。
“各位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你们都知道这一次行动的重要性，不说其他的，光是为了你们自己也得全力以赴。我是这一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之后也会尝试和你们一同进入战场。”
柴颖小姐终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脆生生的声音在宪法广场上响起。
“你们必须尽可能的听我指挥，如果有什么不同的意见看法的话，趁着现在还有一点儿时间，你们大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现在就解决这个问题，免得影响了之后的行动计划……”
“……”
“……”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意见——有意见的人之前骑士就已经提出了，也都已经被打服了。
毕竟在之前，的确有着不少人因为这一次的奇遇，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是神明选出的战士，高人一等，直接就开始用鼻孔来看人了。
自然而然的，柴颖小姐这样的没有被选中的人，当然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了，尤其是在发现竟然让她来负责这一次的行动，管理所有人的时候……
所以，期间不可避免的爆发了一点点小小的矛盾冲突。
具体来说，就是柴颖小姐把找事的十几个人一起打得哭爹喊娘，把他们通通揍趴下，揍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成功的通过杀他们这些鸡，吓住了其他的猴子，树立了自己的权威。
也让其中很多人醒悟了过来，他们除了被赋予了特定的能力之外，其他方面还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非凡者。
而这个女人据说是全世界范围内都属于最早起步的官方先行者，也许在以前的时候还是野路子出身，但是后来经过系统性的进修——
主要是修习基础武道，并且又去了科祖梅尔那里求学。
可以说，现在她已经弥补上了所有的不足与缺陷之处，一身能力被归纳整理，彻底的熔炼为一个整体的系统。
因此动起手一个打他们一群，简直就像是成年人摆弄不会走路的婴儿一般，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可以说这是全方面的差距，哪怕是双方的身体素质、能量强度都在同一层面上，操作意识也是无法忽略的因素差异。
就好像是玩竞技对战游戏，同样的一个英雄，属性技能没有任何不同，然而王者选手与青铜选手操作起来的感觉是天差地别的。
更何况，本来在属性与技能的方面，他们相比起柴颖小姐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优势。
“……”
“……”
“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就开始行动吧！”沉默了约莫半分钟的时间，柴颖小姐满意的点点头，对于某些敢怒不敢言的眼神视若无睹。
下一刻，所有人都同一时间取出了一部特制的手机，犹豫了一下之后，陆续拨通了里面存储着的唯一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棋盘战场开启的关键「钥匙」——
源自于雅典某个警察局三年前的报警记录，所记录下来的一次谎报警情的事件，当初一共有四个电话号码，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之内陆续打入了十三次的骚扰电话。
根据口供问询，当初的警员初步判断对面是一个群体，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谎报警情的骚扰事件，所以没有加以理会。
直到三年之后的现在，因为不久之前对于雅典的全方面排查筛选，雅典国内的情报部门才注意到，竟然在三年前就有人“未卜先知”的知道了未来的世界局势，并且打电话向警察局求助。
说实话，这样的报警电话的时效性早就应该过去了，然而似乎作为穿越时空留下的唯一线索，那个几个电话号码却居然成为了这一次的神明博弈的关键。
只要反向拨打电话，就能够前往一个错乱的怪异时空……
就像是现在这样，夜幕降临的宪法广场上，一大群人拍成队列，保持着面无表情的面瘫脸，接二连三的陆续举起手机，拨打电话，这场景令人忍不住的心里发毛。
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打通了电话的他们更是一个接着一个突兀的消失在空气之中，这就更加令人感到恐惧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要提前封锁宪法广场，疏散无关人等……
默默的看着众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在眼前，柴颖小姐也在最后拨通了那个电话，她之所以会负责这一次的行动，是因为各国目前都没有太多的选择，她就是全世界范围内最强的官方非凡者。
投入普通士兵或者超级士兵也是可以的，然而前者估计派不上用场，后者则是数量太少，同样不足以改变什么……
万一事不可为，只不过是加重了损失而已。
时至今日，各国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要用魔法打败魔法，只有神秘才能够对抗神秘。
……
……
在中国某城市，某不知名生物研究所。
所有研究人员最近都忙成了狗，各个生物化学与生物分子实验室的灯光就没有熄灭过，种种高大上高精尖的仪器设备也是不间断的连轴转。
任何人走在其中，都能够感觉得到那股如火如荼的可怕气氛，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有多少人累倒在自己的岗位上。
“他们怎么又叫我们过去了，不会又是抽血吧？我这几天觉得我都有些贫血的症状了……”
里昂走在明亮宽敞的金属过道上，苦着脸对身后的克莱尔还有艾达王两人说道。
这几人在这段时间里，过的生活很是让他们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毕竟他们原本所在的位面也就是1998年的时间段。
尽管安布雷拉公司积累了超前的生物科技，然而整体上的技术进度还是符合时代特色的，因此直接跨越了二十年的跨度，来到未来时代的他们，有种乡下人进了省城的感觉。
也幸亏只是二十年左右的跨度，他们才不至于和时代脱节，表现得像是一个原始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超级基因工程
毕竟二十年的跨度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在没有爆发再一次科技革命的情况下，绝对不至于说将差异拉大到像是二百年一样。
所以对于三人来说，很多迅速发展甚至向着民用领域普及的技术虽然令他们啧啧称奇，甚至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觉得如果不是亲眼目睹的话，怕是永远都想不到世界的未来会是这样走向。
但是，也只是感到新奇新鲜，并非是达到无法理解的那种程度。
再加上三个人都还是年轻人，艾达王年龄最大也才是二十四岁，之前才从警校毕业的里昂今年也才堪堪二十一岁，至于本来还在读大学的克莱尔更是才十九岁。
他们的接受能力与学习能力自然都是相当强的，因此很快就适应了新世界、新生活。
也不能不接受，毕竟他们即使是想要回去暂时也做不到了，更何况原来的世界到底变成了怎么的一个样子，他们都不敢想象，浣熊市十多万市民估计都没几个生还者。
而且考虑到生化病毒泄露的危机是全面性的，不光是空气和水，还有下水道的各种G幼体，类似丧尸犬之类被感染了的动物，携带病毒的老鼠蟑螂……
这怎么可能杜绝得了？
理论上来说，即使是美国军方下定决心用核弹洗地，彻底毁灭浣熊市，也不可能保证生化危机就这样被遏制住，仍然有很大可能继续蔓延向美国全境，甚至其他国家地区乃至是全世界的范围。
而只要稍微想一想，整个美国甚至整个世界都会变成浣熊市那个样子，丧尸横行，怪物遍布，危机重重，人类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生存……
不知道多少次，他们都会在午夜时分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吓出一身冷汗。
基本上，除了虽然早熟，却仍然是一个十二岁小女孩的雪莉没有想太多之外，三人已经交流过好几次，并且达成了一致共识——那就是都认为他们原来的世界有很大可能已经濒临毁灭了。
倒也不是说给自己找个借口不回去，恰恰相反的是，他们更加迫切的想要回去，并且重新找到了努力拼搏的动机与动力。
摧毁安布雷拉公司，拯救自己原来世界的命运！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容易做得到的事情，就算是他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回去，三个人也不可能有什么能力对抗财大气粗，势力遍布美国各行各业的安布雷拉公司。
对方拔下一根腿毛怕不是就能够直接压死他们。
所以必须要尽可能的利用这个机会，在这个世界学习掌握更为强大的力量，尽可能的武装自己。
更何况，穿梭世界的技术是他们目前根本就看不到希望的，就连这个世界的人类再努力个几百年的时间，大概也接触不到这方面的门槛。
毕竟现在都还没有飞出太阳系，一百年内也没有开启星际殖民时代的希望，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就妄想着探索另一个宇宙的秘密了……做梦也得讲究基本法是不是？
所以三人发现自己等人唯一的希望，似乎就只有这个世界的非常识、反科学的那一面了，也就是非科学事物存在之中最为极端的例子——“神灵”。
不过这又绕回到了原来的问题，那就是他们等级不够，资格不够。
因为一般人在平常时候就算是想要面见美国总统，都几乎是不太可能办到的事情，无论承认亦或者否认，从古到今人类已知的世界，都是一直遵循着有形无形的身份阶级来运转的。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理由期待“神灵”这种上位者，要比美国总统还要低级，他们想和对方见面就可以直接见面，想向对方提出要求就可以直接提出要求呢？
因此，首先还是得努力提升自己……这貌似是唯一的方法了。
……
……
“报告！里昂&#183;斯科特&#183;肯尼迪前来待命！”
里昂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自己的作风，并没有因为环境的改变，就对自己的要求放低。
不过说起来，他现在的感觉也的确是有些怪怪的，毕竟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现在却在换了一个世界背景之后，直接被归类到了中方的阵营——
主要是因为将他们带回来的冯，本身就是中方的战士，他们这些异界来客也不可能有当前世界的美国户口，所以……某种意义上，他们其实就和G病毒样本一样，属于冯带回来的战利品。
尽管很奇怪，里昂也有些难以接受这个古怪的逻辑，然而谁都无法否认这就是事实。
这个世界的美国政府也没有对此发表过异议，毕竟谁都无法保证他们会不会遇到同样的类似问题，若果是以前的话，美国政府肯定很乐意宣扬“美国例外”与“美国优先”的理论。
只可惜他们现在伤筋动骨，必须要尽可能团结大多数可以团结的力量，而不是尽可能分割大多数可以分割的力量……
不过幸好的是，现在的世界局势隐隐呈现出了地球联邦、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趋势，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矛盾冲突仿佛都直接消失不见。
中方也不打算让里昂去针对美国，而里昂本身也因为浣熊市的灾难，对美国政府隐隐产生了不信任与排斥感，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的美国政府，也无法改变这种好感度继承导致的观感问题。
所以，现在这情况倒还不算是特别糟糕、特别无法接受就是了。
“肯尼迪，你们来了啊……放心，今天不用抽血。”负责接待三人的是一个头发斑白的老教授，姓顾，表面上看上去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
不过见过他着急上火，对着其他研究员还有自己带的学生恨铁不成钢的痛斥怒骂，气场强大到整个实验室都没有人胆敢抬头的场景的三人，可不会轻易的被他的外表欺骗了。
“今天不用抽血……”里昂的脸皮微微抽搐了一下，意思就是说只有今天不用吗？
不仅仅是他，就连他身后的两位女士都是脸色微微变化，因为研究G病毒的缘故，这段时间三人还真是为了科学牺牲不少，抽血只不过是最基本的，偏偏对方给出的理由却又无可挑剔。
那就是根据他们的说法，他们与G病毒感染者曾经有过多次直接接触，却没有受到感染——诚然其中有很大部分原因，是他们没有让开放性伤口接触到病菌的缘故。
但也能够说明他们一定程度上属于对G病毒抵抗力比较强的那种人，体内有更大可能产生对病毒的抗体。
不管是研究疫苗还是解药，亦或者是考虑从G病毒出发展开的人体强化改造技术，其存在意义都是事半功倍的……而且除了三人之外，倒是还有一个更好的研究对象，那就是雪莉。
目前有充分证据证明，小萝莉体内仍然残留着G病毒的片段，但是不但没有再表现出什么危害性，甚至还与她的基因结合，出现了某种程度上的进化。
——也许并不完美，但是的确赋予了她相比于同龄人更为显著的力量、敏捷与体质。
尤其是细胞活性以及免疫能力的方面，提升更是明显，小姑娘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再被其他的常规病症找上了，而且那强悍至极的细胞活性简直要吓掉所有人的下巴。
严格来说，只需要雪莉一个人就足够提供研究素材了，一天抽一管血都不可能有什么失血过多的问题。不过里昂等人总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理智与情感总是会让人看待事物的角度变得不同起来的。
“其实是以后都不用了，因为艾达上交的资料里面，本来就有关于抗病毒血清的制作方法，我们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得到成果了，虽然暂时还无法批量制造。”
顾教授笑呵呵的解释说道，摆了摆手。
“那你今天叫我们过来是……？”艾达王表示疑惑，只不过她的目光已经飘向了一边的单向透明的观察窗，隐约有了个猜测——
里面是一个宽敞明亮开阔的实验场所，很多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一些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保护下，正在给一个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做着检查，讲解着什么。
周围还有很多看上去就高大上的检测仪器，以及一些看上去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
“因为有了抗病毒血清，所以你们准备开始试验G病毒对人体的强化改造计划了？”
克莱尔的表情明显发生了变化，她大约明白了过来。
顾教授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掩饰的打算：“准确来说，应该是「超级基因工程」计划开启了第一步……不用担心，我们深知这东西的危险性，已经做好了全面的防护措施。”
“你们这是在玩火……”艾达王也皱起了眉头。
“这个绝对不是，我们的世界与你们的世界的差别就在于，这个世界是有超出常识的那一面的。”顾教授摇了摇头，对此并不认同，“它们的存在对于人类文明来说是一种威胁，但某种意义上也是这颗星球上的终极防范末日机制。”
“……”
“……”
三人都面面相觑，在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的心底深处都有一种无力感在蔓延。什么不是玩火，这根本就是在玩火！果然不管是在哪一个世界哪一个国家，人类都绝对无法改变自己作死的天性吗？
“你们不懂，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必须尽可能抓住一切的机会，强大提升自己。”顾教授叹了口气，“就如同欧盟那边在尝试生物克隆科技，美国考虑人工制造泰坦巨兽的可能性……”
哪一样的技术不像是天上掉馅饼，在作为巨大机遇的同时也充满了风险？只能够说，大家都不希望在世界变革之中成为被淘汰的落后分子，时代的眼泪。
在以往的时候，这任何一样的技术的出现，都足够引领一次科技革命的巨大震动，让人类文明跨进一个新的时代了。
但是在现在，这些东西加起来可能仍然改变不了什么……

第二百一十三章 重生？
——这就是神明博弈的棋盘战场？
柴颖小姐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境是如此的漫长，以至于让她在醒来之后，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好熟悉……
这是什么地方……
睁开眼睛首先就看见了一片朦胧的昏暗，隐隐约约还有一些蓝色与黯淡的金色星星，仿佛是夜空那样，等到视野清晰了起来之后，她这才发现那是遮光床帘。
自己正躺在床上，身旁的一边是墙壁和蚊帐，另一边是一道栏杆，乍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是……是……是什么来着？
哦，对了，就好像是学校宿舍的床位。
她没有纠结太久，有些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就自动的冒出了答案。
而且这个布置好像就是自己在大学读书的期间，住宿所做的布置，因为大学的宿舍是四人间，而她的床位靠近窗边与门口，所以光线一直是个问题。
不是说采光不好，而是采光太好了，平时在自己的桌子用电脑或者手机煲剧看电影，屏幕反光都特别严重，把系统亮度调到最大都还是相当糟糕的体验。
而要是在睡觉的时候，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所以她才专门购买了遮光床帘，用来给自己创造美好的睡眠环境。
回忆被勾了起来，脑子里紧紧蹙起眉头，柴颖小姐犹豫了一下，伸手掀开了一旁的帘子……下一刻，熟悉而又久违了的宿舍场景映入她的眼前。
门外的走廊上挂着晾洗的衣服，耀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对面床上的两个舍友还在迷迷糊糊的抱着被子，呼呼大睡，透着蚊帐都能够隐约看到大白腿露了出来……
而一个舍友一如既往的早早就起床了，戴着方方正正的眼镜，正在她的桌子前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打字……
单马尾的女生愣愣地看着这无比熟悉的一幕——在大学四年之中经常上演，虽然说不是每天都在上演，但只要是没课的早上或者是周末，往往都可以见到。
如果说之前的回忆还只是一丝一丝的被勾起，引发淡淡的惆怅，那么现在就是化作了潮水，一起冲上了意识的沙滩。
因为这对于柴颖小姐而言，这一幕既显得熟悉而又显得久违，毕竟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毕业到现在，也已经两年多了，所以现在陡然再度看见这熟悉的场景，看见这熟悉的人或事，看见这平平淡淡却重复了四年，以至于刻骨铭心的一幕……
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搞不清楚具体情况。
——自己现在这是在做梦吗？
——还是说自己之前才是在做梦？
柴颖小姐真的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那就是自己之前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的是一个与现在完全没有关系的世界，好像是彻底走歪了画风的未来一样。
梦里的那个世界，科学与传说交汇，常识出现了反转，非凡神秘的事例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
奇迹、魔法、神灵……
一切神秘的、超凡的、非常识的、不科学的东西。
庞大的世界暗面接二连三的浮出水面，强行变革过去，开辟未来，粉碎重建了人类的三观，奠定了新的世界格局，引发了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动荡，从来未曾停歇。
只是现在，她却好像是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那样，一觉醒来却是在自己大学读书期间的宿舍里。
恍惚间，有种好像是时光从未远去的感觉，现在她也仍然是一个在校念书的学生，尚未走出象牙塔、步入社会这个大染缸。即使梦中的世界再怎么光怪陆离，再怎么的惊心动魄，也不过是一场幻梦而已。
在醒来之后，就是现实与梦境的境界线，泾渭分明。
柴颖小姐保持着那个姿势，昏昏沉沉的在梦中的世界里回转着，她现在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梦和现实混在了一起，自己就好像是在一个很大很大的迷宫里面彷徨着，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柴姐……今天这么早就醒了啊？”
对面的床铺的蚊帐里，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那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女生。
她的脸容显得娇小，睡眼朦胧眼神迷糊，头顶上还顶着几根在睡觉之中翘起来的呆毛。尽管刚刚醒来，显得非常慵懒而且迷糊，但可以看得出来这绝对是很多男生喜爱的那种类型。
担任个班花绰绰有余的那种，校花也许差一些，但是系花大概也能够有挣一下的实力。
虽然说各种小说里经常可以看见这些头衔，但是现实生活中貌似却没有几座学校真的有这样的设定就是了，柴颖小姐也没听人说过系花校花什么的。
她只是听见对面响起了耳熟的声音与称呼，于是抬起头来看过去，紧接着呆呆的盯着对面的女生：
“小雪？是你？”
“噗嗤……”那个女生一下子笑出声来了，“柴姐，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不是我还能够是谁？”
“……”
“……”
柴颖小姐张了张嘴，然后又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含糊地说道：“我……的确是我睡糊涂了，感觉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刚刚有些没回过神来。”
“做了什么梦呢？”被称为小雪的女生睁大眼睛，一下子就精神了不少，很是好奇的开口问道。
然后她忍不住的举高双手伸了个懒腰，将青春活力美少女的美好身段都给展现了出来。
只可惜这里是女生宿舍，因此也不可能有什么人欣赏就是了。
“可能是柴姐梦见了自己的情郎，两人甜甜蜜蜜的生活了好久，结果没想到现在一觉醒来，居然只看见了小雪你，所以相当失望吧……”
这个时候，下面的那个正在打字的眼镜女生也停了下来，伸手扶了一下眼镜，然后抬头笑嘻嘻地说道。
“啊，要死啊你，我难道很丑吗？”小雪笑骂道，双手叉腰将发育情况不错的骄傲挺起，“而且柴姐的情郎不就是我吗？我相信我们情比金坚，她不会送我绿帽子的……”
“她不会送，我送啊！小雪你等着，我现在就上网下单买一顶给你……”
“啊！讨厌！”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好姬友之间的嬉笑打闹，小雪甚至直接跳下了床，然后与眼镜女生追打起来了。
柴颖小姐也是忍不住的摇头笑笑，只是眼神深处仍然藏着一丝丝的疑惑不解。
这一幕同样很熟悉，她完全分辨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脱离，逐渐清明的神智让她回忆起了更多的事情，体内涌动的灵能，还有一个念头就可以释放的各种法术技能，都明确无误的告诉了她——
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幻。
然而，她一点儿都不认为自己现在是在做梦，又或者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而且她身上的军装已经消失不见了，手枪、特制手机等装备也是不在身上，仿佛真的就是穿越回到了好几年前的样子……这个所谓的战场，似乎不是各国的智库预想之中的模样。
柴颖小姐非常清楚，在这次行动之前，光是各种方案计划就准备了二三十来份，如果不是时间太过仓促的话，也许这个数字能够突破三位数。
只可惜，目前看来那二三十份的方案都没能够有一份沾边的。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在进入这个棋盘战场之前，大家也只能够知道这是一个错乱的时空，即使是女神也没有给出更多的明确信息。
快速的梳理着脑海里的情报，柴颖小姐决定先顺其自然，静观其变看看，她下了床穿上鞋子，然后在两个舍友的打闹之中，拿起了一面镜子看了看。
——只见镜子里的那个女生一如既往，带着一丝丝的冷艳感，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毕竟她本来就还很年轻，在成为非凡者之后，更是能够大幅度延缓身体老化的现象，保持更长时间的健康活力，因此看上去的确就还是一个在读书的女大学生。
只是眼神不太符合纯真女生应有的那种感觉，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是熟悉的人不仔细的注意，那么是发现不了有什么不同的。
她放下镜子，思索了两秒钟的时间，然后转身走向后面的阳台，准备刷牙洗漱——既然目前情况不明，那么先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才是正确的做法。
拿着自己的漱口杯，在牙刷上挤了一团牙膏，柴颖小姐感觉自己好像是真的重生了一样。
脑海里忍不住的回想起了某点网站上的各种重生流小说的情节，她忍不住的笑了笑，如果按照那些套路来的话，自己现在应该把握住自己先知先觉的优势，然后……
然后去做什么呢？
“柴姐！今天晚上我们也去直播吧！”
小雪略带兴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柴颖小姐顿时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古怪的回过头来：“小雪……你、你刚刚说什么？”
“直播啊，柴姐……我跟你讲啊，上几次我们的直播反响相当不错呢！”
小雪抱着手机正在查看什么的样子，一脸高兴兴奋地说道，显得兴致勃勃的样子。
“阿威他们的点子真的不错，这才一个月下来，我们就赚了、赚了……赚了多少？我忘了，我看看啊……”
“……”
“……”
柴颖小姐看着她这高兴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很是有些勉强的呵呵笑了一声。
倒也不是讽刺，也不是冷笑，而是有种无所适从的窘迫感，她曾经总是觉得这些事情离开自己已经很远很远了，以后估计也不可能再有什么打交道的机会。
然而她却没有想到，自己现在居然会遭遇到这样的一种情况，通过这样的一种奇怪的方式。
果然，重生流不是那么好混的，经历过一次的人，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很难理所当然的再重复一次那样的经历。
“阿威他们决定今天晚上再直播一次，直播的地点和计划都安排好了，正好我们明天也是放假，要趁这个机会巩固一下人气，打响我们团队的招牌！”
小雪双眼亮晶晶的盯着自己的好闺蜜。
“虽然我们是学生，平时的时间不多，但是每周直播一次还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不然的话，现在的好开头就浪费了，太长时间不更新，多少的人气都会流失的……”
“是、是吗？”柴颖小姐扯了扯嘴角，“那祝你们一切顺利了。”
“什么叫祝我们一切顺利，柴姐你也要来啊……”小雪有些不满地说道，“上上一次你没来，那一期的观众就直接少了好多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世界」
坐在出租车上，柴颖小姐望向外面，只见街灯以及街道边的建筑商店在快速的掠过。
城市夜景灯光璀璨，车水马龙，万家灯火，身在其中更能感受得到那种繁华景象。霓虹闪烁，马路上大大小小的汽车，人行道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可以说一切都是这么熟悉而又陌生，让她心中生起无尽的感触，百感交集，滋味难明。
多久没有这样在夜间出来过了？
多久没有这样和朋友一起坐车兜风了？
多久没有这样有着属于自己的时间，可以静下心来放松一下了？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座位上戴着耳机在听歌，嘴里还在跟着低声哼唱的女生，理智上尽管明知道这个时间最多也就是一年的样子，然而柴颖小姐总觉得那似乎是无比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久远到好像是前世的感觉一般。
在成为非凡者，加入中国的官方组织——初期的“调查组”，后来的“先行者”——在那之后，她就觉得自己似乎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的样子。
每天的工作虽然说不上繁忙，担子也不算沉重，但就是似乎永远都有忙不完的活儿。包括查看卷宗，学习各种神秘知识理论，配合那些科研工作者完成一个个实验，努力提升自身的素质能力……
倒也不是别人逼着她，让她必须怎么做怎么做。
只是柴颖小姐本来就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够进入国家体制，并且遭遇到那样的事情，从而彻底的改变命运。因此多少显得有些无所适从，迫切的希望寻找到自己的准确定位，体现自身的价值。
还有就是当初的初次遭遇灵异，让她第一次察觉到这个世界的表面之下，潜藏着可怕的秘密，有着人类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因此留下了极其浓重的心理阴影以及不安全感。
这迫使她努力的想要掌握力量，可以与那些邪恶恐怖对抗的力量。至少在再一次遭遇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不会再那么的绝望无力……
柴颖小姐虽然不说出来，一直都将这种想法藏在心底，却是一次都不想再体验那种感觉了。
也正是因为诸如此类的种种原因，导致这个女生不知不觉的紧绷了一年多的时间，丝毫没有放松过。直到现在她才陡然惊觉，自己似乎真的是在不知不觉中习惯成自然了——
在有压力的时候，对自己的要求是一刻也不放松，尽可能地利用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这个的确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在后来，柴颖小姐都已经触摸到了高阶非凡者的领域了，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紧绷着，这样就不应该了。
毕竟到了这种层次，几乎已经是凡人的极限水准了，再往上就不是天赋与努力可以抵达的境界了。能够对付的敌人都能够对付，该打不过的她同样还是打不过，不管对方是不是鬼。
“或许自己的确应该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就当作是在度假好了……”
忍不住地叹了口气，调整了心态的柴颖小姐这么想着。
毕竟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她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色，包括每一条的街道，每一个行人，每一栋楼房建筑，每一家的店面商场，乃至于到各种小吃摊、大排档……
她甚至稍稍动用了能力，加持了自己的视力，清楚的看到了远处一闪而过的某些招牌，或者是某些商店里的墙上的菜单、宣传海报等等的具体图案以及字样。
她也听到了路边一闪而过的各种喧闹嘈杂的声音，有情侣的欢声笑语声，有商家和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也有父母焦头烂额的安抚哭闹的孩子的声音。
可以说，各种细节一应俱全，柴颖小姐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简直就好像是……
一个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真实不虚的真正世界。
也许这的确就是真相，毕竟考虑到神灵所拥有的至伟之力，尤其是从最近的种种蛛丝马迹来看，祂们的权能甚至可以支配法则、事象、概念，干涉高维领域、宇宙时空……
——几近于唯心层面上的无所不能。
那么这个「世界」当作是真实的来看待，也完全没有问题，也许祂们就是截取了原本宇宙的时间线，一次作为蓝本构建出了一个类似的「世界」，作为祂们博弈的战场。
柴颖小姐这么想着，她认为这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情，自己所需要做的不是用苍白无力的语言解释，去否定这种对于凡人而言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需要的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至于怎么一个小心求证法？自然就是寻找违和的地方了，既然目前所知的信息之中明确的指出这是一个“错乱的时空”，那么其中一定存在着与原本的世界线不同的事物。
柴颖小姐坚信它们的存在，也坚信只要找到了它们，自然就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只不过，她现在还实在是没有什么头绪，因为进来之前设想的方案都用不上，而且也没有办法联系那些被选中的人。现在她手头上所掌握的拼图还是太少了，无法拼凑出“全貌”来。
所以她才决定先扮演好自己在这个世界中，被安排的身份角色，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网上没有任何相关的新闻，没有什么异常现象的发生，神秘世界的存在没有被公开……不，不应该这么想，这个错乱的时空之中，到底存不存在神秘世界都说不定……”
打开手机浏览了一下网上的时事热点，确认这似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凡无奇的世界，柴颖小姐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坐在后座旁边的小雪正好扯下了耳机，听到好闺蜜这样的一声发自内心一般的叹息，顿时就是愣了一下。
她瞄了一眼柴颖小姐的表情，不过在光线昏暗的车中也不是太能够确定后者的心情如何。
于是，她便小心翼翼的这么问道：“柴姐，你是不是……很不耐烦啊？还是说你今天晚上有其他的安排，结果我硬是拖着你来了？”
“不是……不用想太多了，小雪，我只是想到了一些烦心事。”
柴颖小姐闻言之后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顺便伸手摸了摸这个女生的头发，就好像是摸小动物的脑袋一样。
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早就和对方以及其他的同学渐行渐远，再也没有互相联系过了……因为某些不太愉快的经历。
一开始的时候柴颖小姐是感到委屈愤怒的，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后来虽然理解了他们的难处，却的确是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当初的那个时候了，互相之间的关系逐渐变得淡漠疏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在这个错乱的时空之中，这就像是一条重启的时间线，她和小雪仍然是闺蜜，和其他的一些熟悉的朋友互相之间也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她与这些朋友们的关系是崭新的也是久远的，所以，柴颖小姐很是重视这段经历。
只不过也正因为重视，所以她禁不住的有了一个很可怕的、几乎不敢去想像思考的念头，特别是当她摸着小雪的头发，看着这个青春活力的女生的时候。
她的心里却是在思考着，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只是被神灵随手创造出来的一个战场，那么当这一场博弈分出胜负之后……
——这个世界会被怎么处置？会迎来怎么样的命运？
——是会继续留存下去，还是会被随手的毁灭掉？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一切都还好说，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未免有些太过残酷了。
“柴姐，你的眼神好奇怪……别这样看着我行不行？我感觉有些遭不住啊！”小雪缩了缩身子，小声的这么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的好闺蜜看着自己的眼神变得相当古怪。
“好的……”单马尾女生点了点头，然后正好察觉到出租车缓缓停下，“就是这里吗？”
“是啊，阿威他们等在这里了，比我们早到十几分钟……”小雪赶紧收拾了一下，拿起手机准备付车费，“这是一个老社区，属于比较偏僻的地方了，所以我们今天晚上的直播地点就在这里了。”
下了车之后，柴颖小姐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地方还真是一片僻静的老社区，路灯都是稀稀落落的在照明，有些亮着，有些不亮，向着道路的尽头蔓延。
两边都是高低起伏的老旧民宅楼房，斑驳的水泥路有些崎岖，虽然不算狭窄，却更显冷清，因为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偏僻而且荒凉。
尤其是某些巷子，完全被黑夜所拥抱着，人们想要穿行，只能在楼与楼之间黑暗的并肩小道上行走。这片老社区明明与繁华的闹市相隔不是太远，却寂静瘆人，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
——简直就是一个城中村了。
柴颖小姐也依稀从自己的记忆之中记起了，曾经的自己的确是和朋友们来过这里进行过一次直播，当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是自导自演了一些东西。
现在想来，其实当初最大的危险还是他们一群大学生，竟然敢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没有遇到打劫的就算是不错了。
总归还是当时社会经验不足，考虑事情的角度不够全面，一门心思想着找一些偏僻的、幽静的、看上去就破败老旧、荒废吓人的地方来进行直播。
只考虑了要制造噱头，吸引人气，却没想过还有可能遇到更加社会现实的问题。
也幸亏当时的确没有遭遇到什么危险，只能够说中国的确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之一。

第二百一十五章 加戏？
柴颖小姐最终还是同意了参与小雪等人策划的灵异直播，倒也不仅仅是出于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的考量。
而是在认真地思索了之后，她觉得这也许是一个自己主动散播消息，从而联络其他人的方法，毕竟目前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要是其他人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的话，那么就有很大可能会找到她的所在。
毕竟一方是八十八个人，一方是她自己一个人，想要她一个一个的找过去是不可能的，也是不现实的——
说实话，因为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她虽然以自身作为非凡者的强大记忆，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和对应的外表，却没有办法记住每个人的档案上的更多更详细的信息。
而光是有名字的信息是没用的，光是中国人重名重姓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口基数大了什么情况都会出现，很多时候你以为自己的名字特别拉风，是独一无二。
往往却不知道，全国范围之内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也许就是成百上千的人……
因此就需要柴颖小姐转变思路，例如说她自己主动散播信息，让那八十八个人主动来找她。
同样的道理，那八十八个人互相之间也不可能全部认识，但是至少对于柴颖小姐这个负责人的信息他们应该都是知道的。这么一来的话，尽管事先没有通过气，可是无形之中柴颖小姐也成为了团队集结的中心点。
只要有脑子的人，就算是在外国也好，都应该会想办法主动搜集中国这边的信息，然后过来集合的……当然，要是实在没脑子的那就没辙了。
柴颖小姐目前可以做的也就是直播了，她在这个宛若重生穿越了的世界中，除了自身的能力与记忆之外，一切都明显被重置了。
包括身份，她现在不再是体制中人，也不在中国的“先行者”部门之中身居高位。
退一步来说，这个世界的各国对于神秘也还没有一个具体明确的真正认知，都没有建立起官方对于非凡者与神秘领域负责的相关机构。
再退一步来说，这个世界还会不会有各种相关的神秘现象、异常事件也不好说，她现在扮演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除了直播之外其他的手段估计都不好使。
总不能够上网发布寻人启事吧，也不可能让各种新闻媒体登载相关的消息，让其他人看见。
在思来想去之后，柴颖小姐认为，摆在自己面前的选择委实是不多。
……
……
这一次的晚上直播同样也是自导自演，并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东西。
尽管几个男生都绞尽脑汁，策划得也是可圈可点，有好些个不错的灵异场面都被镜头“正好”的拍摄到了，在直播间里制造了几个小高潮，吸引了不少的人气。
但是就像是某种约定俗成的规矩一样，每当拍摄到灵异画面的时候，不是画面剧烈摇晃震动，就是画质突然模糊不清，倒退至少二十年。
而且他们自己也是表现出一副不确定的样子，只说一些若有若无的暗示，自己绝口不提，也从来不表示什么肯定的意见。
简而言之，就是在打擦边球，毕竟要是直接宣扬封建迷信、灵异现象的话，肯定会被封禁直播间的。
“……今天的直播也是时候告一段落了呢，大家喜欢的话就多多关注，说起来之前真是有些惊险啊，那栋老屋子里面的那个房间，小雪我现在都还有些后怕呢……”
走出了那栋老旧的楼房，在夜晚清冷的老社区的水泥路上，对着直播镜头，笑容纯真可爱的女生甜甜的笑了起来，还表现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她举起一只手来拍了拍胸口，引得直播间里一阵鬼哭狼嚎。
人是很容易成长的，如果说之前的那几期她还表现的很生涩，在镜头前还很容易害羞，说话结结巴巴，还经常忘记台词的话。
那么现在小雪就已经有一些像是某些节目主持人一般的“台风”了，当然不是指气象学名词的意思，而是表演、主持术语，她很快的就能够把握住这方面关键的要点。
——注重跟观众的感情交流，包括眼神、动作、语言，注重自己的每一言谈举止，包括表情口才，仪态动作等等。
虽然还是有些生硬与刻意的感觉，不过也只是生硬与刻意，只会让人联想到一个稚嫩的菜鸟在略显笨拙的模仿什么的感觉，而不会让人联想到“做作”这种不好的形容。
阿威等人对此都是忍不住地赞叹，自己等人真是捡到宝了。
当初他们之所以拉小雪和柴姐入伙，只是他们几个男生一合计，一致觉得没什么人喜欢看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被吓的而已。
就像是相对其他类型的游戏来说，大多数恐怖惊悚游戏里都以塑造女性主角为主，这是因为女人在惊悚游戏中的效果更显著。
虽然在恐怖惊悚题材之中，同样还有很多的男性主角，但相对其他类型的游戏来说，女性主角与恐怖游戏的契合度要更加好……男性主角在这类游戏中的出镜率总会不尽人意，大多数基本朝着动作片的方向前进。
因为女人总是属于弱势群体，在游戏里塑造女性角色能够让玩家感受到无助感和孤立感，无法从这个角色身上获得安全感，从而加强了游戏的恐怖效果。
而考虑到他们要做的是灵异直播，那么主打镜头用两个美女肯定更能够吸引观众的眼球，同样还可以分散观众的注意力、削弱他们的思考能力，从而为他们几个大男人制造机会去布置场景什么的。
——虽然直播间的观众大部分肯定都清楚，所谓的惊吓点、异常事件、灵异现象，不过都是专心安排的，他们只是在表演而已。
但是能够做的真实一些，演出效果也总是会更加好的。
不过现在看来，不管是小雪还是柴姐，都不是单纯用来吸引眼球的花瓶呢……尤其是柴姐。
众人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那个气质有些冷的美女，虽然对方的话不多，很好的扮演了冰山美人的角色定位，没有和纯真可爱的小雪的角色出现重叠。
但是她的风头也完全没有被盖过去，而是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但是没办法啊，这一期探索的地点都已经探索完了，而且这里很偏僻的呢，现在这个时候公交车可能都没有了，我们待会儿还要打车回去……”
这个时候，小雪将手持的直播镜头移开，对准了周围的风景。
周围的民宅楼房普遍低矮，景色看起来格外单调，有几盏街道在照明，道路上就连一个行人都没有，而且那些高低起伏的民房建筑都是一片漆黑，没几家亮着灯光的。
就好像是这里的住户早早就睡了，没有夜生活……或者干脆就是大多数屋子都是空的，没有人住。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适合直播——任何一个荒凉的地方，都很容易传出某些奇奇怪怪的传闻。
“好了，那我们就先下播了吧……大家再见哦，喜欢的就点个关注，下次就不会迷路了……啊，谢谢，谢谢这位八级大狂风的五架飞机！谢谢！”
这个时候，小雪也终于成功的下播了。关闭了直播间之后，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密汗珠，然后抬起头来四处看了看。
她一边将直播设备交给男生几人，一边开口询问道：“现在真的很晚了呢！好像已经十点多一些了，宿舍十一点半就要关门了，你们叫车了没有？”
“放心吧，已经叫了滴滴，最近的一辆车大概十分钟后就能够赶到……”身材高大的阿威摊了摊手，“我们这么多人要两辆车才能够坐得下，等会儿第一辆车过来的时候，你们两个女生先走吧。”
“这个也可以啦，不过我们去哪里等车？”
“那边，我们过来的时候不是看到过一个空地吗？有沙池有秋千的那片地方……我和司机说了，我们在那里等，现在走过去就可以了。”阿威随口说道。
“这个……好吧。”小雪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然后又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紧接着她走过来拉住了柴颖小姐的胳膊，“柴姐，我们快点过去吧。”
两个女生首先走出了十几米，男生们收拾好东西之后，也快步地追了上去。
紧接着，一行人就是一边说说笑笑关于之前直播里发生的插曲，一边走到了与滴滴司机约定好的地方等车。
那是一块空旷地，也许是以前的这片老社区的小孩子们玩耍的地方，有专门的设施，例如说沙池，例如说滑梯，例如说秋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社区公园的感觉，不过已经很老旧了的样子。
虽然很简陋，但是想必承载了这个老社区的孩子们曾经的快乐，不过也只是曾经了。
现在这一整个区域都显得很是冷清，他们在入夜的时候就过来直播节目，一直到现在晚上十点多了。也不是说一个人都没看见，只是真的寥寥可数就是了。
空旷地的路边也有一盏街灯，将周围都照得一片通透，而更远处就是黑暗，仿佛将这一块光明的区域给包围住了，将四周的一切都淹没在了黑暗海洋里。
寂静得有些瘆人，不知道什么地方隐隐传来了狗吠的低沉声音。
一行人沉默了一会儿后，都觉得有些忍受不住，纷纷下意识的找话题来交谈，尽可能地让气氛变得热闹一些。
“柴姐，你怎么不说话啊？”小雪发现闺蜜一直都没有出声，而且表情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在不断地四下张望，也不知在寻找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
柴姐有些心绪不宁，犹豫了一下之后，她定了定神，这么说道。
有一种奇特的心悸出现在了她的心头，仿佛即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是高阶非凡者的感觉往往都需要重视，所以尽管没有什么把握，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不管他们相信不相信，至少会下意识的做好一些心理准备。
“柴姐你别吓我啊……现在已经下播了，不用再说这些了。”小雪微微一呆，大约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回答，很是有些勉强的笑着说道。
“就是啊，现在不用演戏了，别给自己加戏……不怕今天晚上睡不着吗？”瘦高个子的男生也是附和着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突然听到了某个声音。
——轧。
仿佛是绳子受力发出的倾轧声。
众人下意识的齐齐转头，纷纷看向旁边空旷地上的那个秋千。

第二百一十六章 噩梦开场
很轻微的声音，但是也很清晰，正好可以被几人同时捕捉到。
所以他们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同时扭头，纷纷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之处，就是那块空旷地。
不过那里明显什么都没有，在街灯可以照到的范围之内，只见方方正正的沙池之中插着几个玩具小铲子，边上的秋千也是没有任何人影。
更远处更外面就是朦朦胧胧的夜色了，街灯的光线根本就照不到，黑暗正在浑浊地弥漫着。只能够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些高低不平的楼房建筑的轮廓，在向着两边延续，没有什么亮光，看上去很是寂寥。
“……”
“……”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处于街灯照亮范围之内的那个秋千，因为刚刚的那一声的声音，实在太像是绳子受力绷紧后所发出的声响了。
而附近要说哪里有绳子绳索的话，就只有那个空荡荡的秋千了，刚刚的那一声突然响起的绳子倾轧声，简直就好像是……刚刚突然有人坐上了秋千一样。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秋千，所有人都忍不住冒出这么一个念头，然后蓦然间感到不寒而栗。
倒不是说他们真的立刻就相信了，觉得自己真的是遇到东西了，只是因为触景生情一般的想到了这么一个惊悚的场景，所以才会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就像是看恐怖片的时候，人往往都会生出一种害怕的心理，难道他们就不知道那些场景画面是拍摄出来的电影镜头，是通过特殊手法、化妆技术或者电影特效制作而成的虚假场景，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然而知道归知道，该害怕的还是要害怕。
认知和躯体反应的连接是很复杂的，而且人体的很多反应也不单纯受个人认知的影响，还受情绪、生理、环境等等的影响，特定的画面、声音、环境都可能引起恐惧的生理反应。
再有一个就是，人类在本能和潜意识上很容易将黑暗、反常、未知，可控与危险联系在一起。而这个一般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因为它多少年来被证明是有利于人类生存的反应机制。
所以即使明知道是虚假的，是不可能的，理性与过去的经验仍然占据上风的时候——
看电影或者自行想象一个代入的恐惧场景，人还是会感到应激性的紧张。
只能够说人类最古老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潜藏着未知的恐惧，这种恐惧与生俱来，并可随着成长和阅历演变和加深，并作为最原始的驱动力之一，暗中左右着人类的言行。
沉默寂静的气氛，不安的感觉在空气之中无声的弥漫，这样的情况大约持续了一分多钟的时间，才终于被打破——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声音？话说你们有听到吗？”
名义上的队长，身材高大的男生阿威仿佛也有些不敢确定的样子，转过头去向着其他人问道。
“好像……好像是听到了，应该是绳子受力的声音？”
小雪略微有些不安的小声说道，她紧紧的盯着那个秋千架子。
明亮有神的大眼睛也是一眨不眨的，那副模样简直就是生怕她只要眨一下眼睛，闭上眼然后又睁开的过程之中，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悄然冒出一样。
“应该……应该是大家都听到了吧？”那个瘦高个子的男生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打量着同伴们的表情。
“也许是我们听错了吧？”
“就是……刚刚好像有风吹过，可能是风吹动了秋千。”
“可能是设施老化了，毕竟这么久了，绳子一直都在被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的，刚刚也许就是它正好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自然断裂……”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议论纷纷，各执一词，不过虽然观念看似各不相同，然而核心要点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否认刚刚的声音发出的现象之中，存在着什么非科学的因素，都一致表明那其中一定存在科学客观的、合情合理的原因。
他们相信科学！
说着说着，大家也都感到似乎缓解了那种不安与紧张感，心情舒缓了不少，并且都下意识的转移了话题，讨论叫的滴滴还有多久才到，回去之后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如果吃夜宵的话又去哪里吃……诸如此类的话题。
不过很快的，小雪就发现了，自己的闺蜜仍然是脸色凝重的紧紧盯着那个秋千，没有说话。
“柴姐？你怎么了……没事吧？”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有些不确定自己的好姐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好像从头到尾就一直都给她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如果是在恐怖片里面的话，这往往就是一个不好的开头了，预兆着他们这些人今天全部团灭结局也不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刚刚才专门做了一期灵异直播，又在结束之后稍微遇到了一些古怪的现象，她的思维也不由得倾向于这个方向了，逐渐陷入了一个灵异的世界的感觉。
当然，理性还是占据上风的，小雪也不觉得自己的闺蜜真的是有什么问题，更加没有认真的往这个方向考虑。
“……你们没觉得有种奇怪的阴冷感吗？”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柴颖小姐这么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也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周遭的空气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阴冷感，让他们的身体在忍不住的本能微微震颤着。
即使是晚上的夜风带着凉意，也不应该达到这种程度吧？而且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寒冷感，而是一种类似于灵气的阴冷感……这让他们的心底深处浮现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可能只是有些晚了，这里的风有些大吧……”
阿威有些勉强的强行解释起来。
同时也有人附和说道：“是啊，现在都已经算是深夜了，我们都知道晚上的温度的肯定是比白天要低的……”
——理智还是强迫他们相信，这只是他们单纯的错觉，也许只是受到了柴姐这么一说带来的心理暗示，先入为主才会感到有种阴冷感。
不过，接下来不需要柴姐继续提示说服他们了。
“轧！”
绳子倾轧的清晰声音响起，好像是拖动着什么重物一般，发出了古怪的声响。
几乎是所有人的身体都微微一僵，表情瞬间凝固，他们下意识的一动不动，屏住呼吸，停止说话，只是竖起耳朵试图捕捉刚刚的声音方向。
之前也许是错觉，现在总不应该还是错觉了吧？
之前也许是听错了方向，现在他们希望搞明白到底是哪里发出了声响……恐惧来源于未知，正是因为搞不清楚状况他们才会恐惧。
所以，只要搞明白了到底是哪个地方发出了怪声，搞明白了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有了个合理的解释之后，他们自然就会消除掉这种恐惧，感觉到安心了。
然而——
“轧！”
“轧！”
“轧！”
这一次的声音并不是只响起一次，而是很有节奏、很清晰的一下接着一下的持续响起来了。
众人下意识的再次转头，看向了旁边的那块空旷地，只见那个空荡荡的秋千正在一下一下的慢慢晃动了起来，在夜风之中发出了声响。
风根本就不大，完全不足以吹动它。
可是那个空荡荡的秋千却愣是自己晃动了起来，一下接着一下，而且幅度越来越大，离地面越来越高，最终高高荡起……
“……”
“……”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使得所有人都彻底呆住了，他们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嘴巴也张大着想要叫出声来，可是喉咙却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恐怖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脏，有人已经开始哆哆嗦嗦了起来，身体陷入了战栗之中，全身都在颤抖，视线也没法子移开。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秋千上根本就没有人！但它就是自己荡了起来！
但是，就算是他们的眼睛看不见也好，却也不能够说那“东西”就不存在了——它就在那里！绝对有什么“东西”就在秋千上！
柴姐也是脸色发白，她强行让自己的大脑镇定下来，下意识的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她发现自己动不了，甚至没有办法也没有胆量调动灵能，开启特殊的非凡感知。
惊悚的恐惧与恶寒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如坠冰窖一般，手脚都僵硬了，完全动弹不得。
就好像是回到了曾经的那个时候，无力而又绝望，这个单马尾女生这才发现自己当初留下的心理阴影竟然这么巨大——
她在那之后的确掌握了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再次遇到相关的事情，因此自然也没有真正的战胜自己的心魔。直到现在，她才察觉到自己的问题竟然这么严重。
在这一刻，没有人能够说出话来，直到他们彻底失去意识。
……
……
美利坚合众国。
纽约。
“谢特！那些人难道都这么人间蒸发了吗？”
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力，欧文上校再次拨打了好几个记住的人的手机号码，然而就和前两天一样，没有一个能够打通的。
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拨打的关于那个年轻的中国女性负责人的电话自然也没打通。
很是有些烦躁的将手机扔到一边，这位上校枕着自己的双臂，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有些发愁的看着墙壁上的各种海报，只觉得熟悉而又陌生。
是梦吗？还是自己回到了过去？
要是自己在这个时间点做出改变的话，会不会影响到后来的历史？譬如说要是他现在就对美利坚示警的话，自由灯塔是不是可以在未来的世界变革之中快人一步，继续奠定霸主地位？
再怎么不济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像是原来的历史上一样，屡屡判断错误，导致伤筋动骨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 错乱时空分布的人们
不过可惜这也就是想一想，欧文上校完全不打算去做。
一来是因为他没证据证明自己所说的，二来是他也不确定自己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的状态，三来则是……
考虑到明哲保身的要求，他可不想冒险——
尽管美国拍过很多或明里或暗地宣传美国价值观的大片，套路往往都是高大英俊的白人男主角拯救世界，敌对国家、种族、势力的女主角主动跪舔，出卖自己国家种族的利益。
美其名曰是为了大义、为了人类利益、为了世界和平等等。实则上是表达美国价值观的唯一正确、所向披靡，暗示与美国为敌的势力都是邪恶的政权，是需要被打倒的一方。
至于搭档作为配角，必须是对主角忠心耿耿的黑人或者其他负责闯祸的有色人种，因为不如白人男主角成熟稳重意志坚定，所以只能够老老实实的做跟班，唯白人男主角马首是瞻。
最终自然是一路上有惊无险的成功了，白人男主角打倒了邪恶，贯彻了正义，拯救了人类，维护了美国利益……啊不，应该说是维护了世界和平才对。
然而，欧文上校平时虽然也很喜欢看这种套路大片，可是这不代表说他也会被洗脑，完全意识不到其中传达的东西以及问题所在。
所以他自然非常清楚，电影这东西只要看看就好，真要是当作现实来套用的话，只能够说那个人肯定是智商欠费了。
关于白人比有色人种优秀，有色人种需要白人的力量才能得到拯救的这类种族主义的暗示，这些需要传达的价值观先不说。
他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在这个貌似还没有明面上的神秘概念，没有可信的非凡现象，官方以及民间都还没有正确对待神秘非凡的态度的世界，一旦自己暴露出自己超强的身体素质、运动能力以及不同寻常的星座力量的话……
那么他绝对不会成为美利坚的超级英雄，想要捕捉他、研究他，或者希望控制住他的，首先就会是美利坚。
这完全是可以肯定的事实，几乎都不需要用脑子想，脚趾头能够思考的话也必然会得到同样的结论，反正欧文上校一点儿都不想要去赌一把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去他妈的美国梦，反正现在绝对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
而且这个世界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假，能够存在多久的时间都不好说呢！
自己完全不必要为了这些虚假的伪物，而自找麻烦自寻烦恼，记住自己当前的首要任务才是最关键最重要的……欧文上校这么安慰着自己，强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不过说是要记住自己当前的首要任务，可是现在他同样没有任何的头绪。
事先准备的计划方案，还有应对突然状况的装备，都没有一个能够派得上用场的，或者应该说就连装备都根本就没能够带过来，除了自身的能力之外。
他发现自己仿佛就是穿越时空，回到了足足五年前的世界线，取代了这个时候的自己的存在一般。
“叮叮叮——”
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男人顿时就是精神一振，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伸手抓住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喂？！你是……抱歉，你是哪位？”
下一秒之后，他的表情就直接垮了下来，挂上了浓浓的失望感：“哦哦，是你啊……对不起，老伙计，没有听出你的声音……不不不，怎么会怎么会，我没有忘记你啊！”
他本来以为是其他队员联系自己了，所以一时间大喜过望，结果没想到似乎是这个时间段自己认识的谁谁谁——至于具体是谁，他早就忘记了。
不过这种话总不可能说出来，所以欧文上校也只能够一边哀叹着，一边将不耐烦藏在心底。
他嘴上用一些含糊不清的语句敷衍着对方，心里却是在搜肠刮肚，努力的思索着对方到底是谁。
真是狗屎！早就应该想到的，就算是其他人联系自己，也不应该打这个电话，早知道就不接好了……快点敷衍这家伙，免得被发现了问题。
“老朋友，我知道你最近的生活出了一些情况，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我自己的人生也是一团糟……但是！你要知道，我好歹也是有过三次婚姻经历的……”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絮絮叨叨的声音。
“所以，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可以给你一些有用的建议的……真的，相信我，老伙计，这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如果真的离婚了其实也没有什么……”
又是一个来安慰自己，顺便吹嘘自己的“经验之谈”的家伙……
欧文上校心里一阵厌烦，这真是糟透了，这两天时间自己就至少接到了四个这样的电话，加上这一个已经是第五个了，这些家伙到底烦不烦！
这么关心我的婚姻状况！你们的婚姻难道是死了吗？！
而且听听这些人说的话吧！这像是人话吗？！就像是现在的这家伙，自己的婚姻都接连失败了三次，竟然也敢来指点自己？！开什么玩笑呢！
只可惜，他尽管心里再怎么腻歪不爽也好，也不能够发泄出来，还必须得挤出笑容，努力的去应付对方。
至于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打电话来安慰他？这完全就是因为这个时间段的欧文上校，正好是处于事业情感双失败，生活一团糟的状态——
因为某些不太检点还偏偏正好暴露了出来的原因，所以妻子闹着要离婚。
而且儿子女儿也都不给他好脸色看，而他的工作同样也是陷入了某些麻烦非议之中，以至于差点儿从部队退役……
——可以说，根本就是让他焦头烂额的人生低谷，他当年的这个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糟透了。
好像是玩游戏的时候因为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导致某些线路已经可以预见是打出了bad end的结局了一般，坏到不能够再坏，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反正当初他是花了足足接近半年的时间，才走出了这个低谷期，状态调整，情况才慢慢地变好，当时的整半年的时间里，他似乎都是浑浑噩噩的。
不过现在，仿佛重生回到这个时间段的欧文上校，在搞清楚状况之后，却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因为这是他早就已经走出来了的人生低谷，从五年之后回来的他，拥有后面几年的记忆与经历的他……难道还会因为回到了这个时间段，就理所当然的再一次陷入这样的低谷期吗？
结果就是出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欧文上校现在貌似是放假在家里，而妻子一直没有好脸色，除了上下班时间，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另一个房间，到点了就做饭，不过理所当然的没有他的份。
还有就是儿子女儿，也是看见他就没有什么好表情，只是木然的每天打个招呼，这就是一整天下来的所有交集。
他在自己熟悉的家里，就像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那样……这让欧文上校非常不高兴，却也感到无可奈何，毕竟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本身就是他的锅。
只不过，他已经遭遇过一次这样的惩罚了，最后也的确和自己的妻子离婚了，他净身出户不说，就连孩子也没跟他。
结果就这样子过了五年之后，这个男人却再一次被扔回到了这个时间段，再一次遭遇这样的经历和对待……他倒不是觉得不公平什么的，只是认为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自己也不是当年的那个状态的自己了。
所以很难再以某种意义上的应有的所谓“正确心态”，来对待这件事情。
而他也的确是这样子表现的，反正对欧文上校来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年了，大家都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在原来的世界里孩子也已经长大了，儿子更是已经成家立业了。
还有就是妻子在离婚之后三年，也已经再婚重组家庭了，唯有他自己仍然单身，也没有重组家庭之类的。
不过不管他自己是怎么想的，对于现在的这个时空的他的妻儿子女来说，这件事就是不久之前刚刚发生的，他们可没有这么容易就轻飘飘的放过去。
尤其是欧文上校表现得不以为然的样子，似乎一点儿都不关系的态度，更是使得他的妻子还有孩子大为光火。
这个男人果然已经没救了！
明明是他犯的错，而且还被抓了个正着，结果他居然还能够当作是无事发生一样？这得多厚的脸皮才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好不容易结束了通话，感到身心俱疲的男人干脆将手机关机了。
然后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纽约正是阳光明媚灿烂的一天，太阳有些毒辣猛烈的感觉，耀眼无比，城市远处的某些高楼大厦的玻璃反射刺眼的光线。
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男人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披上自己的外套，拿上了钱包就出门去了。
他有种不太安全的感觉，因此考虑着要不要做些准备什么的。他可没忘记这个「世界」的本质据说是作为战场而存在的，现在他更是和同伴们失散了。
这种情况让他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潜意识里却是觉得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世界，底下绝对是潜藏着什么可怕的暗流。
男人并不认为自己一个人能够做些什么，女神赐予的狮子座能力，说白了就是让他可以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但同样也是有时间限制和冷却机制的。
是不是绝对防御不好说，反正这能力只能够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一旦用掉了之后，他自身就只剩下超级士兵的身体素质和运动能力了，不过也是有极限的，力量、敏捷度之类的大约相当于正常士兵的三到五倍。
为什么是三到五倍？而不是一个确定的数？
因为人体的各种生理机能又不是数据化的属性，有所波动是很正常的事情，同样的一个人，总不能够说吃饱喝足养足精神的状态，与工作了一天水米不进的状态是一样的吧？
总而言之，欧文上校认为自己还需要尽可能的做更多的准备，毕竟人类是极限的，要懂得借助外力和工具。
这里就不得不赞美一下自由的美利坚了，枪械军火很容易就能够搞到，哪怕只是普通人，更加别说欧文上校这种有人脉有渠道的了。
不过大约是一心考虑着应对未来可能的威胁，所以他并没有发现，在自己出门之后，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也跟着一起悄悄出门了。
因为毕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所以他忘记了一个细节，在原来的世界线上，妻子之所以成功和他离婚，并且带走了孩子，就是因为跟踪他并且搜集了对他不利的证据……
不过这一次，又会演变成为怎么样的事故呢……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朋友交易
美国是一个私人可以合法拥有枪支的国度，充分体现了他们民主自由的先进性。
在这个国家，一直以来买枪都要比买汉堡更加容易——
因为枪械店的数量比麦当劳的数量还要多，美国有执照的枪店或销售商，包括实体店和网店，多达五万个以上，另外还有八千多个有卖枪许可的典当店。
而美国的麦当劳店的数量才约莫一万五千个，可想而知，这悬殊的对比之后到底代表着什么。
穿上外套的欧文上校走进了一家摆满各式枪支，琳琅满目，被设计得像是超市一样的枪械店里，扫视了一眼各种货架上摆放着的众多制作精良，品种丰富，价格便宜得超乎想象的枪械。
“咦？欧文，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略有一些横向发展的发福身材，并且也深受中年秃顶危机困扰的枪械店老板，正在哼着不知名的rap，拭擦着一把手枪，听见脚步声之后抬起头来一看，顿时就是一愣。
“怎么了，我难道就不能够来吗？还是说你不欢迎我？”
欧文上校一边随口回答着这个老伙计的话，一边四下打量着这家熟悉的枪械店。
没错，这家枪店被设计成超市一样，让顾客购买枪支弹药就如同购物买菜一般进行挑选。不过不得不说，欧文上校真的很喜欢这家枪械店——
明亮的采光环境，宽敞的空间布局，走在其中被各色各样、品种丰富、应有尽有的枪械包围住……他随手将一支步枪拿起来，举到眼前试着瞄准……当然没有子弹，就连扳机都上了锁。
毕竟枪械店虽然是枪击案频发，美国社会抹不去的伤痛的有力推手之一，但也不是傻子，它们可一点儿都不希望自己的店铺里面也发生类似的枪击案，更加不希望有什么傻愣愣的家伙冲进来拿起一杆枪就可以直接开枪扫射。
那绝对是一个噩梦。
“哦，当然不是，看见你其实我很高兴，我的朋友……”枪械店店主连连摇头，放下了手里的活儿，他紧紧的盯着欧文上校，表情带有一丝丝的不太确定的成分，“只是我听说，你最近似乎遭遇了一点儿小问题，我是说家庭问题？”
该死的！怎么每个人都知道这事儿！
你们自己没有家庭吗，这么关心我的事情干嘛？
男人有种无法忍耐的感觉，老实说，他自己并不认为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对他而言这已经是五年多以前的事情了，他早就已经看透了，从这件事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之中走出来了。
可是回到这个时间段之后，他却要再次承受这件事带来的影响，主要就是觉得烦心，怎么自己都不放在心上的事情，却一个个的都比自己还要关注！
拜托你们，当作不知道不就行了吗？如果真的这么关心我的话，就不要问了啊，这和揭人伤疤有什么区别！
“还可以，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拜托了，亚伯，不要关心这件事了，我会自己处理好的，不用麻烦你。”
欧文上校有些没好气的回答道。
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那前天晚上拉着我，在酒吧喝得大醉酩酊，哭的一塌糊涂，情感敏感奔放自由，出来之后在街头上还愣是跟着一个垃圾箱说了一宿，诉说自己的后悔、委屈的那个人是谁？
枪械店老板亚伯微微眯起眼睛，敏锐的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自己的这位好朋友该不会是受到的刺激过大，精神失常了吧？还是说，因为彻底绝望了，所以准备走极端了……不然的话，本应该焦头烂额的他这个时候，来自己的枪械店干什么？
枪械店也就只能够购买一些枪支弹药了吧？又不是情感咨询热线，自己可没有办法在情感问题是提供支持，也帮不了他什么……
等等？因为情感问题、家庭纠纷，所以来枪械店？购买枪支弹药？
莫名其妙的，脑海里突兀的有一道灵光闪过，也不知道怎么的，亚伯奇怪的将这些因素串联在了一起，然后思考推导出了一个可怕而又血腥的结论。
就像是那一桩桩报复社会的校园枪击案那样，他看着欧文上校的眼神顿时就变得不对起来了。
枪械店老板亚伯，现在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他的好朋友欧文似乎即将就要出名了，欧文这个名字或许很快就将为全美国甚至全世界所知晓。
——名字背后沾染着血迹和泪痕的那种。
“亚伯，我要买枪。”
就在下一刻，四下张望的欧文上校快步地走到了一个货架前，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下上面的货色，紧接着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头来对着老朋友这么说道。
别啊！我就怕你这么说！
亚伯的心脏都似乎一颤，他暗暗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现在真的是觉得欧文情况不对劲了，看看那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看那坚毅果决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有种杀气腾腾的感觉啊！
毕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朋友走上歧路，更加不愿意明天早上起来，就听到对方上新闻的事情……譬如说凶手闯进拉斯维加斯、奥兰多、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等等地方，突然开枪对人群进行扫射，制造出N死N伤的局面，目前凶手已被击毙云云。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听到回答，欧文上校看向了老朋友亚伯，发现对方似乎在柜台那边走神，一动不动的，忍不住皱眉再次问道。
“啊？没、没问题……”亚伯一惊，回过神来连忙开口说道，“只是你要买什么枪？”
他没有选择直接拒绝，因为担心进一步刺激到朋友的情绪，而且现在还只是怀疑而已，他必须尽可能的套一下话，确定情况才好制定应对的方案。
“没有特定要求……”紧接着，他就发现老朋友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摊了摊手这么说道。
“没有特定的要求？你连自己想买什么枪都不知道吗？”亚伯有些郁闷地说道，然后状似无意的这么问了一句：“你是要准备去打猎吗？如果是打猎的话，那么我可以推荐……”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把枪械的名字，并且陆续介绍了它们的优点，包括尺寸、射速、后座力，在不同环境下的适应能力等等。
“不，不是打猎……”欧文上校摇了摇头，沉思了一下之后，认真地说道，“我需要的是可以应对大场面的那种，能够尽可能对更多的目标造成杀伤的那种武器。”
没错，既然是战场的话，那么估计应该不会有太大可能是一对一的公平决斗，即使是有，这样的场面应该也很少。
大多数时候，也许自己要应对大量蜂拥而来的敌人也说不准，因此他觉得自己需要的是针对性的武器……没错，多就是好，大就是美，火力越强就越是显得正义！
不过他明显没有发现，因为双方的思维频率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所以老朋友亚伯明显想岔了。
应对大场面的那种？
尽可能对更多的目标造成杀伤的那种？
老天啊，这个家伙真的疯了吗？他想要干什么！？
亚伯这下子基本上可以确定了，欧文似乎真的是准备一门心思的走向人生的阴暗面了，他嘴里都在发苦，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要不，先稳住对方，然后伺机报警？
不不不，绝对不能这么做，肯定还有更好的办法！毕竟欧文现在情况不对，他肯定不可能轻易接受劝告的，而美国警察也从来就不是什么谈判的好手，发现事情不对，他们会果断开枪送人归西的！
欧文是自己的朋友，而且以前还救过自己的儿子一命……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够让他走到这样的地步！
这么想着，亚伯咳嗽了一声，努力的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和眼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说道：
“为什么需要这样的大威力枪械？我记得你现在应该没有任务，还是休假在家的吧？而且自动步枪被法律严格禁止，我不可能卖给你。”
“这个……我自有用处。”欧文上校当然不可能告诉对方真相，只能够含糊其辞。“还有，别跟我来那套，法律的确是禁止，但是我知道你们的销售渠道很难得到有效监控和法律约束。”
并且他似乎还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手掌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不是要一支，我要买很多！”
“……很多？”亚伯的脸都要绿了。
他似乎找到了借口，连忙开口说道：“这个很难啊，欧文。你知道的，你不能够在五个工作日之内连续买第二支枪。”
“少来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这一行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个行业要是真的肯遵守法律而不是根据利益来作为指导的话，美国早就完成控枪了，哪有这么多想要控枪的总统死于枪杀？”
男人皱起了眉头，不满而又怀疑的看着枪械店老板：“亚伯，这可不像是你啊，有钱赚还推三阻四的……该不会是想要加价吧？”
“不，我只是……”
亚伯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结结巴巴地说道。
几秒钟后，他终于是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连忙找了个借口：“我只是需要时间来准备，你知道的，我总不可能在自己店里囤放这些东西。”
“准备多久？”
“很快，两天左右吧。”亚伯犹豫了一下，给出这么一个时间。
“那好，交货地点放在那个小教堂，记得吧？”欧文上校没怎么在意，直接敲定这一次的朋友交易。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
在达成了交易意向之后，接下来就是敲定具体的细节部分了——
包括不同款式的枪械需要的数量，搭配的弹药，以及具体的交易流程之类的。
而在完成这一切之后，欧文上校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慷慨的留下了定金，足足一万美元。
他其实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亚伯有些不厚道，刚刚几次三番都在推三阻四的，还用一些弱智的借口理由来搪塞自己，怕不是看着自己有需求，所以准备坐地起价。
真是不够朋友！
不过男人也不想理会，另生枝节，他目前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其他的都是可以忽略的细枝末节……更何况，他不认为自己会一直停留在这个世界，沿用这个五年前的身份。
这么一来的话，斤斤计较就没有意思了，他只希望尽可能迅速的将自己目前拥有的资源，尽快的转化成为对自己有用的助力，而不是考虑以后的生活所需之类的问题。
退一步而言，就算是这个仿佛平平常常的世界将会继续持续下去，他也要在其中生活很长时间的话。
他也不觉得以自己的能力，会连赚钱养活自己都做不到，大富大贵什么的先不说，至少衣食无忧活得像是个人一样，还有闲钱挥霍享受，这总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所以干脆就让亚伯赚一笔就是了，反正欧文上校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拿到货，没有足够的弹药，没有足够的枪支，没有足够的火力……他实在是心里没底。
只不过，当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的时候，那么不管做些什么，沟通带来的往往不是释然，而是越来越加深的误会。
“一万美元……”
看着老朋友敲定这笔订单，然后仿佛松了一口气走出去的背影，枪械店老板亚伯总觉得对方好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去干一番大事的感觉。
就好像是有些事情，在去做之前总是会让人胡思乱想，畏首畏尾的，但是一旦下定决心走出第一步之后，反而就会发现这件事其实也就这样，没有什么好在乎的。
在亚伯看来，老朋友欧文或许就是处于这样的一种状态，他一定是想要搞个大新闻，而来自己这里想要通过自己的渠道搞一批军火，就是他下定决心走出第一步的表现。
捏着手里的一沓绿油油的票子，中年秃顶的老男人完全没有往日的那种惊喜，反而是忧心忡忡了起来。正是手里钞票带来的厚实感，才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欧文果然是要玩真的！不是来和自己开玩笑的！
该死的，光是定金竟然就直接给了一万块，他要那么多军火到底想干什么？！说实话，这已经可以将纽约的警察局炸上天不知道多少次了吧？！
不行，不能够让他这么做……唯一的方法就是联系自己的儿子，让他找一些在部队里和欧文熟悉的、关系好的人来，等到两天后交货的时候，让他们制止欧文做傻事。
毕竟一般人的身手肯定制止不住准备极端的欧文，而要是叫警察的话，又容易演变成为最糟糕的状况，例如说欧文直接被开枪打成筛子之类的。
幸好他是一个军人，在战场上和很多人一起扛过枪，有过命交情的朋友不在少数。
这些大兵互相之间的关系往往都是比较铁的，想必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欧文走上歧路，自己拖上两天的功夫，应该足够不少人赶回纽约了。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正在低头拨打电话的枪械店老板亚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个身影冲到了自己的柜台前。
他吓了一跳，手一抖直接扔下手机，另一只手下意识的伸向柜台下方，准备摸出手枪……
不过幸好，他及时看清楚了来人到底是谁：
“珍、珍妮？怎么是你，吓了我一跳！”
来人是欧文的妻子珍妮，她气势汹汹的双手撑在柜台上，逼视的眼光紧紧的盯着老板：“老亚伯，你老实告诉我，刚刚欧文那家伙来找你干什么？我看见他给你钱了！”
她也是发现有些不对劲，本来以为那个该死的男人突然出门，还专门拿上钱包，是贼心不死，想要继续去和那个不知廉耻的婊子私会来着的。
所以她怒火中烧，打算悄悄跟着捉奸，顺便还带上了儿子和女儿，一方面准备收集证据，另一方面则是想要让自己的孩子彻底对丈夫死心，在离婚之后可以跟着自己……
结果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并没有去什么宾馆酒店、咖啡馆、酒吧之类的地方，也没有去其他的街区住宅区见什么人，反而是径直的来了老亚伯的枪店。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问题，也许他只是来向老亚伯倾诉，寻找老朋友的意见和安慰的呢？
如果不是远远的用望远镜看见，欧文居然给钱，似乎是在和枪械店老板谈什么生意的样子，她也许就真的相信了！
该死的！欧文为什么突然来买枪？！他要干什么？
无独有偶的，珍妮同样有了些不太好的联想，或者应该说这才是正常人都会思考的方向，毕竟欧文上校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周围人眼里他的状态很奇怪。
明明前两天还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痛苦、自责、悔恨，情绪敏感，自怨自艾……
结果现在突然就仿佛看透了一切，表现得平平淡淡的，丝毫不将自己的过错放在心上……
也不再考虑让妻儿子女原谅自己，简直就好似是直接变了一个人的样子……
如果说这样的表现，只是让珍妮觉得这个男人没救了，没心没肺的话。
那么当这个男人在这个时候，默默的走进枪械店买枪的时候，情况就完全变味了。不是说他不能够买枪，而是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买枪——
不同状态做不同的事情，总是会有不同的解读的。
亚伯一时语塞，但是却在反应过来了之后，好似是看见了救星一样，连忙对珍妮说道：“你听我说，欧文刚刚光是定金就给了我足足一万美元，要在我这里订一批军火！”
什么？！一万美元？定金？
不是买“一把”枪吗？怎么是订“一批”军火？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了起来，尽管一心想要离婚，可是要说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和欧文的感情全部磨灭，形同陌生人了的话，也完全不现实。
总归是和自己生了两个孩子的男人，她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接下来很可能在疯狂之中走向灭亡——
“他想做什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我该怎么办？！”
“听着，不要着急！我已经想办法稳住他了，你不要贸然刺激他，这两天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亚伯几步走到店门口，将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然后才回过头来对女人认真地说道。
“我和欧文约定两天后交货，但我不会给他做傻事的机会的，他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把枪……到那个时候，我们会制止他！说服他的！明白吗？！”
……
……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
欧文上校继续努力搜寻线索，却仍然是没有太大的进展，他也不确定是网上的有用信息都被全网封杀了，还是这个世界真的就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不过这不但没有让他有任何放松或者轻视的心态，反而还更加的小心谨慎起来了。
因为这除了说明神灵的伟力超乎想象之外，并不能够说明他们这些人有什么胜算，如果不是这是一个期盘的话，下棋的神灵伸手一个念头就能够捏碎他们这些渺小的人类的存在，甚至是将这整个世界都给撕碎。
毁灭总要比创造容易，祂们要是能够从无到有的创造出这么一个世界，就为了作为博弈的战场，那么就别指望祂们想要毁灭世界有多困难。
毕竟大家都知道，堆积木想要堆出各种模型好歹还得花些心思，但是将堆好的积木模型破坏掉，又能够花多少力气？一伸手一扫的事情就是了。
欧文上校也没有就此放弃，他也利用了一些时间，给自己制造了一个简陋版本的灵子探针。
主要使用对于神秘能量据说很敏感的金属纯银，制造了一个手表的表壳，并且配合铭刻上去一个用于侦测魔法的简单铭文——
所谓铭文，其实就是相当于符文的简化版。
符文学博大精深，各国目前也就是搞到了一些初级的基本资料，但是照猫画虎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要求使用者自身拥有对应的神秘学造诣以及非凡之力，只需要将特殊的神秘符号正确的铭刻出来，那么就能够拥有一定程度上的神秘效用。
简直就像是形式主义，只看表象而不追求本质——
科学研究者们相信这是一种模因应用技术的体现，不过在神秘学之中这似乎又涉及到什么「偶像理论」……也许只是解释的方式不同，管他呢！
反正欧文上校只需要一个可以侦测魔法能量的辅助装备就可以了，他也不在乎铭文只有符文的几十分之一、几百分之一甚至更少的效果。
只要有效就可以了，失去了中国制造的灵子探针的他，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方式可以探测非凡神秘的能量环境了。
携带这样的一件简陋装备，可以在有突发情况出现的时候，预先示警，为他提供更多的反应时间。很多时候，往往多出一两秒的反应时间，也许就是足以区分生与死的下场。
而在这天晚上，夜幕降临之后，欧文上校便直接出门打了一辆车，径直前往约定好的地点准备收货。
他订购的那批军火应该是准备好了，老亚伯也给他发送了信息，地点是在城市的某个老旧区域的一座小教堂，那里的神父看上去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人，但其实是那片区域的黑老大，垄断了那地方所有的毒品生意，还是个恶心的恋童癖。
——后来的命运是在美国试图召唤、控制太阳神的时候，于“阿波罗计划”中被献祭掉了的吧，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欧文和那个神父有些交情，而且不只是他，很多人在干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的时候，都喜欢以那座教堂作为中转，那个家伙不是好人，但是一直担任中介讲究的就是信誉。
所以他基本上没有做过黑吃黑的事情，只是抽成有些贵。
不过毕竟没有太多选择，所以欧文上校还是选择了那个地方，贵就贵一点儿吧，他现在压根就不将那些钱放在眼内。
老旧社区就像是一个与繁荣城市格格不入的贫民区一样，昏黄的路灯显得朦朦胧胧，有些街巷非常狭窄也非常黑暗，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多，而且都是三五成群的。
因为治安非常不好，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的话，没人喜欢在这种地区的晚上出来行走。
即使在白天都可能被人堵在巷子里，发生抢劫甚至枪击、奸杀的可怕案件，晚上的话就更加糟糕了。一个人走的话，几乎是肯定会出事的。
欧文上校不怕麻烦，但也不想惹麻烦，所以早早就打了个电话，让那个神父的手下来接自己。
不过在接近教堂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表出现了一阵微微的震动。
——终于要来了吗？！
——幸好自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大量的武器弹药！
这一瞬间，欧文上校的脑海里本能的闪过了这么的两个念头。

第二百二十章 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欧文上校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脸上变得一片肃然，不过手表的轻微震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在他刚刚捕捉到手表的震动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他伸出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仔仔细细的感受了一下，确认手表现在的确是没有任何的动静，刚刚的轻微震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怎么了？”
在前面带路的两个黑人感觉到身后欧文上校停下了脚步，于是回头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两个人都是牛高马大，五大三粗的身材，而且都剃了个光头，一个面上有刺青，一个露出来的两条胳膊上有刺青，看上去就是凶神恶煞的犯罪分子。
不过欧文上校自然不会将这种街头巷尾，一找就是一大把的货色看在眼内——别说两个人了，就算是二十个人，以他现在的身手只要有把枪，都能够在五秒之内直接解决掉所有人。
而且他也不是不认识去教堂的路，专门找这两个人来带路也只是避免麻烦而已。
毕竟他自己一个人在晚上的时候过来这片区域，几乎是必定会惹上麻烦的，而找这两个属于神父手下的人来带路，主要就是为了防止那样的麻烦的发生。
只要是在这片区域里面混生活的，并且智商方面也不是有什么令人遗憾的缺陷，那么看见这样的状况都会明白，他是当地区域黑老大的客人，本身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什么人把他当作肥羊，准备堵在偏僻的巷子里敲诈勒索一番，甚至是发生什么更加令人发指的事情。
“没什么……”欧文上校沉默了一会儿，确认手表的确是没有再出现什么动静之后，才轻轻摇头，继续向前迈步。
毕竟也是按照教程，第一次制造简易的探测非凡能量的辅助装备，所以他以前没有过相关的经验，所以自然也是无从判断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刚刚的那一瞬间的震动，不但极其轻微，也极其短暂，以他作为超级士兵计划的成功结果，所拥有的强化感官知觉而言，也是极其勉强的才捕捉到了那一瞬。
所以，这个男人现在也有些不敢确定，出现了些许的自我怀疑——刚刚是不是错觉？
亦或者是真的有神秘磁场出现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那种魔法能量波动还是被侦测到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好，他还是提高了警惕，身体的肌肉和神经都暗暗的绷紧了起来，调整进入了临战状态，准备随时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与速度，以应对特殊情况。
有备无患总好过有患无备，不管是不是错觉还是真的有情况，他都必须要做好准备。
毕竟要是搞错了情况的话，最多也就是他空紧张一番，不会有什么损失。而要是真的有情况即将发生，他却判断错误，不以为然，不做任何准备的话，却很有可能要丢掉性命。
到底应该如何抉择，作为军人的欧文上校自然不会在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上感到纠结。
老实说，他认为有很大可能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有什么东西要来了的。毕竟这个世界是战场，他这样的人在其中或许就像是某种外来的异物，类比一下就像是进入人体的病毒那样。
这个世界越是表现得正常而且平淡无奇，或许就越是证明了某些东西的存在只对他们这些人会是威胁。
幸亏自己果断，已经找老亚伯购置了一批枪支弹药，数量绝对足够，不然的话现在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欧文上校本来还有些心里没底，但是一看见教堂的轮廓就出现在了前面，想到自己购置的那批军火的数量，顿时就觉得完全有了底气，并且在心中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在教堂门前，理所当然的需要搜身，欧文上校也很配合——
看得出来里面的那个家伙也的确是很惜命，一点儿都不想要冒险，大概也是明白有多少人想要他死吧。
“可以了，神父就在里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就行了……”
搜身完毕之后，那个黑人大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男人一眼，才压低声音说道，并且有些不情不愿的退后了一步。
WTF！这家伙是个基佬啊！
欧文上校只感到背后一阵恶寒，有种菊花一紧的感觉，刚刚这个恶心的黑鬼搜身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碰了几下他的某些部位，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如果不是他瞪起眼睛，怒气冲冲仿佛即将发作的样子，他毫不怀疑这个黑鬼会以搜身的名义，要求自己把裤子脱下来……
强忍着一拳打爆这个家伙脑袋的冲动，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再三告诫自己现在不能够节外生枝，以后有时间随时可以回来干掉这个恶心的黑鬼，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一来是会和教堂里的神父起冲突，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二来则是因为刚刚出现的疑似神秘磁场，让他心生警惕，怀疑有什么东西已经到来了。
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首先拿到自己订购的那批军火，所以欧文上校忍辱负重，暂时决定不和这个基佬计较，虽然真的很恶心，他现在甚至有种转头打车飞奔回家，好好的洗个澡的冲动。
推开门，进入教堂。
欧文上校一眼就看到了，教堂内空荡荡的，在最尽头的祭台下面，有个穿着神父服的头发苍白的老家伙正在打扫卫生。
四周敬供耶稣圣体的圣体柜、耶稣钉在十字架上的苦像、祭台、读经台及主礼和辅礼人员的座椅等等，而在尽头靠后的墙壁上，还挂有巨幅圣像。
很经典常见的教堂布设，而且灯光不算明亮，但也说不上昏暗，准确的说是柔和才对。
这样的地方往往都会让人感觉到神圣、肃穆、庄严、静谧等等的分为，不知不觉的就放松心情，油然而然的升起对于天主的敬畏崇拜之情。
不过欧文上校不在其中，除非是上帝真的显灵了，否则的话，他可不会认为这么一个垄断毒品生意，还在干一些恋童癖之类的恶心事情的神父主持的教堂，是有多么神圣庄严的场所。
或者倒不如说，哪怕是上帝真的显灵了，也无法改变这个教堂是一个藏污纳垢之所的事实了吧！
“杰夫。”男人叫了一声。
变态神父回过头来，露出慈眉善目的笑容：“欧文啊，你来了……我听说你最近的家庭状况不是太好啊！”
“……”
“……”
该死的，你们到底烦不烦！欧文上校的表情凝固了，有种想要直接爆粗口的冲动。
不过紧接着，他突然反应了过来，顿时有些警惕，自己和这个家伙的交情很浅，只能够算是认识的程度，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的情况？
这个神父总不可能一直在关注自己吧？
“当然是老亚伯告诉我的了……”变态神父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了侧边的门口。
紧接着，亚伯从其中走了出来。
欧文上校眼神一凝：“亚伯，你……算了，我要的货呢？”他有些恼怒于对方口无遮拦，将自己的事情到处说，但是最终还是决定先解决主要问题。
“欧文，我认为你需要冷静一下……”亚伯叹了口气，没回答关于货物的问题。
在他身后，又走出了几个人的身影，男人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妻子和一双儿女，他由衷的觉得不对劲了：“珍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是我带他们来的，欧文，我认为只有他们可以说服你。”亚伯沉声说道。
“什么？说服我？”
“欧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我不知道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这个白痴！”
就在这个时候，妻子珍妮已经举起手来捂住嘴巴，双眼逐渐变得红润，蓄满了泪水。
“什么？！”男人更加懵逼了，自己做什么了？
“明明就是你的错，是你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我们的家庭……现在，你竟然不知悔改，甚至还打算走极端！你考虑过我们的孩子吗？！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珍妮大约是因为担惊受怕了两天，情绪已经很压抑了，现在终于宣泄了出来，于是这个女人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哭叫了起来。
而两个孩子也是对自己的父亲怒目而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
欧文上校：“……”
WTF？！这些人是有毒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能够告诉我一下？我到底是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我自己还不知道？
“欧文，求求你冷静一下吧！收手吧……”发泄了一通怨气怒气之后，歇斯底里的女人终于是平静了一些，她悲哀而又痛苦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我们可以不离婚，我也可以原谅你这一次，只要你答应我……”
该死的！我才求求你们冷静一下，收手吧！
男人感觉到无比的头疼，一脸懵逼的看向了自己的老朋友亚伯，发现对方一脸沉重和认真，而另一边的变态神父则是在笑眯眯的看着，似乎是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而身心舒畅。
完全搞不懂状况的他却是一头雾水，完全被这些家伙的行为搞迷惑了。
不是，他今天不是来收货的吗？现在这情况是怎么了，他是没睡醒还是怎么着？
就在这个时候，左手腕上突兀的再度传来一阵轻微的震感，欧文上校瞬间警惕，全身绷紧了起来，他四下张望了一番……要来了吗？
“亚伯，别废话了，我的货在哪里？快点把它们交给我！”
他没空理会这些家伙的迷惑行为了，只是正色转头看向了老朋友，开口问道。
“欧文，你……”亚伯沉痛而又悲哀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是不肯收手吗？放弃吧，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我没有准备什么货，一枚子弹都没有！”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七夕快乐！
“放弃吧，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我没有准备什么货，一枚子弹都没有！”
老朋友亚伯这么认真地说道，他盯着自己即将要走上歧路的好朋友欧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
“……”
有那么一瞬间，欧文上校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以至于完全没能够及时反应过来。
没有准备什么货……一枚子弹都没有……
什么意思？亚伯刚刚是在说了这么一句话吗？是在说了这么一句话吧？！大约是因为被这群家伙的迷惑行为完全搞懵逼了，欧文上校的脑子直到现在才转过来。
紧接着，他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了起来：“什么？！亚伯你在说什么？这不是真的吧……你告诉我，这绝对不是真的！”
“不！这就是真的！”亚伯神色坚定，他在这一刻，充分的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友谊！什么是男人之间的友情！
没错，他的确是爱财，也的确在自己的职业道德上表现得不太地道。
根据现行的美国联邦法律，持牌枪支经销商必须对购枪者进行背景调查，以确保购枪者没有犯罪记录、精神病史或任何其他法律规定的禁止其购买枪支的因素。
然而，在事实上，面对送上门来的生意，绿花花的票子，谁会蠢到坚持法律呢？法律只是写在那里，又没有活过来，一天二十四小时监督人们应该怎么做。
所以亚伯也从来就不在乎，每一个拿不出可信的身份证明，提供不了合格的买枪资格的顾客背后，到底是想要拿枪去干什么，也许有一起震惊美国的枪击案的背后，凶手所使用的枪械就是从他店里流出去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只是一个商人，眼里只有利益，才不会管那么多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呢！
没有哪个国家的枪支暴力像美国这么严重，这个国家的控枪问题之所以如此困难就是因为利益，从根子上就决定了法律不可能干预到这个巨大的蛋糕。
枪从来都不会杀人，只有人才会杀人，尽管作为枪支暴力罪魁祸首的一份子，然而亚伯却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在他眼里看来。枪卖出去了就是买家自己的事情了，他只是一个商家而已。总不能够说一把菜刀被卖出去，然后被用来杀了人，商家也要为此负责吧？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现在，面对一笔不可多得的大生意，这个中年秃顶爱财如命的枪械店老板，却果断地选择了放弃，甚至都不需要经过电影里常有的那些挣扎、犹豫、自我拷问之类的经典片段！
没错！他当天就将那一万美金的定金，全部都还给欧文的妻子珍妮了！
因为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老朋友欧文就这样在疯狂之中，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在这一刻，亚伯甚至恍惚间觉得自己的人性都出现了升华，自己被自己感动了……在这一刻，他感到自身充满了某种人性光辉，完成了对自身和他人的救赎……
没错，他的确是爱钱，但是不代表他就没有人性，没有底线！
欧文上校却几乎要气疯了，他大口大口的喘气，举起手来颤抖着指向亚伯，咆哮了起来：“亚伯你个白痴！有没有一点儿职业道德——！！你拿了我的钱，结果还不准备给我货？！”
“欧文，我知道你现在的情绪想法都比较极端，所以我不会怪你……”亚伯非常淡定地说道。“我认为这已经是我这么多年以来，干过的最有职业道德的一件事了，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
尽管被老朋友这样子指着鼻子咆哮着破口大骂，是一件非常伤感情的事情，如果是在平时的话，甚至很大可能会导致两人反目成仇，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亚伯很清楚，欧文现在的状态是不理智的，毕竟一个都已经准备要报复社会，一门心思的走向人生阴暗面的家伙，也的确是很难要求他保持理智。
疯狂的人不是因为走极端才变得疯狂，而是因为疯狂所以才选择了走极端。
所以他很好的保持了心态，选择了原谅这个时候的欧文，并且更加觉得被自己感动了。
啊啊……自己果然就是这样伟大的一个人啊！为了朋友义不容辞，即使被误解了也只会淡淡一笑，丝毫不放在心上，更加不会记恨。
因为自己不是为了作秀，而是真的将欧文当作朋友，自己是真的希望他可以幸福，而不是这样子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放屁！你酸萝卜别吃！你这个白痴根本就是黑了我的钱！”欧文上校通红着双眼破口大骂，他真的是要气死了，熊熊怒火仿佛要燃烧掉他的理性。
自己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不！这个不是重点，如果只是单纯的损失掉一笔钱或者浪费了两天时间也就算了，偏偏是在这么一个要命的关头，敌人即将就要出现了的时候！
这群蠢货根本就是想要坑死他啊！他们是有毒吧！
“没有，我没有黑掉你的钱，你的一万块钱我已经全部还给你老婆了……”亚伯非常淡定地说道，“就连说服杰夫，借用他的场地来让我们阻止你干傻事，也是我出的钱。”
“你他妈……你他妈……”
倒吸了一口气，欧文上校瞪大眼睛，只觉得自己几乎要当场抽过去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脑门上青筋绽起，脑血管隐隐有种要爆掉的感觉，心脏也险些停止跳动。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和亚伯这个白痴争执的时候，感觉到左手腕上再度传来一阵轻微震感——虽说是轻微，但实际上要比之前强烈不少——察觉到这不是错觉的男人，连忙转过头来巡视了一眼。
紧接着，他锁定了在场之中对自己最有帮助的那个人求援：“杰夫！你肯定有武器的吧！我现在需要它！”
变态神父见状，顿时笑眯眯地说道：“有倒是有，不过我出价比较高……毕竟在这个自由的国度，谁又会不需要武器呢？”
“该死的！我会付钱的！现在就把它给我！”欧文上校一边急促说道，一边不断的四下张望，似乎是神色越发紧张起来，压根就顾不上讨价还价。
——绝对是有神秘磁场出现了！
——这往往代表了非凡神秘的能量环境，甚至是携带魔力的生物正在接近！
这个时候，珍妮不敢置信的盯着这个男人：“欧文！你真的疯了吗？你是要害死我们才甘心吗？”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悔改的意思，自己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答应了他的求婚的！
不过这个女人并没有察觉到，最让她愤怒的其实是因为这个男人没有做出如同她想象之中的反应，不应该是她表示了自己可以大度的不离婚，原谅他，然后他就要痛哭流涕、喜出望外、洗心革命、重新做人……
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的吗？！
女人在知道欧文打算走极端的时候，除了不敢置信与惶恐之外，内心深处其实多少还是有一丝丝窃喜的，因为这证明了她的魅力与重要性，证明了她对于欧文来说到底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在她决定要离婚了之后，这个男人就自暴自弃，失去了人生目标，甚至准备在疯狂之中自取灭亡——这难道还不够证明这件事吗？
然而现在，欧文的反应完全不像是她期待之中的那样，这让珍妮感到自己作为女人的某些尊严受到了侮辱。
“我他妈才要被你们害死了！”欧文转过头怒吼了一声，他觉得自己今天要是跪在这里了的话，那么不用想，这教堂里的所有人都是帮凶！
“你……你凶我？”珍妮一脸不敢置信。
“欧文，看样子你现在是无法冷静思考了，现在的你过于冲动，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专门和我们对着来，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亚伯也隐隐觉得不太对了。
不应该是妻子和孩子出马，勾起对方的亲情，晓以利害，对方就会果断动摇，最终被他们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彻底说服的吗？怎么好像是更进一步的刺激到了欧文的样子？
嗯，他们的思路肯定是没错的，一定是欧文太过极端了，所以在这个时候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既然如此，就只能够动用最终的手段了。
于是亚伯让开了道路，紧接着，从他身后的门里陆续走出了更多人的身影。
“嘿！欧文！”
“欧文，没想吧！”
“上校！我们又见面了！”
欧文瞪大眼睛，看着十几个熟悉的猛男从那里陆续走出，对自己热情洋溢的打起了招呼——
“乔伊斯，格雷汉姆，安德森……该死！你们怎么会都在这里？！”
“当然是听说上校你要做傻事，所以让我们来制止你了……”一个壮汉抱着双臂，嘿嘿笑道，“上校，人生没有过不去的难关，这还是当初你教我们的啊，现在为什么就不能够坚持下去呢？”
“什么鬼？什么做傻事？我吗？”男人已经完全被这群人的迷惑行为搞蒙了。
“当然是你了，你说！你为什么要囤积军火，向老亚伯买这么多枪支弹药？”珍妮抹了一把眼泪，然后红着眼睛瞪着这个该死的男人，厉声说道。
“我当然是……当然是有自己的用处了！”
“什么用处？！你现在甚至都不需要回军队，拿这么多东西准备血洗华尔街吗？！”
很明显的，在场的众人无论是谁，都不相信欧文上校的说法。
“我准备用它们来对付一些该死的东西，你们明白吗？！”欧文上校已经大约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正因为如此，他才反而更加的抓狂，这叫什么事情！
“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啊！”珍妮冷笑了起来，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可以怎么样的鬼话连篇。
“我怎么知道，它们……它们来了！”男人也是愤怒抓狂的高声大吼起来，但是就在下一刻，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猛然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它们来了？
什么来了？
其他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毕竟在欧文上校看来，他们的行为是迷惑行为，而在他们看来，他们也同样理解不了这个男人的语无伦次与神经兮兮就是了。
但是就在下一刻，教堂的大门本来已经被关上了的，却突然被打开了。
一阵阴冷的风吹了进来，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感觉到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仿佛有一股难以想象的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连四周的灯光都开始闪烁了起来，好像是电压不稳定，即将熄灭一般。
“怎么回事？”变态神父皱起眉头，向着门口看了过去，却发现那里没有任何的人影。
——但总不该是风吹开的大门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恐惧将至！
而且教堂的外面似乎是一片漆黑，仿佛夜色粘稠得宛若是化不开的墨汁一样。
几乎没有任何的光亮，众人一眼望去，门外纯粹就只有一片漆黑，外面的街道似乎任何光亮都没有，街灯就仿佛不存在似的，甚至好像是附近的楼房建筑都没有人居住一般。
黑暗的海洋拥抱着教堂，仿佛这座唯一亮着灯光的教堂是黑暗无光的海洋里，一座有着灯塔的孤岛。
“……”
“……”
古怪的阴冷感，突然打开的大门，外面仿佛黑暗无光的寂静城市，再加上欧文上校那神经兮兮的言行。
所有人的潜意识里都感觉到了一股瘆人的怪异，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寒。
不过人都是需要一个反应的过程与时间的，不可能说仅仅因为一些预兆，就立刻从一个情景跳到另一个情景，他们所拥有的世界观和理性都拒绝这样的激烈转变。
正陷入家庭伦理八点档的剧场的众人，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让自己的思维跳跃到午夜剧场的恐怖片情景之中，并且将自己代入进去。
所以，尽管他们的潜意识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然而表意识却还是没有转变过来，仍然还是在以正常的思考回路思考问题。
外面的一整条道路，都没有街灯的亮光？
话说回来，教堂外面的那段路到底有没有街灯设计来着的？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连杰夫神父这个一直住在这里的人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更加别说是其他人。
至于为什么其他的楼房住宅建筑物也不开灯，这个……这个虽然也很奇怪，但是也不至于说是什么特别无法接受的事情，这片街区也没有哪条规定说每天晚上所有人都必须开灯。
也许只是今天特别一些，也许只是因为角度问题，也许只是……
反正合情合理的解释有很多啊，又不一定说要立即想到不科学不合理的灵异神秘的方面去。毕竟以前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下意识的否定这方面的可能性本来才是最应该的反应。
“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了要让你们守好门的吗？……丹尼尔？！”
变态神父高声叫道，语气之中蕴含着怒火，他觉得外面的人让他在客人面前丢脸了，因此极为愤怒。
然而外面只有一片漆黑，并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问题，即使他接连叫了好几个人的名字。
“……”
“……”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他，猛地急促连续后退好几步并且一挥手，下一刻，从另一边的房间里迅速的冲出了十几个人，而且每一个人都带着明显早早就上好了膛的枪械。
这十几个枪手瞬间冲到了变态神父的身边，将后者团团包围，保护了起来，并且齐刷刷的举起十几支枪，黑洞洞的枪口纷纷指向对面的众人。
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惊叫一声，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下意识的往自己的母亲身后躲去。
珍妮也是本能一般的张开双手，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变态神父位于十几个枪手的保护之中，对着众人怒目而视：“亚伯！欧文！我好心相信你们的说法，你们竟然想要趁这个机会搞我？！”
并没有出乎意料，甚至能够说是理所当然的，这个地区黑老大并没有往灵异神秘的方面去想，而是下意识的就做出了判断，认为是有人想要搞自己，一场针对自己的行动正在展开。
至于到底是谁想要搞他，候选人就未免太多了，短时间内仓促之间，变态神父也想不出到底是谁，在他脑子里以至于一瞬间就跳出了足足十几个人的名字。
正因为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确定，所以变态神父选择了首先将矛头对准就在自己面前的这些可疑分子。
狗屎！我就知道这个恋童癖变态绝对不可能冒险……亚伯心里哼了一声。
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举起双手，大喊起来：“杰夫！冷静！冷静一下，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们做的，你要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变态神父又气又急，他觉得这些人即使不是主谋，必然也是共犯，否则的话怎么解释现在发生的事情？！
“老天，想一想就知道了……如果是我们干的，我们这么多人都进来干什么，给你陪葬吗？而且我们一支枪都没有，你不要激动，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亚伯语气急促的大声说道，他必须以最快速度说服对方。
不然的话，指不准接下来变态神父一激动，直接命令开枪，他们这么多人估计就得都死在这里了。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入到了他们对话之中来了——
“该死的，你们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们不管是谁都好，把枪给我！把枪给我！”
欧文上校一直紧紧的盯着门口处的方向，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他也什么都没有听到，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大脑皮层一阵阵的发麻，全身神经都在刺痛。
而且左手腕上开始变得毫不间歇，不断传来的震动也在提醒着他——的确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绝对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不到，就连他这样接受过基因调整，身体机能和感官知觉得到极大强化，相当于普通人三到五倍的超级士兵竟然都捕捉不到任何的痕迹！
这或许说明那“东西”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形式的一些特点，它应该不会反射「光线」，甚至还不会主动发出声音！
但是从这个“东西”需要开门才能够进入教堂这个现象来看，如果不是为了给自己制造心理压力的话，那么很大可能是可以猜测，这个“东西”是能够与物体出现物理接触的。
至少这个最为基本的物理属性还存在，这总算不是让人感到太绝望。
“上校！我……我们没有枪。”
这个时候，总算不是所有人都想要拖欧文先生的后腿，恨不得他快点去死，至少有几个大兵已经及时的反应了过来。
也不能够说是反应过来了，他们的思维意识仍然没有能够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但是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察觉到不对劲是很容易的，做出果断的判断也是应有的道理。
问题就在于，现场的所有人之中，只有变态神父一方的人是有武器的，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必定会尽可能的排除所有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因素。
“谢特！杰夫，给我一把枪，快点……”
欧文上校满脸崩溃抓狂的表情，只能够向变态神父求援，而且还频频的不断转动脑袋，仿佛生怕自己盯着变态神父看的时候，另一边就会有什么无形的恐怖瞬间袭击他的样子。
然而，变态神父只是冷笑了起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盯着欧文上校：“你以为我是傻子？会这么轻易就把枪给你？！”他现在谁都不相信，有心想要看看这群家伙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男人这下子真的要彻底绝望了，他几乎要疯了，明明说好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完了完了，这群白痴饭桶猪队友，这一次真的要害死他了……不！不行，自己还有机会，还要再拼一次！
左手腕上的手表不断地震动，震感也是越来越强烈，那个看不见也听不见的“东西”已经非常接近了。
这一瞬间，欧文上校似乎猛地感觉到了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几乎是不暇思索的就地一个侧翻滚，紧接着接上一套四肢着地手脚并用的狼狈爬行，通过这一套战术规避动作远离了原来的位置。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瞬间就突破了人体理论上的医学极限。
下一刻，又是一股可怕的劲风在身后追击而来，尽管本身仍然是没有声音，然而这似乎不是绝对的，例如说那个“东西”行动的时候带起的风声还是可以捕捉得到的！
在这一刻，欧文上校真的是前所未有的感激超级士兵计划，感激它让自己获得的基因调整以及感官能力强化。
也许是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使得他的身体反应甚至快过大脑的思维，这个男人没有回头，只是疯狂的向前狂奔，哪怕前面就是墙壁！
接着，那边的众人都亲眼见识了一场特技表演。
他们看见这个男人的接连几步踏在了墙壁之上，仿佛飞檐走壁一般腾空而起四五米的高度，紧接着一个大幅度的后空翻——
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夸张的弧度，然后稳稳的落在了墙壁八九米外的地面上，简直就是比大多数的体操运动员的运动能力还要可怕。
下一刻，仍然是没有任何犹豫，这个男人落地之后立即就站起身来转身狂奔，仿佛在枪林弹雨之中逃命一般。
可以说，在这个时候，其他人还是看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白欧文上校在干什庅，甚至脑海里还浮现出了“这个男人终于还是疯了”的念头。
但是……
喀拉喀拉——！！
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大轰响声，石灰、水泥屑四处迸射，好似是获得动能的霰弹一般，就在欧文上校借着踩踏墙壁后空翻后，不到半秒钟的时间，一道可怕的巨大伤痕就出现在了墙上！
硬生生将整面厚实坚固的墙体给撕裂开来，形成了一道笔直而不规则的巨大裂缝！
简直就好像是一个隐形的什么怪物，举着巨大的武器，紧紧追着欧文上校在劈砍，在男人借助墙体逃开之后，一击狠狠的收势不及，劈砍在了墙壁上！
“……”
“……”
这么一瞬间，在巨大的震响之后，全场鸦雀无声。

第二百二十三章 终于到来的真正队友
“什么东西？到底什么东西？！”
变态神父惊恐的大叫了起来，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之外，也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之外。
亚伯以及那些大兵们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至于珍妮和两个孩子，更是已经尖叫出声了，两个女性都本能一样的伸手捂住了眼睛。
到底是什么东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不是瞎子，清楚地看见了发生的一切，也瞬间明白了欧文上校不是发疯了，而是真的有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在袭击他！
但是他们却什么都看不见——虽然观测到了间接性的破坏现象与动静，却看不到具体的什么东西——而正是因为看不到所以才会感觉害怕。
毕竟人类最害怕的就是未知而看不见的东西，宛若是一个盲人的家中突然来了一个盗贼或杀人犯，在这样的环境中，不自觉的幻想与隐藏于心底的恐惧都会下意识的浮现。
——关于生命的自然法则就是这么规定的，人类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恐惧。
而现在这样的情景，毫无疑问就是极其荒谬、怪诞、可怕的一幕！
这一幕在无情的刺激着所有人的大脑，拷问着他们的理性，嘲笑着他们曾经的世界观。
他们终于知道了欧文上校的神经兮兮的言行表现，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也闪电一般的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突然想要囤积大量的武器弹药，原来不是为了血洗华尔街，也不是为了报复社会，准备制造枪击案。
而是为了应付这样的情况，对付这样的敌人，根本看不见的敌人！
所有的不解，所有的疑惑，所有的问题，在这一瞬间都直接得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诸多疑点与线索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被闪电般的串联了起来！
不过，在这个时候——
“FUCK！”
一声怒骂打断了发懵之中的众人，却是欧文上校在急红了眼，疯狂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们这群白痴废物！还在看什么，准备等我死了之后上来和它单挑吗？！”
他肾上腺素爆发，疯狂的在狭窄的教堂之中上演了飞檐走壁等特技表演，疯狂的翻滚、闪避、四肢着地爬行，将自身的速度、爆发力，配合着神经反应以及丰富的战斗经验，接连好几次避开了那无形无影的致命杀机。
在他身后，是恐怖的一连串凭空出现的破坏现象，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他极其敏捷的冲进教堂内的椅子之中，在其中迅速穿行，紧接着身后的一张一张的椅子就被什么东西疯狂地撞飞，远远飞出去，落地摔碎或者砸在墙壁上解体！
他借助墙壁一次一次的获得动能、改变方向，而墙壁却在不断的在巨大的轰响声之中，被看不见的攻击疯狂的撕裂，砖头和水泥钢筋混凝土的碎块碎屑四处飞溅，宛若霰弹！
慢了一步就是死！
判断错误就是死！
犹豫一下就是死！
精神紧绷到极点，死亡的恐惧刺激着全身的神经，大脑皮层在火烧火燎的刺痛着。
肾上腺素也在疯狂的分泌，心脏的搏动速度已经完全突破了人体理论上的医学极限。
也正因为体内的血流在冲刷着鼓胀的血管，血红蛋白在加速燃烧，将澎湃的能量输送到全身每一个细胞，他才得以保持如此惊人可怖的运动能力。
几乎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将作为超级士兵的身体素质，基因调整后的运动能力，狠狠的压榨了个干干净净！一点一滴都没有留下！
然而，这种状况是不可能持久的，他在短短十几秒钟后就已经感觉到了迅速上涌的疲惫与迅速下滑的状态……因为豹子这种动物的存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爆发力与耐力是不可能同时兼具的，如同鱼与熊掌往往不可兼得。
人体内红肌与白肌的比例是不可更改的，红肌多耐力强，白肌多爆发力强，但是它们绝对不可能同时多……也许不是绝对，但是目前来说，超级士兵计划也仅仅是在进行特定的基因调整。
并不是彻头彻尾的人体改造强化，至少暂时没有涉及到改造、增加、删减人体骨骼肌的领域。
所以，察觉到自己全力爆发的状态不可能继续支撑太长时间的欧文上校，发现另一边的其他人还没有开始攻击的时候，转头一看，简直要气炸了肺！
他之所以没有冲出去教堂外面，不就是拿捏不准外面的情况，顺便想要在这里借助众人的力量，尝试解决掉那个无形的“东西”吗？
结果那边的那些人居然就那样张大嘴巴，目光发直，或者惊声尖叫——
虽然反应各不一致，然而行为的核心却是一模一样的，就是惊呆了，愣住了，傻呼呼的在那边瞪大眼睛在看，或者尖叫着捂住眼睛，指缝却露得特别大，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他妈的，这群白痴！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以为这是在片场，自己在吊着威亚拍电影么？还是准备等自己死了，他们再一个一个的轮流上来，与那个“东西”来一场公平决战？！
欧文上校发誓，自己的一生之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憋屈的事情，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让他气到昏头的事情！
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在这个棋盘战场上的真正敌人，其实就是这群猪队友！他们莫名其妙的一窝蜂冲上来，莫名其妙的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莫名其妙的破坏了自己原本的行动打算……
可以说，欧文上校现在陷入到这样危险的境地，压根就是这群蠢货猪队友害的！
现在他们竟然还再次发挥猪队友的正常操作，光是站在那边强势围观欧文上校被看不见的无形怪物疯狂追杀，在教堂里四处乱窜，却连开枪都不会？！
在这一瞬间，男人生出了向着那边冲过去，把他们全部杀掉的冲动！
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对、对了……开枪！开枪啊，你们这群蠢货，愣着干什么？！”变态神父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疯狂的大吼出声。
而且他也身先士卒，一把抢过旁边的一个枪手的枪械，对准了欧文那边就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
砰砰！砰砰砰！
“等等！这样子会伤到欧文的……”亚伯立刻反应了过来，转头大吼出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诸多枪手也好象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纷纷掉转枪口对准了教堂的另一边的狼籍战场，并且同一时间扣下了扳机！
“不！给我住手！”
“天呐！欧文，不——！！”
大兵们目眦欲裂的怒吼，珍妮撕心裂肺的尖叫，还有两个孩子的哭喊声，都顷刻间就被暴风骤雨一般响彻的枪声覆盖了过去，几乎不可闻。
每一个枪手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完全不考虑瞄准什么的，就是对准那个男人的方向就开枪扫射，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追杀那个男人。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个“东西”一直都紧紧吊在欧文上校的身后，疯狂地发动攻击。
所以只要对准那个男人附近的位置，直接以火力覆盖就可以了！
他们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思考别的东西了，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开枪，杀死那个与他们的世界观以及理性都格格不入的无形怪物，仿佛只有这样子才能够保护自己的脆弱心智一般。
没有人吝啬子弹，所有人都是一口气彻底打空了自己枪械之中的弹夹，也还死死的扣着扳机不肯松手。
还有人的嘴里在无意识的发出低吼声，双眼紧紧的盯着射击的方向，注意力完全聚焦。
枪声仿佛响彻了十几秒钟的时间，又仿佛响彻了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
等到所有的枪声都止息下来的时候，似乎什么动静都跟着一并消失了——
在远处的一片狼籍之中，在满地都是各种石灰碎屑、水泥碎块，碎裂的椅子以及满地的弹头之中，欧文上校整个人瘫在那里，似乎是已经失去了生命，一动不动。
毕竟刚刚那么密集的子弹扫射，男人的神经反应能力避得开一颗避不开两颗，避得开两颗也避不开三颗，总会有打中他的。
大家都看得分明，欧文上校当场就被扫射中了不知道，想必是就此毙命了……值得庆幸的貌似就是，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好像也是被杀死了，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变态神父一方大大的松了口气，然而另一方却是已经快要崩溃了——
珍妮当场就激动到昏阙了过去，两个孩子拼命的摇晃着自己母亲仿佛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绵绵的无力身体。
亚伯和那些大兵快步地冲出去，冲到了欧文的尸体旁边，声嘶力竭的大吼大叫了起来，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朋友就这样死了。
其中又以亚伯最为撕心裂肺，他也终于是明白了自己做了什么，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为了拯救朋友，结果却是一手将对方推进了火坑之中，于是差点儿当场抽过去。
变态神父并没有阻止他们，相反的是，他也想要看看那个“东西”是不是真的死了。
这群人既然真情流露，胆敢上前趟雷，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事实上就算是他们不去，变态神父也会强迫他们过去试探一下，看看有没有危险。
“等等，欧文身上为什么没有血迹？！”
痛哭流涕之中的一个大兵，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发现这个男人的尸体保存得未免太完好了，虽然衣服上到处都是弹孔，然而却没有任何的伤势，血迹都没有。
“……！！”
下一刻，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尸体”，突然睁开眼睛，猛地直挺挺的坐起身来！
周围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全部向后跌去，一下子就让开了空间。
“WTF？！”
就连远处的变态神父都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直接就爆粗口了！这怎么可能呢，一个人少说也挨了十几发子弹，竟然还能够活着？！
这到底是人类，还是魔鬼？！
“谢特！滚开！你们都给老子滚远一点儿……”欧文上校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
然而四周的“老朋友们”的真情流露，却是一点儿都没有让他觉得有多么感动，反而是觉得充满了厌恶与不耐，要不是这群蠢货白痴，自己怎么会被逼到用上狮子座能力的程度？！
绝对防御也不是削弱痛觉啊！被不知道多少发的子弹狠狠击中，真是痛死他了，甚至让他直接闭过气去。
“欧文，你没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亚伯无比激动的想要拥抱自己的老朋友，却被狠狠的一下子推开，后者此刻已经愤怒厌烦到了极点，不想再委屈自己和这些人做朋友。
“我似乎来迟了一步……不过好在你看上去没有什么事。”
这个时候，门口处传来了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
众人都是一惊，齐齐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披着黑色罩袍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还戴着一张古怪的面具，听声音好像是一个苍老的人。
“你是……”欧文上校微微一愣，星座之力互相之间的感应瞬间让他明白，自己终于找到真正的队友了。
“……「双子座」……”神秘来客沉默了一下，言简意赅的这么说道，“你可以叫我做老鬼。”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人狠话不多
「双子座」？
什么东西来着？除了欧文上校之外，教堂之内的众人都是一脸困惑的模样，不是太明白这个神秘人在说些什么。
大部分人都知道，双子座什么的应该是一个星座，和金牛座、巨蟹座什么的属于一个性质，不过除了某些女性之外，一般男人平时大概也没谁喜欢讨论这些东西。
所以他们不是太明白，为什么话题一下子歪到了星座上面去。
有人更是下意识的冥思苦想了起来，认为“双子座”这个名词，是不是指代什么秘密的组织或者势力，亦或者是道上的某个出名人物的代号之类的含义，他们之所以不清楚其实是因为他们的层次还太低？
想想还真的有可能啊，毕竟在今天之前，谁能够想到这世上竟然存在这样的未知一面？
隐形的怪物，枪击不死的男人……如果不是亲眼见识，谁知道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这些魔鬼一般的东西？！
变态神父杰夫眼神闪烁，联想起刚刚的无形怪物，以及欧文上校表现出来的“不死之身”，他隐隐约约想到什么东西，眼底深处流露出了一抹明显的贪婪之色。
但是，他却又不敢确定，于是微微的做了个手势示意——
而身边的十几个枪手经他提醒，终于如梦初醒一般，连忙迅速的换起了之前打空了的弹夹，无论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十几个人十几支枪都必定是决定性的因素。
无论是保护自己等人的安全，亦或者是让他们一方拥有决定性的话语权，这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大约是因为刚刚成功杀死了一个无形怪物的缘故吧，他们的内心已经不再那么惶恐紧张，反而是多出了一丝丝的亢奋、自信的感觉。
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未知生物，也不是那么的强大嘛？
枪械、子弹——这些人类历史上发明出来的最有力的武器，屠杀了这颗星球上最多的所有物种种族，包括人类自己的强大武器，即使是在面对无法理解的未知事物的时候，仍然是人类最有力的保障！
“抱歉，老鬼……先生？但是据我所知……「双子座」好像是一个中国人，而且应该才十八岁的样子。”
欧文上校努力的思索了起来，毕竟因为八十八个星座的数量实在是有些太多了，想要一一记住每一个人对应的名字、能力、主要资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也许是因为双子座的能力很有代表性，毕竟凭空多出一个双生之魂，并且互相之间拥有互联网加共享血条的被动特性，没有时间限制，等于多出了一条命。
只要不是两个灵魂同时被消灭，那么双子座就不会死，而且被消灭了的那一个灵魂还会自动在另一个灵魂之中复活，过一段时间就能够摆脱虚弱状态，不会损失什么东西。
——不得不说，这种能力真的很让人羡慕。
欧文上校的狮子座尽管可以刀枪不入，似乎拥有不会被人间的武器所伤害到的特性，但至于是不是绝对防御还不好说，而且就算是绝对防御……
也是有时间限制的，根本就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维持，那撑死了不到一分钟的技能效果时间，只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发动。
就像是刚才的那个时候，要是欧文上校提前用掉了今天的能力次数，或者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一直都没有使用这样的能力，那么他就死定了。
不是被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撕成碎片，就是死于变态神父的十几个枪手的齐射之中。
——反正不会有其他的可能性就是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双子座被赋予的特性能力才招人羡慕，毕竟不是谁都觉得被选中作为神明的战士，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因为棋盘对面的棋手，同样也是神明，他们作为棋子，只能够祈祷自己的运气好一些。
“你的记忆力不错，但是你也知道，我的代表星座是「双子座」……”老鬼没有解释具体的原因，只是若有所指的重申了一下某件事。
“哦，我明白了……这么说来，冯也在附近？我记得你们的两个灵魂之间最多相隔不能够超过五千米直线距离是吧？”
欧文上校思索了一下，终于感到恍然大悟了起来。
他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毕竟双生之魂说白了就相当于那个中国大男孩的一个分身，他也曾经看见过相关的展示，因为作为队友，大家都要对彼此之间的能力特性有所了解。
也许眼前的这个神秘人就是那个中国大男孩的双生之魂，而那个中国大男孩本人还在几公里之外，所以没法子及时赶过来，只能够动用自己的能力。
“不是，不过这件事之后再说吧……话说回来，你的战利品不收拾一下吗？”
老鬼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地面。
欧文上校下意识的看过去，这才发现旁边一片狼藉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出了一团白色的光点，只是光芒属于淡白色，在教堂内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的感觉。
如果不是老鬼提醒的话，欧文上校也还真的有些察觉不到。
不过这团白色的光芒亮点正在一点一点收束，似乎正在将发散的光芒内敛到了什么物体的内部之中那样，依稀可以看见那是一枚弹头。
“这是什么？”欧文上校隐约觉得这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某种古怪的突发诱变物，那些东西的存在形态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想必你也见识过了。它们在这个世界受到很大的限制，而在死亡之后唯一会留下的就是这种东西。”
老鬼平静的回答道。
“这算是它们所拥有的力量的残留结晶吧，但是一般都没有办法以纯粹的形式保存下来，基本上总是会和附近的物体结合，随机生成一件奇特的物品。”
“有什么作用吗？”欧文上校第一时间问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
“有一定程度上的作用，不过具体的效果都是随机的，也许是能够让你隐形，也许是可以消除你发出的脚步声，也许是能够让你拥有更加强韧的生命力……”
老鬼点点头，“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意义相当重大，这样的物品每多一件，都能够增加我们的一分胜算，现在这一件算是成型了，你可以把它收起来。”
欧文上校有些激动的点了点头，连忙走过去蹲下身子，想要捡起那枚不再发散光芒，变得内敛的子弹头。
他现在正缺少这样的东西，刚刚用掉狮子座的能力，今天还没有过去，技能冷却时间还存在，再加上之前疯狂的爆发出所有的力量与速度，现在就连身体机能都出现了大幅度的下降。
就像是一个运动员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比赛那样，比赛完毕之后，消耗过大状态下滑。
现在正是心里没底的时候，自然需要这种好东西来防身了。
砰！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枪响惊住了众人。
“欧文，我警告你，不要拿那东西……乖乖把它放下来，那是我的东西。”朝天开了一枪，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之后，变态神父微微一笑。
其他的枪手也齐刷刷的掉转枪口，指着在教堂门口处的众人。
“你的朋友？”老鬼平静的问道。
“怎么可能，这里没有我认识的人……”欧文上校木着脸回答了这个问题，不但否定了变态神父是自己朋友这个可能性，同时还果断的将亚伯等人开除出自己的朋友队列。
什么朋友，他没有朋友！
这群猪队友根本就是他的敌人！
“那就好。”老鬼平静的点了点头，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仿佛有着一抹光芒闪过。
“你想干什么？！立刻停止，不然我就杀了你！”变态神父有种不妙的预感，大声的喝道。
下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了起来，握住枪的手臂颤抖着，慢慢的移动，然后将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心中刚刚升起的贪婪与欲望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恐惧与惊愕！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自己现在有十几条枪，才是现场最强大的那个人，可以说一不二，操纵场面的吗？刚刚就连那个“东西”都被自己一声令下，一通乱枪直接射杀了！
为什么现在会这样，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开枪！开枪！杀了他，杀了这个魔鬼！”竭尽全力对抗着不受控制的食指，变态神父低声而又嘶哑的疯狂吼道，眼球都几乎要凸出眼眶了。
死亡的威胁从来如此迫近！他几乎闻到了那股迎面而来的死亡的恶臭！
然而，其他的枪手们也是在努力对抗着自己身不由己的行为，却还是无比绝望的用颤抖着的握枪的手，慢慢移动到了自己的脑袋旁边，将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其中不仅仅是只有手枪，还有更大威力的枪械。
“魔鬼！他是魔鬼！”
“求求你，放过我吧，都是杰夫让我干的……”
“妈妈！妈妈！”
有人苦苦哀求，有人破口怒骂，有人吓得只会叫妈妈。然而却都改变不了，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仿佛是十几声的枪声在这一瞬间近乎完全重叠了起来，所以变成了一声的样子。
十几个人的头盖骨同时被掀飞，脑袋炸裂，迸溅出了妖艳的血色花朵，还有白色的粘稠浆液混杂其中，它们高高飞起，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定格住了！
这场面显得极其震撼。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朋友是超级英雄怎么办？急，在线等！
“……”
“……”
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就连刚刚醒来的珍妮也是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生怕惹来魔鬼的注视！
一直插不上话的亚伯等人，也是下意识的向后连续推开了好几步，与那个所谓的老鬼先生拉开了距离，满脸的惊疑不定，他们都被吓到了！
人狠话不多的狠角色他们见得多了，但是这么狠的却是第一次遭遇。
他们甚至都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位老鬼先生到底做了什么，但是却就看见变态神父等人，一个个疯狂的嘶叫着，明显不受控制的举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在绝望与不甘之中扣下了扳机，完成了一场同步率爆表的集体自杀！
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震响！
那瞬间被掀飞的十几个头盖骨，一朵朵殷红之中夹杂着不正常的灰白色的妖艳血之花，一刹那间悉数绽放！
那一幕极其震撼，极其骇人，几乎要永永远远的铭刻在他们的灵魂之中，往后余生都永远忘记不了……无人可以否认，那妖异的一幕带来的冲击力。
但是，欣赏它的美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那一幕带来的只有极度骇人的恐惧，无法言语的可怕，因为无法理解，因为未知而不可揣度，他们恐惧到无法抑制，深入骨髓，浑身发寒。
魔鬼！
没错！这个人绝对是魔鬼！
别说是第一次见识到非凡神秘的力量的表现的亚伯等人了，就连欧文上校也是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之中满满都是不敢置信与不可思议。
他虽然很羡慕对方获得的「双子座」的能力，毕竟某种意义上等于多出了一条命，但是也就仅此而已，毕竟保命能力够强虽然算得上是一个优点，值得羡慕却不值得称道。
欧文上校并不认为，自己在其他地方就会比那个中国大男孩差多少。
他的确知道冯元武的一些基本资料，除去星座之力外，本身还是一名强大的武者，按照神秘侧公认的阶位等级划分，已经属于第二位阶的非凡者了。
这相当不错，因为根据目前各国的掌握情报来看，神秘力量体系一般也就是只有三个位阶，更高层次的阶位并非不存在，只是没有讨论的意义。
因为那貌似已经不是人类的领域了，而是半神起步的境界层次。
——反正绝大部分的神秘力量体系，无论是方术师、武者，亦或者是魔术师、骑士，再或者是比较小众的祭祀、萨满……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神秘系职业，基本上都分为三大位阶。
也许是因为在神秘学、神话学、各种神话传说与宗教观念中等领域之中，“三”这个数字真的是无独有偶，都代表了某种意义上的至神至圣。
这个神秘数字作为跨文化的、超时空的通用符号，被赋予了极其崇高的地位。
基督教之中的“圣父”、“圣子”、“圣灵”；道教之中的“玉清”、“上清”、“太清”；印度教的“创造之神婆罗贺摩”、“维持之神毗湿奴”、“毁灭之神湿婆”……
三位一体的概念屡见不鲜，在符号象征体系中，几乎不含任何反面意义，其象征意义涉及到宗教思想、传统、神等诸多领域！
数字“三”给人以完美和神秘的无尽联想，是神灵所拥有的全能、力量和统一的象征！
人类自然不可能比肩神灵，但是并不妨碍他们从其中得到启发，毕竟数字“三”隐含了几乎关于创造力量的各个方面，是创造，灵魂和精神，是开始、中期与结束。
将神秘力量体系划分为三个位阶，从低级到高级，就足以覆盖人智与人域。超过这三个位阶的局限之后，就是超越了人之境界的开始。
但是，换言之也就是代表着，只要还在这三个位阶之中，那么就还是人类可以理解的境界。
超级士兵计划的成果，可以让欧文上校拥有常人三到五倍的体能、身体素质和感官知觉能力，这完全可以比拟第一位阶的武者或者骑士了，纵使有一定的差距也不会太大，甚至可以说是很小很小。
而武者第二位阶与第一位阶对比起来，虽然有提升，但是两个层次之间的差距并不大，欧文上校有自信凭借自己丰富无比的战场经验，面对那个稚嫩的中国大男孩的时候，胜算是相当高的。
谦虚一点的话，怎么说也得五五开才对。
所以，欧文上校并不认为对方要比自己强多少。但是那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他才发现，再来十个自己加起来都没有办法和对方五五开。
他甚至没法子确认这位老鬼先生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杀死了变态神父十几个人。
就好像是这位老鬼先生只是一个念头，无形的精神力量就化作了看不见的丝线，捆住了那十几个人的胳膊、手指、身体，将他们变成木偶，操纵他们的一举一动。
无论变态神父等人多么绝望的哭叫，多么疯狂的嘶吼，也无法对抗那身不由己的自杀行为。
身不由己。
真的是将这个词语的含义，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
“之前那个东西来袭击的时候，自带的「异界」气息就已经生成某种场域，将这块教堂的区域化作了它的猎场，外面的人不会发现这里发生的事情……”
这个时候，老鬼淡定的开口说道。
“而且我已经将外面的那些人都清理了一遍，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还有，我知道你应该有很多疑惑，不过你现在最好就是先处理一下现场，然后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明天会再来这里的。”
“啊……哦，好的好的。”欧文上校眨了眨眼睛，愣了好几秒钟之后，才终于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
这个时候，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老鬼先生已经果断地转身离开，走出门外了。
欧文上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叫住对方。
他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来缓和一下，毕竟刚刚的那一幕太过可怕了，要是没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作为缓冲，调整心态的话，他很难和对方以正常的方式相处。
而且处理现场也的确需要时间，不光是要打扫教堂，清理变态神父等人的尸体，掩饰今天晚上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还需要和周围的这些……这些眼巴巴的“朋友”们，好好的说道说道，解释一下今天晚上的这件事。尽管他仍然满腔的悲愤怨气，恨不得彻底和这群猪队友断绝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尤其是之前最为悲愤绝望的时候，真是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了。
然而不管怎么说，既然当时没有付诸行动，现在自然就更加不可能付诸行动了，一般人再怎么丧心病狂，最多也就是和曾经的朋友、亲人、妻子、孩子断绝关系。
绝对无法做到将妻儿朋友全部一一亲手杀死的程度。
既然如此，摆在欧文上校眼前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了，哪怕他再怎么不爽也没办法，除非他不指望这些人保守秘密，或者是干脆下定决心走上杀妻求道的丧病之路。
“……”
“……”
在恐怖的魔鬼离开了之后，众人总算是放松了些许，不再那么惧怕担心自己的灵魂也会被控制，被掌握的可怕。
今天晚上，他们遭遇到的刺激已经够多的了，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心脏实在是遭不住啊！而在那个可怕的魔鬼走掉之后，教堂之内明显都是同时响起了响亮的吸气声。
仿佛是所有人都一直屏住了呼吸，直到现在才敢喘气的样子……没把他们憋死还真一个奇迹。
欧文上校在心里这么腹诽着说道，低下头去打量了一下手里的那枚子弹头，思索着这东西的效果会是什么，下一秒钟他察觉到很多视线聚焦在了自己的身上。
“欧文……”
妻子珍妮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唾沫，然后慢慢的从那边走过来，途中还专门绕开地上的变态神父几人的尸体。
“你不打算和我们说些什么吗？”
亚伯等人也是面露期待的看着老朋友欧文，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在最初的惊悚、震撼、恐惧等等情绪褪去之后，他们都已经慢慢的回味过来了，反应过来了，兴奋与激动占据了他们的脑海。
他们意识到自己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神秘，奇妙，却又充满着无限的可能，刺激着他们内心的悸动，勾起了他们曾经儿时的某些幻想。
朋友是超级英雄怎么办？急，在线等！
“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你们看见的这样！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像是你们以前认为的那么简单。”
欧文上校冷笑着说道。
“人类从来都不是世界的真正主人，有无法想象的神秘力量自古至今一直都掌控着这颗星球……”
既然没有办法改变事实，只能够捏着鼻子接受了，不过这改变不了这个男人满腔怒火怨气的事实。
而且他也没有蠢到借助发泄怒火的契机，口不择言的将真正的事实说出来，例如说他来自五年之后，例如说这个世界只是神灵构建的虚假世界，就像是五分钟前的世界假说那样……
不过这样状态下的他，所说出来的话，明显更加能够让这些人下意识的相信，不会怀疑。
“真、真的吗？”亚伯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这个世界真的这么、这么……”
他结结巴巴，愣是没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的天啊，这么说来，上帝是真的存在的了？我在战场上杀了那么多人，死后能够上天堂吗？他们都是异教徒……”
有个壮汉急匆匆的问道，满脸焦急的神色。
“这件事我怎么会知道，到时候你自己去问问啊。”欧文上校没好气地说道，“而且据我所知，目前确切出现过目击信息的神明，可信的事例其实并不多。”
“等、等等，确切出现过目击信息是什么意思？神明能够被目击吗？”
亚伯张大嘴巴，根本合不拢。
这世界难道真的有神明阔步在大地之上，随意的漫游在人间？
开什么玩笑，要是真的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之前一直都没有消息？而且现在的这个年代，人类都开始探月甚至登陆火星了啊！但是也没看见大气层之中有什么天界、天堂啊！
“据说很难目击，除非是本身就拥有足够的灵视等级，或者是神明本来就允许你看见，祂们的本质是宇宙运行力量的一部分，是自然法则的一个方面……”
欧文上校摇头说道。
“你们知道《出埃及记》吧，你不能看见我的面，因为人见我的面不能存活……一切对神明外在样式的勾勒都只是人类的猜测，神明的神圣真身是眼界未开的凡人无法承受和理解的。”
这是他所知道的关于原来世界的神秘法则之一。
但是在这个世界，同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人们一直无法捕捉到神明的存在痕迹的缘故。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在同一个时间轴上
“哦，怎么会？这太可怕了……”
“我的天啊，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老天，我一直以为《三只小猪》只是一个童话故事……”
在一片狼藉血腥的教堂之内，伴随着欧文上校的讲述，众人连连倒吸冷气，或者发出惊呼，或者捂住嘴巴。
欧文上校丝毫不吝啬于自己所掌握的情报，一个接着一个的抖出来，将他们砸得云里雾里，也不管那些情报到底在这个世界适用不适用。
反正让他凭空虚构出一个“里世界”的世界观，这个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必定会错漏百出、前后矛盾，出现极多的可疑之处。
也许一开始能够唬住眼前的这些人，但是等到他们冷静下来之后仔细思考，肯定是会开始怀疑的。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直接将原本世界的某些真实的情报一股脑的倒出来——
反正这些人又不可能去证实，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条件。
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欧文上校也半真半假的解释了自己的问题，关于他为什么拥有那样强大的超人级运动能力，以及为什么会接触到那个可怕的里世界的来龙去脉。
说谎是为了虚构事实，误导他人，因此最高境界是每一句都说真话，然而却巧妙的歪曲事实……欧文上校远远达不到这样的境界，但是借用双方之间的情报优势，在九分真实之中掺杂一分谎言，却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在他的述说解释之下，亚伯、珍妮等人的神色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兴奋，激动于自身接触到了难以想象的世界秘密，兴奋于发现了与自己亲近的欧文竟然是维护世界和平的超级英雄……
这转折简直是太过劲爆了！
他们在今天晚上之前，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
而且没有人会怀疑，因为他们今天晚上亲眼目睹了无法解释的现象，见证了非凡神秘的超凡力量，这些都是如山一般的铁证，证据还在他们眼前。
毕竟满地的尸体，狼籍的教堂，被撕裂的墙壁……
这些都还就在他们的眼前，看得见摸得着，根本就无法去怀疑。所以这让他们的世界观动摇，让他们变得异常敏感，甚至自己都开始怀疑起来以前听说过的一些神魔鬼怪的传闻的真实性。
再加上欧文上校还在详尽的给出解释，正好都说明了一些现象背后的问题，让他们不由得的联想起来了一些古老的神话、奇奇怪怪的东西。
真的是有着一种心底发寒、毛骨悚然的感觉。
原来这个世界一直都这么可怕，一直都隐藏着这样的秘密，人类世界之外竟然有那么多可怕的威胁在游荡……
越是仔细思索，就越是觉得后怕不已，不由得陷入某种阴谋论之中。但就像是看恐怖片一样，越是害怕就越是要看，他们此刻就是这么的一个状态，越是细思极恐，就是忍不住的想要继续探究。
“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原来是我误会你了，抱歉！抱歉！请原谅我！”
了解到真相的珍妮甚至直接冲上前来，痛哭流涕的拥抱着自己的丈夫，动情的亲吻着这个亲爱的男人，并且哽咽着脑补出了丈夫出轨的“事实真相”。
在她看来，自己一定是误会了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其实一直都在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在常人无法想象的危险之中，默默的保护着这个世界，而之所以会和那个女人往来，其实也是因为作为超级英雄的工作所需。
只不过被她误会成为出轨了，却又因为根本没有办法解释，所以只能够默默的忍受自己和孩子们，还有周围人们的误解、指责、冷言冷语、冷嘲热讽。
——毕竟也是，这些事情怎么可能说轻易的就对普通人解释的呢？
普通的军事行动往往都还要保密呢，更加别说是这涉及到了神秘世界的领域，这是完全可以颠覆当下人们与科学的认知的领域。
而且，如果不是今天晚上亲眼目睹了种种可怕的场景，惊悚的一幕，就算是这个男人解释了，她肯定也不会相信就是了，只会当这个男人鬼话连篇。
越是这么想，珍妮就越是觉得难过伤心，觉得自己对不起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不起自己这个亲爱的丈夫。
“……”
欧文上校有心想要推开这个对于自己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了，但是却又担心会让情况变得更加麻烦，所以只能够心中叹气。
看着前妻激动的拥抱自己，热泪盈眶的表现……
看着两个孩子愧疚而又崇拜的盯着自己的视线……
看着亚伯等人亢奋而又激动的向自己投来的热切目光……
这个男人叹了口气，就这样吧，至少目前最大的危机算是已经度过去了，而且自己也终于找到了第一个队友，看上去还非常的强力可怕。
虽然技不如人，不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至少有一根粗大腿可以抱。
这至少是一个好消息。
……
……
时间：第二天的晚上。
地点：还是那座教堂。
夜幕已经降临，黑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粘稠的从天穹之上滴落，迅速的覆盖了大地，笼罩了城市。
繁华的城市则是以车水马龙，以万家灯火，以彻夜不眠的璀璨灯光对抗着黑暗的拥抱，开启了丰富的夜生活……不过有光明就会有黑暗的角落，繁华的城市背后也往往隐藏着老旧破败的贫民社区。
欧文如约再次来到了教堂，等待着那位老鬼先生的到来——
天知道他为了摆脱那群“热情似火”的朋友，摆脱自己的前妻和两个孩子，尝试自己单独前来教堂赴约，到底花了多少的时间和精力……
那些人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仿佛生怕不紧紧抓住机会，机会就会溜掉一般，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还恐惧到无法抑制，纷纷觉得那个人是魔鬼的他们，是怎么一夜之间完成了心态的转变的。
无论欧文上校怎么暗示明说，表明这件事暂时不适合让他们插手，他们也愣是装傻充愣，死皮赖脸的想要跟着一起来，最终还是欧文上校彻底发火了，将那群人骂得狗血淋头，才最终解决这个问题。
他本来就怒气未消，只是捏着鼻子忍下了昨天的那件事，结果这群猪队友还想继续他们的表演？
开什么玩笑！要是捶不死这群家伙直接算他输好吗？
而在到达教堂的时候，那位老鬼先生还没有到，这让欧文上校松了一口气，他正好需要一些时间缓一缓，思考一下等会儿可能会发生的对话。
将教堂的大门关上之后，这个男人缓缓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这个教堂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人知道这片区域的黑势力在昨天晚上一夜之间就被斩尽杀绝。
也许以后会知道的，但是绝对不是现在，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在路过教堂的时候，恨不得绕开来走的，普通的平民百姓大概也不会想要和变态神父一伙人主动接触。
所以这件事大概还能够瞒一段时间，他们才会发现，他们诅咒过无数遍的那些人，已经不知不觉销声匿迹了，仿佛是直接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会有人知道那些人去了什么地方，也不会有人想要探究他们遭遇了什么事情，反正想来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大概是因为道上的利益纷争而被灭口了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没有了变态神父，还会有变态教父，变态……
只要这片老旧社区还是一样的混乱，没有被整顿管理，滋生罪恶的土壤和黑暗就仍然还存在。没有了变态神父杰夫一伙人，很快也会有另一伙人发现，原来他们的心中一直存在着某种崇高理想。
在这个自由的国度，底层民众的情况从来都只有坏与更坏，不会有变好的可能，更加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欧文上校突然发现，自己跟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身影，顿时一个激灵的站了起来：
“老、老鬼先生。”
对方仍然是穿着一身黑色罩袍，戴着古怪的面具，有些木然的淡漠说道——
“……你来得很准时。”
“主要是因为我想要尽快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欧文上校苦笑，“我现在完全搞不懂状况，为什么会回到现在的这个时候，其他人又去了哪里……对了，冯先生没有过来吗？”
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教堂大门紧闭，灯光柔和明亮，但是空荡荡的就只有自己和眼前的黑袍人。
至于那位中国大男孩却是没有出现，这就有些奇怪了。
昨天赶不过来，难道今天也赶不过来吗？还是说这是为了安全着想，他不希望和自己的双生之魂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点，从而确保自身的安全？
这么想一下的话，似乎也有道理，毕竟要是两个灵魂一起被消灭了的话，那么双子座也肯定玩完了。倒不如活用五千米的距离限制，最大限度的确保自身的安全……
欧文上校这么想着，他认为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他来不了……他和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之中，或者应该说不在同一个时间轴上。”老鬼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非常平静的这么开口说道。
“……”
“……”
“什么意思？”欧文上校觉得自己刚刚可能听错了什么，没能够理解那段话的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们所有人都被分散在了不同的时间段之中，相隔几个月、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有……也许有人在我们之前的过去历史，也许有人在我们之后的未来时空。”
老鬼叹气说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昨天晚上可能遭遇危险？就是因为冯在未来的时间轴上，他能够搜索到属于过去的资料情报……因为我们是双子座，所以我们之间仍然存在某种超越时空的联系。”
欧文上校愣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是醒悟过来了，语气有些干巴巴的：“这就是这个战场的真相？”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先知」预言！唯一希望
“因为这个世界的本质似乎是神灵构建的构造世界，并没有完整的宇宙法则和神秘基盘……”老鬼再次叹了口气。
“什么？什么意思？”
欧文上校一头雾水。
“反正你只需要知道，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世界就可以了，像是我们这样的异常都会被排斥，同样的那些怪物，也很难大量的来到这个世界……”
老鬼没有解释这个问题，只是转而说道。
“我们在现在做出的改变，都会对未来产生蝴蝶效应，影响到位于未来时间轴上的其他人……我们目前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掌握未来的资讯，通过蝴蝶效应改变未来的时间线的走向。”
“……”
“……”
“掌握未来的资讯，这个能够做到吗？”欧文上校在仓促之间，没能够立即反应过来。
“那枚子弹头的特殊效果你知道了吗？”老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还没有，暂时还搞不清楚。”
“它的效果是使得携带者显著增加枪械射击的命中率，同时也会增加携带者被击中的几率，有吸引仇恨或者说增加存在感的功能，我猜也许是因为昨天晚上你被集火的原因。”
老鬼随口说道：“我本来不知道这件事的，但是因为你拿到它之后，并且在未来测试出了它的主要效果，所以在未来的冯也就知道了这个情报……”
而因为双子座之间的特殊微妙联系，所以现在的老鬼也就同样知道了这个情报。
位于未来的冯元武知道过去的历史，那么位于过去历史上的老鬼，也就相当于可以预见未来，从而掌握未来的资讯了，这就是他们目前最大的优势！
也是他们取胜的唯一希望。
……
……
时间：不明。
地点：不明。
阴冷的感觉如影随形，深入骨髓。
恐惧的感觉宛若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明明这个时候夕阳正好，柔和的光辉照在身上应该暖洋洋的才对，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感，会感觉到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柴颖小姐有些浑浑噩噩的抬起头来，略微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的一个状态。
也许是因为心底深处浮现出了疑惑，意识开始思考，运转了起来，她的浑浑噩噩的状态也迅速的退去，宛若是冲上沙滩的潮水一般退去。
——这里是哪里？
——我在什么地方？
——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这个单马尾女生皱起了眉头，打量着四周的场景，有些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暮色柔和，残阳如血，天空上却有着厚厚重重的云层盘踞，夕阳的余晖在空隙之中迸射一条条绛色霞彩。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四周却好像是一片景色单调冷清的老旧社区。
高低起伏的楼房建筑，粗糙的水泥路面，冷冷清清的巷子，空无一人的老旧社区。
好像是有些眼熟的样子，不过一时间，柴颖小姐有些记不起来到底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来过这里了。
她紧紧的皱着眉头，不断的打量着四周的景色，努力地思索着，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来。就是觉得有种似曾相识，但貌似只是潜意识的熟悉。
不过这种事情是经常发生的，大家都有过这样的经历，而且不是或多或少，大部分其实都挺多的才对。
这种事情柴颖小姐也应该早就习惯了，可是她此刻却无法静下心来，脑海里反而还浮现出了一些系统性的神秘学方面的逻辑知识理论。
每一个人都有灵性，除非是没有灵魂也不属于生命的东西，而正因为有着灵性，所以也会有相应的灵感——
并非是指代突然产生的富有创造性的创作冲动或创造能力，而是指代无意识中兴起的某种神妙的知觉，神异的灵应，突然之间得到的启发。
也许等级特别低，不足以转化成为最低限度的灵视，但是一个人绝对不会没有丝毫的灵感。
而在很多时候，“既视感”这样的东西往往都是灵感触发带来的结果，是人的灵性因为外界环境的变化而受到触动，更加科学一些的说法就是大脑接收到了某种不该被接收的信息。
每一个人都有一颗极其复杂而又神秘的大脑，而且它在每一秒中所接受到信息的数量，是人们在现阶段还无法想象的——
就像是在大脑潜意识的保护控制之下，人体的眼球所能够接收到的光线只能够处于安全限度之内，确保不会对娇嫩的视网膜造成损害，把眼睛烧瞎，事实上人能看到的远比自己想象的清楚。
还有就是听觉，鼓膜接收到的外界信息远远不止一般人自以为听到的那些，只是人耳会自动过滤声音，参考鸡尾酒会效应，就是说在鸡尾酒会嘈杂的人群中，两个人却可以顺利交谈。
尽管周围噪声很大，但两人耳中听到的是对方的说话声。他们似乎听不到谈话内容以外的各种噪音，意识会将一些无关的声音刺激排除在外。
简单来说，就是大脑对声音都进行了某种程度的判断，然后才决定听或不听。
同样的道理，潜意识控制下的大脑不会把接收到的讯息全部照单全收，因为如果那样做了的话，无所不在的大量信息就会每时每刻都在纷扰和影响着人们的注意力，加重大脑负担。
只能够说，注意力的存在是一种生存机制，如果没有它，人们早就在知觉和信息的洪流猛浪中溺死了。
反正大部分的信息在经过大脑的分析处理之后，只有其中极少的一部分会被转化成为听觉、视觉、嗅觉等等，而其余的被大脑认为没有用的信息就会被很自然地给过滤掉。
然而大脑注意到什么，并不意味着人们就明确意识到什么。
在任何特定时刻，人们的大脑中暂存的内容比他们实际意识到的内容多出很多。所以有些时候，它会把一些本应该过滤掉的信息，通过人们的感觉器官传递给了人们。
当然，大部分都只能够说是“错觉”——
因为即使接收到了不该接收的信息，那些信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们不是非凡者，灵性不足够敏锐，身体也没有经过非凡演变的机制，器官机能仍然是普通人的层次……也就是软件和硬件都不满足条件，接收到了信息也没办法译成他们可以理解的片段。
然而柴颖小姐不同，她已经是实打实的高阶非凡者了，她的感知出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说别人的灵感触发带来的是错误的“既视感”，她的灵感触发带来的就是某种程度上的“预见”。
所以，这个单马尾女生的内心暗暗提高了警惕，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她觉得这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废弃小镇一般的地方，到处都充满了诡异。
一个人都没有，黄昏夕阳时近傍晚，却显得冷冷清清。
柴颖小姐曾经去过一次星之内海的夕阳之城，尽管没有能够见到那位神秘之王，然而那座宏伟到宛若具体化的史诗概念的王城还是震撼了她，在她心目之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尤其是那种永远定格在黄昏时分的背景，那座在夕阳之下层层叠叠的飘渺奇迹，更显出某种神话一般的宏伟、巍峨、壮观，宛若神迹！
然而事实证明，并不是说黄昏的景色就一定会体现出一种无限的美与壮观的气势，也可以是诡异到让人心里发凉的那种程度。
柴颖小姐在这个古怪的地方步步为营，同时在非常努力的思索着，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她想到脑袋痛，也仍然是想不起来。
尽管明知道记忆之中有一段空白，明显是缺失了一段的样子，然而潜意识却拒绝回忆起来。
仿佛那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完好心智一般，一旦想起了那件事，那么她的心灵很有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而直接崩溃。
不知不觉的，她慢慢的走到了一处空旷地上，目光慢慢的移动，看向了那空旷地上的沙池，儿童滑梯以及秋千架……
柴颖小姐莫名其妙的，突然感觉到脑海里就闪烁过了一些杂乱的片段和噪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悄无声息的流出，化作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无法形容的恶寒感觉，好像是某些滑腻腻的触手一样，从虚空之中探出，慢慢的抚摸上了她的整个背部。
这个女生感觉自己仿佛溺水了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气，脸色都开始变得微微发白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自己的手脚都有种冻僵了的感觉，浑身如坠冰窖，变得僵硬动弹不得，仿佛遇到了天敌一样的感觉，连反抗的意志都无法生出……
下一刻——
“轧！”
绳子受力倾轧的声音响起，她无比惊恐的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秋千突然微微的摇晃了起来。
非常轻微的幅度，仿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是紧接着，它就一下接着一下的持续晃动了起来，幅度一点一点的增加，越荡越高，越荡越高，最终在夕阳之下高高飞起，余晖将影子无限拉伸——
极其诡异！极度骇人！
……
……
“病人出现紧急险情！”
“双侧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双侧瞳孔散大……”
“呼吸、心率未见改变，生命体征逐渐下降……”
“准备抢救！无论用什么办法，也得将她从鬼门关前给我抢回来！”
在一处特殊的监护病房之中，七八个医生以及护士正在紧张无比的忙碌着，病床上的病人身上连接着很多根管子，针头插在她的皮肤之上，将某种药剂注入她的血管之中。
这充分说明了病人的情况危急，也充分说明了病人的情况特殊。
因为这些药剂效果极强，生效速度极快，同样也具备极其可观的副作用。
一般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看见它们，更加不会有用上它们的机会，毕竟它既有可能为将死之人创造生命的奇迹，但也有更多的可能让一个活蹦乱跳健康正常的人瞬间毙命，完完全全就是一把双刃剑。
然而，这位病人即使是一次注射这么多，却仍然并没有当场毙命。
尽管貌似也是情况万分危急，但是那属于其他因素带来的影响，可以说她的体质简直可怕到了极点，超乎人类认知的医学常识。
“真的太不可思议了！这难道就是未来人类进化的方向吗？”
“是啊，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一幕，我绝对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她真的还算是人类吗？继续这么蜕变下去的话，我们的针头都要换成合金的了，不然都扎不透她的皮肤。”
在病房的外面，有两个人紧皱眉头，正在透过观察窗进行观察。
虽然这群家伙的医学水平都很高，然而貌似也是对观察对象束手无策的样子，只能够见一步行一步。
“这已经是这一个星期以来的第三次急救了？她真的能够撑过来吗？”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
“……”
“一定会的，因为据「先知」所说，这一位将是未来的圣者，是我们拯救这个世界的唯一希望。”
另一人沉默良久，才回答道——
“「先知」预言说，她现在的经历只是她战胜自身以往的心魔，获取神性的试炼过程而已，所以只能够靠她自己。”

第二百二十八章 神的忽略
“……”
“……”
一开始的那人沉默了下来，尽管总觉得有些不太放心，然而目前也只能够相信「先知」的做出的判断。
毕竟就目前来说，「先知」的判断还没有出现过任何的错误，能够精准的测定时空变量，预见未来，从而使得他们的组织势力可以针对性的抓住某些机会进行发展，或者是规避某种风险。
可以说，就连组织的名字也是基于这个原因而被确定下来的。
——“观测者”。
而且这不是在编故事，而是数年时间下来多次被证明了的事实，从机遇到风险，组织会遇上的问题根本就是无一例外，通通都由「先知」提前预见到了。
所以，“观测者”组织在短短数年时间，就变成了一个隐藏于世界暗面的庞大势力，掌握了恐怖的能量，组织成员遍布世界各国，来自各行各业。
很多人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一个纯粹的恐怖组织，后来却又觉得它是一个入戏太深的邪教。
因为这个组织明显属于不合法的非政府组织，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官方势力，也不会得到来自任何人类社会的承认，但是它偏偏不搞恐怖袭击，也不追求什么政治目标。
反而是神神叨叨的宣扬某种奇怪的信仰教义一般的组织指导原则，还有末日论之类的宗教说法，自诩为人类文明的救世主，要通过真正正确的方式，引领人类世界的未来走向。
这不是入戏太深的邪教，又是什么？
然而，等到加入组织的成员真正感受到过「先知」的指示的正确性，并且和那些异于常规的超自然生物“异魔”进行过战斗之后，他们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这个组织竟然是在玩真的。
这个组织是真的在致力于保护人类的三观，这个世上也的确存在某种非科学反常识的领域，他们致力于与异端科学领域作斗争，收容保护某些特殊的事物。
这就是“观测者”这个组织存在的真正意义。
很多组织成员都会在了解到这件事并且相信了之后，感觉到自己成为了正义的伙伴，油然而生一种使命感，打算为了这样的事业而奋斗终生。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在察觉到问题之后，果断地选择了退缩，甚至是打算背叛组织，他们并没有什么荣誉感与正义感，也不想玩得那么大。
什么狗屁的人类末日，之前不是一直都没有末日吗？他们不在乎这样的事情，只考虑自己的利益。
这样的人到处都是，古今中外就从来都不缺，他们致力于拖后腿，从来都不顾全大局……什么是大局？他们的个人利益才是大局。
不过在能够预见未来的「先知」的洞察之下，这些人都没有能够闹出什么事情来，不管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有多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观测者”组织才发展迅猛，一日千里，从来都没有遭遇过任何无法解决伤筋动骨的困难问题，一路发展下来都是势如破竹。
仅仅只是三年的时间，就从无到有的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掌握着难以想象的财富、人脉，收容了接近两千件的收容物——要知道，基本上每杀死一个“异魔”才能够造就一件收容物。
往往都是“异魔”被杀死后，残留下来的突发诱变物，与这个世界的物质相结合，将本来普普通通的一件事物，诱发突变出某种特殊性质，才会成为收容物。
可能是无生命的物体，也可以是人或者动植物恰好被“异魔”的残留能量给诱发突变了，因此拥有了某种特殊的“异能”。
甚至有组织成员推测，「先知」或许也是这样的情况，换言之也就是说，他也是一个特殊的收容物，也许还是最早出现在世界上的第一个收容物。
反正就是这样——
既然是从来未曾出现过任何错误的「先知」所做出的判断，认为柴颖小姐在未来将会成为所谓的圣者，是这个世界的唯一希望，两人也只能够选择这么相信了。
尽管直到现在，大部分人仍然不明白，这个世界的最大危机是什么，为什么说只有这个女人才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唯一希望。
不过考虑到「先知」从来都不会做出错误判断，组织里的知情者们都有理由认为——
一定是那位大人观测到了未来会发生什么极度可怕的时空变量，也许是可以导致世界末日的那种。
只是看情况真的很危急，他们也是慌得很，毕竟预言是说这个女人未来会成为宗教传说之中圣者一般的人物，宛若神明意旨一般降临凡尘的人。
但就他们现在看到的却是，别说是凡人不可预见的未来了，那个女人能不能够熬过这几天都是一个问题。
明明身体没有受伤，可是却一直都昏睡不醒，宛若是植物人一般，大脑意识极其微弱，无论如何也无法唤醒，仿佛精神世界正在恶化。
也不知道是遭遇了怎么样的未知类型的“异魔”，应该特别擅长于精神攻击的那一类。
亦或者是这本身就是她自身的精神创伤，因为十分严重，而且还被“异魔”将这个创伤作为伤害她的精神武器，极度的放大了，以至于她一直陷入梦魇之中，无法自拔？
两人也只能够猜测，然后等到确认这一次的危机也度过之后，他们忧心忡忡的离开病房，然后去见了一下关于那个女人的几个朋友，向他们说明了一下问题的严重性。
并且两人虽然态度良好，却也明确再一次表示，除非对方这些人愿意接受消除记忆的操作，否则的话，他们被卷入了这件事之中，是不可能轻易脱身的。
——要么就加入其中，要么就必须被软禁看管起来。
而且即使是愿意接受消除记忆这件事，也不是可以立即就能够实行的措施。
因为目前，“观测者”组织也仅仅只有一件可以针对性的消除特定记忆的收容物，其编号为X-1173，是支撑组织运转，确保组织的规章制度的有力收容物之一。
基本上这件收容物就没有休息过的时候，使用申请往往都能够排队到一两个月之后。
毕竟“观测者”组织已经发展到如此庞大，而且在全球范围之内都有所活动，即使他们再怎么小心翼翼，秘密行事，而且往往都有神奇的收容物配合使用，也还是无法避免暴露的风险。
这还是在有「先知」会对特别严重的情况进行预警的前提下，因为基数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收容物X-1173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组织里最常使用的收容物，没有之一。
也正因为如此，短时间内根本就调用不过来。
两个人给了柴颖小姐的朋友们足够的考虑时间，让他们可以在考虑清楚之后再做决定。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可以保持一定的自由度，能够回家也能够上学，也可以来这个秘密基地看望柴颖小姐。
不过这都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确保他们一直处于组织的观察之中，不会违反保密条例。
一来是为了向他们进一步证明，组织并非是不讲人情的恐怖组织。
二来也是需要靠他们隐瞒事实，毕竟柴颖小姐在这个世界也有身份，有人际关系圈，而且还在读书期间，总不可能直接无缘无故的消失掉。
所以需要掩饰这件事，通过请假或者一些特殊的手段，搭配着来使用，应该就能够瞒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
而基地这段时间同样也在加强戒备工作，如临大敌，毕竟组织成员都知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的道理，异常也是会主动吸引异常的——
之前柴颖小姐已经逃过一劫，但是这不是说过了一次以后就没事了，“异魔”仍然会继续被她吸引而来。
而且因为她本身的实力就很强大，所以吸引过来的“异魔”往往也都会是较为高级的那种，相当危险。
……
……
同一时间，在某个不知名处的大型会议室之中，气氛一片肃穆。
“我们的人在那个组织里，有了重大的发现，一个非常重大的发现，足以颠覆人类现有的数学体系与物理学大厦……”
在台上发表演讲的某位专家不知道为什么，死死绷紧自己的表情，只是四周的人仍然可以察觉得到，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仿佛是在紧张，又仿佛是在恐惧。
“……”
“……”
不过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出声，他们本身都是一些大人物，不是了不得的某些家族代言人，就是某国的政府要员，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代表了某些东西。
“观测者”组织虽然在隐蔽行事，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各国都已经知道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建立，自然也都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虽然针对这个组织的行动，往往都会以失败而告终，但是如果不采取实际行动，只是打入间谍、窃听信息、收集情报的话，却还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各国才逐渐搞清楚了“观测者”组织的一些底细。
也正因为搞清楚了，才会感到莫名惶恐，在他们眼里看来这是一个全球性的邪教，偏偏这个邪教似乎是有真材实料的。
“收容物”、“超自然异魔”、“异端科学领域”……这些逐渐被证明的东西，都成为了佐证这一点的有力证据。因此各国都开始慌了，迅速的准备解决这个问题。
偏偏又因为那个组织里的一位特殊异能者的存在，总是能够针对性的预见未来，只要各国组织起针对性的扑杀那个组织的实际行动，就必然会失败。
目前没有解决的办法，这迫使几个主要国家只能够选择联手，看看是不是人多力量大，也许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没错，尽管那个组织安分守己，似乎以守护人类世界为己任，几年来从来都没有搞什么恐怖袭击，也没有表露过任何的政治诉求，甚至于还主动隐藏自己的痕迹。
但是，这仍然是非法的非政府组织，是必须要被消灭的势力，各国绝对不可能承认他们！
开什么玩笑，守护人类世界，引领文明走向的重大责任，岂是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老鼠可以染指的领域？你们这么做了，把我们置于何地，想要造反吗？
所以无论如何，各国都不可能承认那个该死的“观测者”组织。
这个时候，中央的那位专家已经通过投影装置，投影出了一连串的全息影像。
“……基本上，我就长话短说了，这个世界或许真的存在一个造物主，并且也许是忽略了，让我们看到了祂创造世界的痕迹。”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这算什么长话短说？
准备宣扬宗教信仰吗？

第二百二十九章 脱出剧本
尽管似乎已经意识到了异端科学领域的存在，但是很多人仍然没有将观念及时转变过来。
毕竟，目前绝大部分的收容物都在“观测者”组织的手中，以X作为编号前缀，从0到1000多，后面的数字据说已经即将接近2000了。
而几个主要国家因为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的缘故，目前也就拿到了十几件特殊的收容物。
而且收容物的特殊效果千奇百怪，有些只拥有一种特性，将效果发挥得淋漓尽致、无比强大；有些则是拥有多种特性，看上去很全面，覆盖范围很广，应用领域很多，但是效果都比较微弱。
也有些收容物没有任何的负面效果，但同样有些收容物几乎只剩下负面效果，再加上现实世界又不是网游页游，不会说捡起一件物品，眼前就会自动跳出一个弹窗，打开详细的资料页面。
更加没有“鉴定术”或者“鉴定卷轴”这么好用的技能或者物品的设定，所以需要大量场景实验，才能够得到比较确切的结果。
以至于目前各国大多数都没有彻底的搞明白，自己手头上的那些收容物到底有什么具体作用，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
因此很多人都还没有转变观念，或者仍然认为不管是“异魔”还是“收容物”，其实都仍然属于科学的领域，是可以解释归纳的——也许证明了弦理论，也许证明了平行世界，也许证明了量子力学……
所以现在，他们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老专家突然说出这么荒谬的话来。
“大家应该听说过「五分钟前世界假说」吧？这是罗素最著名的思想实验，假定这个世界是在五分钟前被创造出来的。”
那个老专家双目无神地说道，声音实在不像是在向周围的人发表讲话，反而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仿佛他的精神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
“一切的记忆，一切的历史，一切的世界，都是在五分钟前的一刹那被创造出来的，造物主这样做只是为了开玩笑。”
“……”
“……”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太明白这位本应该学术水平登峰造极，在业界也是一顶一的大牛专家，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大段莫名其妙的话语。
但也有人明显知道那个假说，因此直接就进行了反驳——
“胡说八道！亚历克斯先生，你该不会是相信这么荒谬的思维吧？”
“为什么不相信？说是荒谬，但是你有证据可以推翻这个假说吗？”亚历克斯先生直直的盯着这个人，然后脸色苍白的笑了起来，好像是在惨笑一般。
那个人皱起了眉头来，思索了一下之后，迅速的提出了自己反驳的理由：“当然可以了，人类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除了一定的史籍史料，还有古物、遗迹、化石，以及碳-14年代测定法、关于星体年龄天体物理学证据，还有哈勃时间……”
“没用的！并没有更过去的历史，人类的记忆和历史、过去的纪录及建筑物，都属于造物主在五分钟以前创造出来的东西。”亚历克斯先生忍不住打断这人的话语，摇头否定道。
然后，他进一步的解释说道：
“你说的以上种种都不能作为反驳证据，因为它们所表示的时间就象一幅画中的钟表显示的时间那样，并没有真实的意义……地球的四十六亿年，众人的双位数年龄，人类的光荣历程，你从小到大的记忆喜怒哀乐，所有这一切都是以同样的方式在五分钟以前创造出来的。”
所有可以提出的反驳理由，都能用同样的方法消解，哪怕做同位素的放射性检测也不能说明问题。
因为就连射线、衰减这样的现象，甚至此刻地球上全部的物理化学知识，也都是造物主在五分钟之前创造出来的。
最后，这位亚历克斯先生做出最后总结——
“任何否定上帝存在的证据，都可以是魔鬼创造出来蛊惑你的。”
“……”
“……”
现场一片寂静，有人即使不知道这个关于时间的思想实验，周围的人也都已经告诉了他。
乍一听貌似很荒唐，觉得那个什么罗素一定是吃饱了撑的，所以才会这样子胡思乱想。然而细细思索起来，却让人不寒而栗，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谁都证明不了，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五分钟之前才被造物主创造出来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么还好说，不过就是一个假说而已，证明不了也没有什么，这样的思想实验多了去，也没见对人类社会有什么影响。
——因为不能够证伪的话，也不能够证实啊！
然而现在不同，亚历克斯先生在现在的这个场合，不可能无缘无故表现得这么失态，也不可能说心血来潮所以顺便提一下这个关于时间的思想假说。
必定是与他准备讲解的内容有关，所以……那到底会是什么呢？
在场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智商方面有缺陷的，都已经隐隐约约反应了过来，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块，顿时就是脸色微微变化，心中都“咯噔”一声。
别开玩笑吧！难道准备来真的？
以往只会在美国的好莱坞大片上，才能够看见的末日危机，难不成要在真实世界上演了？
这算是什么？现实版的《2012世界末日》吗？
“众所周知，目前的宇宙起源理论认为，宇宙诞生于距今约一百四十亿年前的一次大爆炸。”
这个时候，中央处的亚历克斯先生已经开始讲解起来自己要说明的内容了。
“大爆炸学说是目前为止最可信的宇宙起源理论，就连时间都是从理论中的那个「奇点」之后才开始的。”
伴随着他说话迅速而又咬字精准的语气，同时全息影像也在按照顺序进行切换。
图像以及文字都在发生着变化，时间不长不短，应该说是控制得恰好，可以让人看清楚并且稍作思考的一小会儿。
“那么，在那个「奇点」以前有什么存在？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的模样？简单而不负责任的推论就是，这给神的存在留下了位置，反正科学绝对无法给出证据。”
“我们的人在那个组织的潜伏期间，曾经得到过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那个非法组织的高层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是神明构造出来的世界，这尘世人间都只是棋子，神明手下的玩物。”
“我们无法拒绝，也无法抗争，越是认知到世界的真实，就越是能够感觉得到命运的残酷……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构的假象。”
说到这里，亚历克斯先生停顿了一下，再一次的苦笑了起来，看向了四周的众人。
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按照国际惯例，接下来应该就是“但是——”这样的转折了。
“但是——我们一开始也觉得这就是一个邪教的宣传教义，偏偏就在前不久，因为一件高级收容物表现出来的神奇特性被测定，所以我们的观测技术得到了一些进展与突破……”
这位老专家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含糊地说道。
“什么进展与突破？”
不过其他各国的人都是人精，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于是纷纷追问了起来。
“这个是美利坚的国家机密，恕我无法透露，反正是要比目前的电磁波通信更为实用，理论上来说可以把信息传到已知的宇宙尽头。”
亚历克斯先生仍然含糊其词，理所当然的不打算在这方面多说一句。
“当然，只能够发射信息却不能够折返接收信息的话，是没有意义的，目前可以实现的也就是对地球数光年范围内进行较大尺度的宇宙学观测……”
“亚历克斯先生，我不是专门学习这方面的，能否请你直接说一下结论？”这个时候，有一个脸上带着铁血坚毅气质的人，一脸严肃的举起手来，打断了对方说话。
“……”
“……”
老专家沉默了下来，然后一脸疲惫的将全息投影切换到了最后：“这是我们的观测站在三天之前观测到的结果。”
这是一段视频，视频之中有着光波段在闪烁。
伴随着图像逐渐还原，一个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算是熟悉，对于少部分人来说也不算陌生的模型，在视频里迅速的成型，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太阳系？”有人低声说道。
“是的，这就是太阳系……”亚历克斯点头承认道。
现场顿时又是一片沉默，半晌都没有人说话。不过却不是因为他们都理解了，而是因为大家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满脸的疑惑。
“不明白吗？根据我们的观测，利用折返回馈的信息所进行图像还原的模型显示，太阳系外面完全就是黑色的！彻底的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到一颗星星……”
亚历克斯先生叹了口气，脸色苍白得难以想象。
“什么、什么意思？”有人不解的继续追问道。
“意思就是说，宇宙与银河系的画面，是相对地球才有的画面，太阳系只是一个牢笼。外面其实只有一片黑暗，整个宇宙其实只有一个太阳系……”
这位老专家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喃喃自语地说道。
“在厘米波段上可以观测到的弥漫全宇宙的残留背景辐射，在地球上可以看到的银河星空，所有不属于太阳系内发生的天文现象……这些其实都是假的，只是一场场被精心设计的特效片段而已。”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
太阳系之外什么都没有，并没有银河与宇宙的光景，只有单纯的贴图和即时演算的CG动画。
“……”
“……”
现场再次变得一片寂静，准确的说是一片无声的死寂，不可名状的恐惧笼罩住了众人，使得他们恨不得堵住耳朵，或者就这样昏死过去。
冰山一角的事情真相终于浮出了水面，然而有资格参与到这一次会议的人却是正因为理解了，所以才觉得心底的恐惧沉重到了无可比拟的程度，有人已经尖叫出声。
很多人却是死死盯着那个投影出来的太阳系模型，死死的盯着太阳系外的一片漆黑，怀疑自己等人到底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说法？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
……
“咦？”
扭曲的混沌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咦声。
站在时间和空间那一边的灰暗的海滩上，银发呆毛的大萝莉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啧啧称奇的这么说道——
“真是有意思，我还以为凭借人类的技术，永远都不可能接触到太阳系之外的层面呢！”
这时候，在一种不是光的光线下，在一片充满尖叫的静寂里，静静的传来另一个显得有些悠然的声音——
“也就是说，你的豆腐渣工程被人发现了偷工减料的地方？”
“什么叫豆腐渣工程！什么叫偷工减料？”奈亚子不满的抗议道，“我可是使用了一个极抽象的完整的世界结构，模拟出了整个太阳系！”

第二百三十章 创建小号才是手残的浪漫
“但还是被发现了，不是吗？即使你模拟出了以太阳为中心，和所有受到太阳的引力约束天体的集合体……但是，还是被发现了。”
莫宸这么强调着说道。
即使这个太阳系模型完全就是按照一比一的等比例复制出来的，包括八大行星以及至少一百七十三颗已知的卫星、五颗已经辨认出来的矮行星。
还包括四个柯伊伯带天体，和数以亿计的太阳系小天体、彗星……然而不管做得有多么的逼真完美，最终还是被人类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所以，这个还有什么好说的？
“胡说，我的计划明明完美无缺，以人类的技术再过一百年都不可能触及到太阳系之外的领域！别说是正常发展了，就算是有艘外星飞船坠落在地球上，他们都无法进行逆向工程，加速技术进步！”
邪神萝莉不满的哼了一声。
“对于地月系都还没有走出去的他们，与可以进行长距离星际旅行的文明之间的差距，根本就是直立猿和现代人的区别！这又不是拍电影，石器时代的原始人再怎么敲敲打打，也造不出内燃机来。”
技术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要载人飞出太阳系，就必须要有漫长的技术积累。
人类的航天时代，如果从1975年苏联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算起，目前已经有接近半个世纪的历史了。这期间，人类只不过是挣脱了地球的引力，飞出了地球村。
离开地球最远的人造物体是旅行者1号，经过接近半个世纪的飞行，它已经进入太阳系的外层边界区域，但仍然没有摆脱太阳系的引力控制范围。
因此，有些特别乐观的科学家才会觉得只要努力推进太空项目，那么再过几十年、一百年，那么人类就可以前往最近的比邻星。然而更多人却是不抱希望，一百年内能够建立月球基地还是实现火星移民？
很多人都认为，在可控核聚变，无工质推进和生态循环系统等必要技术点亮之前，对太阳系外的载人探索是不可能的。
因此奈亚子的判断倒也非常正确，人类的技术再过一百年都接触不到太阳系之外的领域。并不是因为她轻蔑不屑，看不起人类，反而这个判断还已经算是保守估计了。
所以，她没有将这个「世界」创造得更加巨大，这个操作并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毕竟那本来就不必要。
而且就连莫宸在之前看她通过截取始源宇宙的阿卡夏记录，复制太阳系的情报，从而针对性的模拟构造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没有说些什么。
毕竟他当时也是觉得这个沙盒的面积建模，已经是足够了的，不管是玩家还是NPC，永远都摸不到地图的边界。既然如此，一味的将那些永远用不到的地图扩大，并没有什么意义。
不是说做不到，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奈亚子都可以完成这样的事情，只能够说可以做但没有必要。
“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莫宸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才不相信有什么高等收容物的特性，正好让美国人的观测技术更上一层楼，这世界哪有什么巧合，从来都只是因果限定的必然！”
银发呆毛美少女用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是那个什么智慧女神在搞事！”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莫宸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不过他也认为是这个样子的，那一位毕竟是最古老强大的女神之一，即使现在还没有恢复位格，大约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水准，也拥有足够多的手段。
毕竟现在剩下的部分是智慧女神嘛，要是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打算在这一次完全看运气，一点儿计谋都不使用的话，那才是真的有问题了。
“没错没错，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这就去找她麻烦啊！”
银发呆毛美少女唯恐天下不乱一般的举起手来，大声说道，翠绿色的漂亮大眼眸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少来……你别给我添乱，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的主要目的又不是真的为了阻止她，将这位女神邀请加入我们的阵营，才是主要的目标。”
莫宸当然不会受到邪神的怂恿和蛊惑，从头到尾他都非常清楚自己打算做什么。
“诶？难道你的阵营有了我一个女神，这还不够吗？”银发少女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大惊失色地说道。
“你不是信使吗？这还是你自己说的，怎么现在我都还不知道，你就升职了……”
莫宸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他似乎微微察觉到了什么的样子，突然闭口不言。
因为有一股无比庞大的异常的能量波动，正在接近这个「世界」，带着异常强烈的霸道气息。能量与质量紧密相关，这庞大的能量就像是一颗质量巨大的恒星那样。
光是接近了这个「世界」，就已经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可怕重压，直接对时空产生了一种恐怖作用力。
“……是宙斯，那位希腊神话的神王来了，不过暂时不确定是不是正体。话说回来，祂和罗马神话里的朱庇特，到底谁才是谁的分身？”
站在时间和空间那一边的灰暗的岸边，银发呆毛的邪神萝莉撇了撇嘴，回过头来有些不高兴的这么说道。
她只是随意一转头，外神所持有的超越三维宇宙的高等视界，就让她一眼看见了更远更远的过去，以及同等规模的未来，自然也就洞察了到底是什么存在正在接近自己制造的这个“盒子”。
人类绝对无法观测得到，甚至有可能会将那种现象当作是宇宙背景来看待，因为蚂蚁不足以理解高度的概念。
但是在她的眼中，那仿佛是宇宙规则化成了一个泰坦巨神，宏伟的身躯超拔多维时空，横跨次元而来，其浩瀚的意念几乎化作了宇宙的辐射背景。
这使得时空都像是被暴风雨笼罩的海洋一般，在跌宕起伏。而且对方在时空之中散发出来的意念，也被她读取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态——
“宇宙”、“天空”、“雷霆”、“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首”。
因此，这便足以做出判断，这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众神之王，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首的众神之神，统治宇宙万物的至高无上的主神。
祂是一尊真正的泰坦巨神，以霹雳为武器，维持着天地间的秩序，公牛和鹰是祂的标志。
“我怎么知道，不过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太美妙就是了，这意味着祂在两个神话体系里，都是至高无上的天之共主……”
莫宸很是平静地说道。
希腊神话之中的神王宙斯，罗马神话之中的神王朱庇特，两尊神明的本质绝对是同一柱的神性。
尽管神话在不断地改变，出于人类甚至是神明的某种考量，在漫长的历史时光之中，不知道被扭曲了多少次，可是有些本质性的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而这不是什么好事情，因为这意味着宙斯真的非常强力，诸神中也是最伟大的神之一。
不过也是，如果祂没有这么强大的话，也就无法篡改神话概念，将曾经的三位一体的雅典娜拉下来，自己占据那张至高无上的宝座了。
——可以说，那位女神其实败得不冤……
“所以说，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开小号？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就是那位波斯军神韦勒斯拉纳的分身，密特拉也化身成为珀修斯，还有那个迦南神王……”
奈亚子好奇的问道。
“你现在貌似也有这样的倾向，那个仙侠位面的天地主宰就不说了，光是计算现在的永恒之蛇，原暗之星，风暴之主以及现在你的这个分身，就已经是四个了吧？”
莫宸挑了挑眉，眼神古怪的盯着她：“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自己有多少马甲，心里没点数吗？”
「永恒之蛇」是在魔改的维多利亚世界里出现的形象，魔术之王，万物原型……
「原暗之星」则是在巫师世界那错乱的时间线之中，吞噬了主体时空的太阳，使得恒星加速老化的暗黑天体……
「风暴之主」是那头复生的不朽古龙，演变机制已经和某人的部分神性结合，展翅高飞的时候会化身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风暴团，覆盖半个星球……
至于现在出现在这里的这个分身——
燃烧得通红的盔甲，仿佛有着无数伟大英雄的灵魂汇聚其中，手中熊熊燃烧的神秘螺旋剑，仍然有着神性火光在流走全身。
这个分身被分配到的力量，主要就是初始之火，莫宸在重置了那个世界的时间线，将错乱的时空梳理完毕之后，专门分化了一个分身来承载那份力量。
据说在中国的神话体系之中，所出现过的神秘系终极存在，并不是神明，而是——
仙人。
那是与神明截然不同的道路，如果说始源宇宙这个宏大的世界系统是一棵大树的话，那么神明就像是这棵大树上结出的果子，而仙人则是追求自由，结茧化蝶。
莫宸也怀疑仙道体系是不是率先一步找到了正确的道路，超脱了始源宇宙那个同样在不断轮回的世界的因果。
否则的话，不至于说直到现在，这个体系都没有什么风声，仿佛完全不存在似的。
他曾经尝试着追溯始源宇宙的历史，不过一直回溯到这一纪元的时光尽头，也没能够找到仙道体系的痕迹，历史上只有神灵在活动的身影。
只能够确定其必然存在过，但就是没办法观测得到，仿佛那个体系已经从整个宇宙的因果之中消失不见了的样子。
只可惜的是，他是没指望成仙了，最多分化一个对应道统的分身，原始混沌的神灵本质却是不可能改变了，不管这条道路最终能不能够走通，他都只能够一条路走到黑。
不过他也不是想要改投阵营，只是打算模仿一下仙道神通而已——
仙神可以斩出一个自己的分魂，投入大千世界之中历练轮回，如同凡人一样修行，最终将自身的灵魂研磨到了极致，超越人之境界，从而得道成仙，拔地飞升……
事实上，如果不是回归了仙神本体，为其平添一世修行的法力与感悟，那么就是成为了那尊仙神的一个强大分身。
莫宸也是如此，他借鉴这样的思路，开辟一条全新的时间线之后，让自己的分身投入其中，将灵魂研磨到极致，或者将某种演变机制进化到极限。

第二百三十一章 混乱激化、圣战预言与侵蚀率
承载初始之火的力量的分身，在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任何的特殊能力，就只是被赋予了灰烬的不死人体质，黑暗之环的诅咒。
非常弱小，甚至没有本体应有的知识和记忆，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无名的灰烬。非常弱小，孱弱而又疲惫，唯一拥有的就是不死的诅咒，可以通过成千上万次的死亡积累经验——
一点一点，一剑一剑，随着时间流逝，他终于变强了……拖着满是伤痕的身躯，强大而且自信……
然而最终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到，这个世界只是在苟延残喘，被烧得只剩下了残渣……即使充满了遗憾与不甘心，在进入初始之火的火炉之后，也只剩下了无比孤独的体验。
结果，世界重置了，开启了第二周目的轮回，就像是上天赐予的启示一般。
于是这一次，带着上一个轮回继承下来的不死的力量与记忆，他想要救下所有的人……然而最终，传火祭祀场却仍然还是失去了生机。
他再一次的坐在初始之炉的火堆旁边，望着阴霾灰色的天空，没人和他说一句话。
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呢？哪一步做错了呢？他沉默的看着眼前的篝火。
然后，第三个轮回开始了……接着就是第四个轮回，第五个轮回，第六个轮回……如此一次又一次下来，最终就连他自己都再也记不清楚那个次数了。
到底是上千次？还是上万次？他记不清楚了，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强大到了不可想象的程度，那是近乎超神全能的战斗力，然而那并没有什么用。
不知道多少次，他望着空荡荡的传火祭祀场，仿佛能看到时间的尽头……
不知道多少次，他在不死聚落的巨人塔上遥望着远处的白树，天空赤红，云层盘踞不散……
不知道多少次，他在矗立在残破与腐朽中的洛斯里克穿行，走过每一寸土地，仔细抚摸过每一块墙壁……
不知道多少次，他在早已崩塌的堆土塔上漫步，看见大风车陷入灰地，巨大的枝木缠绕其上……
在最后的最后，他在一次次的轮回之中取回了真正的自我，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也明白了能够带领世界走向光明，终结这个无尽的轮回的唯一方法。
于是，在最后一次的轮回之中——
初火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隆道尔的无数游魂在对他俯首行礼，他在即将到来的黑暗时代中取代葛温的位置，成为真正的神明。
不管是化作支配暗物质领域的暗黑天体，亦或者是演化成为恒星生命形态……
不管是化身风暴团的不朽古龙，亦或者是成为夺取火焰的隆道尔伟大王者……
所有的分身都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演化，让它们拥有最初的起源，也累积起来了发展的历史。虽有其起源，却不会消亡，甚至于可以当作是独立的存在来看待。
它们可能会在每一个不同的世界活跃，也许大名鼎鼎，也许恶名昭彰，也许仅仅是历史之中的一个传说的缩影，也许是真实存在的神话……
但是没有人会知道强大如同神明的它们，其实仅仅是另一个宇宙更加高位的存在的分身。
而在现在的这个时候，莫宸就是挥舞着熊熊燃烧的神秘螺旋剑，准备以「游魂之王」的这个分身，前去迎战另一位神王。
尽管不是本体，然而问题不大——
一来是因为分身就是本体力量的延伸，只是表现出来的力量性质倾向有所不同，但只要支持力度够大，分身的力量完全可以无限拔高，直到接近本体的上限。
二来是因为，他才不相信宙斯就是本体前来，神话纪元才开启没多久，而越是研究“神话”的本质的他，就越是发现这是一个无比庞大复杂，贯穿宇宙万世的仪式系统。
绝对不仅仅只是人类的原始仪式这么简单，人类虽然在这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但更多的却应该是诸神自己的手笔——
因为“神话”的真正用途，应该就是神明们用于互相讨伐的武器。就像是宙斯成为了新的神王，曾经三位一体的雅典娜却因为失败，而被强行剥夺封印了位格，一柱神性被分裂成为了三个部分。
雅典娜。
墨提斯。
美杜莎。
这在神话之中就能够体现出来，意味着神话呈现出来的信息就是神灵相对的命运，一旦某个神灵在斗争之中落败了，就会呈现出相应的某种“扭曲”来。
凡人充其量只是在这个仪式之中担任了某种观测者的责任，在诸神都陷入沉睡的时候，只要凡人对于神话的认知与看法没有发生改变，那么就可以维持神话的扭曲状态。
简单的说，就像是一盘棋局，两个人在对弈之中逐渐分出了优劣的状态，但是却还没有真正的分出胜负。而且也因为某些原因，这盘棋不能够直接下完，占据优势的一方也许需要回去睡个午觉什么的。
因此，占据优势的一方需要让人帮自己看着棋局，免得在自己回去睡午觉的功夫，就被劣势的一方悄悄改子，做了手脚。
——这就是“神话”的本质，换个角度就可以理解了。
只不过，雅典娜现在大概还不明白，莫宸并不是她的敌人，反而还在帮助她，准备保护她直到她恢复自身的位格，并且确保这个过程不会被神王宙斯所狙击。
……
……
先不说在混沌虚空之中的造物主们，目前所需要头疼的问题，那毕竟太遥远了。
棋盘战场「世界」的人类目前遭遇到的最大的世纪危机，就是他们涉足了不该涉足的领域，从而发现了「世界」的真实。
他们发现了太阳系之外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地球只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电影院，像是开放性世界游戏里的NPC，发现了自己和整个世界都是一段程序。
这无疑是最惊悚的一件事情了。
有多少人曾设想过，如果我们现在生活的一切都是假的，或者说我们周围所有的人与事都是在一场很大很大的梦境中，而只有我们自己不知道这一切，还安详的生活在这里……
电影《楚门的世界》就表达出了这么一种理念，然而电影里也只是楚门一个人陷入了那样的世界，现在人类遭遇的情况却是整个太阳系可能都只是一个试验场。
而且，无知是福。
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知道内情的少数人更快的陷入到了绝望之中。因为他们总感觉自己被摆上了餐盘，好像是一只蚂蚁爬上了桌子，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从无穷高处投下的冷漠目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却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无力绝望感，就连反抗的意志都无法生出。
因为真的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敌人甚至不是敌人，他们也没有资格为敌，人的思维没有资格去揣摩神。正如同亚历克斯先生所言的那样，那简直是造物主一般的存在，整个世界或许都是对方创造出来的。
地球也不过是对方随手摆放的一颗苹果，他们只是苹果表皮上滋生的细菌。
当然，也有人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实，但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观测、发了疯的在这方面寻找真相，最终都只是证明了这个事实的。
宇宙并非浩瀚无垠，它只有约莫两光年左右的有序范围，太阳系是这个世界的唯一引力场。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自古以来世上都有一条恒定不变的真理，那就是无论是任何的秘密，一旦知道的人超过了两个以上，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尤其是面对这么可怕的世界真相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还可以做到守口如瓶。
自暴自弃的心态，过于巨大的压力，都迫使他们要找个人来进行倾诉。
军事机密？国家利益？抱歉，现在这些东西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了，人类还有没有未来都不好说，地球还有没有明天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正因为谁也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希望，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坚持下去。
也许其中还有某些力量在推波助澜，刻意想要看见一个混乱的局面。
所以，这个秘密终究还是没能够控制得住，迅速的在社会上传播了开来。
在一开始的时候，人们只是把它当作了一个单纯而且荒谬的谣言，然而在之后却越是传播就越是剧烈起来，而且最麻烦的就是——
“观测者”组织或者是国家力量，与超自然的“异魔”作战的照片以及视频的流出。甚至于还有普通人遭遇到“异魔”的频率，也不知为何，突然开始了大幅度增长！
那些可怕的“东西”，看不见却摸得着，能够确切的对现实世界的物体造成破坏，尽管它们只针对特定目标，对于普通人不感兴趣，但是禁不住普通人自己不知道啊！
你让普通人怎么分辩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他们也不知道被攻击的那些人也许是身怀异能，也许是携带着名为收容物的东西，他们只知道在自己的眼前，有人被看不见的“东西”攻击了。
而且无法确保，自己或者自己家人会不会是下一个。
这理所当然的开始引发了大规模的恐慌，平心而论，尽管真正目击到、遭遇到超自然现象的仍然是极少数人，但是三人成虎的道理永远适用。
大多数人也都觉得，这件事情越传越玄乎，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的，不管是网上流传的各种证据，亦或者是自己认识的朋友的朋友的隔壁的亲戚的七大姑的八大姨据说亲身遭遇了超自然事件，听上去也貌似很可信。
这进一步刺激了民众的情绪，大规模游行示威，自发性宗教集会，某些地方甚至战乱激化。
有人相信世界末日将要到来，有人相信苦难是神的考验。
各国政府也是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他们也都处在了绝望的边缘，但是却又看见了一线希望，那就是那个“观测者”组织，对方早早就知道了这样的事情。
却没有崩溃绝望，而是还在坚持战斗，一定是因为知道一些什么吧？如果不是还有机会的话，就一定是因为他们还掌握着某些后路！
在这个时候，他们不应该为了全人类的利益，主动站出来分享自己所掌握的东西吗？
然而，“观测者”组织在这个时候，却正在为了先知预言之中的救世圣者，而默默的准备圣战。
“异魔”对世界的侵蚀一直都在持续，而现在，侵蚀率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了，它们已经满足大举入侵的条件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因为不管是“异魔”偷渡到这个世界停留，还是被杀死后残留下来了特殊的力量结晶，异界气息都会辐射影响周围的环境，侵蚀率一直都是在有增无减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前夕
时间：天色渐暗，已是傍晚时分。
地点：在“观测者”组织位于中国某城市的一处秘密分基地里。
在天边的红霞的映衬下，在向晚的微风的吹拂下，容貌清秀身形娇小的女孩，正有些吃力的攀爬着梯子，最终登上了一座高高的塔台。
这是基地之中的一座瞭望塔台，接近高大坚固的混凝土围墙，可以看到墙上的棱刺与铁丝网。在防御工事之内，是一座军事要塞般的建筑布局，建筑群规划整齐、错落有致。
设置了机关枪或者机关炮的武器塔台随处可见，每一处交通要冲都被重兵把守，如临大敌的样子。到处都有的各种规格的、或明显或隐蔽的摄像头以及探测仪器，更是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全方位无死角的封锁线。
尽管面积不大，但是各种军用设施与普适性的建筑规划得却相当不错，充分的利用了每一寸的土地与空间。
医院、工厂、机场、实验室、发电站、指挥部……它们无一例外的占据了各处地势，而且守卫森严。在初次见识的时候，女孩甚至以为自己是闯进了某国的军事基地，完全反应不过来。
而且换作是以前的话，真的是打死她都想象不到，自己所居住的城市的郊区之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建了这么一座可怕的防御工事基地。
她只知道城市郊外尚未开发，只有一条省道，穿梭在平原与山岭之间，偶尔还会经过大片大片的水田和有些落后偏僻的乡村，以往放假回家的时候，她都要乘坐长途汽车走一趟那条路。
大约是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当然，是指比较顺利，一路上都畅通无阻，不会塞车的那种情况，一般情况下她都得在车上坐上六七个小时，然后开始怀疑人生。
看着远远的都能够隐约看到的那条省道，再回头看看像是庞大机器启动了机关，彻底全功率运转了起来的基地，女孩恍惚间还是有种这一切都很不真实的感觉。
她不知道郊外这里什么时候修建了一座基地，只是在这段时间里，也多少听这里的人说了一些事情。
说是这座基地是大半年之前才在那个什么先知的预言之下，从而修建起来的。
她在查询了一下之后，发现在大半年前郊区似乎有一个不太出名，却一掷千金的地产商砸入了大笔大笔的投资，说是要进军房地产，开发修建别墅楼盘什么的。
只不过终究是坐落在偏远地段的开发区，所以虽然打广告说什么“远离闹市喧嚣，尽享静谧人生”，“私属领地，坐拥升值空间”，将楼盘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还是没有人上当。
最终还是大笔投资打了水漂，成为了人们的笑柄，大家都觉得那个投资者怕不是人傻钱多，或者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拿着大笔资金之后，随便找了个暴利行业就觉得自己上也行。
但是现在，小雪却是感到了一丝明悟，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些什么，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什么教科书般经典的失败投资案例，只怕人家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结果而来的，压根就没想着要投资成功。
只不过是借助那么一个幌子，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的同时，却又能够理所当然的聚集大量的建筑队、建材、各种资源、人力物力，在郊外开始施工，大兴土木。
明面上是要开发地产楼盘，实际上只不过是为了这个秘密基地的建立而服务。而在等到一切都完工了之后，却又因为理所当然的投资失败，让那个地产商的笑话引开人们的视线。
这么一来的话，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远离城市的郊外地区，干了什么事情了。
怕不是就连当初负责引进这一项的当地官员，大概也不会认为这一次的投资失败是什么政绩，往往都是当作没有这回事发生，不会去主动探究，也不希望别人去探究。
因此自然就更加没有多少人，会意识到里面的不对劲的地方了，譬如说耗材的出入之类的。
而之所以这么大的一座军事基地矗立在郊外这里，明明如此显眼，却一直不为人所知。据说是因为“观测者”组织在之后还利用了两件什么收容物的特性，具体的编号女生已经忘记了。
只是记得，那些人说其中一件收容物的效果是制造一片古怪心理盲区一般的区域，让不知情者在进入那片区域的时候，没有办法察觉到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严格来说，他们的确是看到了，只不过正好在那个时候他们也因为收容物的特性影响，所以走神了一样，注意力没能够集中起来，思维都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就好像是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在路上，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与电话对面进行交谈上了，所以路上看见了什么东西往往都没有能够记住，事后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甚至很多人在打电话的时候，不管别人递过来什么东西都会下意识的接过来拿在手里，等到挂断电话之后，再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一脸沉思，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BUG了。
而另一件收容物的效果则是更加简单直观一点儿，就是反卫星反侦察，不过据说有着严重的副作用。
不管使用者来自哪一个国家地区，母语是哪一系的语言，都纷纷报告说自己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首古怪的歌曲，伴随着打篮球的声音在疯狂的循环播放，根本停不下来。
这种副作用将会持续三天到七天左右，在此期间要是使用者继续与那件收容物有所接触的话，那么这个期限就会等比延长。
因此，使用那件收容物的一个要求就是每天换人，防止同一个使用者因为过长时间受到收容物副作用的干扰，出现过于严重、无法逆转的精神问题。
反正就是这么两件收容物的互相配合，相当有效的掩饰这座基地的存在。
只不过，即使是这么一座看上去没有任何防御漏洞，固若金汤的工事要塞，现在貌似也是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
这个女孩子回过头来，粗略的一眼看去，都能够看见不知道多少的士兵、医生在紧张的忙碌着，在各种设施建筑之间走来走去。
还有一些研究人员，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坐飞机撤离了带着宝贵的实验资料，毕竟他们也并非是战时编制人员，留下来也是没有什么作用，如果最终基地失守的话还只会加重组织的损失。
因为根据先知的预言，接下来那些所谓的“异魔”将会从异域物理位面大举入侵这个世界，而这里就是它们的重点攻击目标，只因为她的闺蜜在这里。
预言什么的……
圣者什么的……
小雪都不想知道，也很难理解，唯一能够明白的就是自己的闺蜜似乎对自己隐藏了什么秘密。
她也明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其实应该离开，明哲保身才对，然而无论如何都还是做不到。所以她没有离开，而是打电话回家郑重其事嘱托父母亲做好准备，并且请求“观测者”组织派人去保护自己的家人。
而这个组织也的确是同意了，因为他们也希望将这个女生留下来，毕竟直到现在，柴颖小姐都还没有从噩梦之中苏醒过来，貌似没有通过试炼。
这让很多人都着急了起来，大战将近，末日将至，预言之中的救世圣者结果还在床上躺着？
开什么玩笑！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够寄希望于友谊之类的情感，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化腐朽为神奇，唤醒沉睡之中的柴颖小姐。
毕竟电影上都是这么演的，真爱的回响，悔恨的力量……一出现这样的元素，主角往往就会爆种，逆转局势、临阵突破、绝地反杀、扭转乾坤。
也许就是因为姬友深情的呼唤，或者在睡梦之中察觉到姬友陷入了危险之中，所以救世圣者才会如同预言之中的那样爆发潜能，一举自我，完成神的考验……
虽然听上去就显得很不靠谱，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在现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之下，组织成员也只能够什么都试一试了，反正在他们的心目之中，科学观念早就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天色逐渐黑暗下来，夜幕降临。
基地里的各种大功率探照灯都纷纷打开，没有任何人松懈，反而是更加紧张了起来，很多士兵的神经、肌肉都紧绷起来了。
“小雪……你在这里干什么？”有些拗口的中文在夜风之中响起。
这个时候，有几个人爬着梯子，也上来了这座瞭望塔台之上，还背着各种沉重的设施仪器，或者枪械弹药，似乎是准备将这里也设置成为一处火力点的样子。
开口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小雪也认识，对方是一名美国人，身材火爆，脸蛋也很不错，一眼看上去就像是阳光开朗的邻家大姐姐那样。
然而本身的能力却是一点儿都不差，而且还有一个编号——X-0056。
这意味着她是一件活着的收容物，是掌握了异能的人类，至于具体是什么异能就不清楚了。
“安吉丽娜小姐……我只是想要再看看那边的那座城市，不然的话，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再看了。”小雪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和对方有些熟悉了，她有些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伸手指了指远处的那座城市的轮廓。
她在那里生活了两年多，接近三年的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活过今天晚上。

第二百三十三章 圣战开启
“……”
“……”
以安吉丽娜为首的几人顿时都微微沉默了下来，大约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的一个答案。
不过貌似也是理所当然的，根据先知的预言，今天晚上将会是人类与“异魔”全面开战的序幕，将会无比残酷，无比的惨烈，可以预见的是会有不计其数的人牺牲。
也许这整个基地都将会覆灭，绝大部分的人都无法逃生，将于今夜死去。
说实话，如果不在之前就离开基地，而是选择留了下来的话，基本上这些人都需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很大可能会死在今天晚上。
所有人都是如此，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情，也许今天晚上过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明天了，再也回不到故乡，看不见自己的亲人和熟悉的风景了。
“小雪，我听说你之前应该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吧？”
安吉丽娜犹豫了一下之后，盯着眼前的中国女生这么问道，她有些好奇，或者应该说是有些不明白——
“而且比你的那位好友，你也并非被神选中之人，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坚持在今天晚上留下来呢？你没有这样的责任，不是吗？”
“……”
“……”
“这个……我能够先问一问，你是为什么坚持下来的吗？”小雪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抿着嘴唇，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非常认真的这么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她自己一时间无法回答，而且她才是真的完全搞不明白，自己眼前的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奋不顾身，前赴后继的舍生忘死。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这个基地又遭受了好几次的“异魔”袭击，一次比一次的危险，然而这些组织的人却都将它们挡了下来，甚至有两次的情况特别危急。
那些“异魔”都已经冲进医院里，结果那些士兵愣是用自己的命把道路死死堵住，真的是用人命来填，才最终解决问题。没有任何人退缩，没有任何人抱怨，这些都是她亲眼目睹了的一幕幕。
所以，小雪完全没有办法理解，这些人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战，是因为什么理由而在坚持。
“我？我当然是为了我的信仰了……我坚信这是神对人类的考验，我不希望我们在这个考验之中失败。”
安吉丽娜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得有些耀眼的牙齿，她的眼眸里仿佛有某种虔诚圣洁的光芒在闪烁一般，充分的体现出什么叫做“信仰”。
“所以我将会为了这一次的圣战而贡献我的力量，我的意志，我的生命……我坚信这就是我的存在意义，是我自己选择的生存方式！”
“这样啊……”小雪的内心忍不住的微微有些触动，这就是这些人坚持的理由吗？
她自己本人当然没有那样坚定的信仰，反而还因为世界观破碎，而对这个世界的真实产生了某种本能性的、直觉一般的没有理由的怀疑。
不过现在之所以还坚持留下来，也并非是因为什么信仰，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必须要这么做……没错，就是要这么做，必须这么做。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她经常会做一些奇奇怪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好像是另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的感觉。
具体是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清楚，但总觉得好像是梦境里的那个自己像是背叛了某个人的样子，对方永远都没有原谅自己，渐行渐远，最终两个人彻底成为了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物，再也没有交集……
说是梦境吧，却又感觉特别的真实，那一丝丝的愧疚感在每一次的梦醒之后，都会累积起来，甚至让女孩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境里沟通了平行世界的记录之类的。
“那小雪你呢？”安吉丽娜一边动作娴熟的在塔台上，和其他几个人迅速的组装固定一挺看上去狰狞冰冷的机关炮，一边随口的问道。
她的语言天赋明显很不错，中文说得也很流利顺畅，只不过终归不是地道的中国人，所以仍然是带上一丝丝外国人说中文的那种拗口的味道。
“我是因为——”
女生回过神来，相当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回答。
轰——！！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轰然巨响，仿佛什么地方发生了剧烈爆炸一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语。
不光是小雪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就连半蹲在塔台地板上忙活着的几人也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神情严肃的看向了那个方向，只见一团火球直冲夜空。
“各位，圣战开始了……”
安吉丽娜喃喃说道。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开始有枪声响起，整个基地都闻风而动，疯狂的运转了起来……巨大螺旋桨的噪声，不远处机场内的直升机直接升空起飞。
各种缭乱闪耀的探照灯的光柱，在错乱的四处探射着。
刺耳的警报声也响起，整个基地的四周到处都有红色的警示灯在疯狂闪烁，各种呼喊声、吼叫声，急速的奔跑声，场面瞬间就变得一片混乱了起来。
“快！快下去，然后去医院！”
安吉丽娜一把抓住小雪，认真地说道。
“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立刻去你朋友那里，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够叫醒她……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跟她一起离开这里！”
“啊？”女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大脑里几乎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这就开始了？
战争这就是开始了？！
她认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以接受这件事的到来，然而等到它真的发生了的时候，却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准备好迎接这场灾难的来临。
就在这个时候——
轰！！
她们所在的这座塔台突然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猛然扑落到上面，使得其摇摇欲坠的样子。
“呀——！！”
小雪下意识的尖叫出声，而且脚下踉跄，失去平衡！幸亏旁边的安吉丽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才没让她直接从塔台边缘的护栏上摔下去。
下一刻，有着刺耳的金属摩擦、撕裂的声音传来。
上方的穹顶被什么东西强行撕裂，那是一双巨大的爪子，而且利爪貌似和翅膀是浑然一体长成的！
在那尖利的刺耳长叫声之中，那个庞然大物生生的将穹顶撕开巨大的裂缝，然后将脑袋探了进来。那是一只老鹰那样的巨大头颅，比人的身体都还要庞大，有着凶戾锐利的双眼，以及尖尖的鸟喙一般的嘴巴。
其力量巨大不说，爪子尖喙都无比锐利，动作更是快如闪电一般。
它直接忽略了所有的其他人，猛然向着安吉丽娜发动了攻击，就像是“异魔”眼里永远只有身上携带收容物，活着本身就是一件活着的收容物的人那样。
但是安吉丽娜的反应速度极快，抱着小雪直接在地上一个翻滚，避开了这东西的攻击。而那尖喙一下子就将塔台上的坚固地板，给啄开了一个破损的大洞。
砰！
砰砰！砰砰砰！
但就在下一秒钟，猛烈的枪声就已经响起，却是另外的几人迅速的反应了过来，拿起武器就对着这头袭击了他们所在塔台的怪物集火了。
尖利的刺耳叫声响起，羽毛飘落，鲜血迸溅，血肉瞬间被打成模糊一团。
这头庞然大物瞬间就被剥夺了生命，沉重身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直接就从塔台上空向着下方坠落了下去！
嘭！
一两秒钟后，沉重的撞击声，以及沉闷的轻微震动感传来。
“这就是那些异魔的真面目？我还是第一次真的看见它们的样子，看上去就和所谓的狮鹫一样……”
安吉丽娜长长地喘了口气，她在刚刚的惊鸿一瞥之中，清晰地看见了那头怪物的大体形状。那根本就是半是狮子，半是老鹰的混合生物一般的形象。
绝对不是地球上的生态圈能够繁衍出来的正常物种，也许这些就是所谓的异魔的真面目？它们终于不再自带隐身了，可以被直接看见了？
不过枪械的威力一如既往，仍然可以直接杀死这些该死的东西，因此问题不大。
几人之中有一人受伤，但是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在这个时候，也不是大家一窝蜂的上前去关心的时候了。因此安吉丽娜没有停留，而是果断的抓住这个机会带着小雪离开塔台。
在落到地面的时候，两人能够更加充分的感觉得到基地的混乱状况，明显正在迅速蔓延扩散。
枪声、火光，在各个方向都有出现。
天空之中除了直升机的螺旋桨高速运动，所发出的噪声之外，还有尖利刺耳的长叫声，以及某种巨型生物扑棱棱的扑打翅膀的声音。
两人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就足以判断出那种类似于狮鹫一般的异魔在天空之中到处乱飞，寻找机会扑杀地面目标，数量完全无法计算。
甚至都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别说是小雪了，就连意志坚定信仰虔诚的安吉丽娜都一时间有些失神，她倒不是怀疑自己的决心，只是对于接下来的结果抱以悲哀的看法。
——异魔们一开始的攻势就已经如此猛烈，基地绝对保不住了。
他们一点儿胜算都没有，因此必须转移那位救世圣者……任何人都可以牺牲，今天留守在基地的所有组织成员都已经决意要牺牲自己，但是救世圣者绝对不能够出事！
这么想着，她带领着小雪笔直的穿行而过混乱的基地，径直往医院的方向而去。
枪击、爆炸、火光、呼喊、怒吼、嚎叫、建筑物倒塌，直升机坠毁……
基地完全化为了混乱的战场，子弹炮火四处纷飞，动荡飘摇。小雪完全无法思考，只是浑浑噩噩的跟着安吉丽娜在奔跑，途中遇到的组织成员都非常默契，舍生忘死的帮她们殿后，帮她们开路。
好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大约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好像是只过了很短暂的时间，大约是几分钟的样子。
察觉到安吉丽娜停了下来，小雪有些浑浑噩噩的抬起头来，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医院的前方停车场上了。
只不过，这里似乎情况不太对的样子，比起基地之中其他地方的混乱状态，这里太过安静了……突然间，警惕感陡然生出的安吉丽娜心生某种预兆。
下一刻，她就已经无比敏捷的抓住身旁女生的脑袋，就将对方整个人按了下去！
两人刚刚趴在地上的一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灼热射线就从前方笔直横扫而来，从她们上方掠过。所过之处，坚固的建筑物都瞬间就被烧融切割开来，露出了一道深深的融化痕迹。
“反应不错……”一个温和醇厚的男性嗓音响起。
平心而论，这本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然而在这一刻，安吉丽娜的心中却是涌起了惊涛骇浪——
异魔会说话吗？它们难道也有智慧？

第二百三十四章 神罚的代行者
“是谁？谁在那里！”又惊又怒的安吉丽娜从地上站起来，保持警惕的看向前方。
只见在几辆汽车只见，有着一个穿着黑色教士长袍，几乎与黑暗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从阴影之中走出，没有发出任何的脚步声。
看上去真的就是一个男人，身材高大，脸上也有着眼睛鼻子等五官，穿着黑色的教士长袍……
总而言之，就是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而并非是以前出现过的那种看不见的东西，又或者是现在出现的那种狮鹫一般的东西。
“你是什么人？……难道是异魔吗？”
安吉丽娜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在她眼里看来，异魔应该都是外表体型狰狞可怕的非人物种才对。
不管是以前那些自带隐身，根本就看不见具体模样的东西，还是现在突然出现了的半鹰半狮的大型混合兽，才符合她以及其他的组织成员一贯以来的想象。
然而眼前的男人的出现，却是大大打击了她的心灵，让她产生了一个有些不敢置信的念头——
难道说，这才是自己等人一直在对抗的所谓异魔的真面目？
它们其实也是人类，或者应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类”，来自所谓的异域物理位面的“人类”？
这怎么可能！它们不应该是毫无理智的怪物才对吗？！
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搞错了什么……没错，也许这个男人属于那种获得了异魔的残留结晶，然后得到了异常能力的人，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只是他没有选择为这个世界而战，而是投身了邪恶之中，就像是所有的电影里一样，既然有着“观测者”组织这样为了拯救世界而战的正义力量，那么也会有着想要毁灭世界的丧心病狂的邪恶之辈！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心里涌起惊涛骇浪的安吉丽娜，在下意识的否定着自己的想法念头。
然而——
“异魔？原来你是这样子称呼我们的吗？”穿着教士长袍的那个男人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然后嘲讽的笑了笑，“不过在我们的世界的人眼里看来，你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异端和邪魔……”
不过他这么一说，却基本上就坐实了安吉丽娜之前下意识的猜测了，无论后者刚刚怎么的下意识否定那个荒谬的念头。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入侵我们的世界。”咬牙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惊恐的喘息着的女生，安吉丽娜开口问道。
“……”
“……”
一阵古怪的平静，非常压抑的平静。
因为只有这片光影交错的昏暗医院前方的空旷地上，才有这样的平静，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混乱，嘈杂声响不绝于耳。
轰隆隆的爆炸，冲天而起的火光，刺耳的未知生物的叫声，不断轰隆倒塌的建筑楼房……
这是真正的战争，没有宏观层面的视界的话，人们在其中甚至根本就分辨不出这一场站争的规模到底有多大，只会觉得四面八方，天上地下，一眼看过去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动荡的战火之中了一样。
在这种强烈的对比反差之下，这一小块区域的寂静简直就好似是远离尘世的另一个世界。更加确切的举例，应该说是拍电影一样，炮火连天的战场上突然要给重要角色特写镜头的感觉。
于是战场瞬间远去，炮弹、子弹都无法进入这片固有结界之中，足够重要角色互相交谈，甚至是含情脉脉的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谈情说爱，生离死别。
以至于让两人都感觉到了异常强烈的不适，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之感。
终于，沉默被打破了——
“我们是参与本次讨伐行动的圣职者，为神奉献余生之人。前身隶属于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第一女王龙骑兵团，现在的我唯一的身份就是黎明圣殿的教士……”
那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教士，终于淡淡的开口说道。
尽管语气平静自然，沉稳有力，但是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眸深处明显闪烁着某种无比狂热的情绪。
“我们是神罚在地上的真正代行者，我们誓死捍卫神的荣光，对于你们这些胆敢亵渎神恩的弃誓者，我们化身征讨逆神贼敌的剑，铲除一切忤逆神的异端！”
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这是什么地方？
等等，这就不是英国吗？开什么玩笑，这个人到底是在胡说八道还是在认真的？！
安吉丽娜显得惊疑不定，对方一长串的话语下来，她就只听明白了这么一个国家名称，然而其他的就都完全不明白了，但光是唯一听明白的那个词语也还是让她感到无与伦比的震惊。
这个疯狂的教士难道真的是英国人？
对方不是伪装成为人类的异魔，而是真的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神的考验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真相到底是什么？！
——先知好像根本就没有说过这样的事情啊！
不过这一连串的念头，都只是下意识的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甚至就连她自己都并没有察觉到这样的思维，而且……对方貌似也不打算给她这个思考的时间了。
不好！
危险！
猛然出现的危机预兆，身体本能的做出行动反应，等她察觉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又是一道灼热的射线掠了过去，将后面的一座建筑物笔直的切割开来。
那栋楼房斜斜的滑落，轰然倒塌，巨大声响之中溅起了漫天的烟尘。
“哼！异端和异教徒都该死！”
抬起手来发动攻击，却再一次落空的教士，眼神变得冷冽起来，残酷而又冷漠。
紧接着，他低下头去，双手交叉在胸前作出一个祈祷状，并且低声而又急促地念叨了几句什么，那一身黑色的教士长袍上，突然有着奇怪的咒文亮起。
下一刻，一个接着一个充满不知名意义的符文亮起了光芒，缓慢地从教士长袍的表面上脱离出来，悬浮在男人的身体周围，超自然的魔法能量开始干扰四周的环境。
而在这种状态之下，这个教士的身形也迅速的被涌动着的光晕笼罩了起来，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了。
就像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的、正在发着模糊不清的光芒的古怪影子。
同一时间，安吉丽娜的反击已经呼啸着以超音速到来，伴随着剧烈急促的枪声，一梭子的子弹全部被她一口气打了出去，无一例外的全部射向了那个男人。
险而又险的避开刚刚的那一记攻击的她，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由得变得又惊又怒。
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死于话多的反派，而是在对峙之中，利用那样的表现削弱自己的警惕心，寻找自己的破绽与机会，一旦捕捉到了就毫不犹豫的进行攻击！
如果不是她的异能起了作用，几乎就要当场毙命了！那可怕的射线攻击就连钢筋水泥混凝土都会被直接烧融，要是在人体上划过会是怎么的一个结果？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那大量环绕着教士身体，在周围悬浮、缓缓转动着的发光咒文，似乎产生了一种无比强大的斥力磁场。
呼啸而来的子弹没能够将这个男人当场打成筛子，而是被那一层涌动着的光晕直接弹开，轨迹清晰可见！
——这防御手段表现出来的形式也许并不科幻，但是绝对十分魔幻！
“WTF！这怎么可能？！”
见状，安吉丽娜顿时忍不住生出一种巨大的危机感，脏话也是脱口而出！
而且她的意识之中也迅速的想起了，组织对于异魔的一个研究结论，虽然尚未被完全证实，但是已经得到了组织里大部分的科研工作者的支持——
“异魔在这个世界是不该存在的生命形式，它们自带隐身并不是它们本身的天赋能力，而仅仅是因为组成它们的身体和灵魂的‘频率’，远远低于这个世界的物质现象。”
这意味着，异魔在这个世界所受到的各种限制，要比所有人想象之中还要巨大，它们的力量与技术都很难完整的在这个世界中体现出来。
但是即使如此，却仍然足够可怕，完全无法想象对方要是没有受到任何限制的话，会有多么恐怖的战斗力。
眼前的这个狂热的教士就是一个例子，类比一下科技进度的话，根本就是单兵普及了能量护盾技术与能量射线武器。
下一刻，那个教士再次抬起了右手，涌动的魔法能量在他掌心之前汇聚，然后被牵引而出，化作了灼热的热能射线——
曾经的外接式魔法装置，现在在他们的世界虽然没有成为过去式，但仍然是正在被逐渐淘汰，被更高层次的技术所取代。
因为拟造魔术回路正在成为更加实用的产物，尽管还没有完全转向民用领域。不过他这样的黎明教士毫无疑问属于内部编制人员，自然是最先接受这种魔法技术调整的。
拟造魔术回路与人工魔网属于配套的技术，也属于外接式魔法装置的升级版，简单来说就是手机平板等手持设备，与植入人体的智能芯片的区别。
毋庸置疑的是，后者才属于未来。
因为涉及到生物分子、人体改造等领域，因此仍然不成熟，有失败的风险。但是失败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杜绝了未来的更多可能性。
而成功了的话，那么即使是没有魔法天赋的人，也能够拥有可以生成储存魔法能量的体质……至于上限，自然是回路的数量越多，上限就越高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眠之夜
所谓的拟造魔术回路，就是转化产生魔力的过滤器，连接灵体和物质的转换回路。
类似于遍布全身的模拟神经一般，按照标准的魔力计量单位来看，一条回路约莫能够支撑十几个单位的魔力数值，不管是储存还是转化。
而像是“虚化射线”这种最常用的攻击性法术，将原始的魔法能量引导成为高能的毁灭射线，崩解射程之内的一切接触物体，使用一次也就消耗不到两个标准单位的魔力数值。
还有就是“史密斯的守护领域”这样的高等术式，令人尊敬的传奇圣者所开创出的强大防御法术，一旦激活就足以在施术者周围制造一层坚如磐石的持续性生效的法术护盾，抵挡绝大部分的伤害形式——
同时也兼具某种转化效果，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吸收外界伤害，包括但不限于热量、动能等等，转化能量循环利用。
只要在承受限度之内，外界攻击不足以击破这一层法术护盾，那么伤害越多，施术者的魔力回流就越快。
同样也只是一次性激活需要三个标准单位左右的魔力数值，之后每分钟需要消耗一到三个单位的魔力，具体波动根据受到的攻击伤害而定。
要是没有受到攻击，维持“史密斯的守护领域”就是每分钟需要消耗一个单位的魔力，而要是受到了攻击，就需要投入更多的额外魔力去维持术式、修补法术护盾下降的耐久容量。
这意味着，如果一个接受了改造手术的教士，成功的拥有了多条拟造魔术回路的话。
那么即使是在脱离了人工魔网的能量环境之后，不使用外接式魔法装置，他也会是一个合格的施术者。
而且拟造魔术回路的数量，还决定了可以进行刻印的法术模型的数量，就像是内存空间足够，可以记录的信息就更多一般。
只要将每条拟造魔术回路与一个术式紧密相连，就相当于施术者永远记忆了一个特殊的法术，只要魔力足够，那么一个念头就可以直接触发，将法术瞬发而出。
现在的这个黎明教士，就属于特别优秀的那种，因为他的拟造魔术回路达到了十一条之多，即使来到这个没有人工魔网铺设环境的世界全力作战，也能够支撑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尤其是在他只维持着“史密斯的守护领域”这么一个高等术式——而且还是教士长袍这件符文装备上面自带的能力——攻击方面只使用性价比最高的“虚化射线”的情况下。
这绝对是一个噩梦！
只是几发灼热的射线攻击下来，停车场就已经化作了千疮百孔，满目苍痍的战场了，好几辆汽车被打爆，本来坚固平滑的水泥地面也是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附近的路灯，楼房，都好像是稻草一般，被拦腰切断，轰然倒地，一片狼藉。
险而又险的再次避开一道灼热射线的攻击，胸脯急促的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的安吉丽娜，感觉自己外套之下的汗衫都已经湿透了。
“哈，你难道……难道就只有这几招？”
不过她嘴上毫不留情，这么嘲讽着对方。
男人沉默以对，他也不是非得要只用一招“虚化射线”来进行攻击，只是这个世界同样也是一个无魔环境，而且没有魔网的供能支持，最重要的就是很多与拟造魔术回路紧密相连的刻印术式，是无法使用的。
就像是在水底的环境里，生不起火来一样。
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底牌都被限制住了，只是有一些他本来是打算作为撒手锏的而已。
发现嘲讽没有得到希望的结果，安吉丽娜也是暗暗叫苦。
对方的战斗经验非常老辣，并不是电影里的那种无脑反派，毫无目标毫无准头的拼命开枪扫射，疯狂发泄般的到处乱扫，一顿操作猛如虎，看似暴风骤雨无孔不入，实际上根本就是在浪费弹药。
结果最后把弹药打光了，被主角找到了机会，从而一举反败为胜。
根本就没有那么好的事情，对方不但没有疯狂的使用乱披风枪法，反而还近乎吝啬一般的节约“弹药”，只有在最合适的机会才会猛然发动攻击，出手又快又狠又精准。
如果不是安吉丽娜的异能就是超人级的直觉能力的话，只怕会死得很惨。
她的异能就是强化直觉、第六感之类的玄乎能力，而且特别敏锐精准，在特别危机的情况之下，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要思考，抛弃理智，将一切都交给身体本能的条件反射来完成即可。
因为理智思考还需要反应的时间，而不是谁都有子弹时间那样的技能的，也许只是愣了一下，花了零点几秒的时间，然后就凉了。
反而是抛弃理智，将一切都交给身体本能的条件反射，就完全可以了。
得到强化后的超强直觉，会指引她应该怎么做，也许她自己都不清楚，但是只需要遵循下意识的反应就可以了……遭遇危险的时候知道应该怎么闪避，攻击敌人的时候知道应该向哪里开枪……
当然，不能够确保这就是绝对不会出错的，只不过她非常清楚——
遵循强化直觉的指引，任由身体本能做出下意识应对，那么她虽然也有可能翻车，但是在翻车之前可以度过大部分的难关，应对大部分自己无法应付的危险。
而要是选择依靠自身的力量，要以人类的理性与智慧，在面对危机的时候冷静思考，寻找生机的话，那么她更大的可能是直接就死了。
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选择，是个人都知道，毕竟人类是有极限的。
“我说了，异端和异教徒……都该死。”
那个身形已经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发着光芒的影子的教士，低沉的说着，再次发出了一道灼热的射线攻击。
——然而还是没有打中。
他也发现了这个女人的棘手之处，对方的反应、速度都并不算特别强，只能够说比普通人强得有限，然而感知却貌似是特别的敏锐，近乎未卜先知一般。
很多次，他都抓住了相当好的攻击机会，结果对方都在近乎必死的攻击之中无比惊险的正好躲开。
这让男人也不禁生出了一丝烦躁与焦虑，确切地说是一种急迫感。他本来以为这个异端很轻易就能够解决，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麻烦，和自己纠缠了这么久。
时间在流逝，自己却没有拿下对方，这完全算不上什么功劳，甚至还可以说是有些失职了。
他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圣职者，并非是黎明神殿的普通教士，而是高级执事，只要继续积累功勋，就有可能在四十岁之前担任某一地区的主教。
他深信这是自己应该要走的道路，距离神的荣光更近一步，为散播神的真理而努力奋斗终身！
然而现在，这个男人却觉得自己的表现似乎有些愧对那位令人尊敬的传奇圣者，还有帝国的女王了。
——作为先锋军，却没有能够一鼓作气的歼灭当在自己前方道路上的逆神贼敌，为后面的那些暂时还没有办法过来的同伴们扫清道路，铲除障碍……
是的，他认为自己愧对了女王与圣者的厚望。
明明被选作前锋，就应该说明他是这一批次的人选之中最为优秀的一部分才对，可是现在却反而在这里遭到了阻碍！该死的，不能够这样下去了！
听着四周不断传来的剧烈爆炸，察觉到这个基地的战况已经进入白热化，同样因为自己身上佩戴的圣职护符在的震动频率，之前侦测到的大量魔法能量波动正在慢慢减少。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与自己一同被传送过来的其他人，此刻一定是已经按照原定计划，攻破了这座基地的一个个关键节点，催城拔寨一般的占领了那些地方。
甚至有些快一点儿的人，也许都已经将材料和负责的术式刻印在负责的地点上了。
那将会是一块一块的“基石”，只要按照计划全部完成，就可以打开稳定的传送门，让对面的更多的军队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个世界——
不光是黎明教士、黎明骑士，甚至就连真正的“金色黎明”的成员，乃至是那位传奇圣者都有可能会过来。还有大量的魔导工程师，智能化魔像，各种各样的拥有特殊能力的神奇生物……
所有的所有，都会一窝蜂的涌入这个世界。
他们将会铺设人工魔网，建设包含完整的生产线和车间的魔像工厂，改造地形与环境，制造小型化的魔能飞艇甚至巨型化的空中魔法堡垒，建造储存魔法能量的元素转换井，以及扩大魔网环境的卡拉斯特柱碑……
正所谓，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而他们所掌握的虽然不是科学，但也是技术。可以说这是魔导工业文明发展到极致后，所带来的疯狂生产力。
也不必怀疑他们能不能够做得到，甚至都不用考虑战争利益之类的东西。
对面的世界悍然发动战争，整颗星球都疯狂运转起来，纯粹是因为那位传奇圣者在进行占卜之后，认定这边的世界有一位神选者，没有领悟到神的意旨，分裂了神的荣光。
所以，对面的世界是真的全民都陷入了狂热的情绪，要求发动全面战争，摧毁背弃神的光辉的罪人！
轰隆巨响声中，一辆军用运输卡车当场爆炸。
然而在那之前，一个矫健敏捷的身影，正好险而又险的通过迅速的奔跑、翻滚，冲出了爆炸范围，并没有受到伤害。
教士却是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还有一个女人去了哪里？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激活了另一个法术模型，常人肉眼看不见的脉冲信号瞬间扫过周围大片区域，并且迅速将信息反馈回来。
他猛地抬起头来，只见在医院的主体建筑物的背后的夜空之中，有一架漆黑的直升机正在远去。
他抬手就是一发崩解一切物体的射线，然而直升机的影像瞬间破碎，凭空出现在了更远的距离。
“呵，现在才发现吗？你已经来不及了……”喘着粗气，安吉丽娜嘲笑着说道。
尽管先知没有告诉她关于异魔的真相，但是对于今天的事情同样好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因此早就有所准备。
她身上一直带着一件特殊的收容物，应该说是收容物复制品，利用一件可以复制其他收容物的收容物，从而制造出来的临时道具，效果有所削弱，而且时效有限制。
在刚才来到医院停车场之后，她就果断的将那件东西按照先知的嘱托，用在了小雪的身上，然后让自己来吸引这个危险敌人的火力。
“异端……接受审判吧！”教士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冷漠的低声说道。
……
……
而在同一时间，远处的某座城市。
人们也终于奇怪的察觉到了一些异常的动静，今天晚上貌似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百三十六章 蔓延
“……大家快看这里，这里这里，哇！闻起来就好香啊，我今天要放开来吃一顿。”
在今天晚上的繁华的夜市，城市之中的某条小吃街上，一枚人美声甜的美食主播妹子，正在两眼放光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看见什么都想要吃一顿。
似乎是选择太多，让她有些发愁，而且那些东西看上去都是色香味俱全，除了街口处的臭豆腐默默地退群了之外。
毕竟在中国的很多城市，无论是一线二线还是十八线，基本上都有自己的美食一条街，汇聚各地小吃，每天人流如织，整条街道上都洋溢着店老板热情的招呼和美食的气息。
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清蒸碳烤，铁板红烧……
走在其中自然谈不上什么惬意有情调，就像是咖啡馆与肯德基的对比那样，谁都知道哪个地方约会起来更加有情调。
但是无法否认的就是，小吃街的魅力胜过一切华而不实的其他地点。
“哼哼，你们嫉妒了！你们肯定就是嫉妒了……”
看见直播间里刷起来的某些弹幕，妹子先是有些郁闷，但是紧接着就笑逐颜开，无比笃定的挺起胸膛来，一脸认真的直接开嘲讽。
“你们是在羡慕嫉妒恨，嫉妒我的体质，嫉妒我怎么吃都不会胖！”
“……”
“……”
会心一击！直播间里的弹幕顿时就一下子变得稀稀疏疏了起来，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无语的省略号。
的确，这世上真的有一些人的体质特别奇怪，别人用节食的方法饿到死去活来，在健身房中哭天喊地，却愣是没能够让体重减下来，甚至还出现逆增长的时候。
他们却是在任何时候都在吃吃吃，一天到晚嚷着要增肥，却从来没见他们胖过，惹人妒忌不已，恨不得解剖了他们，看看他们的身体构造到底与常人有何不同。
而毋庸置疑的就是，这个女生作为一个美食主播，也拥有这样的罕见体质。
直播间的观众真的是看着她每天开播，然后到处找吃的，完全不顾及什么高热量之类的可怕词汇，美滋滋的享受人生……
对比一下，喝杯水就能浮肿的自己，直播间的有些观众真的是要被气到原地爆炸，双眼翻白，总觉得自己的理智被刺激了，恨不得螺旋升天。
“是啊是啊，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包括胸部……”
“难怪主播这么有钱，年纪轻轻就有了属于自己的飞机场……”
“2333，没错没错，你平胸你说的都对，不要相信其他人对你的诋毁，她们都是嫉妒……”
倒也不是说所有人都在无语凝噎，仍然有沙雕网友在迅速反击，有效的抓住了主播的破绽，发动了满级的嘲讽技能。
妹子顿时为之气结：“你们懂什么！我这个是镜头角度的问题……啊！真是气死人了，不许说了……房管！房管在哪里，把他们给我封一个月！”
毕竟这也算是每次直播的固定开场套路了，气人主播与沙雕网友的互怼，斗争从来没有停息过。直播间的弹幕顿时都哄笑起来，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咦？你们有没有听见，有什么声音好吵啊……”
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妹子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了四周，紧接着发现整条小吃街都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不说是一下子就变得鸦雀无声，而是比起几秒钟之前突然安静了许多，很多街道上的行人都在四下张望，或者店铺内的食客也在下意识的看着外面的街道。
似乎他们也都察觉到了那种烦人的噪音，在本能的寻找着噪声源头，再加上直播间里的弹幕也纷纷说听到了，所以妹子发现并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什么的。
“不会是有人在飙车吧？那个叫什么来着……鬼火少年？”
她举起手持设备，慢慢的调转镜头，同时也在努力的竖起耳朵，尽可能的分辨噪声的来源。
那声音不算陌生，但也说不上熟悉，她觉得自己绝对听过，但是却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来那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响了。
应该是某种机器，而且越来越大声……
等等，好像是从天空中传来的？
一个念头闪过，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然后正好看见一架漆黑的直升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从头顶上空迅速掠过，巨大螺旋桨的高速转动带来的不仅仅是噪声，还有剧烈的风压。
“哇哦！到底怎么回事啊……”
妹子表现得略微有点儿惊讶，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平时也往往是很难亲眼看见军用直升机出动的，最多就是在屏幕里见过。
不过也就是些许的新奇感，断然不至于说好像是乡巴佬进城一样。
然而就在下一刻，没有给任何人反应过来的时间，那架刚刚冲过去的直升机却突然响起了爆炸般的枪声，伴随着迸射而出的火舌，无情的将金属流射向了后方的黑暗夜空之中。
一声刺耳的嘶叫声响起，一头类龙生物的庞大的身躯，直接从夜空之中坠落而下！
在所有人的惊骇视线之中，这头庞大生物一头砸在了一栋建筑物上方的招牌架子上，将一个大大的塑料字体砸了下来！
接连两声的巨响，小吃街都彻底淹没在了男男女女的惊叫声中——
一个倒霉蛋跌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呻吟，那个比人半边身子还大的塑料字体就在他的身体旁边。
还有一头有着庞大的身躯，尾巴末端有着又长又尖的突起物，身上有着蜥蜴脑袋、皮质双翼、尖锐犄角等特征的怪物，浑身是血的倒在不远处的路面上，使得本来熙熙攘攘的人群硬是直接空出大一块地方。
而且它似乎还没有彻底的死透，不断地痉挛，抽搐几下，锋利的长尾巴像屠刀一样呼啸着挥舞，将旁边的一个水果摊的展示柜都给直接劈开了！
“妈呀！”
“有怪物！有怪物！”
“快跑啊！怪物吃人了！”
周围的人群哭爹喊娘，发了疯的就往外跑，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不管是坠落下来的这头怪物，还是仍然在上空开枪的直升机，都算是突如其来的突发事件，而且就发生在他们的眼前……这么刺激的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下来的。
大部分人都是平民百姓，一辈子都没有看见警匪对枪的机会，更加别说是现在的这个只有在电影上，才会上映的场景了。
而在这个时候，远处又是一阵整齐的声浪传出，无数人发出了惊叫声，而且在同一时间，那直升机上的枪声也是戛然而止！
因为在那头类龙生物被击坠下来的时候，另一个庞大的身影无比敏捷灵巧的翱翔，避开了笔直扫射而来的弹道，几乎化作了一道影子一般，猛地扑中了不够灵活的军用直升机！
那是一头身体极其健壮的皇家狮鹫，它凶戾的将与巨大的翅膀生长在一起的双爪，猛地扣住了直升机的机舱，尖锐的鹰喙猛地钉穿、撕裂了舱门。
惨叫声从机舱之中响彻，直升机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一边歪斜，失去平衡。
然后——
先是高速转动的螺旋桨撞上了一旁的一座写字楼，紧接着就是整个机舱都猛地撞毁在上面，爆出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那头皇家狮鹫却是猛地在最后一刻闪电般的翻身，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度，借力弹跳再度飞上空中！
在发出一声刺耳的长叫声之后，它就纵身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冲进了夜空之中，根本就没有停留。
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还有更多的巨大黑影正在夜空之中翱翔，不说布满城市的上空，却也是随处可见，明显正在大肆入侵城市。
它们接收到的唯一指令，就是不惜代价，在感知范围之内摧毁有异常能量波动的任何非己方目标……因为无法进行精确分辨识别，所以就干脆一点儿进行无差别打击。
而“观测者”组织的人们也是利用了这个特性，在城市上空还有多架直升机在迅速飞行，而在多条的道路上，也有着一辆辆汽车疯狂的疾驰着，明显驾驶员都是老司机，甚至干脆就是职业赛车手。
每一辆车或者每一架直升机，甚至都市之内的某一栋提前被清空了的建筑物之中，都有几乎一致的异常能量波动传来。
“观测者”组织的人们决意要通过这种最为原始有效的方式，混淆视听，吸引分散火力，掩护在其中的真正的重要目标——昏迷的预言中的救世主正在被转移，机场有专机准备随时起飞。
也只有通过这样的方法，才能够让她脱离危险了。除此之外，其他的任何交通方式都会被追上。
负责吸引火力的组织成员都是自愿牺牲的人，不过也不是单纯的为了牺牲而牺牲，能够继续活着自然是最好的，否则的话，刚刚的那架直升机也不会在被追上之后悍然还击了。
然而，围观群众都不清楚。
他们只知道刚刚在自己的眼前，在城市的上空，突然爆发了一场电影一般的战斗，一架军用直升机打下了一头滑翔蜥蜴一般的生物，然后被另一头快到看不清身形的怪物猛地扑爆！
巨大的爆炸声，冲天而起的火光……
不知道多少人惊叫着，抱着脑袋宛若是无头苍蝇那般疯狂的四处逃窜，尽管也有人胆大如牛，不但没有逃跑，反而还壮着胆子想要去看看那头一动不动的大蜥蜴。
但是更多的人却是在羊群效应的影响之下，被彻底引发了心中的恐惧，演变成为了大范围的恐慌。
骚乱在城市之中蔓延。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处处起火
有些人甚至还搞不清楚什么回事，突然就发现外面整条街的人群都尖声惊叫，疯狂逃跑，自然也是心中慌乱，跟着一起逃跑并且大喊大叫了。
哪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既不清楚别人在大吼大叫些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在大吼大叫些什么，这就是羊群效应。
少数人即使是想要鹤立鸡群，理智思考，然而在汹涌的人流里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他们一旦停下来，就有可能会被后面的人推搡甚至踩踏。
“我、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们看见了吗？看见了吧？！”
那个做美食主播工作的妹子没有离开，而且缩在了路边的某家店面外的一张桌子下面，小心翼翼的缩着脑袋，脸色煞白，又惊又怕。
因为刚刚的蜂拥人潮太过可怕了，她下意识的跟随大流一起逃跑，结果没跑出几步，就差点儿被推倒，还差点儿被踩上了几脚。
及时醒悟过来的她，明白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真要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怕不是本来不会有危险，也会自己一头撞死在危险上。
所以她果断的脱离了汹涌的人潮，选择了找一个地方就近藏了下来。
其实躲在桌子的底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然而这终究能够让她多出一丝丝心理上的安全感。就像是很多人喜欢在睡觉的时候，完全将身体躲进被子里面。
尤其是孩童，总觉得用被子蒙住脑袋和全身，就可以隔绝外界的侵害，不管黑暗的房间里有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害怕了一样。可以说，这是因为空间变化和视觉遮挡带来的心理感觉，出于本能自我保护，所以才会让人有产生一种安全感……
虽然这是虚假的，但不得不说很有用，至少可以让当事人冷静许多。
“我没有做梦吧？你们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刚刚看到的那些东西，你们有没有看到？”
妹子按住自己不断起伏的胸口，语气急促地说道，她将自拍杆的长度延展到了最大限度，也将镜头不在对准自己，而是探了出去。
仿佛是在借助这样的方式，观察外面的动静一样——虽然她其实只要一转脖子，就能够直接看见街道两侧——只见之前还人来人往的小吃街，现在一片空荡荡的，冷冷清清。
有些货架、展示摊位还被推倒在地上，各种食品滚得到处都是，热腾腾的酱汁横流，冒着滚烫的热气。
却没有任何人来打扫清理，因为就连店家的服务生都跑掉了。而在不远处的街道尽头，好几栋肩并肩的写字楼都冒起了火光和黑烟，因为刚刚的直升机撞击事件。
这一幕的场景，完全就是电影镜头一般的体现！
“我现在有种很强烈的不真实感，我该不会真的是在做梦吧，而且之前网上不是有那些谣言吗？我还以为都是假的……”似乎咬着牙，这个妹子这么颤抖着说道。
她惊魂稍定，声音都已经变形了，自己却不自知。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在全球范围传播得轰轰烈烈的各种谣言、末日论，可谓是层出不穷，大规模的游行示威，自发性的宗教集会，在世界各地都让很多国家焦头烂额。
在这个时候，就可以体现出中国作为一个大国，治安的水平到底碾压自由美利坚多少条街了。
这个国家不是没有受到影响，但是相比起其他国家真的微乎其微，社会秩序别说有所动荡了，简直稳定得一笔，大部分也根本就不相信那么荒谬的事情。
那些“谣言”、“末日论”、“神的考验”之类的说法，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在网上催生出了一大堆表情包，以及各种紧跟潮流的冷笑话、段子等等……沙雕网友永远乐观向上。
但是现在，她却是真的开始怀疑现实了，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喂？你们说话啊，怎么不出声了？”
发现直播间里的弹幕一条都没有，女生有些不安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手机。
下一刻，她发现不是没有弹幕，而是自己的手机卡住了，突然爆炸一般的弹幕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个直播间，将所有的影像都给遮蔽了过去。
完全可以看得出来，直播间的观众的情绪爆炸了。
但是就在下一秒钟，这妹子还来不及看清楚任何一条弹幕的内容，就突然看见自己的手机页面变得一片漆黑，只有一行提示出现在中间：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你的直播间已经被永久封禁。
“……”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的脑子现在是真的不够用了，压根就转不过来。
不过实际上，和谐神兽虽然威猛，反应迅速的就开始了对全网进行封杀，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却并没有什么意义。或者应该说的确有效果，不过是反作用。
因为那个女生的现场直播并不是唯一的一个问题，有太多的人都已经掏出手机，拍摄视频或者照片，配合文字或者语音，将消息在各种平台、聊天室传播。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相关的信息开始疯狂的在网络上传播吗，宛若是病毒爆发了一般。
官方的信息管制并没有能够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还彻底的加了一把火，让它烧得更为猛烈、旺盛了起来。
简单地说，就像是被封掉的直播间，一开始的时候，绝大部分的人虽然情绪激动，但潜意识里还是下意识的不相信，拒绝相信，否认现实。
特效？
后期剪辑加工？
反正什么都好，只要能够合理的解释过去就行了，毕竟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很多事情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什么？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开什么玩笑，眼见的就一定是真实的吗？有多少看上去娇滴滴的，你以为是萌妹的女孩子，掏出来比你还大呢！
结果这下可好，直播间突然毫无征兆就被封禁了，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即使是再怎么不相信的人，也要怀疑这是不是阴谋论了。
……
……
不提网络上发生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这座城市正在发生的事情，骚乱正在全面扩散，因为发生在都市之中的科幻或者应该说魔幻的情节——
“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吗？哇，居然是家这么漂亮的酒店，我还以为他们会随便找个二流旅馆应付一下我们呢。”
“看上去的确很不错，虽然不是那种星级酒店，不过我们交的钱也住不起就是了，至少这家旅行社不是那种黑心旅行社……”
“就是，我也是觉得他们比较良心，不会想尽办法的骗你们的钱，才专门报了这一家……”
在一家酒店的宽敞明亮的大厅之中，一大群人在前台处站着，议论纷纷，不过却不像是在闹事，只是在等待前面的人完成登记，拿走房卡。
这是一群跟着旅行社的安排，外出旅游的人群，而且他们的交谈也多数都是正面的反馈，大部分人都觉得这家旅行社属于很有良心的那种。
当然不是那种物超所值，你交一块钱的费用，他给你十块钱的商品那种，那是傻子冤大头。
但是物有所值还是称得上的，对方在赚钱的同时，也会给他们相应的服务，并不是那种手起刀落宰得人一身失血，从来就没考虑过长远的计划，恨不得短期内捞一笔就走的那种。
带队的导游是一个阳光开朗的青年小伙子，看上去很是精神爽利的样子。
他一边指挥着自己带队的游客们逐一登记领取房卡，一边还在朗声说道：“这个自然，我们旅行社一贯以来，都是坚持原则……”
轰隆隆！
酒店大厅内的一面墙体突然崩塌，被一辆呼啸着的汽车撞了进来，砖头、碎屑、断裂的钢筋，而且去势不止，恶狠狠的在发动机咆哮声中，轮胎疯狂的转动着，向着前方冲去！
几乎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就已经一头撞上了接待处柜台！
不过终究是强弩之末了，也没有能够继续撞开大理石的沉重柜台，而是就此戛然而止！而且质量再怎么好，车头也还是出现了明显变形，凹陷进了其中。
“……”
“……”
一阵沉默，半晌之后，才终于有一个女性游客让自己一片空白的大脑反应了过来，张大嘴巴就尖叫出声。
下一刻，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那样，各种大叫、大吼、哭喊一瞬间全部爆发而出！
整个宽敞明亮的酒店大厅变得一团糟，不管是大群的外地游客，还是正常出入的客人，再或者是柜台后的接待人员、酒店的保安、服务生……
这些人都被吓到了，疯狂的要与车祸现场拉开距离，这是下意识的举动。
咔嚓！
让人牙酸的刺耳金属摩擦声响起，已经严重变形的车门被强行一脚踹开，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从那辆汽车之中有些跌跌撞撞的爬出来。
这又引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因为这个人一看就是那种刀口喋血的雇佣兵什么的，只要一出现在电影荧幕上，那么任谁都能够一眼确定他的角色定位。
毕竟全副武装到了牙齿，车祸之后从车子里爬出来，手里都还提着一挺冲锋枪的人，看上去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大汉没有理会瞬间空旷的大厅——所有人都直接后退到了墙角，或者在柜台后、沙发后躲了起来。
他只是回过身来，转到车子的另一边，粗暴的扯开了车门，蛮力几乎大到不正常的程度。另一个身上无比狼狈，同样血迹斑斑的人被他从其中拉扯了出来。
那个大汉大吼道：“快站起来，事情还没完呢……你还能够坚持吗？”
“当然了……”那个人躺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大笑起来，一把握住了大汉的手掌，用力地站起身来。
下一刻，一个浑身散发着光芒，有着无数不知名的咒文漂浮在身周的奇特身影，从汽车撞开的那个缺口之中飘了进来！
紧接着——
在酒店一楼的大厅之中，在几十双眼睛惊骇无比的注视之下，战斗一触即发！
……
……
同一时间。
城市之中的某处会馆之中，一场演唱会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封闭的会场之内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舞台上是不断转动变换颜色的七彩灯光，舞台下是不断被挥舞着的荧光棒，气氛一时热烈无比。
舞台上的人气小鲜肉正在深情歌唱，台下的观众们则是在热烈的呼喊，更有一些几乎撕破喉咙的激情女高音——实在让人怀疑她们是不是自带了一个高音喇叭过来。
在这种近乎狂热的氛围之下，很难有人注意得到外面的城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进入其中只能够感觉得到可怕的激情与动力迎面扑来！
强劲的鼓点，劲爆的旋律，震撼人心的嘶吼，一道道巨大的声浪，汇聚成为了一片风暴的海洋！
终于，一曲终了，音乐陡然安静了下来，声嘶力竭地尖叫着的全场观众们也都慢慢的停止了下来。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聚光灯却不约而同地共同聚焦在了那个刚刚演唱了一曲的流量“巨星”的身上。
“谢谢，谢谢大家，感谢大家对我出道以来直到现在的支持……”
那个流量“巨星”笑了笑，拿起闪闪发光的麦克风放在嘴边，整个人耀眼得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轰——！！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头顶之上的会场穹顶突然塌陷，一架燃烧得如同火球一般的军用直升机直接撞开穹顶，打着旋呼啸着砸了下来！
宛若天降正义！

第二百三十八章 渎神者死！
“呸！呸呸……咳咳咳，咳咳咳咳……”
直升机没有爆炸，甚至于机舱里面的人也没有当场死亡，更加没有造成二次伤害，间接杀伤坠机现场的其他人，简直就像是一个奇迹。
里面的那个乘员竭尽全力的打开舱门，从其中爬了出来，他头破血流，狼狈不已。虽然脑袋受到了剧烈的震荡，视野也因为充血而显得模糊不清，却就是奇迹般的没有死——
他爬出来后，含糊不清的连续呸了几声，不知道在将嘴里的什么东西吐出来，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一般！
他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看了一眼在自己不远处吓得傻愣愣的站着，两股战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不已，身体也在打摆子的流量“巨星”，然后又看了一眼四周。
紧接着，这个满头满面都是鲜血的乘员，很是有些慢一拍的才反应过来，这似乎是一场演唱会，只不过因为他的突如其来，神兵天降，现在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不管是观众还是运营。
他们现在都只是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傻傻的看着会场上空的大洞，看着坠毁在舞台上的直升机，看着那个满脸鲜血的狼狈驾驶员……
——这是什么？
——难道也是舞台专门设计的演出效果吗？
——但是观众不知情也就算了，为什么就连他们这些负责后台事务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没有人和他们事先通气？！
“……”
“……”
现场的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虽然大部分的聚光灯仍是汇聚在流量“巨星”的身上，可是在此时此刻，即使是最狂热的粉丝，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看自己喜爱的小鲜肉被吓得脸色煞白，动弹不得的表现。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是铁钉被磁铁吸引了一样，死死的盯住了那存在感爆棚的一块区域。
劲爆的电子音乐虽然已经停止，观众之前声嘶力竭的呼喊嘶吼也已经消失不见，可是并不代表会场就彻底没有了任何的旋律，只不过是因为演唱会的主角停止了唱歌，所以换成了比较平缓的旋律来衬托。
可是在这个时候，仿佛电影一般的有一架直升机坠毁下来，如此激情澎拜的场景，配上这样平缓舒淡，就感觉不是那么对味了。
下一刻！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震响，夹杂着会场上无数观众们的惊呼、尖叫以及倒吸冷气的声音。
因为又是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似乎是从那个会馆上方穹顶的缺口处，直接跳了进来的，丝毫不顾二十来米的可怕高度，直接沉重落地！
而这一次，虽然同样也算是突如其来，不过因为观众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因此并没有被吓得意识空白，不知道如何时候，反而是立即就做出了反应。
“好帅啊！啊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啊！”
“我的天！我的天！这肯定是我老公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呸！要脸不，明明就是我老公好不好……啊啊啊！真是太帅了！你看他的演技，真的表现得好像是被吓住了的样子！”
“就是就是，网上的那些黑子还张口就来，喷我们家爱豆没有演技，他们就是眼瞎！嫉妒！”
一阵接着一阵的尖叫声，如同潮水一般从观众席上迸发而出，形成巨大的声浪。
无数人都尖叫了起来，全场的欢呼声更是如同山呼海啸一般，有人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有人高举着相机或者是手机，还嫌弃前面的人挡住了视线，于是从观众席站了起来，结果后面的人又感到不满了。
这种景象看得人一愣一愣的，以至于某些现场摄影师都被带歪了节奏，昏了头一样的觉得可能这真的就是本来的安排节目，既然如此就需要多给一些镜头了。
结果，就是很多摄像机都纷纷对准了台上最引人注目的一幕——
那是一个人，浑身穿戴着类似中世纪一般的骑士盔甲，从头盔到胸甲，乃至是护手、护腿等等，几乎是全装的板甲。
不过透过头盔护面的缝隙，隐约能够看到的眼睛，就能够证明这的确是一个人在里面穿着一身的骑士盔甲，而不是一个会活动的机械人，被造成了骑士的外观。
只是，那一身的银亮的骑士套装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坚固耐磨，在拥有高防御力的同时，重量也将会相当沉重的感觉。不客气地说，一个人从二十米高的高度直接跳下，死相就必然惨不忍睹了。
要是在穿着这么一身沉重的骑士套装，从那种高度跳下来……绝对会摔得满地都是，这是必然的结果才对。
然而在现在，这个古怪的“骑士”只是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膝盖明显弯曲，但是又慢慢的站直起来，只是脚下的坚固舞台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鬼黑科技？！有些人目瞪口呆，怎么看都无法看出舞台布置了什么，才取得这样的效果，总不会是骑士套装自带减震减速反重力的黑科技吧？
这一套明显过时了的装备，落后当今时代少说五六百年的老古董，即使是不被扫进垃圾堆里，也只会出现在博物馆或者某些私人收藏家的藏品室之中。
怎么还能够有实用价值，难道可以用于实战？难不成还配置了一定程度上的反重力技术吗？
某些人都不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真的是猜对了——
斥力符文是魔导工业文明发展史之中的一个重要历程，从魔能飞艇到浮空堡垒，再到现在还是设想之中的魔法航天火箭，以及真正意义上的浮空城市，这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既然大型化的技术应用领域都已经推进到那种程度了，小型化的技术应用自然也不会被忽略过去。
就例如说，黎明骑士的骑士套装的内层护甲，就做过专门的处理，它与教士长袍一样属于一件制式符文装备，内置的斥力符文可以在对重力产生畸变现象的反重力。
除了能够有效的减轻骑士套装给使用者带来的体感负担，增加速度与灵活性，更有效的保存体力之外，也能够一定程度上的防止高空坠落伤害。
当然，也是有极限的，二十来米的高度还好说，五十米的话就已经是接近危险线了。因为骑士套装本身的重量就非常沉重，再加上很多黎明骑士不喜欢轻武器，配备的往往是战锤、大剑，还有大盾……
它们在拥有良好的攻击力、防御性能和耐久之间的良好平衡的同时，也拥有常人无法使用的重量，往往一套下来，那重量真的可以吓死人了。
可以说普通人全副武装之后，要是还有能力一口气走出几十米上百米，都不需要奔跑起来，就算是体能不错了，而要是被直接压趴下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再加上可以内置符文的空间有限，也必须预留空间给其他的能力部件设计，所以不可能重复叠加斥力符文的效果，一直到让重装骑士都能够体会到身轻如燕的感觉。
要是在其他的职业身上，例如说黎明教士，装备重量就显得特别轻，斥力符文的效果足够他们从几百米以上甚至更高的高空潇洒的来一个“信仰之跃”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会场之内的观众们知道的事情，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真的将这一次当作是特殊安排的演出效果了。
“你居然还没死，运气真的是太好了……”
那个重装骑士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打量了一眼旁边的严重变形的直升机的残骸，又看了一眼那个虽然遍体鳞伤狼狈不堪，却就是奇迹般的在坠机事故之中活了下来的乘员。
这个骑士没有打开自己头盔上的护面，因此看不清楚面容，然而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听上去竟然是一位女性。
“因为我身上有一件东西，它的作用是使得周围的事情尽可能地往好的方面发展，尽可能的杜绝连锁反应带来的意外伤害的发生……”
那个乘员站起身来，握紧了手枪，有气无力的苦笑道。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确已经到了极限，纯粹是靠着意志力强迫自己继续站起身来面对敌人，准备战斗的。
“看得出来，你是一位勇敢的战士，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坚定的站在亵渎神明荣耀的罪人的那边呢？”那个女性骑士沉默了一下，这么问道。
男人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只是，为自己的信念而战……倒是你们，难道自己就不怕死吗？一口一口为了神什么的，我可从来没有信奉过你们的神，他的荣耀关我屁事……”
“我等不必永生，但神的荣光必定永存……”
女性骑士的声音顿时变得冷漠起来，她举起了左手的盾牌，以及右手的制式符文直剑，做出了一个“准备攻击”的姿势。
“——渎神者死！”
而这一幕，也被摄像机实时转播到了某个网站上，出现在了全国各地正在追看的网友们的眼前。
……
……
城市的机场。
“快一点！快一点！”
“可以了，飞机就在前面，快点过去……”
“让他们准备起飞！立刻！马上！我们留下来断后的人已经都没有联络了！”
一行人火急火燎的冲上了早早就准备好的专机，一路上引来了无数人的注目的视线，但是也没有受到什么阻拦，毕竟他们早就提前打点好了一切。
只是一群人推着一个仿佛正在争分夺秒进行急救的人，冲进宽敞而安静的机场，这总是很引人注目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全面入侵
尤其是当他们还在一路上大吼大叫的时候，这就不可避免的引来了无数的视线。
很多人都吓了一跳，因为晚上的机场大厅总归要比白天的喧闹来得安静许多，有些人就是喜欢安静，受不了喧闹，哪怕只是一点点。
不过这些人尽管都下意识的流露出了不悦的目光，然而一眼看过去之后，都是微微一愣，接着就不说什么，默默的低下头去选择当作是没听见了。
倒不是说一眼看过去，就发现正在发出喧闹声的群体是自己惹不起的。
而是因为对方太特殊了——
一群人推着一辆移动病床一般的手推车，上面躺着一个穿着病人服的年轻女生，一旁的吊架还挂满了点滴瓶子，诸多的输液管和针头都插在病人的手臂胳膊上，还带着呼吸机之类的设施……
再加上边上的一群争分夺秒，大吼大叫，几乎急红了眼睛的人，看得出来是真的情感流露，而不是在表演。
这一下子就让人联想到了某种场景，如果这不是在机场，而是在医院的话，那么大概就是真的争分夺秒的急救了。
想必现在应该也是这样，那个女孩子可能是病情特别严重，所以迫切的需要进行转移，前往其他城市其他大医院去进行救治……人命关天，因此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就连机场的安保人员都连忙主动过来帮忙，也有媒体工作者连忙抓住机会，拍摄下来宝贵的素材，琢磨着要配上什么样的文字，传达什么样的意思。
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头条新闻，但是谁都无法否认，这一幕绝对有足够的新闻价值，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这样的工作来说，算是一个意外惊喜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在自己日常生活之中，正好遇到这样绝佳的题材的。
至于彻彻底底的劲爆新闻？可以上头条，真正做到UC震惊部说的那种，“十三亿中国人震惊”、“全世界无数人沉默”的超级大头条？
开什么玩笑，那种素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能够碰见？
都不需要用脑子，用肚脐眼都能够想得到，这种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要渺茫，具体一点儿的例子就是出门正好看见外星人一样。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那么更大的可能不是你自己出门并且正好看见了外星人，而是全市、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是UFO在到处漫天乱飞，你只是在这个时候出门看到了而已……
而在你之前，更多的人早就已经看到了。这是「新」闻素材？醒醒，大清都已经亡了。
这么想着，这个媒体工作者叹了口气，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那群人火急火燎的冲出去，消失在机场大厅之中，机场大厅也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他举起手中的数码相机，察看着刚刚拍摄到的几张相片，考虑着要使用哪一张比较好。
脑海里已经涌起了诸多的文字，职业本能让他记住了一套熟练的模板，只要稍微替换一下其中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等关键词，修修改改一番，就能够直接作为一篇无比标准文章，占据一个新闻子条的板块。
想了一会儿之后，这个人又略有些兴奋的摸出了手机，在某个社交软件里点开了顶头上司的头像，斟酌着打出了一大段文字，正准备按下发送按键，却又犹豫了一下。
“唉……”
最终，他还是叹着气将那段话里的十几个字删掉，去除了任何的亲近意味，使得整段话的意思只剩下纯粹的工作内容性质，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误会的那种。
他的顶头上司不是很多人想象之中的那种中年发福的猥琐胖子，或者尖酸刻薄找麻烦的秃顶老男人，而是他的女神。
——作为总编，负责包括他在内的一众编辑部成员。
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更加让人觉得痛苦，可望而不可即，每天都会碰面、交谈、接触，却从来都只是客气而且疏离的关系与距离，只能够暗恋、单相思……
那种煎熬的感觉，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而且他也的确是有些自卑感，正因为自卑才想要隐藏自己的这一份感情，以至于就连平时都很少与上司联系，好不容易有了个借助工作机会理直气壮的进行联系的机会，却又连句问候语都不敢写出来。
就是生怕自己表示关心的问上一句，都容易暴露出自己喜欢对方的这个事实一样。
再三检查，确认没问题之后，这个男人按下了发送键，然后也没有等结果出来，就将手机揣进了兜里。毕竟他相当清楚，这个时候女神上司是不可能回话了的，只有等到明天早上才行。
情绪忍不住的变得低落，男人的心情也有些迷惘了起来，自己即将奔三了，未来的出路到底在哪里？舔狗到最后，往往都是一无所有的吧！
就在这个时候——
“吼——！！”
一声愤怒低沉的咆哮远远的传来，声波极具穿透力。
说不上震耳欲聋，然而却带着极其恐怖的威慑力，让所有听到的人都瞬间感到意识一片空白，身体僵住，无法动弹，冷汗津津而下。
几乎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瞬间关闭，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气从脚板底涌现而出，直窜天灵盖而起，差点儿要掀起他们的头盖骨。
什么声音？到底是什么人间猛兽，才能够发出这样的声音？
人类在百万年来的进化之中，有很多东西都保留了下来，尤其是与危险息息相关的本能，就像是面对猛兽，听到它们的咆哮嘶吼，看见它们在磨牙喘气的时候……
哪怕是在笼子的外面，大多数人还是会无法抑制的在心底深处涌起一丝紧张感的，这就是本能带来的作用，即使是你自己没有遭遇过这方面的危险，但是远古的祖先却在基因深处留下了那份记忆。
不一定非得是面对特定种类的危险的时候，这种本能才会被激活过来，事实上，它比人类自身想象得更为敏锐。
只不过，在面对超越了人类常识的怪物的时候，这种本能并不会有什么作用，最多就是让他们吓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死得更快一点儿罢了，也算是免去了担惊受怕的过程与痛苦……
比起在机场大厅里，看不见外面的人们，真正亲眼目睹了的那发出怒吼的“猛兽”的人们，才是三观受到了巨大冲击。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接近二十来米，浑身上下都覆盖着冰霜的巨龙，所过之处都会冻结空气之中的水分，化作冰晶落下，振翅高飞的时候能够卷起局部范围的暴风雪一般的感觉。
它愤怒的咆哮着，从郊外已经沦陷了的“观测者”组织的基地之中腾空飞起，在城市上空飞过，目标明确的径直向着机场而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最终还是正好迟了一步，“观测者”组织提前准备好的专机已经起飞了。
巨龙的飞行速度如果爆发一下的话，还是有希望追上的，然而这个世界是无魔环境，大气之中压根就没有魔力的成分，这才是最尴尬的一点。
龙是魔法生物，这是毋庸置疑的，哪怕是死掉之后的亡灵龙，也仍然是保留着那龙族的强大天赋。
一旦失去了超自然的魔法力量，那么巨龙也只是较为强悍一点儿的寻常野兽而已，猎魔人的剑刃、炸弹都能够破开它们的坚固鳞片，伤害到鳞片下脆弱的肌肉组织——
所以别指望这个世界的热武器的火力，会比猎魔人的攻击力还不如。
当然，冰霜巨龙要比普通的巨龙更强，白霜的力量覆盖了它们死亡后的躯体，彻底强化了它们的龙鳞，火箭炮都指不定破不了防。
然而无魔环境的限制还是非常恶心，它只能够对着夜空远处的天际尽头的一点黑点，疯狂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宣泄着自己狂暴的怒火。
而远处，也有几架直升机已经升空，正在往这边赶来。
不过却不是“观测者”组织，而是官方的力量，看上去姗姗来迟，然而已经是最快的反应速度了。就像是很多人吐槽警察总是在事情结束后正好赶到，然而却没想过警察不能够瞬移，也无法未卜先知。
毕竟他们不可能事先知晓自己那么大的一片辖区范围之内，到底哪里会出事情，需要提前做好准备，然后疏散交通，准备与匪徒来一场共同起跑线的公平公开公正的竞速。
更加不可能说在接到报案之后，立刻跳过一系列的准备流程，下一秒钟就带着所有警力瞬移过去，神兵天降一般逮捕所有的匪徒，控制住场面。
同样的道理，官方能够在十分钟之内反应过来，并且紧急做出应对，真的是超级快速的反应速度了。
也别看只有几架直升机很寒酸，毕竟这又不是一线城市，官方也根本就没想过今天晚上会闹得这么大，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既然事先什么都没有准备，这事到临头的难不成还能够直接十分钟拉出一支军队来吗？
“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好像是巨龙？”
但即使是职业军人，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要面对这样的敌人，他们一路过来，也看见了好几头无法解释的古怪生物在空中翱翔，速度又快又灵活，直升机往往追不上。
而现在，终于看见一头停留在原地的怪物了，可是那巨大的体型与造型，却是明显超出了他们一开始的想象力与接受能力。
一时间，几架直升机的驾驶员都愣住了。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下方城市之中传来的巨大声浪，好像是民众们再次发出了异口同声的惊呼尖叫一般。
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原因，他们纷纷转头下意识的向着某个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的夜空之中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缎带，正在迅速的变大、接近。
那是一群骑着幽灵般的马匹，仿佛幽魂一般的骑士，庞大的队伍不知道有多少人，横跨天空与大地而来。
每一个幽魂般的古代骑兵的身上，都同样在散发着白霜与寒冷，汇聚在一起仿佛是肉眼可见的庞大寒流冷锋，带来了可怕的冷空气。
雪花。
从已经变得混乱无比的城市的上空飘落了下来。
……
……
灰蒙蒙的天空，压抑阴沉的光线，毫无生机的大地。
柴颖小姐一步一步的走在这个死寂的世界之中，她的神色显得很是苍白萎靡，显然早已经是疲惫不已，只是眼神仍然是炯炯有神，甚至比之前还要明亮。
一次一次的苦苦挣扎，一次次的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心魔，一次一次的接近死亡……这噩梦一般的轮回，几乎要彻底摧毁她的心智，磨灭她的灵魂意志。
但是她还是坚持了下来，并且逐渐的明白了自己的经历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明白了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
她已经接近了这一场伟大的试炼的尽头——
神性就在前方！就在她的这个精神世界的尽头，在她的意识的最深处藏着！

第二百四十章 神灵的气息
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
在明白了自己的心魔到底是什么，在明白了这是自己的精神世界之后，柴颖小姐就已经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她在梦中邂逅了一位古老而且伟大的女神，并且得到了对方睿智的解答与神恩眷顾……她获得了天启一般的智慧，得到了古神发出的超常知识。
并且也明悟了自身应该做些什么。
于是在那之后，她虽然并没有就此从梦中醒来，算是走后门一样的完成了自己的试炼。但是接下来的每一次的轮回，新的精神「世界」都无法完成正常重塑——
因为她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抗拒心魔对自己的影响，开始选择正面对抗自己的恐惧，对抗并且希望战胜自己的心理阴影和精神创伤……
尽管没有能够立即就战胜自己心灵的暗面，毕竟下定决心是一回事，做成某件事又是一回事。就好像是一个人下定决心要登上珠穆朗玛峰这座世界第一高峰，接下来他还得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攀登上去才行。
——并不是说只要下定决心，事情就直接完成了。
意志力的磨练并不是靠嘴皮子说一说，或者自己给自己下定决心，就可以提升了的属性，而是必须要实打实的去做，去践行决心才能够体现出来的东西。
只不过，能够下定决心并且真的坚持去践行、去面对，这的确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就是了。
在那之前，柴颖小姐都是在一次次的面对自己最为恐惧的噩梦来袭，然后一次次的被吓得手脚冰凉，身体僵硬，动弹不得，然后就这样画面一黑，失去意识，直接宣告game over。
虽然心魔也没有办法直接杀死她，但是无可否认的就是，在这样子一次一次的失败之中，柴颖小姐的主人格意识在不断地衰弱，取而代之的是心魔在不断的成长壮大自身。
而在那之后，她虽然仍然在失败，却在一次一次的倔强不甘的对抗之中，逐渐的扭转局势，夺回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力量。
现在的这个破败的「世界」，灰蒙蒙的天空，压抑阴沉的环境，毫无生机的荒芜大地……就是一个明证。
因为这代表着心魔没有办法操纵这个精神世界，继续塑造柴颖小姐最为恐惧的场景了，这片属于纯粹意识领域的空间正在崩塌，确切地说应该是被剥去了一切虚伪的表象，露出了空间背后的本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内心的心像风景会是这个样子的，只能够揣测可能是因为心魔的出现，使得自己的灵性发生了特殊的异变……
这大概是最好的解释。
因为灵性的概念是比意识更为深层次的存在，是构成灵魂最为重要的智慧之光，一旦灵性出现异常，那么与之息息相关的精神世界、意识领域受到影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好似是源头活水受到了污染，下游的河流自然也会被影响一样，这委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毕竟一般人有个抑郁症什么的，就已经可以说得上精神出问题了。而柴颖小姐的问题是，她的心魔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诞生了，比人格分裂都还要严重！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可不认为自己的精神和心灵都还是完好无缺，丝毫没有问题的那种……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灵性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扭曲、变异，也就可以理解了。
而且这些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她也不打算一定要研究一下才行，她只知道自己接下来最应该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去彻底战胜击败自己的心魔，完成这一场伟大的试炼——
这是那位古老而又伟大的女神给她的启示，成为「神选」的她对此坚信不疑。
……
……
近了……
更加近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呼唤……
没错，自己要寻找的东西就在前面，自己的目标就在这个「世界」的尽头。这么想着，单马尾的女生再次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前方的旷野的尽头，慢慢的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即使是以她的视力一眼看去，也是看不清楚。
但是随着距离的拉近，前方景象也在逐渐放大，轮廓慢慢的在这个女生的眼中变得清晰了起来，那是一座破败的宫殿，基本上只剩下了基石和断裂柱子一般的遗址，但仍然是依稀可以辨认得出曾经的宏伟姿态。
貌似是一座神殿？不过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座破败的神殿？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心像风景之中？它的存在代表了什么样的意义，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象征了什么？
相关的心理学方面，会不会对这种特殊的情况有所解读？
一个个念头在柴颖小姐的心中闪过，不过她虽然疑惑，却没有因此放慢脚步，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这的确就是一座神殿，不过被破坏得特别严重，连带着周围的荒芜大地一般，似乎被无数飞弹密集轰击过一般，直接将地皮都给洗刷了一遍。
以至于这片空间呈现出来的是一片严重破败的旷野，毫无生机的灰地。
当然，柴颖小姐没有认真的顺着这个思路去大开脑洞，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概念。在走进了破败的神殿的遗址之中后，一股神圣的可怕气息直接迎面而来。
她对此并不陌生，这种神圣的恐怖感，或者说恐怖的神圣感——
就是之前在梦中邂逅那位女神的时候，所感受到的最为直观的感觉，既是大神圣，同样也是大恐怖！
她甚至有一种直觉，自己看到的那位女神的外在，绝对不是对方的神圣真身，因为那是凡人无法承受的可怕，将会导致官能失调、完全失智等种种恐怖后果。
她如果真的直视了的话，那么轻则就是当场失明疯狂，重则是脑子都像是蜡一样融化。
“神灵的气息……这种感觉很相似，难道说那位女神来过这里？”
仔细感受了一下这种气息，柴颖小姐察觉到了一丝丝的熟悉，那是黑夜，冥界，生死……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权柄气息，她之前也在那位古老的女神身上感受到过那种至伟之力。
尽管不是太明白，为什么传说之中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会拥有黑夜、冥界、大地、死亡之类的气息，可以说根本就和神话概念不符的权柄气息，但是她也明智的没有去询问。
反正只需要知道，现在这里的气息与女神雅典娜如出一辙，可以确认那位女神早就来过这里，那么就可以了。
柴颖小姐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安心，在这个世上谁不想抱大腿活得轻轻松松呢？以前是没有大腿可以抱，所以她也没有办法，现在那位传说之中的女神主动释放了善意，柴颖小姐也不会说傻到拒绝。
尽管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对方看得上眼的，不过现在的事实就是，她的确是那位女神的「神选」了。
不得不说，有后台有背景，就是特别不同，本来柴颖小姐还有一些紧张与忐忑的，但是在察觉到这里有着自己侍奉的神灵残留下来的气息，确定女神之前就来过这里之后……
她瞬间就安心了。
毕竟自己的神灵之前就来过这里了，以真神的至伟大能，一定早就已经预见了自己接下来将会遭遇的事情吧？再加上自己会来这里，迎接自己最终的命运，本来就是女神给出的启示……
这么一来的话，自己这一波稳了，优势应该很大才对。
柴颖小姐这么想着，不知不觉的就充满了信心和勇气，就仿佛是来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或者是进入了自己的主场迎战敌人一般，主场作战自然是更加有心理优势。
她冷静而沉着的看向对面，只见在神殿遗址的残破石柱之间，一个身影慢慢的在空气之中浮现而出。
冷艳的单马尾，合身的皮衣小马甲，淡漠的表情神态……
妥妥的就是另一个柴颖小姐。
虽然明知是自己的心魔，那么或许和自己的样子也会十分接近，但是柴颖小姐还是有些震惊，不过她很快的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并且举起了手里的短剑。
这是她一直以来最常使用的近战武器，重量较轻，易于使用，可以做出轻巧的动作和快速连续攻击。
配合上她最常使用的“透视”、“瞬移”等能力，完全可以做到极其暴力的高速杀戮战斗，全力以赴的时候，就连目前最先进的摄像机都跟不上她的运动频率。
曾经在实战之中，国家让她去配合缉毒工作，彻底歼灭一个麻烦的毒枭窝点。
本来以为她怎么的都会有些意外状况发生，所以让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战士在外面待命，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立刻冲进去救场……结果根本没用上。
她选择了最王道的潜行方式，从正门杀了进去，用时不到半分钟就击杀了那个窝点里的所有犯罪分子。
几乎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
即使是有人正好一转头看见百米之外的一个同伴，被空气之中突然闪现而出的一个影子割走了脑袋，往往就在下一瞬间，那个鬼魅一般的身影就闪现到了他的身后，捅穿了他的喉咙。
——可以说这个人的大脑神经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百米外的另一个人的尸体也都还没有倒下去！
作战录像就是一秒钟闪烁三四次，每次都曲折前进几十米或者上百米的距离，并且瞬间击杀一两名或者更多敌人。
以至于专家组进行针对性分析的时候，需要放慢无数倍，一帧一帧的观看才行，不然的话他们都只会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可想而知，柴颖小姐毋庸置疑的就是属于那种敏捷型的英雄，爆发流的选手。
高速杀戮战斗才是她最习惯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第二百四十一章 「半神」升变！
在开场之后接上一段国际惯例，约定俗成的嘴炮，然后发现谁都说服不了对方，而且谁都无法承认对方的存在。
于是——
两个外观上一模一样的冷艳美女，理所当然的就直接开始了厮杀。
而且她们不仅仅是外观上一模一样，就连掌握的技能专长，战斗风格，思维方式，等等等等，都近乎一模一样，压根就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导致了她们尽管都选择了自己最为擅长的高速杀戮战斗的方式，却没有能够短时间内分出胜负来。
两个鬼魅一般的身影在不断的高速闪烁着，这一秒还在纠缠，下一秒钟就已经分开，人的肉眼绝对无法看清那因为高速运动而模糊的影子，实际上就连高速摄影机都捕捉不到。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这一场战斗本来就是柴颖小姐战胜自我的战斗，是她突破桎梏自身的藩篱，迈进更高层次的必然选择……换言之，她要战胜自己，而不是作秀给别人看。
现场本来就没有什么第三者在场，不必担心观众看不清楚操作的问题。
不管是柴颖小姐还是她的心魔，想法都很简单，那就战胜然后支配自身的存在，其他的都不重要。
因此，这看似是一场公平到了极点的战斗，双方的身体素质、能量强度、战斗风格、思维方式……在这个心像风景的世界之中表现出来的形式，都根本就是毫无差别。
就像是一个人在照镜子，不管做什么动作，镜子里的影像都必定会跟上一般……理论上来说，一个人对着镜子猜拳，是无法分出胜负的。
但是说到底，这一场战斗其实是意志力的比拼，是对自己内心的拷问。
柴颖小姐需要战胜的不是别的什么敌人，恰恰就是她自己而已。取胜的一线生机，她已经在神启之中窥见了——
那就是坚持！
死死坚持！咬紧牙关！永不放弃！
因为一旦放弃了，她就要死定了，自身的存在将会被取代！因为一旦放弃了，就意味着她的意志力没能够跨越人类的巅峰极限，产生质变，不足以承载神性。
这同样也只是死路一条，凡人的意志不足以支撑神性的高远。
唯有坚持！唯有胜利！唯有活着才能够拥有未来！
……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场太过公平的战斗，到底持续了多长的时间，柴颖小姐都已经忘记了。
就连自己身体之中到底哪里还拥有可以继续活动的力量，也根本就不知道，她甚至没有了任何思考的余裕，只知道拼命的否定着对方。
意识之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在自己被杀死之前，更快的杀死对方！
如此，在错身而过的瞬间，这就是最后一击。
无比轻易而又无比艰难的宣告着，这一场战斗落下了帷幕，分出了胜负……这就是结束。
“赢的人……是我！”
紧紧的握住手里的短剑，纤细的手臂在微微的颤抖着，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柴颖小姐的身形，在最后决然的一闪之后，停留在了原地，不再继续高速闪烁。
因为没有必要了，敌人已经在最后的舍身一击之中被否定了……又或者说已经彻底死去了。
在柴颖小姐的身后，那个有着她的外表与记忆的存在一动不动，保持着那个姿势。然后，突然就如同砂砾一般开始崩解，化作了一片虚幻的光芒。
仿佛是光化作的粉尘在一阵风吹来之后，缓缓的飘散、流动了起来，然后融入到了柴颖小姐的身体之中。
哐当！
这个女生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短剑无力的跌落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四周的神殿也都已经被彻底夷平，连遗址轮廓都看不出来了，在漫长的战斗之中，两人各种法术也没少用，尽管都是辅助攻击手段，却往往都只是破坏了战场环境。
偏偏这一场比拼意志力的交锋，持续时间又特别的漫长。
就连她都已经忘记自己战斗了多久，意识里的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远去，只剩下了一个战斗的念头。除此之外，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战斗的意义，忘记了敌人到底是谁……
在这种情况下，战场变得千疮百孔，满目苍痍，再也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简直在正常不过了。
柴颖小姐举起手来，看着自己的颤抖的手掌，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血印，正在慢慢的消失。
确切的说，是被光芒慢慢的覆盖——她的身体表面正在发出光芒，闪耀而不刺眼，无比的明亮，一寸一寸的覆盖着她的肌肤，让她似乎变成了一颗小太阳的感觉。
慌乱。
恐惧。
这个的确是有的，但是只是一闪而过。
在转瞬之后，这个女生就察觉到了自己的灵性被触动，精神意识的最深处与某种深远奥妙的超凡领域链接在了一起，产生了紧密联系。
在她的视野之中，人类浅薄无知而且狭窄的三维视界变得毫无意义，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眼中开始了分解重组。
这一刹那，其他的方面的变化先不说，她在自身的知觉领域上的能力就获得了无法想象的飞跃性增长！
同一时间，四周的世界发生了巨大的震动，景色纷纷破碎、空间剥落，露出了混沌一片的虚无，这个心像风景的世界正在崩塌，再也无法困住柴颖小姐的意识。
所谓常识，其实是保护普通人的大脑与世界观的过滤机制，它将难以理解的事象，非比寻常的异常，抵制在狭窄的认知领域之外，从而保护人类的世界观与完好的心智不受影响。
因为人的思维缺乏将已知事物联系起来的能力，这是世上最仁慈的事了。
所谓“将事物联系起来的能力”，其实就是洞察世界真相的洞察力，所谓的灵视能力。拥有这样的能力的人，可以用感官为标尺来测度他们所处的世界——
包含了世界的本质和一般规律的“真实”世界，以及不能被经验地认识，只能通过语言、逻辑表达出来，比真实更“真实”的世界。
然而在这个时候，也许是一秒、两秒……反正柴颖小姐能够感受得到，自己的灵视能力仿佛在一瞬间就突飞猛进，狭窄的三维视界再也无法束缚她的感知能力！
人类的意识无法认知得到的领域，也是人类的意识不该觊觎到的层面，时空之中宛若电波一样遍布着无比浩大的信息，一瞬间就塞进她的意识深处。
因此她立刻就完全明悟了，为什么诸多体系的神秘学的开篇基础就是说，人类居住在幽暗的海洋中一个名为无知的小岛上，这海洋浩淼无垠、蕴藏无穷秘密。
因为柴颖小姐在此刻亲眼看见了，关于理念与现象、彼岸与此岸，这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
她看见了真相漂浮于幽暗的“无光之海”之中、处于不可知论的阴影下……
她看见了常识之外埋藏着“禁忌”的知识，是相对于人们能理解的真实世界的“异物”……
她看见了世界宛若孤岛漂浮在无垠的幽暗海洋中，真正的恐怖与疯狂在无光的幽暗深海中蔓延滋长……
时空之中仿佛遍布着各种复杂的信息，耳边不知为何响起了喃喃低语，无数难以理解的画面在她的眼前闪过，她的视野似乎超拔了出去，彻底脱离了常识的保护，因为理性是一道保护锁，也是一道枷锁。
物质世界开始在这个女生的眼中再度重构，包括曲线、空间、时间，都在她的视野之中呈现出了另外一种非常微妙的形态，她甚至感觉得到自己意识、思考也在分解重组。
确切的说，是她的整个人的身体构造都正在被重新构建——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够从外界进行微观层面上的观测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女人只有最为纯粹的灵性之光保存了下来，一动不动。但是其他的身体物质构造，却在肉眼无法观察得到的微观境界开始进行根本性的重塑。
先是骨骼、肌肉、神经、血管发生了变化，然后才是各种器官内脏乃至最终的皮肤毛发的重新生成，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将她的身体重塑了一遍，或者应该说每一个细胞都被替换了一次。
这是因为神性带来的法则，正在原子层面上瓦解柴颖小姐本来属于凡人的身体组成结构，重新构造神性身躯。
没错，就是神性！
柴颖小姐不可抑制的沉浸其中，巨大的信息宛若潮水一般在移动，冲刷着她意识，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的大脑也许随时都会被烧毁的错觉。
那是无穷无尽的“超真实”的知识，是非人的智慧，伟大而又深邃。
她在如饥似渴的汲取着这些仿佛永无止境的知识，就像是干涸的大地渴求着滋润的雨露一般。
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宛若是顺应生命渴求进化到更高层次的原始本能的驱使那般，让自己的身心性灵都在变得更加调谐、更加契合神性带来的改变。
——种种意义上的改变！
——全面全方位的进化！
分割现实与自我的界限，通过制造对立的概念将自己的存在从现实世界割裂出去，建立起只属于自己的真实以及个人边界，从凡人之躯进化到近神之身，从此不入天堂不堕地狱。
——这就是「半神」！
……
……
可怕！真的是太可怕了，只是一霎间，意外发生了。
小雪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耳边就突然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爆炸与冲击让她几乎是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等她浑身剧痛的清醒过来，恢复意识的时候，因为充血而模糊的视野里勉强能够辨认出一片夜色之下的荒野，四周的景色并不显得漆黑，因为正在熊熊燃烧。
到处都是飞机的残骸！
“快起来！快起来！你听得到我在说话吗？”一个组织成员在她边上大声狂吼，并且还用一只手在她眼前不断晃动，似乎是在测试她的眼神焦点。
“听、听得到……我、我还没死？”小雪好不容易一个激灵，才终于反应过来。
“现在还没有，X-1008救了我们一命，但是等一会儿就说不准了……”那个人见她好像没事了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我们被未知攻击击坠了，现在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等等，柴姐呢？”女生四下张望了一下，却发现这一片区域只有自己和对方站着，其他人都不知所踪。
“不知道，X-1008只能够确保我们不死，但不能够保证我们坠落在同一地点，其他人应该就在附近，总不会太远。”
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看着四周的残骸与火焰，大声说道。
“除非在机舱解体的第一时间就被抛飞出去了……我们现在需要尽快找到其他人，然后离开这里！不然的话，异魔就要追上来了！”
“它……它们好像已经来了……”小雪颤抖着声音说道。
“什么？”那人一愣，本能的往女生的视线方向看去，然后便看见从黑暗之中，有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走出，所过之处的地带，就连燃烧着的飞机残骸和森林的火焰都瞬间被压制下去。
白霜开始在四周飘飞。
那个“人”无情的环顾了一眼四周，然后漠然的一言不发，伸出了一根漆黑的指骨，指尖上亮起一抹幽暗的光芒，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就这么直指大脑一片空白的两人，然后无情的收割走两条灵魂……
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就在下一瞬间，远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无形波动，瞬息之间横扫而来！
然后……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下来，宛若是时间、空间在瞬间都被冻结住了！
而在这个物质静止的世界，一个女人走了出来，仿佛画上的人物从一幅凝固的油画之中走了出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半神的领域
“The World！”
——如果这个世界有旁白的话，那么一定会出现这么经典而且慷慨激昂的一句台词吧！
就好像是一切的分子运动都被强行停止，仿佛时光长河就此冻结！
物质世界的一切宏观运动现象，就好像被什么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四周的所有景物，包括正在燃烧的火焰，火焰发出的光亮，几乎都处于一种定格的状态。
任何事物都将冻结，就像一个瞬间永远而短暂的快照。
如果有人能够继续在这个状态之中行动思考，只需要一眼看见，就会发现他眼前的场景好像是胶片一般，所有的景物完全被凝固在了这一刻，永远的定格在这个历史的节点上！
因为小雪和那个组织成员没有被暂停时间，所以在这一刻，他们两人显得更加惊骇欲绝，无所适从。
他们几乎没有能够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风死了。
声音死了。
大气都死了。
火焰燃烧，木材开裂的噼啪作响声音都直接消失不见，好像是整个世界都瞬间远离他们而去，天地无声，万物静止，四周的一切就这样子在他们的眼前凝固成为了一幅油画！
而在两人惊骇、恐惧、警惕的视线之中，远处的阴影里却突然传出了一个非常轻微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好似是有什么人在慢慢的行走着，踩到了脚下的枯枝与落叶所发出的声音，虽然非常轻微，可是在现在的这个死寂的“世界”之中，却是显得无比的明显刺耳。
从燃烧的森林之中，有着一个人影从那里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出现在这个停止物质运动油画之中，出现在静止时间的世界里。
这一幕带来的并不仅仅只有震撼，还有无可名状的恐惧，因为完全没有办法理解。
“等、等等，那是……柴姐？！”
很快的就看清楚了来人是谁，小雪的表情从惊恐到惊喜的过度，只花了不到一秒钟就完成了迅速转变。
她又惊又喜的叫出声来，下意识的就想要冲过去抱住自己的闺蜜，但是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停了下来。
因为旁边的组织成员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臂，而这也让她及时的醒悟了过来。
没错！在这种情况之下，绝对不能够冒失，因为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闺蜜也不好说，而且就算的确是自己的闺蜜，万一她正在维持着什么强大的能力，不能被打扰呢？
自己这个时候脑子一热冲过去抱住她，岂不是打断了她的施法过程？这种行为就算是在游戏里，都是极端愚蠢的猪队友行径吧？
要是在现实世界的这个关键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她就算是死了也只能够说死的不冤。
——大约是这段时间里，已经将世界观调整到位了的缘故，所以小雪很轻易的接受了自己的闺蜜疑似释放了一个停止时间的大招的现象，并且及时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即使是不能够成为神一般的队友，也绝对不能够在关键时刻拖后腿，傻呼呼的去给敌人制造机会送人头。
就像是影视剧里的坑爹套路一样，主角和仇敌单独见面，生死厮杀得好好的，结果女主角突然冲出来想要阻止战斗，然后实际上根本就是给反派制造机会，给男主增加难度系数……
这令人窒息的操作，大概可以延伸某些阴谋论上面去了。
“这个难道就是……先知预言之中的圣者？”
而不说小雪的想法，那个组织成员却明显是想得更加多，在他的眼里，从远处走来的那个女生似乎比起之前，给人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了。
她的脸色不再苍白，神色自然而然，完全不像是一个昏迷了大半个月的人，就连身上的白色条纹病号服都换掉了，变成了一身简约利落的紧身皮衣。
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身形仿佛在空间之中穿梭，有种飘忽不定的飘渺感，很像是恐怖片里的那些鬼魅在闪烁不定的灯光之中迎面走来的样子。
每闪烁一下，就直接前进一大段距离！
尽管黑亮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了清爽的单马尾，白皙的肌肤被周遭的火光映衬得有些通红，身体线条一如既往的是纤细而且娇弱……就是这个样子，明明看上去应该是与之前相比没有任何的变化才对。
然而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自带着一股摄人的神圣感觉，明亮有神的一双眼眸之中，也有着淡淡的纯粹明净的神性光辉在闪烁着一般，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大感。
仿佛从神明手中诞生的近乎完美的造物，足以让任何人都望而却步。
——宛如神明意旨一般降落凡尘的人！
她仅仅只是出现，就使得空气之中的气氛变得肃穆而凛冽，再加上刚刚突然爆发而出，横扫全场的可怕波动，造就了眼下暂停时间的恐怖现象。
这个组织成员有理由怀疑，预言之中的救世主，这个时代的圣者已经诞生了！
一直以来的所有坚持都有了价值，一直以来的所有牺牲都得到了回报，这个男人一下子觉得自己的鼻子发酸，视野也迅速的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了，然而张了张口之后，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
“……”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奇怪的安静。
两人都是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而来到了他们跟前的柴颖小姐则是还在体会着神性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变化，同样没有说话。
她的身体与灵魂都出现了本质上的蜕变，堪称是质的飞跃，身体素质与灵能的强度直接被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尤其是后者，不管是特殊能量还是精神力，都得到了显著提升。
不单单的提升数量的上限，也是提升质量的上限。
除此之外，就是原先掌握的那些非凡能力的效果、范围、强度等等方面出现的变化，当然无一例外的就是往正面发展的方向突飞猛进，只有被强化的，没有被削弱的。
例如说“瞬移”——
她本来只能够在数百米之内来回移动，比起任何一个学派的传送术都有所不如，优点就在于是瞬发技能，可以连续使用，间接性的进行超高速移动。
但是现在，她感觉自己可以在至少十几公里的距离之内进行闪烁移动，只要明确知道要前往的位置地点的情报，那么不需要看见目的地，就能直接传送到相应位置。
又例如说“透视”——
她本来只能够看见物质与能量的流动，而且透视距离也必须根据实体障碍物的密度与厚度而定，当然也能够看见人体的生命磁场之类的东西，有针对性的锁定气息波动。
但是现在，她感觉自己能够看见更多更多的东西，开拓了的视界不再局限于狭窄的三维感知，从而洞察到了原先不存在的事物，并且能够预感到目标对象的下一步行动。
当然，还有其他的技能也都得到了史诗级加强。
除此之外，她还通过神性的强化，彻彻底底的发掘出了自己原先拥有的力量的所有可能性，掌握了一系列新的强大能力，它们足以组成一棵从低级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的天赋树。
而且覆盖方方面面，让她拥有了应对各种环境和敌人的底气。
至于刚刚表现出来的力量——“时间暂停”——就是其中最为暴力，最为强大的新能力之一，属于半神级的领域能力！
顾名思义，就是让时间的流动在一定的范围内停止，使时间不再前进，在这个范围之内，被影响到的人物、事物都会因时间的停止而静止化。而作为施术者的她则是能决定，谁可以和自己一样在静止的时间里行动。
还有就是，被她触碰到的事物也会直接进入她的时间之中，脱离时间静止的状态，这是一个弱点，也是一个优势。
尽管消耗异常巨大，但是这种感觉真的极其奇妙，第一次动用神性力量的柴颖小姐想要尽可能的体味一下这种感受。
毕竟她刚刚进入了第四位阶，在半神境界刚刚起步，一切都是如此新奇。
不过也不能够维持太久，柴颖小姐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察觉到这么短暂的时间过去，自己体内的能量就已经仿若开闸了一半，倾泻去了三分之一还多一点儿。
她非常明白，继续维持这个恐怖的半神级的领域能力是不理智的行为。
所以，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她的目光看向了前方不远处，即使是穿着黑袍，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出场自带白霜特效的那个“人”，此刻也同样一动不动，就连伸出的指尖上刚刚亮起的那一抹幽光也同样如此。
乍一眼看去，好像是一张照片经过了后期的PS加工处理，增加了某些特效一般。
他……或者说它的脸，很明显就不像是活人应有的一张脸，而是如同黑玛瑙一般的骷髅头骨，空洞洞的眼眶之中燃烧着灵魂之火。
不过柴颖小姐没有思考太多，也不见她有任何的动作，下一秒钟，那个亡灵的身躯就如同遭遇到了看不见的火车头的正面冲撞一般，轰然撕裂开来，四分五裂，倒退着飞出百米外！
同一时间，小雪和那个组织成员都突然听到了，声音的回归。
夜风吹过的声音，木材在火焰之中开裂的声音，连带着那个可怕敌人被轰飞出去的响动……就好似是他们刚刚失聪了一小会儿，现在突然又恢复了听觉。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即将迎来的终末
时间暂停，毋庸置疑的是属于非常强悍的领域能力。
不说是绝对意义上无敌，但只要没有可以对抗时停领域的敌人，那么使得自身立于不败之地，是很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至少打不过敌人，自保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不过，因为逐渐流逝的时间对于人类眼睛而言，并不是显而易见的，对于仍然可以行动自如的施术者来说，就是时间流速无限减慢，达到几乎静止的程度。
然而对于被影响者的角度来说，这段暂停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所以说他们理论上也是处于一种另类的无敌——
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自宏观层面到微观层面，一切的一切都被彻底锁死，如构成身体的原子，不再运动，彻底停止在原来的空间位置上，不再随着时间变化。
毕竟彻底锁定了粒子运动，每一个粒子都不可能离开自己的空间坐标，而是牢牢的被焊死在了那里，所以不可能被撼动，这就是一种无敌的金身。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说柴颖小姐的时停领域所表现出来的某种特性，既是一个弱点，也是一个优势。
弱点就在于一旦她触碰到了被静止了的敌人，敌人就会立刻进入她的时间，脱离时间静止的状态。优势在于这意味着她可以在时停的时候攻击敌人，造成伤害。
敌人将不会有另类无敌的状态护体，只会在受到攻击之后立刻脱离时间静止的状态而已。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把握机会一击必杀或者彻底重创敌人的话，这个麻烦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柴颖小姐就是这么做的——
“爆破飓风”这个法术她已经在进入半神境界之后掌握了其真正的本质，说到底就是精神念力的一种表现，能够移动物体、压缩空气。
之前用来卷起强大的气流吹袭，以冲击波粉碎前方的阻碍，破坏建筑物，甚至直接杀死敌人，不过只是最基本的表现形式罢了。
现在掌握了精神念力的本质的她，不但可以用意念来进行攻击，同样也可以用于防御。不过攻击往往都是最直观的力量表现方式，她自信自己现在可以粉碎坚固的防御工事，吹飞挡在自己前方的整支军队，甚至将离地起飞的战斗机都给拖拽下来……
因此，她在发动攻击的时候尽管看不见什么动作，但的确是一个念头就杀死了敌人。
这就是半神的可怕与诡异，哪怕是她刚刚步入第四位阶的境界，也终究与人类巅峰的层次拉开了足够遥远的距离。
而在发动攻击，准确撕裂那个亡灵的瞬间，柴颖小姐就撤去了对于时停领域的维持，顿时感到自己体内开闸泄洪一般流失的灵能一下子就止住了。
她默默的估计了一下，发现自己仅仅是激活并且维持了前后不到半分钟的时停，就几乎消耗掉了小半的能量。
如果现实世界是一个数据化的游戏的话，那么她的视野界面的左上角，蓝条肯定是一下子就没有了接近一半，消耗方面也是极度骇人。
果然，撒手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撒手锏，大招之所以是大招，就是因为只能够在关键时刻才能够作为压箱底的绝活使用，而不是用于平A。
“别愣在这里了，快点去找到其他人，然后我们立即先离开这个地方……”
回过头来对着身后呆住的两人说道，柴颖小姐雷厉风行的做出决断。
“啊？哦哦哦！明、明白了……”
“好的！我这就去——”
小雪和那个男人都是先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于是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是啊，尽管他们都非常震惊于眼前的这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女性表现出来的强大的力量，然而在这个时候却实在不是寻根问底的好机会。
看着两人急急忙忙的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快步的走向四周，很快消失在现场，柴颖小姐抿住嘴唇，然后转头看向了刚刚被自己杀死的那个敌人的尸体所在的方向。
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刚刚从梦境之中的试炼醒来不久，也不清楚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情，更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之外，四周还明显是一场空难的坠机现场。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做出正确的判断，例如说将闺蜜和眼前的人判断为自己同一阵营的人，将之前散发出敌意的亡灵判断为敌人，直接动手铲除灭杀。
而且通过对于闺蜜小雪，以及这个陌生的男人的表层情绪的读取，她已经确定了一件最基本的事情——
自己现在正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之中。
反正详细的事情之后再说也不迟，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看看四周的燃烧场景就知道了，所以柴颖小姐打算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也不知道这个场面到底怎么回事，整架飞机都严重破损，近乎彻底解体了，然而在她时刻发散的感应之中，周围的大片区域里，都还有不少的生命反应。
或者是因为受伤而无比虚弱，或者是因为昏迷过去而无法行动，但是那些人都还活着，再这么一场空难之中，简直就是奇迹一般的现象。
也许是因为那几件能量反应隐晦而且特殊的古怪物品的原因？
稍一思索之后，柴颖小姐就觉得自己也许找到了原因，毕竟她现在的感知能力无比强大，感应范围之内的任何异常能量波动都逃脱不了她的捕捉。
因此，不管是所谓的收容物还是魔法物品，她都能够从异常能量波动上，读取到相当精确的讯息参数。
简直就好像是世界真的是一个游戏那样，她就像是一个玩家，感应能力就是鼠标的光标，移动到任何一件装备上面去，她的眼前都会立刻跳出一个详细的页面，介绍这件装备的属性效果。
这就是半神！
不说其他的方面，光是在知觉能力这一项上，就已经突破天际了，没有任何凡人能够在半神的面前隐藏什么秘密，他们的种种能力对于人类而言，根本就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甚至就连柴颖小姐自己都感觉到无比惊奇，她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有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错觉……也许不是错觉？反正现在她自信心爆表。
毕竟刚刚战胜了心魔，明心见性，感觉枷锁进去，整个人如获新生。而且还获得了神性，踏进了第四位阶，生命形式都得到了升华……
可以说她现在正是处于一帆风顺，势如破竹的人生阶段，是游戏里一口气连升三级的爽快感。
因此在此刻充满了自信和骄傲，也是很应该的事情。
然而，这是她在之前刚刚醒来的时候的感觉，现在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惹上了什么的超级麻烦了。
一步一步的走到百米之外，来到那个亡灵被撕得四分五裂的尸体的旁边，这个单马尾女生死死的盯着那个漆黑的骷髅头骨，开口问道：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漆黑的骷髅头骨的空洞眼眶之中，突然再度燃起灵魂之火。
它就这样在地上静静的看着走近的女生，下颌一张一合，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人，你这个狂妄自大的渎神者……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们是谁？”柴颖小姐预感到了一丝丝的不妙，尽管她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然而她却察觉到了对方的本质。
那一丝丝的神性气息。
在这个骷髅头的背后，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有一位和她一般无二的存在正在注视着这里，从气息来看，貌似是一位强大的半神巫妖。
她只是打败了一位半神的分身，然而却将自己暴露在了那个未知半神的眼中……柴颖小姐顿时感到有些咯牙了，她本来以为自己升级之后，就算是不能够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也至少可以确保通关了。
——只要棋盘对面的那位伟大存在没有亲自撸袖子下场，不要脸皮的对付她的话。
然而现在，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对面的敌人之中竟然也有一位半神，貌似比刚刚完成晋升的她的资历和经验，明显都要更加强大。
这到底要怎么打？如果不是她临时晋升了，被女神赋予了「神选」的资格，原来的八十八个人根本就是排着队去给人家送人头的吧？！
“窃取主的神力，然后投入异神的阵营，分裂主的荣光……渎神者，你很好！真的很好！”
那个头盖骨不断发出刺耳的怪笑声，而且虽然说是笑声，然而却没来由地让人感到它其实是在怒极狂笑。
“你神经病吧！我什么时候窃取什么的主的神力？我也和你们的神没有关系……”柴颖小姐皱起了眉头，她觉得这个半神巫妖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可是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神选者！
这是来碰瓷的吗？
“不敢承认也无妨，我等将会亲手取回神的荣光……”那个骷髅头骨发出了瘆人的怪笑，然后眼眶里的火焰瞬间爆发而出，一下子将整个头骨都完全燃烧殆尽。
“你——！！”柴颖小姐阻止不及，只能够沉默的看着地上的一撮的灰烬。
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她挥挥手，招来一片雨云，密集的雨水瞬间降下，针对性的浇熄了空难现场造成的灾害，不让森林火势继续蔓延……
这个女生仔细的体会着神性与自己的身心性灵的结合，越发感到有些困惑不解。
怎么还有暴风雨的领域？那位女神到底掌握了多少种的至高权柄？
……
……
另一边——
“这不可能！”
“它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看到无人侦察机以及军用卫星拍摄到的图像，军方人士的表情都十分复杂，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电影的特效片段。
屏幕上出现的图像简直魔幻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一艘一艘的古怪飞艇升上空中，成群结队浩浩荡荡的幽魂骑士在天上整齐列队，巨大的类龙生物布满天空，背负着古怪装置的巨兽在地面上缓慢行进……
浩浩荡荡，一望无际，几乎占据了整个地平线的尽头。
而在最中心的地带，是一座非常明显巨大的古怪装置，那是一个高达百米的金属圆环，好像是一座门状建筑那样，但明显不是凯旋门那种只有象征意义的奇观。
它的表面布满了古怪的纹路，散发出了无比强大的能量波动，圆环的内部是一层耀眼的电光，好似是连通了另一个世界那般。
每时每刻，都有更多的异界军队从光膜之中显现而出，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似乎……就是确确切切出现了的末日的形体？！

第二百四十四章 斩首战术
确认了这一次的灾害到底有多么麻烦的政府，在第一时间颁布了指令，但到了这个地步，怎么看都给人一种这已经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的感觉。
只能够说，尽管各国都努力的想要控制局面，然而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谁都压不住暴走失控的局势了。
因为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战争已经开始打响了。
而在绝望的边缘，他们却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因为“观测者”组织也终于愿意主动的和他们开始接触，无私的分享了诸多机密资料情报不说，还坦诚的告知他们到底为这一天的到来，准备了多么漫长的时间，多么庞大的资源。
而且他们明确表明，这是绝对无法避免的圣战，所有人都必须为了人类的自由而战，为了世界的未来而战。
因此，各国政府到底应该怎么选择，完全就是显而易见的一件事。
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统治人民的政府不需要神的存在，也不想要承认神的存在，但是在目前的这个糟糕到极点的情况下——
就连太阳系都只是一个盒子，这已经是虽然还没有公开，却在各国高层以及某些顶尖的科研圈子里，被证实的一个绝望的事实真相。
谁都不想死，谁都不想迎来末日审判，然后在神的注视之下被淘汰。既然如此，就只有奋战到底了。
——于是，命运的车轮开始滚动。
……
……
“我们有且只有一次的机会，那就是斩首战术的实施……毕竟异魔们属于客场作战，他们尽管看似是已经在这个世界打开了局面，却没有站稳脚跟，这是目前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且他们的技术尽管很神奇，也很全面，是另一个世界的力量与智慧的集合。但是只要各国竭尽全力联合起来，我们在整体上并不会弱于他们，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他们的顶尖力量。”
在大型作战会议室之内，“观测者”组织的一个成员，一位头发苍白的专家，拿着激光笔在投影画面上圈圈点点起来，诉说着他们组织的看法与见解。
“对付他们成批量的技术产物，其实和军备竞赛的思路差不多，一切都以当量、火力、口径来说话，多就是好，大就是美……但是遗憾的是，我们没有办法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付半神级的敌人。”
“等等，我很抱歉，但是你刚刚说……半神？”
有政府要员举起手来，提出了一个疑问，尽管他之前的世界观都已经被粉碎过一次了，然而新的世界观却明显没有能够很好的调整过来。
“是的，就是半神，拥有强大的力量，远在凡人之上的超凡存在。就像是古希腊神话里的珀耳修斯、赫拉克勒斯这类代表人物一样，半人半神的概念。”
“观测者”组织的成员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我的意思是说，这个未免也太荒唐了吧，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算了，当我没说吧。”那个政府要员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或者不是他接受能力太差，脑子转不过弯来，而是因为真正的神明距离尘世太过高远了，遥不可及，似乎不管存在不存在都不会影响什么。
然而半神就完全不同了，这个概念代表着一个介于神与人中间的阶段，既没有彻底的远离凡人，却又已经接近了神圣。
最重要的就是，这个概念的存在相当于一下子就将那个存在于世界之中，超乎于世界之外的领域，啪叽一声狠狠的砸在了他们的脸上！
这并不是一个温水煮青蛙的过程，既不温和也不缓慢，甚至显得无比激进，自然就让有些人感到接受不能了。
不过既然有人接受不了，自然也有人早早就认清了现实，并且开始积极适应新的世界观。
“这么说来的话，是不是可以认为，敌人的一方之中就存在半神级的超凡个体？你们已经确认了这件事？”
说话的是一位眼神锐利有力的军官。
“没错，这是毋庸置疑的，先知已经预见到了未来……”讲解的老专家非常认真说道，“先知的预言从不出错，因此怎么对付敌人的半神级，就是我们要面对的问题。”
这个理由……
好吧，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理由，毕竟那位先知的能力到底有多么的BUG，在场的人都是知道的。
“用核弹可以吗？足够当量的威力投放，能不能够杀死半神？”有人下意识的问道，然后就感觉到从对面投来了好几道可怕的目光，那是中方的人。
他顿时一缩脖子，连忙讪讪的笑着解释说道：“可以先将那种敌人引诱出来，离开城市或者陆地的范围，然后再考虑一下投放核武器……”
“这个很难做到，核弹也许能够杀死半神，但这大概是在他们不反抗不闪避不防御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可能性……”老专家摇摇头否定道。
组织已经测试过那位救世主的能力值了，得出的结论就是半神的知觉能力和机动能力配合起来，根本就无解。
空手接子弹？这根本就是小儿科一般的基本操作，像是核弹攻击的那种声势动静，还隔着几百公里只怕就会被立即发现，然后不需要一秒钟对方就能够离开原地，出现在上百公里之外。
任你核武洗地，天崩地裂，她自在杀伤范围之外云淡风轻，你就算是把天拆了都威胁不了她。
这种情况这怎么打？拿头来打吗？
都不用考虑对方的防御力有多硬的问题，因为你根本就连命中率都上不去，所有的攻击都是Miss，打都打不中，还考虑什么减伤、破防？
“那有什么办法吗？”之前提问的军方人员紧紧皱起了眉头。
“有！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就是斩首战术！”老专家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不能够给异魔全面入侵，拉开全球战线的机会，必须在现在就歼灭他们！”
“可是你之前说，我们无法对付半神级的存在？”
“是的，因为只有半神才能够对抗半神……先知预言之中的救世主已经诞生，我们也有了半神级的超凡存在！斩首计划就是那位救世主提出来的。”
老专家微微一笑，感觉一切尽在组织的掌握之中。
“而且我们组织的核心委员会，八十八个掌握了异能的核心成员，每个人都相当于一件强大的活着的收容物，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你们的配合，就会直接前去实施这个计划！”
“……”
“……”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各国政府、军方的代表人员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有说什么话。
大概是因为，他们之前也没有想到这个“观测者”组织竟然这么的雷厉风行，这么的激进暴躁，本来以为这一次的正式磋商就是走个流程，互相认识一下，各自试探一番底线之类的。
结果没想到，对方压根就不打算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直接上手就是莽，人生看淡，不服就干！
不过想想也能够明白，对方的行为才是最正确的。
毕竟这是关乎到末日审判，关乎到人类的生死存亡的大事，自然需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宝贵时间，在目前自己一方还有显著优势的时候，疯狂一波兵A上去。
总不能够等那些所谓的异魔将他们的军队源源不断全部运输过来了，再和他们来一场公平公正公开的对决吧？只有趁着现在他们立足未稳，还只占据了一小块区域，聚集在其中没有扩散的时候……
尝试抓住这个机会，对他们迎头痛击，将他们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威胁扼杀在萌芽阶段，才是最好的选择。
要是等到情况彻底失控了的时候，各国只怕光是维持自己国内的秩序，镇压层出不穷的反对、罢工、游行、邪教活动，就已经是心力交瘁了。
这其实是很显然易见的道理，只不过时间太过仓促，各国政府还来不及达成一致共识，完成磨合而已。
他们暂时还做不到放下国家立场、利益冲突、派系戒备等等的因素，从全人类整体的利益出发，因此没能够适应“观测者”组织的行事风格，也是情有可原的。
“……”
“……”
所有人在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谁明确表态，但是这只是因为他们作为代表人员，在过来之前并没有得到这样的授权，无法直接表态。
他们都非常清楚，这个提案是必然会通过的，而且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
……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各国政府都不想要赌一把更加糟糕的未来，因此兵贵神速的通过了“观测者”组织的议案。
一架接着一架的军用运输机起飞，然后接近着目的地，除了其中的一架是主要运送八十八个“圣斗士”的之外，其他的都是用于运送各国的精锐士兵。
人数不少，但也不多，都是临时能够筛选出来的最合适的人选了。
因为斩首战术讲究的是快速诛杀敌人的首脑，瘫痪敌人的体系，而不是正面刚赢敌人的大军。所以兵贵精而不贵多，况且在短时间内，各国官方也不可能大规模调动军队。
这不是单纯的支持力度的问题，而是现实客观的条件限制。他们也想要一口气将千万大军搬到特定战场上，彻彻底底的碾压敌人啊！
只可惜没有那种级别的动员能力与运输技术而已。
“我的天……对面的世界是魔法世界吗？我怎么感觉他们像是至少完成了两次技术革命的样子？”
欧文上校在舷窗处，往着外面看去，忍不住的抱怨了起来。
“魔法世界不应该是中世纪的代名词吗？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他们哪里落后原始了啊！”

第二百四十五章 这就是战争
“……”
“……”
其他的人的表情都显得不太好，毕竟这件事并不只有职业的军人才能够看得出来。
如果那些所谓异魔的文明足够封建愚昧，落后原始的话，那么即使他们是魔法社会，也不会说就有多么神奇，科技文明的生产力、普及程度都足以完爆他们才对。
想一想吧，一个剑与魔法的类中世纪，尽管有着不科学的神秘力量的元素在内，然而社会上的哪个方面可以比得上二十一世纪的地球的文明程度？
交通？生产？制度？经济？还是别的什么？
毕竟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与认知之中，“魔法世界”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中世纪”的时代背景，而“中世纪”却又在某种程度上等于“黑暗时代”的概念——
宏伟华丽的城堡？盔甲明亮的骑士？
不不不，地广人稀，遍地烽火，长夜漫漫，处处险恶，这些才是中世纪的时代应有的常态，可以说完全就是一个愚昧落后的黑暗世界才对。
即使是存在遭受教会迫害的神秘女巫，在夜间出没与蝙蝠为伍的吸血鬼，在月圆之夜变身嚎叫的狼人……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不科学的魔法世界元素，也无法改变时代的整体格局，文明进程依旧是愚昧、落后、封建、原始的才对。
可是现在，看看舷窗的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景色，就可以知道了。
现在运输机已经接近了目的地的上空，人们往外面远远的一眼看去，只见运输机之外、大地上、天空中都是极其可怕的异魔军团。
尽管这些军团的画风都与当今世界现有的科学常识完全不搭，简直就好像是从历史之中，甚至是从书页上，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军队一样——
不计其数的类龙生物在到处盘旋，如同秃鹫狩猎一般，它们都像是长出翅膀的飞行蜥蜴，背部、尾巴都有狰狞的倒刺、尖刺……
两两一组的狮鹫一般的生物，身躯庞大如象，半是老鹰半是狮子一般的结合体，背部都被装备上了兽鞍一般的东西，甚至还有缰绳，有穿着银亮盔甲的骑士骑乘……
宛若是由幽魂组成的骑士，无一例外的穿着生锈的护甲，手里握着型为闪电的长剑，骑着骷髅马，成群结队横跨天空，所过之处的空气都会冻结，白色的冰晶纷纷扬扬的洒下……
造型复古的大型飞艇主宰天空，舰体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材料构建而成，也不知道动力系统是什么东西，能够看见用于改变行进方向的巨大风帆，以及提供推动力的巨大螺旋桨，数百米的舰体简直犹如悬停于空中的航空母舰……
地上还有各种林立的骑士军团……
宛若蚂蚁般忙碌着的工程法师团队……
如同宏伟陵墓一般拔地而起的古怪建筑……
一根根如同巨石柱碑一样的奇观一般的造物……
这简直就是一片可怕的海洋，场面浩大到宛若是某些年度魔幻巨作的特效镜头一般，乍一眼看过去，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魔幻位面，正在参与五军之战什么的。
这充分体现了他们的制度以及技术力，意味着他们那边的世界一点儿都不落后，文明发展到了极其先进的地步，只不过走上了一条与纯粹的物质科学截然不同的道路而已。
而且绝对不能够以看待古代士兵的眼光，去看待那些异魔的军队。
因为实际上，除了造型显得比较复古之外，他们的装备的技术含量要比各国最为精锐的部队的装备，都还要高出至少一两个层次的样子。
例如说，根据有限的资料情报来看，那些沉重的骑士套装所拥有的物理防御、减伤率等效果好到出奇，至少可以直接扛住自动步枪的正面射击，甚至是手榴弹的近距离爆炸造成的杀伤力，相当有效的保护使用者。
而且貌似还额外附加了更多的特殊魔法装置，或者是别的什么无法理解的神秘技术，也许是附魔工艺什么的？
反正据说拥有一定的反重力效果，可以通过对重力现象产生畸变，从而尽可能的削减这么一套沉重的合金盔甲给使用者带来的负荷与不便。
不但不会影响行动力，反而还增加了使用者的速度、爆发、灵活性、跳跃能力等等的方面，让其可以如同超人一般，冲刺速度达到百米四秒，用力一跳可以翻越五六米高的楼层建筑物。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根本就是一套魔法技术制造生产出来的「单兵动力装甲」。
而且貌似还拥有特殊的“光环”一般的强大效果，只要两个以上的骑士凑在一起，互相的距离足够近的时候，貌似就会引发这样的共鸣，获得某种强大的增幅加成。
更加具体的情报资料尚未获取到，只是根据有限的信息来判断，两个以上、三五成群的骑士，在行动起来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运动能力都要明显强于单一的骑士。
除了防具之外，武器方面也是极其致命的，看似冷兵器时代的骑士直剑，实则是根本就是激光武器、能量刀刃一般的发射装置。
只需要在激活之后轻轻一挥，能够将数百米范围内的一片街区的建筑物，全部像是割麦子一样斜斜切割开来！
普通攻击是全体攻击，看似是冷兵器时代的老古董，但是实际上，就连加特林机枪的攻击范围都不如它广……
至于那些穿着教士长袍，好像是牧师神父一样的所谓圣职者，就更加不必说了。
虽然看上去他们往往都是轻装上阵，没有沉重的金属盔甲，只有一身黑色的朴素教士长袍，然而实际上，高贵法爷的防御力比战士还要硬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但特效的光影效果极佳，一旦开启了防御模式，就会被一圈充满不知名意义的悬浮咒文包围环绕，而且还豁免多种形式的攻击伤害，不仅仅是物理杀伤。
而且他们自身似乎就能够释放热能射线一般的强大能量形式攻击，还掌握了多种更为致命的毁灭性的魔法技能，这就相当于是一个高智慧高机动性，而且防御力本身特别硬的「人形自走炮台」。
所以说，这就真的很难受了，各国再精锐的军人，在常规的装备水准之下迎战这样的敌人，真的是来多少死多少的下场。
也许一个排的兵力加起来，都打不赢别人一个人。
窥一斑而知全豹，这些异魔的单兵装备与战斗能力都如此可怕，从中完全可以看见他们的技术到底有多么强大，尽管不是走科学的路线，却也发展到了极致。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理由指望他们的技术在其他方面的应用就很差劲了呢？
就好像是没有谁看轻那些在自己世界的历史上，早就被淘汰了的飞艇，因为他们毫不怀疑那些东西表面上看似是飞艇，但是不管是动力系统还是操作、武器系统，都必然不讲理的魔法技术产物。
真要是用自己浅薄的经验去套用、判断，轻视那些大家伙，不将其放在心上的话，指不准什么时候脑袋都要被那些大家伙直接锤爆……
……
……
随着运输机继续前行，逐渐深入敌阵。
所有人都感到无与伦比的紧张，完全放松不下来，一直盯着窗外在看。
他们现在已经深入敌阵，只不过敌人还没有发现，因为柴颖小姐动用能力，将这十几架军用运输机都给隐藏了起来，从外面看就像是进行了光学隐形一般。
实际上，不只是扭曲光线遮蔽影像，而是就连声音、气流等等运输机经过的时候，本应该造成的动静都被悄无声息的抹去了，除非是正好一头撞上来。
否则的话，外面的人应该都不会发现运输机的存在，堪称非常神奇的力量。
这让很多人看着柴颖小姐的眼神都相当复杂，充满了嫉妒与不甘，毕竟他们之前一直都觉得自己才是神选者，再不济也是预备役，排队有优先权的那种。
欧文上校倒是不太在意，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不说他是不是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至少他非常清楚这个世界的局势糟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难怪他们一方有时间上的优势，可以利用数年的时间来好好经营势力，同样还有双子座那样的全图挂可以作弊。
完全就是因为这一场竞赛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啊，要是他们连时间、情报上的优势都没有的话，肯定不用说，必定是被对面直接虐泉的结果。
——事实上，现在同样没有必胜的把握。
所以好不容易有一条足够粗的大腿可以抱，他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已经可以看到那个巨型金属圆环了，按照先知的要求，我们现在就需要降落了。”
“等等，现在就降落？再飞近一些，我们直接摧毁那个鬼东西不是更好吗？”
“不行，先知警告说这就是极限了，再近的话我们就会被直接击落……对面也有半神级的人物坐镇，不要指望事情会这么顺利。”
“好吧，那我们直接降落？还是跳伞？”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单马尾女生站起身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眼眸之中流露出坚定的神色——
“不用这么麻烦了，所有人做好准备！”
“……”
“……”
正在谈论着的众人都是微微一呆，下一刻就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种轻微的失重感，但是只是一瞬间，这种感觉就已经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
同一时间，他们眼前一花，四周的景色就完成了转换！
他们不再在气氛沉闷的机舱之中，而是一下子出现在了一大片空旷地之上！
而且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就是那座高达百米的巨大金属圆环一般的门户状建筑！
四周更是密密麻麻的可怕军团，不计其数的骑士、巨兽以及亡灵，组成了一支微妙的共存的大军！
不光是八十八个被选中者，就连其他运输机上分散的精锐军人，加起来合计上千人，竟然都在一瞬间就被柴颖小姐一并传送了下来，无比强势的完成了登陆！
“所有人准备！向那道门的方向进发……在我们彻底被围杀之前！”
眸子里闪过一抹金色的光辉，柴颖小姐大声喝道，而且几乎是在同时，在她的话音响起的瞬间，四周却是一阵绝望的飓风平地而起，好似是恐怖的陆龙卷凭空生出！
无比猛烈惊人的风压，呼啸着卷起吹飞了周围没有反应过来的无数敌人，化作风的护壁将他们保护在其中！
巨大的龙卷风如一条从天而降的巨龙般，疯狂的旋转着，同时还在不断地扩大着波及范围。好似是暴怒的邪灵在盲目的制造黑夜，在狂风呼啸之中，隐约响起了闪电的轰鸣。
柴颖小姐没有吝啬出手，施展半神之威。
反正体内澎湃激荡的灵能几乎连减少的趋势都感觉不到，只要不是“时停”那种涉及到法则事象的超级大招，那么她就不会将其他的常规技能的消耗放在眼内了。
她倒也不是不想直接瞬移到那座门的旁边，直接出手炸裂那座奇观，然而做不到。
那里被另外的半神领域笼罩住了，她入侵不进去，瞬移到这里就已经是能力极限了。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就一个个的都脸色大变，纷纷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准备迎战。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的雷厉风行，压根就没给他们做一下心理准备的时间！直接就将所有人都一下子带进了无数敌人的包围圈之中！
——战争，一触即发！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半是人
事实上，这也是柴颖小姐想要看到的。
她并不是疯了，也不是为了炫耀自己那已经超越人类领域的强大能力，更加不是为了强势的彰显自身作为指挥官所拥有的说一不二的决定权。
而是因为她非常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情况极其严峻，敌众我寡的对比非常明显。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即使是训练有素，体能与意志力都出于人类巅峰的战士，也仍然还是会有自己害怕的东西。他们可以战斗，可以牺牲，可以为了胜利而奋不顾身的献上生命。
——然而，前提是能够看见希望的曙光，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有意义的。
简而言之，也就是说只有看见自己参与的战斗有胜利的可能，即使为此付出生命也是有价值的时候，那么人们在为了崇高的目标牺牲的那个瞬间，才是能够迸发出百分之两百的动力与热情的状态。
而要是压根就看不见什么希望，似乎无论做些什么局势都还是如此的糟糕，不管如何努力状况都不会好转丝毫，那么崇高的牺牲就变成了无所谓的送死。
尽管结果都是死，然而其中的过程以及状态，仍然是微妙的有一定程度上的区别与不同的。
为了胜利而勇于牺牲自我的战士，想的肯定是在自己临死之前，冲锋得更远一些，杀死更多的敌人，为队友争取更大的希望与更多的机会……
而单纯就是为了送死而送死的人，基本上都是还没有开始战斗，自己的心气就已经先一步泄掉了，大概就是那种类似于爱咋咋地的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甚至是只求速死，让自己尽快摆脱这么一个痛苦不堪而又绝望无力的糟糕人生……
这两种情况一对比，自然就知道问题的所在了。
偏偏因为人性本身就存在的弱点，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会出现的问题。就连柴颖小姐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够雷厉风行的直接选择开战。
没错！立刻动手，马上战斗，绝对不能够给他们什么事先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
因为那样一来的话，也许的确会有人是做好心理准备，但那绝对只是极少部分人。大多数人必然是越是胡思乱想，就越是惶恐不安，然后还没有开战就首先自己失了士气、乱了方寸。
尤其是那八十八个最为关键的核心成员，他们的定位比普通的士兵还要关键，发挥的作用也理所应当的要更加巨大才对，然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们都非常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个世界看似是他们熟悉的世界，然而本质上却并不是。而是神灵利用无上神通，至伟大能，从时光长河之中截取历史，开辟出来的一个全新的平行时空，是一个模拟战争的沙盒罢了。
所以，虽然这些人表面上的口号说的好听，喊得响亮，什么为了人类的自由而战，为了拯救世界而战。
然而实际上呢？大部分人压根就不想为了这么一个自己完全没有归属感的世界，一个可能创造出来仅仅是为了用作模拟战场，用完就丢的沙盒，而奋不顾身的进行战斗。
至于为了人类的自由什么的……很遗憾，他们之中的很多人甚至不承认这个世界的人类是人类，只把后者当作是NPC来看待。
可想而知，当这么一群人之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有这种逃避心态，划水的想法的时候，情况是有多么糟糕。也许他们自己都不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然而在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柴颖小姐也只能够直接将他们都给一口气赶进战场之中，不给他们任何反对的机会。
想要划水？想要逃避？根本就不可能，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只有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的去战斗，这是唯一的死中求活的一线生机，而且还是从出发之前就已经确定了的事实。
他们怎么就是看不透呢？！
亦或者是说，并不是看不透，而是因为刀子还没有砍到他们的脖子上，他们还都拥有某种侥幸心理，像是鸵鸟心态一样？
……
……
庞大的龙卷风已经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巨大螺旋，一路上疯狂的横扫一切，推平一切。
即使是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士，全身加起来两百多接近三百斤的铁罐头，也根本就无力对抗这样恐怖的飓风，这平地吹起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风压，而是绝望本身！
柴颖小姐同时还在召唤雷霆，让这股绝望的飓风变得更为致命——
在她有意识的操纵之下，澎拜的灵能辐射已经开始干扰自然环境，制造出超自然的神秘磁场，可怕的风暴就是在其中生成，并且疯狂的使得水分子和空气在扭曲的磁场之中剧烈摩擦起来。
然后，就此释放出无比强大的电能，一眼看上去就仿佛是空气都在闪烁着电光，游走在强大的风暴之间。
呼啸的狂风，恐怖的闪电，让风暴变得更加强大，狂暴的席卷过大地，从大地蔓延到天空，如同一头远古泰坦巨兽在发动冲锋一般，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掀飞了所过之处的地皮！
巨大的云柱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并且在一点一点的扩大着，还有就是天空之上的气象，明显也是在迅速的发生着变化。
本来就显得有些压抑阴沉的天空，在此刻更是层云席卷，汹涌而来，犹如怒涛排壑。很快的，就连天际尽头就都变得乌云密布，雷光闪耀，俨然一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景象。
在狂风之中更是传来一声声怪异的声响，充满了躁动的暴烈气息，有种大地也在微微的震颤起来的错觉。
除了靠得太近的敌人会被直接卷起吹飞之外，就连距离很远的那些敌人们，也都能够感觉得到那从四面八方袭来，将自己的衣袍撕扯得呼啦作响的强袭气流，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睛。
他们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个疯狂的风暴螺旋突然出现，并且越来越大，以碾压一切的气势冲向「众界之门」，眼神之中不乏有极度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人都是容易先入为主的，在他们看来，自己一方才是最强势的正义之师，是征讨逆神贼敌的神罚代行者，只有他们去主动找对方的麻烦。
哪有对方不声不响的，突然就反过来发动闪电战的道理？
既然就连敌人都是这样的感觉了，那么身处相对平静的风眼其中，被半神呼唤起来的强大闪电风暴保护着的一行人，自然感觉更加震撼。
因为从他们的视角出发，几乎只能够看见四面八方、天上地下，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呼啸扩散的闪电风暴笼罩住了一般。
它暴怒的咆哮着，好似是要撕碎一切阻挡在前方的东西，将所有事物卷上空中，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
若是在平常时候，这样的天灾自然是会使得人震惊惧怕，下意识的想要拉开距离，确保自身安全不受影响的。
然而在此时此刻，这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巨大暴力，却是他们这一方的力量，在摧毁横扫外面的敌人的同时，也在保护着里面的他们，带给他们无法言喻的安全感。
而且无法想象，这种可怕的力量竟然不是大自然环境自发性发生的现象，而是一个女人随手呼唤而出的威能！
这就是半神的力量吗？可震撼天地，有雷霆之威……果然，这简直就是毁天灭地一般的强大力量！
也许不是所有人都感觉到嫉妒不已，心在滴血，认为这本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力量。但是毋庸置疑的是，绝对是所有人都在羡慕震惊。
因为他们终于直观的通过这种毁灭性的力量，理解了什么是半人半神的概念。
——这个概念的意思就是说，虽然还有一半是人，但是也已经有一半不是人了！
……
……
“我的上帝啊，这太疯狂了……这一定是撒旦的把戏！”
“根据卫星的实时测量数据，风暴的直径还在扩大，也许会变成数公里大小的规模甚至是更大……”
“我们不知道也无从揣测她的极限到底在哪里，能不能够超越自然界已知的最强雷暴，但是这绝对是一个活着的气象武器了！”
“没错！这种能力的潜力绝对要远远超过核武器，这是无法想象的巨大价值！”
而在后方通过各种观测方式，正在密切关注着现场的相关人员们，也是纷纷震惊不已，尤其是在听到了那些科学家、研究员们不敢置信汇报上来的数据与结论的时候。
人体的潜力是无限的，是一座未经挖掘的巨大宝藏。
这种话当作心灵鸡汤、励志语录听听就好，真要相信了的只怕是智商有问题，人不可能有“无限”潜能，任何生物都不可能有“无限”潜能。
进化从来不保留无用的东西，在生存竞争之中，所有物种都要竭尽全力，发挥自己的优势，才能够活下来。
人类能够进化到现在的这个层次，必然也是竭尽全力了的，哪里可能有什么保留……傻子才会觉得人类现在的生命形式是因为够用了，所以才保留在这个阶段，而不继续进化下去的。
只要愿意，人类想怎么进化就怎么进化，有无限的可能性，因为人体有无限的潜能，是一座未经挖掘的巨大宝藏……
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只能够说，人类是有极限的，有些事情真的非人力可以企及，所以只能够借助外力和工具来完成。
然而现在，他们所看见的一幕却是挑战了这么一个常识——
一个活生生的人，释放出了这么可怕的能量，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核武器与她对比起来都是个弟弟。

第二百四十七章 半神骑脸怎么输？！
关于著名的“蝴蝶效应”，想必大家都耳熟能详。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而在自然界之中，一个强雷暴系统的能量相当于一枚二百五十万吨当量的核弹，一场台风从海洋吸收的能量相当于十亿吨TNT……而启动它们的钥匙仅仅是扇动一下蝴蝶的翅膀。
假如能通过超级计算机计算相关数据找到那只蝴蝶，那将成为未来战争中打击敌人效费比最高的武器。
——这就是关于气象武器的设想，人为的制造出气象武器是以后战争武器发展的趋势，战争时不管武器再怎么先进，都会受到气象条件的影响。
所以早在20世纪50年代，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就提出“气象控制比原子弹还重要”的观念。
因为任何人造物在大自然的狂暴力量面前，都是十分渺小而且脆弱的，如果通过人为引发大自然的极度恶劣的天气，那么就可以轻易左右一场战争，彻底摧毁一个国家。
毕竟任何东西都无法与大自然抗衡。
但是问题就在于，这个理论一直都只存在于理论之中，并没有成为现实。从原理上看，通过直接改变局部地区大气温度、湿度，投放化学催化剂、用激光照射等，来达到控制天气的目的。
似乎看上去挺有道理，但是在实际执行方面却超出了目前人类的技术力。
天气是典型的混沌系统，即便人类掌握了控制天气的能量，想要精准控制天气的难度也非常大，就像是如今的人工天气控制，同样没有摆脱受天气技术限制的事实。
人工降雨仍然需要天空中有大量云层才行，这种技术已经被应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然而雨水工程不会成为制造气象武器的基础。
就例如说莫斯科在所有节日都会驱云，但是这种做法的代价很大。因为化学物质的价格并不便宜，毛子们可以为了节日这么做，但用它来解决农业问题就不行了。
还有就是美国，它的中部纵贯南北每年春季都有大量龙卷风灾害，被称为美国龙卷风走廊，它自己都没办法防治。
只能够说，人类目前在气象控制这个领域方面有所建树，可以有限的影响气象系统，但要说是精准控制自然的力量，将气象变成人类手中的一把武器……这就有些痴人说梦了。
所以也难怪大后方的这些科研工作者会惊叹不已。
在亲眼见识到这一幕之前，所谓的半神的概念，对于他们来说仍然是一个很浅薄的认知。但是现在，他们才真正的正视起来，关于半人半神的这个说法。
不能够不重视，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要是能够解开其中的秘密，想办法普及这种力量，岂不是……反正出于职业本能，他们思考的仍然是关于基因突变的可能性。
不过还是有很多科学家继续坚持自己的世界观，觉得这仍然是可以套用原来的那一套的理论，认为只要找到了基因层面上的关键钥匙，所谓的半神也可以像是杂交水稻一样量产而出。
在他们想来，半神就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并不觉得真的就是什么“神”，也许只是变种人。
毕竟这不是没有前科的——就像是杀死异魔之后，会掉落好像不符合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的古怪物质，然后在短时间内与这个世界的物质相结合，并且诱发出种种特殊性质一般。
与无生命的物体相结合，就成为了拥有种种稀奇古怪的正面特性与负面效果的收容物。
而要是与有生命的人类相结合，同样也是如此，让那个人成为一件活着的收容物……不过在各国的秘密档案之中，都对这一类人统一称呼为“变种人”。
这些科学家坚信这种现象是可以解密并且复制的，也许就是那些人的基因出现了某种奇怪的变异，所以才会拥有那种古怪的能力。
看似很不科学，实际上却很科学，完全可以解释得通，就如同电鳗的放电能力一样，看似是特异功能那样，但是只要搞明白了就会发现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而比起这部分不死心的科研工作者，某些政客们的心思更加单纯，他们在琢磨着怎么样控制柴颖小姐这件强大的气象武器。
当然，这必须在度过目前的难关之后，才有操作的余地，要是人都活不下来，那么争权夺利什么的也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倒是没有谁蠢到准备拖后腿，而是欣喜若狂的按照原定计划，开始投放兵力……就连本来很悲观的那些人，也在看见自己一方的半神大发神威之后，突然觉得这一把稳了。
看看那恐怖的闪电风暴……
看看那疯狂的推进速度……
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也许十几秒钟之后，先锋队就会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刺穿异魔的整个防线，推进到那最忠心的巨型金属圆环那里。
然后，自然就是一场美丽的烟花绽放了！
只要打爆了那座好像是星际之门一样的黑科技产物，切断了异魔们的后勤供应与有可能继续到来的支援，那么异魔就完全不足为患了。
客场作战，没有支援，异魔的人数和资源终归是有限的。
到那个时候，各国发狠靠人命堆上去，都能够活生生的堆死他们！
半神骑脸怎么输？你告诉我怎么输？
事情发展似乎非常顺利，突如其来的闪电战貌似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眼看着第一阶段的突击目标即将就要完成，某些政客的心中甚至还流露出了一丝丝的惋惜。
毕竟那座高达百米的金属圆环奇观，根据某些专家组的分析，他们有理由相信这是类似于虫洞发生器一样的高等装置，帮助异魔们从另一颗星球甚至另一个空间过来，入侵地球。
就这么打爆了多么可惜啊，要是能够保留下来的话……
只能够祈祷事后打扫战场的时候，可以找到足够的残骸了，想来还是有着足够的研究价值的。
……
……
事实证明，任何事情都绝对不可能从头到尾都一帆风顺的，半神也扛不住毒奶。
敌人在反应过来之后，也悍然发动了攻击，尽管他们都明智的选择拉开距离，远离那还在疯狂扩张的闪电风暴的领域，但是远程攻击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好用的。
尤其是他们早就脱离了实弹射击的层次，进入了发射能量射线的技术领域。
也许呼啸的猛烈飓风能够歪曲子弹、炮弹的飞行轨迹线，影响它们的准头，然而却还不至于达到可以扭曲能量光束的程度，因此射线攻击都是毫无影响的笔直切入混沌的风暴之中。
也不需要准确的捕捉目标的所在方位，只要足够多的集火，就总会有打中的。
不时地有着痛苦的声音不断响起，或是呻吟，或是尖叫，但是往往都是维持不到半秒钟就戛然而止。
因为射线能量攻击是极其致命的，除非真的只是擦过手臂小腿的部位。不然的话，只要击中了身体的躯干，整个人就都没了，直接被烧成灰烬的那种。
其他人都是头皮发麻，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时不时的身边有人被迎面而来的一发或者几发能量射线，直接轰爆了也好，他们也只剩下了一条道路——那就是继续前进。
而且在压力之下，这些人对于能力的掌握程度正在迅速上升。
很快的，有人开始了不断的高频率闪烁，身形如同飘忽不定的魅影一般，在原地倏忽的出现、消失，出现、消失……不断重复上述过程。
似乎是以此作为，来增加自身的闪避概率，躲避来自四面八方的射线攻击。
虽然不算特别有效，但也明显增加了一些求生机会，例如说正好一道射线过来，那个瞬间那个人的身体却又正好消失在原地的话，那么就是完美闪避了一次致死攻击。
没错，他们都分享了柴颖小姐的力量，掌握了多种强力的技能。
——当然，属于简化削弱版本的技能。
例如说闪烁瞬移，即使没有限制他们也只能够在几十米内进行移动，又例如说催眠，最多一次只能够控制住最多四五个的敌人，再例如说体力、反应能力等的强化，也绝不可能到达半神的层次。
不过这也足够了，柴颖小姐的“奥术链接”并不是不能够接入更多的节点，只是在仓促之下也只能够选出一千多人。
这些人都是经验最为丰富，意志最为坚定，学习接受能力最为强大的精锐士兵，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掌握柴颖小姐分享的互联网加共享技能。
而且尽管她不将一般的技能消耗放在眼内了，却也必须考虑无魔环境之下的限制，一千人每人使用一次技能，就相当于一次性重复使用了一千次。
即使对她而言都是微乎其微的消耗，大量叠加起来也是很可观的。
“已经就要到了，我们再坚持一下——”
眼看就要冲到了那座巨型金属圆环的附近，柴颖小姐大声呼喊起来，给众人打气。
同一时间，她体内的灵能澎拜激昂，好似是被彻底激怒狂暴起来了的大海一样，随时准备爆发出更加强大的能量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地震颤，土层裂开，一个巨大的身影拔地而起，宛若铜墙铁壁一般挡在了呼啸着横冲直撞的闪电风暴的前方，巨大的双翼猛然伸展开来！
“什么？！”
柴颖小姐一惊，下一刻便看见那庞大的身影猛地昂起头颅，张开的巨口之中酝酿着恐怖的能量波动，那是宛若实质的漆黑幽邃！
——轰！
蓄力时间几乎是不存在的，那简直就是无比恐怖的一击，宛若是开天辟地的激流奔涌而出，巨大凝实的幽邃光柱在那东西一低头的瞬间轰出！
一击之下，撕裂闪电，击碎暴风！
就此无比蛮横的将柴颖小姐召唤的风暴螺旋从中间生生切割开来，分成左右两个部分！
光在奔流。
光在咆哮。
可怕的激光射线所过之处，就连地面都瞬间就消失不见，紧接着就是无比剧烈的二重爆炸卷起无数漩涡！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重叠在一起，令人怀疑世界是不是都摇晃了一下，巨大而且笔直的沟壑横贯大地，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闪电风暴更是直接在瞬间烟消云散，崩溃消失！
硬碰硬，唯力者胜！
闪电风暴的能量太过分散，而且越是扩大直径范围就越是如此，毕竟不是正常的自然现象，能量结构全凭柴颖小姐自己一个人支撑起来。
所以当直接遇到这不讲道理，能量极其集中于一条直线上的激光炮之后，直接就被当场击溃了！
端坐于巨大的骨龙头顶之上的身影，静静的看着那恐怖的风暴在自己前方消散，眼眶之中的灵魂之火静静的燃烧着，下一瞬间，它轻轻的抬起手来。
白霜飘落，空气之中的热量被迅速掠夺，骨龙周遭的一圈地域瞬间被冻结，如同毫无生机的冰块。
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暗影飞快的移动，从巨大骨龙的阴影之中猛然穿出，一举从二维的平面跃入到了三维的世界，眨眼间就化作了立体的存在感。
呈现出原来的人类形态的柴颖小姐手持短剑如同猎豹扑杀一般，猛然刺杀向骨龙头顶上的那个人影。
然而，宛若实质死亡般的刺骨森寒轰然爆发，将她逼退，让她无法靠近！
同一时间，那头骨龙的空洞眼眶之中，凶戾的灵魂火光大盛，它猛地抬起头来，咆哮着狠狠的一口咬向空中的那个女人。
而在隔着较远距离的四周，死里逃生的其他人也从阴影之中被抛飞出来，恢复三维立体的存在形态，反应过来之后就开始了疯狂的冲锋战斗——
尽管瞬移几乎无法真正使用，只能够在原地闪烁一下，就连柴颖小姐也最多闪出几米远。
然而在刚才的千钧一发之际，她却没有死脑筋的纠结于瞬移，而是将所有人都一同转化为暗影状态，从三维立体的世界跳入二维平面之中，从而躲过了一劫。
而在此时此刻，柴颖小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对面的那个亡灵，毋庸置疑的就是一个半神，而且貌似不是分身了，时停估计也对这样的敌人没有用。

第二百四十八章 白热化
只有真正的直面过战争，才会明白这两个字到底代表了什么，绝对不是呈现在电脑屏幕上那样，有各种各样方便的视角和小地图，鼠标一框就能够圈定我方友军和敌军。
身处在战场之中，只会发现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杂乱的嘈杂声，有着无数士兵，一眼看去好像是到处都是人，人山人海的，根本就是连友军在哪里都看不见。
要是古代战争的话，军旗就是不可或缺的东西，没有军旗的话，战士根本就连前进冲锋的方向都没有。
而在现在的这个时候，虽然还不至于有军旗那么复古的东西，然而那座高达百米的巨型金属圆环也相当于是给众人确立了一个目标，不至于说会找不到冲锋的方向。
莱昂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平时看上去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家伙。
即使是此刻在战场上，他也是一副面瘫脸的样子，仿佛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激动，如同莫得感情的战斗机器一样。
灵活的闪身避开一个骷髅士卒直刺而来的长枪，他顺手抬起右手臂，将蓄势待发的大口径手枪直接顶在了敌人的面门上，然后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砰！
在平日里算得上是震耳欲聋，然而在此刻却只能够说是小儿科的枪声响彻，莱昂只觉得自己持枪的手臂微微一颤，而那个骷髅士卒却是整个脑袋都被轰碎，直接向后倒飞出去。
他表情丝毫不变，只是另一只手的手枪也已经顺势调整方向，对准又一个冲上来的亡灵战士扣下了扳机。
砰！又是一声，他看也不看结果，趁着这个机会拔腿继续向前冲刺，战斗根本就不是重点，这么多敌人他根本就不可能杀得完，只有在实在无法摆脱的时候才会战斗。
而且单手开枪，双枪双持，这简直就是骚得不行的骚操作，一般只会在电影上出现，衬托男主角的英俊潇洒帅气，却无视了后坐力的问题。
所谓“后坐力”的概念，其实就是指枪械发射时子弹壳同样受到火药气体的压力，从而推动枪机后坐，后坐的枪机撞击和枪托相连的机框，从而产生后坐力。
因此理论上枪械的口径越大，撞击越猛，后坐力便越强，互相之间成正比关系。
全自动步枪在枪托处垫上垫子，连续击发的时候，子弹基本打不中目标不说，使用者如果是男性的话，那么有可能肩膀疼痛红肿，普通女性则是可能会脱臼。
至于单手击发手枪，没练过的人基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普通的手枪都有可能直接震得飞出手去，要是大威力大口径的那种，单手持枪开一发，手部骨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所以莱昂在此刻相当充分地体会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被强化后带来的强力感，至于到底是几倍就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力量强大，体力充沛，似乎不会疲惫……
精神奕奕，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貌似可以维持很长时间……
神经反应能力足以模糊看清楚子弹出膛的隐约轨迹，以至于敌人的攻击动作似乎都像是在以0.5倍速播放一般……
反正就是这样，双持双枪，单手击发，似乎只是顺带着一并衍生而出的基本操作罢了。
当然，也是因为柴颖小姐的闪电风暴在烟消云散之前，已经一路横扫过来，将周围大片区域的敌人以及阻碍都给轰飞吹走了的缘故——
至少绝大部分的那些骑士、教士之类的敌人，这些超级兵单位在一时半会儿的还无法冲锋过来，拉近距离。
而现在出现在这里包围他们的敌人，多数都是那边的那头骨龙头顶上的那个可怕身影，在刚刚一挥法杖直接召唤出来的大量骨头架子。
主要就是骷髅士卒，大约可以分为两种，一种就是持着长枪的或者是拿着盾牌和刀剑的近战亡灵战士，另一种就是使用弓箭或者弩箭进行远程攻击的远程士兵。
虽然看上去造型足够魔幻吓人，然而比起普及了制式符文装备的黎明骑士团，或者是通过拟造魔术回路批量生产的施术者团队黎明教士团等等，这些根本就是炮灰的命——
不过就是靠数量取胜，用来临时阻挡一下他们的行进速度。
莱昂非常清楚，那个女人将他们抛在这边，选择自己独自对上了那头恐怖的骨龙，以及那个一眼看过去，根本就看不清楚，气息仿佛沉沦地狱一般的可怕存在。
并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是为了争取机会，让他们这些人有突破最后的一段距离，冲刺到那座金属圆环的附近，从而完成目标。
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也并不需要什么太过繁琐的操作——
只要将他们身上携带的高性能炸药放在一定距离之内，确保将那座奇观建筑纳入爆炸范围之内就可以了。
各国的联合科学组的专家都信誓旦旦的表示，理论上来说，越是精密的仪器，越容易损坏，这世界的规则从来都是越简单越稳定。内部复杂性越强、精密度越高的东西，往往就越脆弱。
因此，其实不需要彻底破坏那个黑科技装置，只需要让它出现破损状态，就绝对可以影响它的运转了。
一台手机在地上摔了一下，内部的电子元件发生脱落、接触不良，都有可能导致种种故障状况的出现，无法正常使用，更加别说是这种疑似虫洞发生器的尖端技术产物了。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先知也肯定了这个想法。
之前柴颖小姐想要一口气，卷起暴怒的闪电风暴彻底撕碎那座门户，只是为了确保安全，以防万一。而在现在的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对比起其他的情绪激动，忍不住的在破口大骂的人们，莱昂显得倒是相当的镇定自若，似乎很轻易的就接受了眼见即将成功，却功亏一篑，还要自己努力拼搏的这个事实。
大约是他本来就不认为，事情进展会有这么顺利的吧。
反正一口气推进到这里，也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一件事情了，那座巨型金属圆环就在前方不远处，尺度巨大，外形单纯，气势磅礴，形象宏伟。
只要他们再加一把劲，就能够冲过去，然后破坏那如同星际之门一般的黑科技装置。
其他人也不应该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们的心理落差有些太大了，本来以为抱紧大腿，跟着一起冲锋过去，就能够直接完成预定目标了的。
结果没成想，在最后关头杀出一头恐怖的巨兽，直接激光吐息差点儿将他们当场秒杀。
当时的那一瞬间，面对那无比恐怖的激光喷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无比清楚的感受到了那股强烈无比，刺痛大脑皮层以及浑身神经的死亡预感来着的。
有人当场就歇斯底里的尖叫出声，而即使是被半神的领域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们卷入其中，通过降维来逃出生天之后，也仍然是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手脚也在不由自主的抽搐。
他们的思维仍然停留在十几秒钟之前，停留在刺激他们神经的生死一瞬，以至于他们在咬牙切齿的同时，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寒意。
恐惧，压抑，愤怒……
不管是什么样的感受都好，在此刻都只能够通过疯狂的咒骂，咬牙切齿的战斗，从而发泄出来，而且越是这样做，他们就越是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在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亢奋的愤怒。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等于激发了他们的战斗力。
虽然这些人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就是了。
四周不断地有更多的骷髅士卒出现，它们从地底之下纷纷爬起来，将身上的泥土沙子抖下去，然后就围上来发动攻击。刚刚打碎了一个，已经又有两个爬起来了。
实在是很让人怀疑，地底之下是不是无数个万人坑的遗址，哪来的这么多的亡灵。
战士们在疯狂的冲锋，不顾一切红着眼睛的冲杀，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去，要么就是被数量众多的骷髅士卒围住，然后被黎明教士、黎明骑士赶上围杀，要么就是被空中飞行单位突然俯冲下来发动致命攻击，最终躲闪不及……
更有甚者，就是那些恐怖的巨型飞艇，也纷纷的开始运作起来了，之前的风暴使得好几艘这样的空中巨兽受到了严重破坏，甚至有一艘直接被卷入其中，变得支离破碎，残骸星落如雨。
但终究是没有能够一直维持，所以没有能够把它们全部销毁。
因此，这些空中巨兽开始展露獠牙，一门接着一门可怕的巨炮，刻满了玄奥晦涩的符文，第三代的魔力电池能量水晶在为其提供充能，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下方的战场大地。
并不需要人工操作，飞艇上的魔法智能就足以配合自动化的程序，完成一系列的流程……没错，这种魔能飞艇往往是活着的，它被强大的符文控制板以及心智魔法赋予了一个可以思考的意识。
一道接着一道恐怖的能量攻击，自空中落下，瞬间让一大片面积的区域化作焦土。
这已经不是射线攻击了，没有光线那么温和，根本就是光柱！
尽管远远比不上之前的那头骨龙的激光喷射，然而也足够致命。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天边也终于出现了大量的黑点。那是一家接着一架的战斗机，不但有现役的，更有一些造型略显科幻的未知型号。
它们甚至还没有赶到，呼啸而来的导弹就已经杀过来了！
——来自后方的火力支援！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死
猛烈的爆炸四处响起，呼啸而来的导弹已经在眨眼之间，就完成了第一轮的密集轰炸！
本来就已经天翻地覆的地形环境，再一次的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好似是有人开启了地图编辑器，然后胡乱的擦了一通的样子，诚然不可能覆盖整个巨大的战场，然而却为正在冲杀的战士们扫荡了一遍前方，开辟了道路。
也有一些空地导弹是直接瞄准那座巨型金属圆环的所在位置而去的，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导弹刚刚接近就突然爆炸了。
空气之中泛起了一阵透明的涟漪，宛若水面上的波纹一般，导弹的轰击与爆炸的威力，就好似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水里，打破了平静的水面。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很难发现有这么一个根本就是完全透明的护罩，在笼罩着那个巨型金属圆环。
尽管本来就不抱太大的希望，可是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还是让人无比的失望，不管是在后方指挥调度的人们，还是正在赶来的战斗机驾驶员，亦或者是战场上的先锋队员们。
似乎的确只有一个办法了——
因为那个巨型金属圆环的附近地域是可以活动的，在防护罩的边界线附近也有人在出入活动，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前侦察拍摄到的情报资料显示，皆是如此。
所以可以推断，这防护罩的工作原理和运行机制，大概是只针对一定强度以上的攻击来进行拦截。
一个人带着炸药过去的话，应该就不会被拦下，毕竟异魔们的技术虽然不同于物质科技，但也肯定不可能违反能量守恒，也必然受到能源的方面的制约。
他们总不可能上到战斗机挂射的导弹，下到灰尘或者一个分子的运动都给拦截下来，有那么多的能量的话，就不至于说那座金属圆环也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停歇下来，似乎是在准备重新充能的样子了……
而且这也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了。
“唔……该死！”
一个彪悍的大兵捂住血流不止的腹部，咬着绷带，自己半跪下来开始紧急处理包扎伤势，他刚刚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毕竟不但自己落单，还被敌人包围了起来。
结果没想到天降正义，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突然被沙土掩埋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不说，脑袋里更是在一阵阵的发晕，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的鼓膜是被震破，就这样聋掉了，等到好不容易重新爬起来，却发现四周都是混着肢体的碎块，前方不远处更是出现了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周围几乎没有站着的敌人了——
只剩下好多武器斜斜插在松散的焦土之中，盾牌和铠甲纷纷碎裂，狼籍不堪，鲜血淋漓，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就是这样！让这些该死的魔鬼尝尝现代战争的艺术！”
这个大兵忍不住兴奋的叫了起来，然后好像是因为太过激动牵扯到了伤势，顿时呲牙咧嘴起来，脸色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收容物也不是万能的，他身上带着一件可以大大增加他的生存概率的东西，这让他奇迹一般的在刚刚的危险之中活了下来，但是却不可能完全无伤。
而且副作用也特别恶心，貌似是会增加另一半出轨的概率，越是一次次奇迹般的从不可能的危机之中生还，活了下来，累积起来的次数就会成为另一半出轨的次数……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怎能没有一点绿——这东西的正面效果与负面作用结合起来，大概是最能够诠释这么一句话的了。
头上越绿，那么就越是能够过得去，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你！
当然，这个大兵纯粹就是因为之前就和妻子离婚了，并且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找对象，所以才会鼓起勇气，接受这么一件微妙的收容物……
至于离婚的原因，就是因为妻子出轨了，还当他是白痴，两个白人生下了一个黑人小孩……
不就是有点绿吗？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快速的抓紧时间草草的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这个大兵站起身来，然后往四周看了一眼，紧接着顺手抄起了一柄就在旁边斜斜插着的骑士直剑。
他看不懂剑刃上的那些神秘玄奥的铭文到底是什么意思，却不妨碍他准备利用这种能量发射装置——他可是听说过了的，这些异魔的装备技术含量特别高明，表面上看似是中世纪的老古董，实则是可以发射能量射线的武器。
不管怎么说，都肯定比他现在使用的冲锋枪要强大，他早就想要给自己换一件武器了。
在现如今的这么一个战场上，也只有强力的武器才是能够进一步增加生存率，以及达成目标的成功率的有力保障。
他一边快速的向前奔跑，准备追上前方的大部队，顺便甩掉后面以及四周围上来的敌人，一边握住那柄骑士直剑用力地挥舞，检查着握柄处是不是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
否则的话，怎么解释那些铁罐头轻轻一挥，就是一道光剑横扫几百米的范围区域？！
然而——
“掌纹错误……体温错误……密码错误……验证失败！第一次警告！”
“掌纹错误……体温错误……密码错误……验证失败！第二次警告！”
“掌纹错误……体温错误……”
大约是骑士直剑内部装置的某些微型声谱仪在发出声音，这让大兵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能够反应过来，这特么的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明白这柄剑其实是高技术含量的能量武器，然而他终究还是受到了它外表上的迷惑，以至于完全没考虑过竟然还有这么先进的防盗措施。
不过伴随着那个警告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他心生警兆，没等第三次警告的声音落下，直接就将东西猛然用力抛了出去。
轰然巨响声中，那柄骑士直剑在空中像是一颗高爆手雷那样直接炸开！
“法克！这些该死的魔鬼，真他妈的阴险！”
大兵愤怒的咒骂出声。
但是就在下一秒钟，他听到了天空之上传来一声更加剧烈的巨大爆炸，于是下意识的抬头一看。
便看见一架战斗机在火光和黑烟之中迅速解体，失去平衡，一头向着他这个方向俯冲着坠落而下，而飞行员及时的弹射出舱，在空中拉开了降落伞。
然而，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悲剧。
因为在同一时间，四面八方有着多头灵活的皇家狮鹫，连带着它们背上的骑士一起向着那里接近过去！
……
……
另外一边——
虚空刺客与半神巫妖的战斗，也已经进入白热化的状态。
柴颖小姐真的是已经拼尽全力了，然而却没有能够如愿以偿的通过高爆发的一轮抢攻，解决掉敌人。
而作为刺客风格的她，如果不能够一波爆发解决掉问题，那么之后很大可能就是再而衰，三而竭的结果……时间拖得越长，对她就越是不利。
不过她仍然非常沉着冷静，并没有因此急躁起来，依旧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以无比华丽的风格进行着战斗。
那头巨大的骨龙没有办法，气得疯狂的咆哮连连，却根本就跟不上她的速度，甚至有好几次差点儿被强行控制催眠，反过来将头上的巫妖掀飞。
不过可惜都是功亏一篑，巫妖在命令死者、将不死生物置于自己的掌控这方面，自然是最为顶尖的高手，轻易的就夺回了控制权。
只是在两位半神之间的拉锯战来回几次，那头骨龙的精神力明显受到重创，空洞的眼眶之中的魂火都因此黯淡了许多，动作也明显迟缓了下来。
“挣扎吧，你的时间不多了……还是说，你难道对那些孱弱的凡人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吗？”
巫妖冷漠地说道，声音如同地狱里的阴风，而且它只是法杖轻轻一挥，就直接冻结了方圆数百米范围内的一片区域，白霜完全吸干了空气之中的热量。
这种急速冻结几乎如同绝对零度一般危险，柴颖小姐几乎是碰都不想碰一下。
她抿着嘴唇，默然不语，身形再次消失在空气之中。尽管瞬移的能力仍然被限制，可是间接转移自身的空间方位，隐匿自己的存在感的方式仍然有不少。
例如说转换存在形式，一瞬间通过降维进入暗影的法则层……
例如说通过附身的技能，让自己变成一道隐晦的精神波动或者思维备份，通过四周的活人或者尸体来进行转移……
这些都是可以轻轻松松的做到的事情，作为虚空刺客的她，关于潜行、隐匿以及机动性方面的手段，可谓是花样百出，几乎不可能被彻底堵住退路。
“哼！”
巫妖无比恼火的扫视一圈，发现自己再次失去了那个女人的踪迹，忍不住冷哼一声。
然后它抬起头来看向天空，仿佛是在凝视着那架向着自己俯冲而来的战斗机一般，也不见它有什么动作，只是眼眶里的灵魂之火猛地跳动一下。
下一刻，那架战斗机似乎就因为邪恶的凝视聚焦，而在半空之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此时此刻，周围的战场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轰隆隆的爆炸在四面八方出现，大量的战斗机群的加入混战，使得场面进一步的变得糟糕起来，它们疯狂的扫射、轰炸下方的敌人密集区域，造成大量的破坏与杀伤。
同时——它们也在付出代价。
诚然，比起庞大而略显笨拙的魔能飞艇，先进的战斗机强的就是速度与灵活性，前者万万不可能追得上，只有吃灰的份。
只是，除了魔能飞艇之外，还有狮鹫骑士、受到奴役的飞行生物等等。要是战斗机可以一口气加速远离的话，那么这些魔法生物同样也是根本就追不上。
但是机群是来战斗的，战场就在这里，它们不可能逃跑……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柴颖小姐终于再次显露身形，突然出现，手中的短剑闪烁着扭曲而且黑暗的阴影之力，几乎直接将骨龙头顶上的巫妖的脑袋捅个对穿。
事实上，这时机把握得极好，短剑生生的从巫妖的左眼眶之中插了进去，黑暗的阴影力量猛然爆发，“咔擦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裂纹瞬间遍布那黑玛瑙一般坚硬无暇的骷髅头骨。
成功了！
她终于抓住机会一击必杀了！
“抓住你了！”
然而，受到重创的巫妖也突然抬起手臂，只剩下黑玛瑙一般的骨骼手掌将她的喉咙死死扼住，眼眶里的魂火同时燃烧得更加旺盛，仿佛直接化作向外盘旋的物理力量，毫无保留的呼啸而出——
顺着短剑、持剑的手掌的联系，席卷燃烧到了柴颖小姐的身上。
它不但没有考虑怎么保全自身，反而还拼上燃烧灵魂力量，也要彻底将对方杀死在这里！
单马尾的女生挣脱不开，忍不住的闷哼出声，这火焰不是正常的火焰，但是瞬间就让她感觉到了压抑不住的痛楚，痛到满脸冷汗。
这是象征死亡的苍白之力，将所有接触到的生机全部扼杀，她的生命力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被夺取、收割，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濒临死亡。
“你的力量……就只有这样的程度吗？”
巫妖低沉地说道，它身上的黑气疯狂的从破损的头骨裂缝之中向外散发，好似是要使得大地沉沦一般，它受创严重，但是问题不大，或者说它就是打算以伤换命甚至以命换命。
反正巫妖的可怕就在于它只要命匣不坏，就不会真正死亡，被杀了也会在自己的世界复活，完全拼得起。所以刚刚，它根本就是故意用一个破绽，引对方进行攻击的。
也只有这样，它才有可能抓住这个滑不溜手的敌人。
“当然不止……你以为我一直缠住你，是为了什么？”柴颖小姐也终于开口了，她笑得很是开心的样子。
明明情况严重到了一定的地步，她也无力反抗挣脱，即将死去，然而她的眼眸里却是闪过一抹计划得逞的狡诈。
“想给那些渺小的虫子制造机会？”巫妖冷笑，“你相信他们能够创造奇迹？”
“不相信，所以从头到尾我都只是在为我自己争取一个机会罢了……”柴颖小姐微微的摇摇头，她的身体正在消散，被死亡之力侵蚀殆尽，磨灭了所有的生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彻底的如同沙砾崩解，化作雾状尘埃一般消散在虚空之中。
“……！！”
巫妖若有所察，猛然转头看去——
下一刻，在远处的众界之门的附近，迸发出了一轮可怕的暴风骤雨，那是覆盖天空的死羽之天幕，将光线都给吞食殆尽的漆黑如铁幕的巨大阴云！
而在其中，它看见了刚刚才被自己杀死的女人的身影。

第二百五十章 大起大落
无数漆黑的乌鸦发出了尖锐的凄鸣，汇聚成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可怕阴云，交织出一个巨大而且致命的漆黑漩涡！
它们不知道从何而来，就仿佛是在空气之中突然生成的黑羽之潮，以数之不尽的数量疯狂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无穷无尽，永无止境一般！
这无数的漆黑乌鸦先是冲天而起，将天空之上的大片大片阴霾乌云干净利落地击碎！
紧接着，它们又扇动双翅飞扑而下，无情的如同一面巨大沉重的铁幕落下，又宛若是可怕的龙卷风再次成型——
从天空蔓延到大地，冷酷的肆虐着四周的一切，所到之处几乎粉碎了任何的阻碍。
大片大片的地面泥土被掀上了天空，一根接着一根巨大的石柱柱碑轰然倾斜崩塌，天空之上的魔能飞艇接连发生爆炸，动荡着在空中解体、支离破碎。
那些骑士、教士、工程魔法师，以及魔像、驯服的魔法生物乃至是魔导机器等等，竭尽全力也无法阻挡群鸦风暴的摧残！
反而是被摧枯拉朽一般的悉数摧毁，无法计数的鸦群不是冲天而起，就是贴地狂扫，好像是一道道漆黑的钢铁洪流，又好似是分化而出的一头头黑色巨龙，张牙舞爪。
在这无与伦比的声势之下，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柴颖小姐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群鸦风暴交织而成的巨大漩涡之中，整个人就这样伸展双臂悬浮在虚空之中，双眼有着强烈的电芒迸发！
可怕的电能闪烁着，点燃了空气一般，开始在一只只密密麻麻拥挤在一起的乌鸦身上传导，电光疯狂四射，宛若是连锁闪电交织成为了无数的锁链，化做了一张大网。
又好像是这些漆黑的乌鸦化身成为了天空之灵，召唤来了强力的闪电，攻击敌人，破坏四周的一切环境事物一样，破坏力以及杀伤范围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如果一般的鸟类肯定当场就毙命了，身体也许都会成为焦炭，碎裂撒落一地。
但是这些乌鸦不是正常的生命，而是类似于使魔一般的东西，以乌鸦的形式现世，拥有不可思议的魔力和智慧，其存在形式倾向于阴影和能量结构拟态而成。
它们属于被召唤而出的凶暴鸟群，极度富有攻击性。
而且这个术式的原型其实是“吞噬鼠群”，召唤出攻击敌人和吞噬尸体的大片鼠群，甚至还能够散播疾病、传染瘟疫。
不过在神秘学之中，象征意义都一直是一项博大精深的领域，老鼠是鼠疫或者说黑死病的直接传播者，而乌鸦同样也与这方面的概念脱不开关系。
这是大多数人的观点，因为乌鸦的嗅觉敏锐，能感受到腐败死亡的气味，所以会被认为是不祥之鸟。
尤其是在古代巫书的记载中，乌鸦和黑猫一样，常常是死亡、恐惧和厄运的代名词，乌鸦的啼叫被成为是凶兆、不祥之兆，人们认为乌鸦的叫唤，会带走人的性命、抽走人的灵魂。
因此，就像是绝大部分女性一样，讨厌老鼠的柴颖小姐选择了改变术式召唤而出的使魔形象，反正只要本质不变，那么效果就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或者削弱。
事实上，眼下发生的这一切，也都表明了这个技能的威力。
不是成千上万，而是无法计数，群鸦风暴还在疯狂扩大范围，然而密度却没有因此变得稀疏，仿佛仍然有着持续不断的漆黑乌鸦加入汹涌的浪潮之中，洒下无穷黑羽……
只能够说，第四位阶的神性领域属于对比起前面三个位阶加起来，都还要浩大无比的境界，属于彻彻底底的质变阶段。
第三位阶的高阶魔术师，哪怕是魔法造诣臻至巅峰，想要发动具有广大范围高杀伤性，甚至于全力以赴完全可以摧毁城市的战略级术式，也是较为困难的一件事情。
并不是说做不到，而是需要足够的时间和准备——
因为即使是高阶魔术师，也不可能说一个念头就能够发动摧毁城市的神秘力量打击，事先准备好魔术素材，调查地脉能量流向，刻下符文、控制关键节点，确保仪式的大体稳定……
这些其实都是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就像是在事前埋下了足够的炸药，到了需要使用的关键时刻，就可以直接引爆开来。
然而半神不需要，可以直接跳过这样的过程与步骤，爆发出莫测的巨大威能，足以毁天灭地……
——而且考虑到这还是无魔世界的环境，怎么揣测他们的力量都不为过。
……
……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原理？”
“这一点儿都不科学！我绝对不承认这样的荒谬事情！”
“算了吧，要是因为你不承认它就不能够存在，你的想法不是更加唯心，更加脱离了科学客观的道路吗？”
大后方的科学组一片哗然，他们没有去思考战术，或者是为了人类一方的惨痛损失而惋惜，毕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们只是研究人员。
真正令他们感到震撼与不可思议的现象，是从战线实时传输回来的数据，还原成为的各种图像、声音以及只有他们看得懂的某些仪器显示记录。
不可思议！不管这个词用了多少次，他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也只有这个词能够形容他们的感觉。
这段时间以来，这些幸运而又可怜的科学工作者们，不知道多少次经受住了三观摧残的冲击，然而无论他们有多么顽强，接二连三的观测到的不科学事件、反常识现象，还是让最为顽固的老家伙都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因为如果还坚持他们原来的那一套的话，那么似乎就连物理学大厦的基础都会被颠覆——
人体怎么可能释放出那么可怕的能量？这么可怕的功率怎么可能是碳基细胞支撑得住的，而且能量到底从哪里转化而来？
还有瞬移的原理机制到底是什么？翘曲空间还是粒子传输？前者涉及的领域目前连理论都还不太完善，后者则是在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至少是没有违反任何物理定律，然而也是人类的技术力远远无法触及的奇迹。
毕竟说实话，现在的人类技术还在研究怎么传送光子的阶段，并且还在摸索之中。
而人体由数十万亿个细胞构成，要是想将它们拆分为分子、原子的结构，那数量更为惊人，因此需要记录和传送的信息将达到难以想象的程度，而且也需要有惊人的带宽和巨大的能量。
至于后面发生的一连串现象，同样也是更为惊骇，更加让人抓破头脑也想不透的问题。
为什么柴颖小姐明明被杀死了，却又神奇的出现在另一个位置，好似是根本就没有受伤一样？
为什么她能够呼唤出这么多的乌鸦，组成无穷无尽的黑羽之潮？
还有就是根据探测的信号反馈，那些乌鸦似乎都有生命反应，灵动得像是真正的动物，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的时候，也发生了确切的可被观测的体积碰撞，没有穿模，也不是幻觉的样子……
偏偏这些生物在被杀死之后，却又会化为一团黑色的烟雾状尘埃，明显不是血肉之躯。
到底是能量生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难道也涉及到了生物学的高深领域？这么说来的话，也许就可以解释一下那个女人死了又复活的现象了——
克隆人？复制体？意识转移、思维备份？
在科学组的一众工作者瞪大眼睛，挠破头皮，烦躁不已，甚至拒绝接受那么荒谬的现象的时候，在巨大作战室内的那些各国的将官、政府要员们，却是经过了好几次的情绪上的大起大落。
一阵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然后一阵阵整齐的长长呼气声……
短短几分钟之内，偌大的一个作战室内一片安静，只有这样的吸气呼气的声音在此起彼伏，一般人进入其中要是被带了节奏的话，肺活量差劲一些的都要被憋死。
好不容易再次长长呼气，一个有些发胖的中年人脸色已经憋得通红，他举起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苦笑着说道：
“不行了不行了，再来几次我的心脏就要受不了了……”
“……”
“……”
其他人都是连连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得出来他们都是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刚刚的经历在他们眼中看来真的是要比坐过山车都还要刺激——
战斗机群入场，进行第一轮轰炸的时候，他们满怀期待……
大量战斗机被击毁坠落，造成巨大损失的时候，他们揪心的心痛……
在柴颖小姐与那个根本就是从魔幻恐怖电影里走出来的邪恶反派战斗的时候，他们提心吊胆……
在柴颖小姐每一次近乎完美的暗影袭杀都屡告失败的时候，他们唉声叹气，痛心疾首，恨不得抄家伙自己上去操作……
在自己这一方的半神终于抓住机会，突然出现一击刺穿那个可怕亡灵的头骨的时候，他们更是发出了差点儿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不过之后情况急转直下，巫妖绝地反杀，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竟然在临死之前反过来杀死了自己一方的顶尖战力！
然后事情再次发生反转，柴颖小姐居然没有死亡，反而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敌方水晶位置，并且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大招准备拆家！
这让如丧考妣的这些人终于是再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觉心头大石放下，也终于可以缓一缓了。
所以说，人生真是大起大落，相当刺激，他们感到自己的心脏实在是承受不住。
而所谓的半神的战斗，种种超乎常识的手段，以及勾心斗角也是让这些人感到大开眼界，心思禁不住的蠢蠢欲动起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是一个
毕竟对于这些已经屹立于人类的权利巅峰的人们来说，他们也仍然还有着各自的追求，尤其是在权力、财富等拥有的东西都达到极致之后。
也许的确会有人感到厌倦，然后希望回归平凡，主张平平淡淡才是真，但是大部分人只会更加沉醉于权力财富的欲望之中，无法自拔。
好不容易才达到了人生巅峰，成为人上人，要是也只能够和那些穷鬼、下等人一样，只能够活一世，无论多少权力财富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要是有办法可以永永远远的活着……好吧，至少可以延长寿命，恢复健康和青春活力，那他们也知足了。
现在出现在这里的这些人，也许都不是专门的科学家、研究者，但是至少都不是蠢货，也对于各种前沿科技有着一定的了解与掌握。
毕竟他们对于这方面绝对是最上心的，绝对不能够允许某天有什么技术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却有人瞒着他们，不让他们知道，最终憋屈的死在天国黎明到来之前。
所以，他们至少还是具备基本的判断能力的。
至少柴颖小姐表现出来的种种反常识甚至反科学的现象，都让他们联想到了许许多多只存在于理论方面的技术。
甚至于有人心思活络开来，觉得就连那些顽固的科学家的说法也是可以相信一下的，也许只要在胜利之后，投入足够的资源和资金，并且想办法拿到那个女人的基因样本，就真的可以破解这些“变种人”的秘密了呢？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可以掌握强大的力量，也可以成为所谓的半神！
光是想一想就美滋滋的！
怎么说呢？人性本来就是如此，所以也不奇怪，就像是狗改不了吃屎一样，当这些高高在上的肉食者觉得这波稳了，眼下的危机基本上解除了，接下来一切都将会顺顺利利的时候，他们当然会本能一样的开始思考“将来”。
而在将来的时候，什么东西最重要呢？自然是他们的利益了！
在大敌当前的时候，人们没有退路的时候，那么还能够团结一致，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但是在解决外敌之后，往往就会开始内部分裂了，没有矛盾也要制造矛盾！
这就是所谓的人性，没有永恒的朋友，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只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波算是稳了，甚至有些人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小算盘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四周的声音都消失了，作战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
“……”
心中一跳的他们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就看见周围的都是一副吃了一只死孩子的样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该死的！难道又来大起大落了？这一波不是已经稳了吗？
都已经杀到水晶那里开大了，难不成还会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那个终极反派一样的魔鬼不是已经被重伤了吗？！
心中这么疯狂的嘶吼呐喊着，他们下意识的齐齐转头看向了大屏幕——
……
……
无穷无尽一般的黑色鸦潮，好像是大坝崩毁后洪流冲泄而出一般的威势。
在疯狂的杀戮乌鸦的冲击之下，那些巨大神秘的石柱柱碑一根根倒塌，溅起冲天的烟尘，造成无与伦比的可怕伤亡，不分敌我。
而这些负责控制能量节点，担任局部魔网枢纽的建筑装置倒塌之后，异魔们的先期工程的成效基本上就已经被破坏殆尽了，他们在这片区域铺设的人工魔网彻底崩溃，所有的异魔们都失去了专门线路的能量供应。
这意味着骑士的制式符文装备一旦用完能量之后，没有及时充能的话，那一身东西对他们而言就真的是铁罐子了，绝大部分的人基本上没可能靠自己的肌肉力量和体力，支撑其这么沉重的装备。
教士团还好说，他们本来就是高贵的法爷，而且体内的拟造魔术回路足够相当程度上的顶替魔法天赋和魔力体质，续航能力仍然强的一笔。
不过这也算是很大程度上的缓解了人类一方的压力，断了异魔一臂，大大增加了圣战的胜算。
同样的，最重要的还是被能量柱碑包围在最中心的巨型金属圆环，也出现了严重的破碎——因为能量供应不足，内部的耀眼电光变得暗淡下来，而且自身的防御也正在摇摇欲坠。
简单的说，就是建筑护甲值正在疯狂的下跌着，即将要从一座宏伟壮观的奇观造物，化作一地的废墟。
杀戮乌鸦在疯狂扑杀着四周的一切敌人，并且攻击着金属圆环，它们以乌鸦的形式现身，却不是普通的鸟类，只有脆弱的尖喙和爪子——
事实上，它们每一只的冲击力比手枪子弹都不遑多让。
而且它们都拥有阴影之力的增幅，以及魔力的能量属性附加，所以破坏起来特别恐怖，黑羽之潮轮着打击一番，就好像是成千上百挺的加特林机枪集火打击了一轮的感觉，足以令钢铁都粉碎。
在这种强度的打击之下，没有再过几秒，巨型金属圆环终于似是到达了极限，迸发出了巨大的火花。
圆环内部也出现了严重的破损与爆炸，透过裂开的外壳，隐约能够看见内部。
符文控制基板、能量传输纤维、古怪的齿轮、巨大的轴承……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有些熟悉，有些不熟悉。
反正乍一眼看去的时候，就感觉好像是什么现代科技仪器摔坏了，开裂了，从而露出了内部的电子元件、电路板之类的玩意儿的感觉。
沉闷的隆隆震动声，伴随着强烈的震感一并传来，高达百米的巨型金属圆环开始缓缓倾斜，就像是即将轰然倒塌的样子。
“终于……成功了！这波稳了！”
柴颖小姐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感到心头大石落地，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在知道异魔阵营之中有一位强大的半神巫妖的时候，她就在冥思苦想着要怎么对付对方，结果却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的胜算。
尽管半神也必然有擅长的专精，以及不太擅长的弱点，不可能拥有无限技能点，将所有的专精都给点满的。巫妖这条道路强大的地方也是一目了然，就好像是死灵法师一样，其到来预示着无穷无尽的亡灵天灾。
所以，在战斗力方面，巫妖当然非常强大，毕竟半神的底子摆在那里。但是它最为专精的必然是召唤支配死亡奴仆，以高质量的强大不死生物，或者是海量的低质量不死生物来取胜。
而柴颖小姐这种拉不出大军横扫大陆的路线，自然而然的就是在自身的战斗力上会更加强悍……不过这是相对的，如果双方的综合实力位于同一水准的话，那么她单挑能力强过对方很正常。
毕竟「半神」并不是一个固定属性，固定技能等级的境界层次，这个领域非常浩大，既然有她这样刚刚步入神性领域的萌新，那么自然也有可能几乎无限接近“神灵”门槛的恐怖怪物。
而巫妖显然就是资历经验都要比她更为老道的半神，虽然不至于在半神之中都成为怪物，也不至于说直接碾压她，但是她也别妄想着靠“职业克制”的优势单挑掉对方。
在考虑来考虑去之后，她发现自己只有靠独特技能与演技了。
分身是一个极其强大的技能，但是也有限制，即使是半神掌握的分身也应该明确的弱于本体，只能够继承一部分的力量。就好比如说之前的时候，巫妖的分身挡不住她的时停，被直接秒杀了一般。
但是柴颖小姐不同，她发现自己的分身近乎可以以假乱真，而且可以与本体随时调换位置。
这就给了她操作的空间——
她不但成功的骗过了那个半神巫妖，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和机会，甚至还顺势牺牲掉那个分身，重创了那个巫妖……对方专门露出破绽吸引她的攻击，她其实对此非常清楚。
但是她还是选择抓住了那个机会，一来是装作自己上当受骗，进一步削弱巫妖的警惕心。二来是反正也就是一个分身，牺牲了就牺牲了，换来一个可以重创对手的机会，这笔生意值得做！
眼看着金属圆环缓缓倾斜，即将轰然倒塌下去，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远处，那头骨龙没有来得及飞过来，那个巫妖也没有来得及支援。
对方的伤势同样沉重，她坚信自己之前的那一击贯穿了巫妖的灵魂。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股令所有人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威压猛然扩散开来。
“……！！”
柴颖小姐悚然一惊，连忙看向前方已经倒蹋下来的金属圆环，只见圆环之中那本来黯淡下去，即将消散的电光再次强烈的闪耀了起来。
对面又有人过来了！这么一个念头在她意识之中划过。
下一刻，大气在疯狂的呼啸，顷刻之间便释放出了足以被称之为天灾的暴风，前所未见的法术撕裂天空！
能够使得现实世界扭曲的波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的划过四周的空间，如同切割纸片一样撕裂了无数乌鸦的躯体，刹那间清理出了大片的区域。
在此其中的无数只漆黑乌鸦，瞬间就化作黑色的雾状尘埃消散了，连一根羽毛都没有能够留下来，压抑的黑羽之潮就好似是被剜去了一大半的感觉。
因为人工魔网的崩塌，能量柱碑的被破坏，压制已经不复存在，闪烁瞬移的技能重新亮起的柴颖小姐，以最快的速度闪现到了远处，拉开了距离。
她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对面传来了神性的气息——
最糟糕的就是，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她感觉嘴里都在发苦，之前刚刚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的心弦再次紧绷起来……这要怎么玩？
敢情对面阵营其实是有三个半神？！
这个时候，漫天的黑羽之天幕都已经消散，群鸦组成的巨大漩涡风暴都被那撕裂天空的法术切割纸片一样撕碎，化作黑雾烟消云散。
两个身影出现在了倒塌的金属圆环的上空，俯瞰着四周。
一个是穿着朴素长袍，胸前印着衔尾蛇图案，看似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但是身上自带一种神圣的感觉，给人可信可靠之感，而且会第一时间让人联想到“神父”、“教宗”的印象。
至于另外一个身影，是一个因为散发着给予了所有人无比巨大的压迫感的光芒，以至于变得模糊不清，却还能够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的存在，正在缓慢的拍动着让人觉得神圣又会感到可怕的光之羽翼……
“……”
“……”
一瞬间，全世界都寂静了下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天使」
“——天使？！”
柴颖小姐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她感到自己的脑袋有些处理不过来。
浑身都在散发出纯白柔和的圣洁光芒，几乎掩盖住了整个身体，隐约可以看见人形的轮廓，然而身后还有一双巨大的光之羽翼，头顶上也是浮现出一个如漩涡一般的光环。
乍一眼看去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身上自带光影特效，简直炫花眼睛。
然而再仔细一看，却又会发现这不是什么光影特效，而是这个“人”根本就是完全由纯粹的光构成的！
这不是天使，又能够是什么？！
过来的两个身影都静静的悬浮在群鸦风暴消散之后的空中，俯瞰着下方已经被改变了的战场地形。
只见能量柱碑横七竖八，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烟尘滚滚，很多地方都出现了交错纵横的沟壑裂缝，好像是整个世界都给坍塌破灭后的末日景象那般。
「天使」缓慢的拍动着身后的巨大翅膀，似乎非常平静，平静到没有一丝一毫人类可以理解的情感，或者应该说它似乎没有情感，而且就连具体的容貌外表都看不清楚，只能够窥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所以，别人也没有办法通过察言观色的方式，来揣测它的心情就是了。
至于那个身穿朴素长袍的半神，却是皱起了眉头，大约是没有想到本来应该一片大好的形势，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突然就这么急转直下了吧。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众界之门」的技术属于那位走上巫妖道路的同僚最近才公开共享的尖端技术，他们也没可能这么快就吃透。
这几年来一直都不稳定，只能够将单独的一个或者几个合成兽之类的个体传送过来，直到不久之前才算是可以真正的投入使用——
但也是刚刚起步的那种，所以史密斯先生也必须在另一边时刻看顾着才行。
而且这个世界的法则秩序异于常规，非常恶意，似乎是敌对的神灵专门针对他们而设定的规则，就连另一个世界的人类都无法适应，组成身体与灵魂的“频率”跟不上这个世界。
这等于变相的削弱了他们的能力，可想而知，普通人都受到这种压制，作为半神的他们又将会承受何等的压力。
摇了摇头，这个男人瞥了一眼远处的混乱战场上的那头骨龙，感受了一下那个巫妖衰弱的气息。诚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也能够看得出来。
巫妖似乎是吃了一个大亏，考虑到对方的特性，也许是被敌人的什么特殊能力给欺骗了？
毕竟巫妖的不死性虽然强大，但也不可能说可以克制所有的力量体系，神秘领域之中有着无限可能，总会有很多东西是恰好巧妙的形成相生相克的机制的。
至于更加具体的事情，史密斯先生暂时不知道，不过这完全属于可以在之后再考虑的环节，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解决掉敌人，重整旗鼓——
轰！
柴颖小姐暗叫不好，在那个男人眼神冷冽下来的一瞬间，她察觉到了磅礴的魔力从天空之上爆发开来，席卷向四面八方，化作无法想象的魔力之潮。
那个「天使」也许还有些古怪之处，神性气息若有似无，若隐若现，显得很是有些不稳定的样子，给她的感觉也是特别奇怪，威胁程度一直都在波动，幅度相当剧烈。
有些时候，威胁指数会莫名其妙的猛然飙升，让她警惕不已。有些时候，威胁指数却又会突然降至冰点，差点儿让她忽略掉对方的存在……
这个「天使」似乎很有问题，就宛若是一个残缺的、不完全的半成品，并非是真正的神的使者。
但是，那个男人不同，这绝对就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半神，没有什么好说的！现在，对方似乎要暴起发难了，这由不得她不警惕。
在全神贯注聚精会神的状态之下，单马尾女生感觉自己眼中的视野，感知中的世界，再一次的开始变得缓慢了起来。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时间的流逝减慢，视界之中的一切都变成强化的慢镜头，大约是常人眼中的时间流速的二十分之一左右的速率。
虽然时停领域不能够使用，因为除了大幅度消耗能量储备之外，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是并不代表这个终极技能在半神之战中就被废掉了。
既然无法暂停别人的时间，那么换一个思路，让自身的时间高速化，也是一条出路。
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眼中的世界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线条与重影，几乎是提前预见了未来一般，柴颖小姐迅速闪现再度离开原地。
而就在下一个刹那，大气轰鸣着粉碎，方圆四五公里内的区域，周围的地形再一次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坍塌、破灭，向下陷去，好似是被无形的巨大铁锤砸中了一样。
敏捷的虚空刺客从闪现之中显露身形，她几近于彻底消失不见，此刻却又如同梦魇般的幽灵似的，出现在目标的上空，闪电般的发动了攻击！
一片漆黑如同寒冷夜晚的黑暗同时降临，弥漫四周，暗夜的气息与力量封锁空间，构筑出一片针对性的牢笼！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久守必失的道理柴颖小姐还是懂的，她与自己手中的短剑浑然一体，如臂使指，轻轻松松的就把握住了人体最容易受创的部位。
就像是解剖大师一样，她甚至有信心在一眨眼的功夫，将人体的骨骼彻底剥离出来。
然而——
乒！
强烈的震感险些使得她手中的武器脱手而飞，就好似是一个人握着一把刀，全力一刀砍在了一块坚固的顽石上的感觉，虎口都要震麻了！
怎么可能？！她惊愕的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就像是刺客职业往往都会具备丰富的毒药知识，喜欢给自己的武器淬毒，从而增加攻击力那样，她现在虽然还没有弄到可以对半神生效的强大毒素，然而也不是单纯的死心眼，打算只靠武器的物理攻击力来袭杀目标。
以足够的阴影之力附魔短剑，在攻击的一瞬间催动澎拜的灵能灌注其中——
可以说她在那一瞬间根本就是一个破法者，几乎没有什么术式防御可以抵挡得住那一击。
而且在之前和巫妖的战斗也证明了这一点，后者释放的法术防护、魔法屏障，基本上都是一刀被破的结果。
可是现在，她竟然在一击得手之后，发现自己的剑刃根本就无法破防？这到底是开什么世纪玩笑呢！
史密斯先生冷漠的一挥手掌，横劈向柴颖小姐的脖颈，后者虽然震惊，但是反应速度不慢，宛若暗影之舞，灵敏而又迅捷的融入周围的黑暗之中，消弭存在。
男人冷笑一声，反手一抓，五指虚握宛若是捏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样，猛然用力一扯。
噗的一声，感觉似是一只气球被捏爆的声音一样，四周那环绕着他的漆黑牢笼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缝隙，外界的光线透了进来。
柴颖小姐刚刚出来，下一刻就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转眼一看就发现那个「天使」向自己注视而来，头顶上悬浮着的光环似乎有澎拜的能量在激荡。
明明没有什么攻击，就只是在单纯的注视而已，但是她就是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隐隐约约的，还把握住了这个「天使」的存在的一些本质，因为她切实的感受到了深度沉思与坚定信念，仿佛是无数的信仰汇聚在神明的恩典之中神圣化，成为了不可动摇的化身。
所有人在面对它的时候，都能够直观的感觉得到，它是美德与信仰的典范。
然而，在面对异端、异教徒的时候，它就是神罚的执行者，毫不犹豫的消灭一切敌人，直到所有异端都得到最终审判的制裁，才会停止下来。
在这一瞬间，柴颖小姐感觉到自己身体似乎失重，灵肉诡异的出现了分离之感，仿佛从心中听到了从深渊中涌起的声音。
周遭的时空也传来了无数的扰动，她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而黑暗，意识似乎被疯狂的耳语所充斥。
“唔——！！”
瞬间从灵魂的深处泛起了悸动，及时惊醒过来的她，又惊又怒不说，而且还似乎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她恍惚间看到了一个可怕的地上神国，在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上建立起来，全世界都以一个教义作为世界中枢，数十亿人的信仰在围绕着一个中心来转动……
而眼前的「天使」，正是应这样的愿望而生，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仰之力创造出了神的使者。
悬浮在那末世一般的破败场景的上空之中，「天使」默默的注视着前方的异端。它没有愤怒没有哀伤，没有嘲讽没有耻笑，没有罪恶没有善良，有的只是想要审判制裁对方的唯一念头。
它的光影不是太稳定，就连神圣的光之羽翼也是如此，好像是按照规律在变化组合的现象，就像是田野里的麦田，一阵风吹过就会出现整齐的波浪，轮廓波动着变得模糊起来，但是很快的又会恢复原样。
柴颖小姐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敌人了，刚刚差点儿中招的她，发现这个「天使」虽然严格来说还不是真正的第四位阶，甚至因为诞生时日短暂，还不是稳定的存在。
然而，它的性质就决定了它相当于神的真实力量的一部分，从那位未知神明的信仰之中而生，它也的确拥有神性。
它与神灵同在，拥有着强大的天使之力，这种力量对于其认同的人来说，是神圣，是美德，是一切好的事物。
但是对侍奉另一位神灵的她来说，就是疯狂的亵渎、深渊的耳语……

第二百五十三章 移动教会
这个时候，史密斯先生也已经轻易的摧毁了暗夜的牢笼，再次出现在天空之中了。
肉眼看不见，然而超常感知、非凡视界却可以清晰捕捉得到的能量，在空间之中继续流动起来，好似是一条奔涌的河流那样，恐怖的魔力之潮席卷向四面八方。
这庞大的魔力洪流的绝大多数，都没有用于攻击，而是分流向四周的各个方向，环绕着一个个空间节点回流，然后向着周围的一大片区域辐射。
在这些区域之内，本来已经因为失去了人工魔网的能量环境，大大被削弱了行动能力与攻击能力的骑士，甚至是魔能飞艇，竟然都开始了迅速的充能。
这导致了一些战士在发了疯的准备痛打落水狗，疯狂攻击在他们眼里看来已经失去了威胁的铁罐头的时候，却毫无防备的被重新充能的骑士直剑激活的能量刃腰斩！
还有一些顽强的战斗机，在悍然的围着魔能飞艇进行攻击，兴奋的看着它们毫无还手之力，就连能量护盾也是在密集的子弹倾斜之下，容量迅速下降，闪烁着眼看就要彻底消失不见。
正打算在能量防御消失之后，给对方来一发空空导弹，彻底葬送这样庞大的空中飞艇。
结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是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柱轰然而至，整个战斗机被精准轰爆，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焰，惨叫都没有，驾驶员自然也是难逃一劫。
这个人到底是走了什么路线，怎么感觉他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四周的能量环境就发生了改天换地一般的改变？
甚至要比之前那些工程魔法师修建起来的能量柱碑，铺设好了的人工魔网都还要更加强大……柴颖小姐能够分辨得出来，这两种空间状态仍然是有着相当程度上的不同的。
之前的感觉是单纯的能量充盈，未知的建筑装置将行星内部的地脉力量抽取出来，转化营造了一个针对性的魔力环境，由相应的魔法装置调谐，专门为对应频率的目标对象进行充能。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仍然是一个无魔世界，这片区域也仍然是一个无魔环境，但是对于异魔来说，这就是能量充盈无比的魔力环境。
可是现在，她却是感觉四周的空间，整个辽阔的战场，貌似都随着这个神秘半神的出现，而被镇压了一样，变成了一片“圣域”的感觉——
庄严而又肃穆……
神圣而又压抑……
宏大而又深沉……
她略一思索，然后调整自身的状态，让自己的知觉、灵视达到了最大化的巅峰程度，眼中的时间、空间、线条纷纷发生变化，大量的信息如同狂涛怒浪一般涌进她的意识之中。
世界分解重组，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原来如此……”单马尾女生的表情变得特别复杂起来，这貌似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宗教圣者。
在她的视界之中，那个男人的身体完全变换成为了另一种形式的存在，神圣的纯粹光芒化作一道道锁链，从他身上延伸而出，延伸向四面八方，没入虚空之中。
光芒锁链的所过之处，周围的空间都会与之产生紧密的神秘联系，产生新的规则波动，依附于现实世界的基础，然而创造出一个极其强大的异常场域。
锁链拉伸成为网络，化作框架，强大汹涌的能量填充内部，结果就是层次分明的在凡人无法看见的层面上，创造出了一个如同“圣域”一般的场所。
这个“圣域”同样充当了魔力环境的作用，而且应该也有着特殊的“频率”来分辨敌我，这个“频率”大概是信仰之力，同样可以轻易的将敌我筛选出来。
而且——
她直直的盯着史密斯先生，忍不住的咬了咬下唇，在她眼中，对方的身体并不是什么身体，而是一座完整的“神殿”……如果忽略掉外形，单纯从概念的层面上来进行观察的话。
这个男人将自己的身躯化作了一座神殿，在其中供奉自身的神性与对神明的信仰，也因此拥有无与伦比的终极防御力，就像是一座真正供奉着神灵，时刻受到神灵注视的神殿一样。
这恐怖的结界防御力，根本就是核弹都打不穿的那种，也难怪她之前破防都做不到了！
哪怕是代入中国特有的修道、武学的神秘体系之中，这也算是成就了另类无敌，不败金身的结果了。
再有就是，考虑到这个男人只要存在，出现在现场，就足够镇压四周空间，使得大片区域成为“圣域”，并且与周围的那些相同体系的信徒、造物产生共鸣反应的效果。
只怕这个现象还意味着，他的存在还具备了一个“教会”的所有必要的要素在内。
——例如说信仰，教义，信徒，等等等等……这里的“教会”，指代的不是砖瓦构成的有形建筑，而是人来构成的、无形的群体。
基本上可以说，这些东西就是“教会”得以形成的最基本元素，信徒因此集合起来，成为神团体的彰显。
“移动教会吗？这该怎么打啊……”柴颖小姐苦笑着喃喃自语道，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心力交瘁了。
她知道那个男人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形式，大概就是最为正统的圣者路线，因为圣者是神灵的代言人，也是神灵的眼。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会因为自己辨认出来了，就会因此感到高兴，毕竟这又不是考试，只要答对题就可以得分，而分数够了就可以顺利过关。
人生总是这样大起大落，现实也总是喜欢抽她耳光，这样的敌人真的是太硬了，硬到根本不可能啃得动的程度，要是只有一个的话，她还有把握拖住对方。
但是再加上那个「天使」，情况就对她大大不利了……要不是那个巫妖现在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的话，她今天绝对要死在这里，连逃跑都不可能逃得掉。
一念至此，这个女生不由得庆幸自己之前的果决，将计就计的以牺牲掉一个分身的代价，重创了那个巫妖，不然的话，她现在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弃誓者，你到现在都还不后悔吗？”
对面的圣者似乎不急着攻击，他往边上的「天使」看了一眼，沉声的开口问道。
“后悔什么？我一直都不明白你们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女生心中一动，然后冷笑着这么回答道，讽刺着对方。
能够交谈就好，眼下的情况太过糟糕了，能够拖延一秒算是一秒，反正怎么都是赚的。况且她的说法也不是单纯的为了胡诌来拖延时间，而是真的不理解这些家伙的神经质行径。
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什么底细，反正想来也就是侍奉追随那位与女神敌对的神灵，对其致以臣从之礼的势力，与自己天然阵营对立，不对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真正无法理解的是，这些人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杀意与憎恨，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敌意范围了，就好像是上擂台打拳击那样，本来做好了心里准备，然而却发现只有自己抱着正常比赛的心态上场，对方却是疯狂的想要杀死自己……
她实在是很怀疑，说好了的正规化、公平公开公正的拳击比赛呢？自己难道报错了名字，进了什么地下黑拳的赛区？
“……”
“……”
默默的注视着她好大一会儿之后，史密斯先生微微皱眉，然后举起了左手，拉开袖子。
在这个过程之中，柴颖小姐无比警惕的随时准备通过闪现或者其他的方式离开原地，浑身紧绷起来，体内的灵能如同整装列队的军队一般蓄势待发。
毕竟她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准备攻击了。
攻击没有到来，史密斯先生只是露出了手腕处的一处奇特图案，好像是某个伤痕一样，似乎是曾经这个地方受伤了，愈合后遗留下来的印痕。
“圣痕？”柴颖小姐的表情变得有些奇特。
对方这样的存在不可能说治愈不了自己的伤势，还会留下疤痕，联想到对方的存在本质，她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方面的神秘学知识。
半神不一定是圣者，但是圣者一定是半神。
他们还具备身为“人类”的属性，却又拥有着神性赋予的意义，作为圣者，作为神灵的选民，往往都会有一些表露在身体上的奇特征兆。
据说这是属于圣灵的印记，就像是身份证明一样，表明这个存在是被选中的神选者、最为接近神的人类。
但是，这是什么意思？向自己展示圣痕，是想要传达什么信息吗？
警惕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天使」，柴颖小姐定神看去，就在下一个瞬间，大量的信息汹涌而来，臻至巅峰的灵视捕捉到了天启！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脑海里“轰”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她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她又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就宛若是米开朗琪罗的名画中《创世纪》里描绘的一幕那样，神灵伸出手指，像是要接通电源一般，指尖上迸发出了神圣的火花，而她就是接受灵魂的那个人类。
一种可怕的冲击超越时间空间的距离而来，使得她的身体都难以控制的颤栗了起来！
一种源自心灵深处的直感，让这个女生不由得一阵神情恍惚，甚至无法再鼓起任何的斗志……她不想承认这一切，然而事实就是事实，无论多么不可思议，这个就是真相。
足以颠覆她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真相！
她的身体都禁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像是要结冰了一般。
“我们的神性本质上是一样的，我们的成就源自同一位伟大神明的赐予……”
远处，史密斯先生慢慢的说道——
“而你，是分裂了神的荣光，背叛了神明的弃誓者……”
……
……
颤动的无形波纹，从遥远的时空涌动而出，在无限的世界线间传荡开来。
在万象边缘的世界外侧，在生灭变幻的虚空之中，一位十分美丽的少女正在其中行进着。
她看似是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年幼的脸上带着楚楚可怜的天使般容貌。一头及肩的银色秀发，有如融入月光似的映照出淡淡光芒，瞳孔则像是仿佛凝结住夜色般漆黑。
她终于抵达了这扭曲的领域时空的尽头，来到了一个古老的祭坛的前方，祭坛之上供奉着一颗拳头般大小的黑曜石徽章。
——有着非常、非常古老的神格封印在其中的「蛇」之圣印。
少女凝视着这个祭坛，然后将她那小小的手掌向前伸去，黑曜石徽章随即飞到她的手中。
她从来不将希望寄托在棋子的身上，棋子不过是明面上用于吸引注意力的幌子，在这件事上她只相信自己。

第二百五十四章 古老之「蛇」
雅典娜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一场博弈的规则很简单，除了八十八个“圣斗士”之外，也没有说她自己就不能够下场。
事实上，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一盘棋局对她来说，未免就太不公平了，那种差距就像是对方有十个车，而她手上只有一个卒子那样。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有机会翻盘？
根本就是明知道结果是必输无疑，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纵使她号称智慧女神，也不可能改变什么东西，因为智慧只能够统筹自身所拥有的力量与优势，最大限度的将其发挥出来，但是最大限度也就只是百分之百。
这也就意味着，她再怎么活用自己的智慧，她手上的力量还是一个卒子，而对面还是十个车，这么悬殊而且绝望的对比。
毕竟对方是最顶尖的君临者，她在往昔的全盛时期才能够媲美的存在，偏偏她现在失去了三分之二的属性和位阶，这根本就不可能比较。
体现在棋子的方面对比，也很好理解，对方的棋子有两个半的半神，她还是靠手段才将一个种子选手骗了过来，变成了自己的人。
所以，雅典娜也只有这么做，才有可能获胜了。
黑曜石打磨的徽章，刻划着像是女人脸部轮廓一般的拙劣画像，还有蛇的纹路图案，看上去是相当古老的物品。
旁边许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石头本身也有相当多的磨损，脸上带着稚气的银发小女孩，微微的翘起嘴角笑了笑，似乎很是喜悦的样子。
刻划着“三位一体”之睿智的古老之「蛇」，过去所失去的位格与属性，终于再次回到她的手中了。
没错，雅典娜的本质是古蛇，这是最古老的关键。
神话学，是研究人类神话及其文化现象、哲学问题的一门显学，而在更为广泛的神秘学概念之中，这个领域讲述的是神的世界，也隐喻着人的世界。
——这也是神秘学的核心。
而在神秘学之中，「蛇」有着举足轻重，无可替代的地位，是以神话方式承载的远古文化信息中涉及量最大的一种生物。在神话的表述中，这种象征和符号超越了地域和种族的限制，成为一种世界性的集体意象。
它被融入创世神的形象中，代表了生命的起源和死亡等，世界各地普遍具有与蛇相关的神话传说、宗教信仰、图腾崇拜。
因为在人们眼里看来，世界上大概是没有比蛇这种东西更加神异的生物了。
不断用蜕皮将外壳舍去，在冬天会进行漫长的冬眠，接着就像从死亡中复活一样于春天苏醒，轻易就跨越了冬与春之间的间隙，是个不死之神。
而且，在古代的人民，未必都能得到世界所赐予的恩惠，因为有天灾或异常现象，收成的大半都会因为这些而损失，因为不这样的话，就不符合逻辑了。
所以，神明也并非只是造物主，并非只是能够倾听人愿望、将其实现的存在。
恐惧才是神明的本质，所以人们对自己施以毒手，甚至对想要夺取自己姓命的事物合掌祈求，双膝跪地，礼拜，祷告。
因此可以说，生命的恩惠以及灾祸的死亡两者都拥有的蛇，才是名副其实的神。
追溯到原初的宗教和神话中，就可以发现——
古代埃及人认为，宇宙是由口尾相衔的蛇缠绕而成，人类就居住在这个由蛇环绕的世界中。蛇与广袤未知的宇宙一样，被赋予了至高的位格……
西伯利亚北部的民族埃文人也认为，巨蛇佳勃达尔曾参与了世界的创造。古波斯神话中没有具体化的蛇神存在，但是君王阿日&#183;萨哈克和他为期一千年的恐怖统治却正是蛇神恐惧的最好体现……
古代的墨西哥人也很热衷于蛇神崇拜，马雅人崇拜伊察姆纳，就是蛇神也是他们的至高之神。阿兹特克人认为羽蛇神是知识之神，还视它为人类的创造者……
在中国的创世神话中，人首蛇身的神祇就更加不必说了，《山海经&#183;大荒西经》有云：“女娲，古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一日中七十变。”……
由此可见，这类存在毫无疑问是神明之中最高阶的存在，或许在还没有冠上诸神的名号之前，祂们就已经出现了。
只是正因为拥有至高的权威，所以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迎来后来者前赴后继的挑战。胜利者仍然高踞最高的宝座上，失败者却会失去过去的光辉，神话就这样被篡改。
正如同“杀蛇”意象几乎不约而同成为一种集体意象，代表了王位和权力的获得，是一种帝王登基的前兆。古老而且普遍的古蛇信仰，在神话之中从崇拜演变到了厌恶，也是这种现象的影射。
雅典娜就是如此，原始的她是有着翅膀的「蛇」，是支配两个世界的神，所以她的本质是「有翼之蛇」。
只是在落败之后，神性从根本上被否定了，本来完整的「蛇」的古老神格被剥夺、封印，只剩下了「鸟」的部分，所以也说猫头鹰是雅典娜的化身。
——简直就好像是「有翼之蛇」的身体被撕裂，只留下了一双翅膀的部分的感觉。
而在此时此刻，她终于找回了自身的本源，找到了自身被封印起来的位格。
在这片一无所有的虚空之中，仿佛什么事物都不存在，既没有上下，也没有方向，什么都没有。
只有神圣的升华正在进行之中，绽放出来的光溢满了整个虚空——
“连结天空、大地与黑暗，是为轮回与智慧……”
喃喃的自语从少女的口中传出，犹如颂歌、犹如祷文、犹如礼赞。
在这个吟唱的过程之中，她的身形也在迅速的发生着改变，脸上的稚气也在消失，就好似是镜头在快进一样，直接在短短几息功夫跨过了之后的成长历程。
黑曜石打磨的古老圣遗物化作光芒，散出一种神圣的波动，仿佛是在隐喻着宇宙的本质，从其中隐约的浮现出一条衔着自己尾巴、构成一个永劫圆环的蛇之影像。
无形的力量在缓缓转动，被雅典娜从虚无之中逐渐抽取了出来，这件黑曜石打磨的古老圣遗物的轮廓也在慢慢的变淡，犹如是在虚化、消失，直到最后彻底不见为止。
取而代之的是少女身上发生的变化，她就好像是成为了一个螺旋，将抽取而出的力量一点一点的往中心收束起来。
没有什么困难，没有什么阻碍，这本来就是她的东西，是她的实体存在的一部分，是她的神性根本，因此毫无障碍的就能够重新融合回来。
但是融合回来，不代表就此万事大吉，毕竟这一部分的神格已经被分割出去，经历过无数的岁月时光了，总归是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改变。
不仅仅是分割出去的这部分神格发生了改变。
还有就是她自己也在那之后发生了改变。
所以说，如果不能够及时将这部分的力量彻底磨合，成为自身现象与权能的一部分，那么她恢复自己的属性与位阶的计划仍然有可能被阻止，遭遇失败。
尽管成功的瞒过了对面的那一位，但是对面的那一位似乎就是走个程序而已，貌似并没有真正的敌意。
她真正忧虑的是与自身为敌之人，她有一种预感，那是一定会出现的敌人。
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不知不觉中，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
虚空正在被磅礴的神威所扭曲，雅典娜将古老之「蛇」完完全全的接受到自身的存在之中，让自己的神性更加紧密的与其融合在一起。
光辉缠绕的神圣身躯在迅速的成长，少女从十三四岁的稚嫩模样，变成一位端庄贤淑的淑女。只看外表的话，她现在看起来就像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的衣着也变成了带有古风的白色长袍。
同一时间，虚空之中开始响彻浩大神圣的篇章，璀璨的光芒在少女的身上融汇交织，慢慢的展现出了一副原初的、完美的终极姿态！
在这一刻，她感觉到自身位格、神性的圆满无缺，宛若是成为宇宙中心，化身成为了唯一的永恒一般……
这预示着三位一体的位格即将再次恢复到原始面貌——
无人所及，众神之王！神明中的神明，拥有着最高的权威！
落魄的女神即将再度回归接近全能者的存在，再度成为行走在始源宇宙中的道成肉身者。
……
……
世界外侧的虚空，所发生的超凡震动，对于真正的神灵而言，是无比明显的动静，哪怕隔着无数世界线，都可以瞬间捕捉得到。
始源宇宙的神灵，凝聚了至高权柄、至大权能，几乎就相当于多元宇宙的某一种现象的具体化，若不是也无法摆脱始源宇宙的因果律的话，只怕可以覆盖无限大无穷大的维度。
不过对于没有抵达神域，“神灵”之下的凡世存在而言，这种波动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察觉得到，或者应该说是察觉到了，也不会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因此，棋盘战场上的事情仍然在发展着。
“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开玩笑的……”
柴颖小姐脸色苍白，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着，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结冰了一样。
她在恐惧。
她在害怕。
所有的斗志与意气都彻底失去，只留下空虚和无力，还有深深的绝望恐惧充斥着她的眼眸与心灵。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一定是这些人的诡计把戏……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迟来的威胁
柴颖小姐惶惶不安，如同一个绝望的溺水者，在疯狂的拍打水面，疯狂的挣扎，却没能够抓住哪怕是一根的救命稻草，身躯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无力。
“神性不会骗人，你和我都清楚……”
史密斯先生好整以暇的垂下了手臂，慢条斯理地说道，温和的语气更加像是固定了一个毫无起伏的声调，令人光是听着这个声音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背叛了神的信任，但是你的确亵渎了神的荣光，你是一个可耻的背叛者，我们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事实上，若是一般的人类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大概只会感到他无比的温和可靠，并且不自觉的对其产生信任感甚至依赖心理。
而且那些人甚至还不会排斥这样的趋势，而且即使是发现了这个现象——
他们也只会觉得是因为对方的言行，因为对方的气质，自己脑补出原因来解释这个现象的发生。
他们会认为这是一位真正的圣职者，因此完全值得信任，可以放心的依靠，诸如此类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可以被称之为强大的亲和力，也是传播教义与信仰的有力保障，然而实际上，这也是因为他作为宗教圣者，能够影响他人的感官与精神的原因。
他能够通过自己的言行举止，影响他人对自己的感官，从而潜移默化的同化目标对象的观念与思维，让一个人从怀疑、不信任的态度，逐渐转变，最后趋于认同自身的观点。
而且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隐蔽的变化过程，当事人只要细心一些，那么同样也可以发现自己的态度、观念、心理等等方面发生的变化。
但是他们不会排斥，也不会感到疑惑，只会认为是史密斯先生很有道理，诉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好像是真理一样，他们只是被说服了，认同了正确的道理。
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他们也不会认为这是什么迷惑、洗脑的手段。
事实上，这也的确不是，因为这是非常温和的「言传身教」，而非精神层面上的真正攻击。最多就是能够影响人的感官，从而改变人的态度看法，并不会触及精神体的根本。
换言之，也就是说如果目标对象一开始就非常顽固，观念立场完全对立的话，那么是不会受到这种影响，对方甚至会更加厌恶。
只能够说，这是作为半神级的史密斯先生的被动技能，一旦他认真起来，主动触发技能效果，那么一句话就能够扭曲他人的心灵意志，强行控制对方的想法思维。
这力量是宗教圣者所掌握的律令之言，相当于言灵术的一个专精分支，而且即使是面对同级别的半神层次的敌人，也仍然能够起到一定效果。
在此刻，他其实就已经用上了这样的律令之言。
只是与一般人认识的不同，这种可怕的技能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发动形式，唯一的表现就是「将言语化作武器而伤人」，让人不知不觉的陷入言语编织而成的攻击之中而不自知。
虽然也有更加简单直接的起效方式，但是面对一位同级敌人的时候，还是使用这样的方式比较好，足够隐蔽而且致命，只要顺利的话，就可以让目标对象在其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
……
“呼叫增援！呼叫增援！”
“不要过来这边！快回去，快回——”
“谁来帮帮我！他就要死了……”
轰隆隆！
轰隆隆！
混乱的战场仍然在持续，各处的枪击、炮火、轰炸、呐喊的声音不绝于耳，各国联合军队的第二波支援也已经开始陆续进场。
首先抵达的是后来赶来的战斗机群，紧接着是步行的陆军与战车坦克等战争机器，之所以这么姗姗来迟，大约是因为在很远的地方，就要着陆了吧。
利用军用战略运输机直接进场当然也是可以的，但那绝对是一个糟糕的选择，如果说在之前这项提案还作为一个备案而存在的话，那么在看见异魔们的空中火力后，所有参谋、军事家都默默的将这项提案扔进了垃圾桶，毫不吝啬的。
所有人都宁愿多花一些时间，让军队与机器慢一些进入战场，也不希望在运输机里装载了大量的精锐士兵与战斗物资的时候，直接被一道不知道哪里飞来的能量光炮轰爆，当场宣告所有的准备都付诸东流。
也正是因为如此，战场完全没有停止运转的理由，反而是化作了巨大的绞肉机，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与战争物资投入这个战场之中。
毕竟这个世界的一方也是红了眼睛，准备竭尽全力，毕全功于一役了。
虽然还不清楚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变故，然而那座金属圆环一般的传送装置被破坏了，总归是事实，暂时敌人是不可能得到更多的有生力量支援的了。
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彻底的消灭敌人的所有部队，各国的政府都是发了狠，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砸都要砸死这些该死的异魔。
这是生存之战，完全可以看做是外星人入侵地球，不过是魔幻版本的，反正不管是什么版本的，本质上是一样的就是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然而在一片震耳欲聋，烽火遍地，爆炸四起的混乱战场之上，最中央处的地带，却是保持着古怪的相对平静——
“渎神者，看看你干了什么吧……”
“你不是什么救世主，你是为这个世界带来灾厄之人……”
“这些死去的人，都是因为你而死，如果不是你，这场战争就不会爆发……”
史密斯先生仍然在淡淡的说着，用那一点儿都没有发生改变，也不曾有过丝毫起伏的淡淡声音，无形的心灵鞭挞一次次的挥落，重重的敲击在目标的灵魂之上。
在他对面的柴颖小姐如木偶般失去了表情，只是死死的咬住下唇，一声不吭，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一下子抽空了。
抽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连女神赐予的知识与智慧也是如此，不过是为了利用自己……还有那个双子座的先知，本质就是女神赐予的能力，那个自称老鬼的家伙，真的可以确定他接收到的未来讯息，是位于未来的那个冯元武提供的吗？
女神绝对可以在这其中施加影响，传递她想要表达的信息，只要营造出一个人在未来可以传递回来信息，屡屡都能够洞察先机，给予其他人信心与希望，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通过预见未来，然后改变蝴蝶效应从而影响世界线的走向……
那么同样也可以达到她需要的结果，制造出一个不存在的所谓“先知”出来。
只需要在前面一直都给出正确的信息，指导人们做出短期内可以见效的行为，就能够树立起足够的信心，等到在最关键的时候，这一手布置就可以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关键效果了。
也许就连自己都被骗了，因为如果所谓的“先知”真的是在未来，可以知道过去历史的所有关键情报，为什么不将最关键的事情告诉自己，让自己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脸色苍白的柴颖小姐自嘲的苦笑，对面的那个男人平淡的声音几乎化作了刺穿她灵魂的利剑，尤其是在领悟到了某些事情之后。
心在绞痛，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还有一种异常强烈的迷茫与不安，不知道走窄了路的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史密斯先生微微眯起眼睛，他察觉到对方已经完全深陷于自己的节奏之中了。
——律令之言无限放大了这个女人的心灵破绽，用她自身的怀疑、愤怒、悔恨等等负面情绪，化作精神枷锁来铐住了她自己。
只是这样还是不够保险，要是自己突然发动攻击的话，对方同样还会本能的防御或者还击，然后很有可能就此惊醒过来，毕竟怎么说都是进入神性领域的人。
“……！！”
正当他考虑着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做的时候，心中却莫名的生出了一丝恐惧与压抑之感，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征兆，正在接近过来！
同一时间，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天使」也突然如同光波一样扩散开来，本来就不稳定的存在似乎受到了什么冲击一样。
尽管它在顷刻之间，就已经重组完毕，但是明显可以看得出来，构成它的身躯的纯粹光质黯淡了许多，而且变得更加不稳定了，就好似一阵风吹过，水面上都会泛起涟漪那样。
“唔——！！”
柴颖小姐也是猛然惊醒过来，半神的强大灵觉在疯狂预警，而且从现实之中割裂出去的自我概念，构建而出的个人边界也明显受到了侵犯！
一刹那间，她感觉到自己的个人边界就好像是不存在那样，那股恐怖的令人战栗的气息，直接将她从意识到灵魂都给“碾压”了一遍。
绝对不会有错！
那是一道类似于「视线」一样的东西，无比浩大的瞬息之间就已经扫过了整个世界，甚至将时空维度整体都给翻来覆去的扫视了几次！
这让她惊骇到几乎魂飞魄散，禁不住的倒吸一口冷气，就连自己刚刚不知不觉被那个男人暗算了的事情都顾不上了……这是什么样的怪物？才会有这样恐怖的表现？
她已经是半神了，然而却连一道「视线」都挡不住？！
这不是开玩笑的，她有一种直觉，或者应该说是可以无比的笃定，刚刚那个未知存在从仿佛无限遥远的平行时空尽头，投来的惊鸿一瞥，轻而易举的就入侵了她的领域。
这也就意味着，那个未知存在如果愿意的话，那一眼的扫视完全可以化作实质性的攻击。
她必死无疑，不可能多活一秒钟的时间，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就像是地震的前兆，在巨大灾难来临之前动物会有异常反应，因为人类的感官知觉不足够灵敏。可是在这一刻，整个战场都突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
“……”
也许不只是这片战场吧，而是整个世界、整颗星球，此刻都变得一片寂静，鸦雀无声起来。
所有人都在内心的某种莫名悸动的驱使之下，抬头看向天空，然而……一半星球所能够看见的夜晚只有深邃漆黑，一半星球所在的白昼却又只有明亮的天空。
反正任凭人们穷尽目力所及，也看不到有什么东西。
只有半神的知觉与灵视，让他们同时接收到了天启！
脑海里，被什么画面侵入了。
极尽遥远的平行时空尽头，有什么东西察觉到了什么事情的正在发生，然后毫不犹豫的伸出一只巨大到吓人的手掌，带着开天辟地的神威，向着这个世界抓摄而来。
这一只手跨界而来，直接就撕开了时空的裂缝！
带来毁灭的终章！末日的审判！
无数人呆滞的眼睁睁看着，天穹之上出现了一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手掌，从上方向下伸来，一根手指就宛若绵延千万里的巨大山脉，在出现的瞬间就使得整个天空都如同被撕裂了一般。
只是一瞬间而已，冲击就横扫了整个星球的上空，将大气层荡平碾压！在仿佛亿万雷声滚动的号角声中，天空彻底燃烧了起来，恐怖的波动席卷了整个世界！

第二百五十六章 诸神之战
大气层在疯狂的波动着，犹如水面一样掀起波纹涟漪一般的褶皱，这是受到了剧烈的挤压产生的现象。
这不是小行星撞击地球，而是天地大冲撞，那只巨手突然出现横扫一切，巨大到不可思议，哪怕是将星球表面的所有陆地加一块也比不上！
大气如同玻璃一样，简直就好像是被呼啸而来的巨大铁锤给狠狠砸中！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已经遍布了无法计数的恐怖裂痕，好似是会随时彻底粉碎那样。
天崩地裂！
山河破碎！
日月无光！
这不是什么夸张化的形容，而是确确切切正在发生的毁灭性现象！
在如此恐怖的冲击重压之下，就连大气层本身都被碾压得直接爆炸，产生剧烈扭曲、横扫一切的冲击波，突破音障掀起的毁灭音爆。
那么在其压力之下，陆地开裂、海洋倾倒，就连山脉都直接崩碎开来，也并非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是毋庸置疑的大破灭，是真正的末日终焉的到来！
没有什么时候能够比现在，更加可以彰显这个世界的存在意义了，因为这真的就像是一个棋盘，历史兴衰、文明演变，波澜壮阔，森罗万象，不过都是棋盘上的纹路与棋子。
下棋人只要轻轻的一伸手，就能够掀翻整个棋盘，毁灭他们眼中的整个世界。
绝望？惶恐？疯狂？歇斯底里？
这些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因为发生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猛烈了，根本就没有给人们留下反应的时间，人类的大脑神经细胞完全不足以在这么短暂的瞬间生出什么情绪来。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因为天空之上出现的根本就是另一片大陆猛然压下来的那种感觉！
他们只知道有东西穿透云层，巨大的阴影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而下，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因为就在下一刻，以人类肉眼根本就无法捕捉得到的超高速冲击波就已经彻彻底底的爆发了出来，疯狂的挤压推动着大气，让恐怖的破坏力驾驭着毁灭的飓风朝着四面进行扩散。
不过，这并不是决定这颗星球命运的最终审判——
非常突然的，所有的破坏与毁灭都在瞬间毫无征兆的消失了，仿佛时间本身停止了流逝。
末日在彻底毁灭之前被强行定格，连带着跨界而来的巨神之手，以及其带来的恐怖大破灭，都就此被彻底的画上了句点，然后……翻过了一页新的篇章。
仿佛只是一瞬间而已，又仿佛是亿万年飞逝，就像是整个时空维度都突然变成了一幅画卷，体系之内的所有时间、空间、物质、能量，等等等等，都成为了只存在于纸面之上的图案。
而且没有什么人能够观测得到，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就是转眼之间，一切似乎就都被突然改写了。
或者对他们来说，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有着无可名状的力量、至高权柄渗透光阴，逆转了既定的因果，否定了过去发生的事情，在悲剧发生之前先一步将其抹消掉了。
在无从观察的枯寂寒冷的黑暗宇宙空间之中，有着一个穿着古风的长袍，头上戴着橄榄枝叶编织而成的头饰的少女身影走出，始终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少女的双手之中，时间与空间汇聚成为了一页页的书册，每一页都记载了无穷生灵的命运轨迹，璀璨的光芒宛若诗篇。
在那其中的一页之中，存在着一颗闪耀着蓝色光辉，熟悉的那个美丽的星球。
——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
扭转光阴与命运，消除了敌人的攻击，将其化作不存在，然后将整个地球摄入手中，抽离掉时间的概念……做完了这一切的女神打量了一眼手中的书册，眸光平静的扫视过那颗星球。
雅典娜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祂不喜欢亏欠别人的人情，所以祂会补偿那个已经成为了自己的神选者的女孩。
而且关于对方的愿望，祂也早就已经知晓，事实上祂在“预言”之中就已经给出启示，因此将这个构造世界送给对方亦是无妨……这也是祂会出手保护这颗行星的缘故。
只不过，现在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优先处理……
女神的神情出现了细微的波动，祂转过头来将眸光投向远处，似乎看向了一个不知所在的方位。
在祂的视界之中，那里的方向爆发出了一圈宏大的气息，神威煌煌，不可一世！
有泰坦巨神横亘于虚空之中，伟岸的身躯巨大无比，仿佛能够将整片星河宇宙一起背负于双肩之上。龙蛇一般的电光环绕在这远古神明的躯体周边，恐怖的雷霆之威让无数星辰为之波动，使得时空都在跌宕起伏。
“泰坦”、“远古神族”、“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首”、“众神之王”。
即使是没有读取到这些散布在时空之中的意念与资讯，雅典娜也第一时间确认了，对方就是自己的敌人，古希腊神话中的神王宙斯，或者说罗马神话之中的神王朱庇特。
反正两者是一柱神性，而且都是最高位最强大的那种。
从那雷霆的性质来看，也与刚才出手攻击这个世界的那只神力所化的巨手自带的雷霆别无二致，大概是察觉到了雅典娜回归三位一体带来的震动，所以锁定了时空方位，出手攻击。
只不过，不知道是为什么，对方只出手了这么一次，之后就没有动静了，所以得以让雅典娜顺利补完圆满的自性，然后逆转因果，否定了之前的记录。
就如同女神所预料的那样，对方绝对不会希望看见自己重新恢复到三位一体的位格，必然会出手阻止自己的行动，破坏自己的计划，甚至希望让自己直接陨落。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就像是那位是巴尔的梅卡尔王，就是凭借讨伐龙王亚姆，而占据了神王的宝座。
所以，那位神王也绝对不会愿意看见龙王亚姆这位古神复苏过来，必定是要阻止的……雅典娜也是如此，祂也是失去了自己的宝座，被新的神王夺走的那个角色。
神话不过是扭曲的神灵命运的呈现映射，可以说雅典娜和宙斯的关系不但一点儿不好，甚至还是生死大敌。
只不过，出乎女神意料之外的却是宙斯竟然没有能够来得及阻止祂，一直到祂完成了自身的升华，恢复了三位一体的位格之后才出现。
雅典娜直到现在才真正的知晓，这是有人帮自己挡了下来，而且非常意外的，就是自己之前作为假想敌的那一位。
在她的注视之中，于极尽遥远的平行时空尽头的战场之上，那尊泰坦巨神运转时空万物，挥舞着最强之矛，明显是正在与举世罕见的大敌战斗。
而其敌人也是逆天的存在，强大到离谱，身穿烧得炭红的盔甲，挥舞着一柄神秘的螺旋剑，释放出霸道绝伦的气息，面对古代神明也能够毫不犹豫的挥落手中的剑，痛下杀手！
尽管其体型看似渺小，完全不能够与泰坦神族那浩瀚如同星河一般的神圣之躯相提并论，然而这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都是超拔多维时空的存在，三维宇宙的时空尺度不能够代表什么。
雅典娜微微皱起眉头，然后若有所觉的转头看向了一边，发现一只银发呆毛的美少女在外太空，蹦蹦跳跳的向着自己而来。
“不过去帮忙，就这样看着真的好吗？”
奈亚子背着双手，来到了女神的身边，相当自来熟的这么说道——
“你现在已经恢复了吧，而且还是真身在这里，一旦有你的力量加入其中，就能够直接打破祂们的僵持，压倒性的让天平倾斜向一边。”
“……妾身为什么要帮忙？”
雅典娜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外形有着极高欺骗性的家伙，然后冷淡而又平静的反问道。
“当然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了，你难不成还想要和宙斯握手言和吗？”
奈亚子笑嘻嘻的问道，然后露出一副非常笃定的表情，蛊惑着说道：“而且这么做的话，反过来封印那位神王的本体也是大有可能的哦。”
她才不相信眼前的神明会有这么开阔的胸襟，能够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要是真的有机会的话，雅典娜绝对恨不得宙斯去死。
当然，也只能够想一想而已，封印这种级别的存在就已经是极限了，祂们无法被真正杀死，即使是陨落了，其实也不过是回归神话、陷入沉睡之中。
“……”
“……”
雅典娜蹙着眉头，略一沉思，然后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来在虚无之中抽取力量，转化信息态，凝聚出一把光芒四射的长弓。
紧接着，这位拥有着少女身姿的神明张弓搭箭，无可匹敌的意志横跨时空，权能之力沿着杀意的指引，直指向极尽遥远之处的那尊泰坦巨神的神性核心。
——女神直接以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毕竟祂本来就倾向于和莫宸合作，因为对方释放出了自己的善意，也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
而且祂和宙斯在互相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必定只有一人能够存在于世上！既然如此，那么就只有接受对面传递的善意了，这毋庸置疑的属于最佳的选择。
磅礴无边的毁灭浪潮席卷，神圣璀璨的无上意志撕裂时空，加入战场。
面对奔腾而来的星河般的箭矢，泰坦巨神怒吼一声，猛然击出一拳，环绕手臂的雷霆剧烈的炸开，整个宇宙都被这股力量所震撼。

第二百五十七章 落幕与间幕
超越人域人智，难以想象的诸神之战正在进行着——
种种至高的权能被释放出来，毁灭性的力量交错激荡，如沸如荼，毁灭一切的浩大意志更是粉碎空间，使得其向内坍塌出无尽深渊。
无论是主神的闪电之矛，还是王者的神秘螺旋剑，再有就是女神所发出的箭矢，都直指攻击对象的神性核心，要以无边浩瀚之伟力，彻底摧毁对方的存在根本。
这还只是流于表面的斗争，是体现在三维宇宙的冰山一角的状况，真正涉及到的领域要更加浩瀚无垠——
因为战争还同时发生在无穷时空的深处，在诸多维度的层面，在概率常数的概念层面，乃至于在过去的历史与未来的因果之中……这是根本不可想象的领域，然而这却是必须的。
毕竟神灵以现在为作为中心，既存在于过去，又落足于未来，是横跨古今多元的高维存在。
祂们在连续的时空中并非以“点”的形式存在，甚至也不是以“线”、“面”的形式而存在，而是以“体”的形式存在，既是现象，也是法则，还是概念。
至于这个倒霉的被选为战场的宇宙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生物或者文明，能够观测得到这一场战争的全貌，最多就是窥见冰山一角。
毕竟这就相当于是某种宇宙的背景辐射一样的东西，再有就是，在广袤无边的辽阔宇宙之中，就连光速都慢得像是蜗牛，或者蜗牛都要比它更快一些。
哪怕是地球与太阳的距离，后者发出的光线都需要八分钟左右的时间才能够抵达地球，可想而知这是何等巨大的时空尺度。
人们观测到的宇宙，只是它过去的样子，看到的天体景象，其实已经过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甚至于看到的一些恒星，很可能早就在茫茫宇宙中消亡了。
只是它传出的光线还在浩瀚的宇宙中不断传播，刚刚才到达地球……而且天体的距离越远，人们看到的关于它们的影像就越古老。
观测时间并不是什么难事，每个人只要抬起头来望向天空，所看到的宇宙就不是现在的宇宙，也不是最真实的宇宙，它只是过去宇宙的缩影。
伽玛射线暴，中微子辐射，磁力场，宇宙风在不断波动着，释放出巨大的能量，这种宇宙级别的现象规模极端的恐怖骇人，形成了难以描述的毁灭景象。
浩渺的宇宙虚空、璀璨光辉的银河、连绵的星云，明亮的光辉日益衰减，动辄就是数百上千万光年内的物质消失，无声无息的蒸发。
时空在震动，毁灭在扩张，所有的一切都在神明伟力的对碰之下步向终焉。
宛如宇宙创世一样的巨大冲击在不断地爆发而出，释放出的光与热毫不留情的撕裂了所过之处的黑暗虚无，时空万物就此消亡，无论时间空间还是物质能量。
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都在这无与伦比的力量下分崩离析，以被粉碎的空间为凭依的所有一切，都被卷入了通往虚无的漩涡之中，消失殆尽。
这无疑是最为接近世界开辟与宇宙终结时的恢弘场景。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不断碰撞、交锋的战场停息下来，一切的动荡与变化，以及磅礴无边的声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这个终末的战场也是早就已经一塌糊涂，物质世界近乎彻底破灭，只剩下了犹如枯冢一般的寒冷孤寂的宇宙深空，绝大部分的区域都是永恒的黑暗，只有零星的烛火在飘摇。
而且还是拥有着少女身姿的神明顺手救下来的火种，是诞生了生命与文明的星辰。
雅典娜平静的注视着已经平静下来，却已经残破不已的终末战场。
然后，祂转头看向了遥远的虚空彼岸，那里有一个身影正好从那个方向一步跨出，好像是穿越传送门一样。
“我想我已经展示了我的诚意……”莫宸将双眼冒着圈圈的银发呆毛美少女夹在腋下，微微一笑，这么说道。
“妾身认为也是如此，只可惜只是消灭了宙斯的一个分身……”
拥有着少女身姿的神明轻轻的点头回应，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优雅的绝美笑容——
“不过，妾身更加想要知道的是……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嗯，消灭一个分身就很不错了，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够确保自己有绝对的把握……”莫宸轻笑，然后开口说道，“至于我希望得到的东西，我认为你应该知道，何必多此一问呢。”
雅典娜再一次的轻轻颔首，然后瞥了一眼对方夹在腋下，晕晕乎乎的那只奈亚子：“那么，你的那个分身呢？不准备回收吗？”
“……”
“……”
“这个不用急在一时，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恢复而已，不管在哪里都一样就是……那个位面坐标我也掌握了，有空再去处理吧。”
莫宸也不由得就是一阵纠结，不过很快的就摇摇头，认真地说道。
扑杀一位神王的分身，还是承载了绝大部分的力量的分身，自然不可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即使是在压倒性的优势之下，面对那位泰坦神的暴怒反扑，他的分身——掌握初火的「游魂之王」也是被重创。
当然，有付出自然就有回报，不然的话，他也用不着为了赢取雅典娜的信任与好感，做到这个地步。
所以，在宙斯的分身被消灭之后，那部分神性源质根本就没有可能逃得掉，而是被他全部给夺取了过来。
天空、雷电、创造、众神、至高无上的权力……
大量重叠的领域，过于相似的神性，让他可以将其毫无保留的彻底吸纳，融会贯通，归于一体。
从而极大化的扩展强化自身的领域与权柄，从其中凝聚出更加宏大的神祇伟力，让自身的现象规模增加到难以想象的程度，蔓延向更多的领域时空。
基本上可以说，这完全就是一笔大赚特赚的生意，别说是他的分身只是被重创了，就算是被彻底消灭了，也完全不亏。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奈亚子划水的迹象很明显，这家伙觉得自己的定位就是信使，所以不属于战时编制人员……
这就是莫宸觉得需要注意的方面，至于分身在破碎的时空乱流之中消失的事情，他倒不觉得是什么问题，联系仍然存在，只要有需要他就可以随时过去回收那部分的力量。
因此，暂时不管也没有关系，反正也需要时间来恢复，就这么放着好了。
他的小号多得是，即使是强如“玄君”那种层次的马甲也存在，所以也不是太在意一个分身，反正初火已经从那个分身的载体之上收回来了。
——倒不是卸磨杀驴，毕竟分身就是他自己，只是初火的性质霸道绝伦，能够将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之力化作“柴薪”，燃烧殆尽。
平常的时候还好说，但是在分身遭遇到了重创的时候，这初始之火要是还在其身上燃烧的话，那么就显得相当致命了，会被彻底烧尽的。
所以他选择了先收回初火，然后让那部分的存在延伸好好休养再说。
至于那个流落异界的分身，会不会在那个未知的崭新位面之中，造成某些难以想象的巨大波动与影响，这个暂时就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
——或者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理所当然的将其忽略过去了。
不过这对于另一边的某个未知次元来说，可真是一件相当糟糕的事情……无论从哪种意义上来看，一个从其他宇宙、其他时间轴飞来的怪物，肯定都不是它原本应该承接的命运中的一部分。
……
……
另一个次元的未知时光。
在宽敞无垠的蔚蓝色的海面之上，一派平静。
水是蓝的，天也是蓝的，水天相接的地方重合成了一条线，在远处的某个方向的尽头，隐约可见曲折的海岸和宽广的沙滩。
海中漂浮着某个物体，隐隐约约的看上去好像是一个人的样子……他在海面上随波逐流，一动不动，乍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具尸体的感觉。
随着海潮的运动，天色逐渐的昏暗下去，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尸体”也终于慢慢的接近了海岸边缘。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了几尺高的洁白晶莹的水花，在金黄色的沙滩上，有许多五彩缤纷的贝壳，它们静静地躺在那儿，还有几把太阳伞、沙滩椅以及泳圈错落有致的放置在沙滩上。
真心是一个比较不错的地方，往日里应该也有人来这里悠闲地度过夏日时光，只是规模应该比较小。
并没有被开发成为度假胜地，人来人往的，而且现在大概是因为时间已经到了晚上，所以这个沙滩上没有什么人了。
大概是都回家吃饭去了吧。
夜风吹过，沙滩上的“尸体”终于微微的动弹了一下手指，然后睁开了双眼，从瞳孔深处浮现出蛇一样的目光。
“唔——！！”
男人慢慢的双手撑地，支起了湿漉漉的身体，一点一点的爬起身来，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脑海之中一片混乱，陌生的场景也让他感到有些无法理解，毕竟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到沙滩这里来的了。
记忆似乎是断断续续的，很多东西都暂时想不起来了，非常认真的思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他才记起了自己的名字，顿时有些苦恼。
不过似乎问题也不大，尽管暂时无法想起更多的东西，而且身上到处都在隐隐作痛，好像五脏六腑都被灼烧过一样，然而他并不觉得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大约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堪称狂妄的自信。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自己，不会有什么事物能够成为自己前方的阻碍……
尽管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但是他的确不缺少安全感，自然也就不会觉得现状有多么糟糕。
所以，见一步走一步就是了，问题不大！
莫宸这么理所当然的想着，而且他发现虽然自己的记忆很是混乱，但是并不代表他什么东西都忘记了，他还记得红绿灯代表的意义，也没有忘记手机的使用方法。
人的大脑有好几个记忆区域，其中有经历记忆区和意义记忆区……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前者出了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是涉及到更加深层次的潜意识啊，心灵啊，灵魂啊之类的原因。
只不过，在他记得的事情里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似乎是一个点子，一个想法，一个灵感之类的东西，但又像是完整详细的神秘知识——
《混沌恶魔最终形态——关于炎魔生命模板调制》
《龙类语言规则——龙裔与龙吼的神秘联系》
《星球UO——论灵长类杀手的可行性》
“这是什么鬼……”
他忍不住一脸凝重，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难道说自己在失忆之前，其实是一个重度中二症患者吗？
……
……
同一时间，这颗星球上的某座森林之中。
当夜色像帘幕一样笼罩着成百上千个急切等待的巫师时，最后一丝伪装的痕迹也消失了。
大家手里攥着买来的东西，顺着灯笼照亮的通道快步走进树林。他们可以听见成百上千的人在周围走动，听见喊叫声、欢笑声，还听见断断续续的歌声。
这种狂热的兴奋情绪是很有传染性的，一个瘦瘦的十四岁男孩也忍不住笑得合不拢嘴。
他那头乱蓬蓬的黑头发下面是一对绿莹莹的眼睛，还有一道闪电形的伤疤。
韦斯莱先生在前面领路，他们在树林里走了二十分钟，最后从树林的另一边出来了，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座巨大的体育馆的阴影笼罩之中。
看着前方的赛场周围的宏伟金墙，韦斯莱先生自豪地说道：
“这里可以容纳十万观众，魔法部五百个工作人员为此忙碌了整整一年，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施了驱逐麻瓜咒。”

第二百五十八章 开局
莫宸醒来的时候，时间是刚刚入夜不久，而当他离开空无一人的沙滩的时候，却已经是晚上八九点的时候了。
继续待下去的话，怕不是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都已经干了。
他待在空无一人，又没有什么灯光的沙滩之上，自然不是为了在那里吹冷风的，也不是因为对于陌生的环境感到恐惧，而不敢轻易迈出第一步。
只不过是他仔仔细细的花费了一些时间，好好的梳理了一下自己混乱的记忆，虽然没有能够想起更多的东西，但是至少确定了自己不是什么重度中二症患者。
不仅仅是因为他成功的调动了体内流走着的强大力量，释放了几个动静不大的术式，证明了这种非科学反常识的领域的确实存在。
更是因为那些神秘知识以及逻辑理论，完整而又详尽，事无巨细的面面俱到，甚至具备对于多种可能性的研究以及备案。要是用文字描述出来的话，怕不是都能够有数百万字，绝对不是中二少年能够在病情发作的时候编纂出来的东西。
而且这还只是单独的一个方案或者说单独的一项知识。
在他那深不可测的知识库之中，类似于那种听名字就危险的方案或者神秘知识，简直就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不计其数，随便搜索一下就能够拉出一张长长的密密麻麻的列表。
其中有一些是已经完成验证过了的项目，后面往往还会附加着详细的实验数据与样本记录。
有一些是虽然单纯的立了个项，诚然有了具体的思路，却还没有开始试验，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够走得通的可能性。
更有一些是走了一半，就被搁置了，没有继续进行下去，不知道是为什么。
基本上，莫宸这下子可以确定了，自己以前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中二病，但的确也是恶趣味十足的一个人。
这些珍贵至极的神秘知识，对自己而言似乎仅仅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游戏，虽然也都能够派上用场。然而在回想的时候，他总能够感觉到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悠然在其中。
因为他隐约有种直觉，觉得以前的自己似乎有种近乎无所不能的古怪错觉，貌似如果是想要就某件事达成某种特定的结果的话，那么完全可以强行观测并且锁定那种未来。
但是自己就是不这样做，就好像是玩游戏一样，要是直接开了个修改器，然后把所有的等级、技能、成就都给刷满了，那么这个游戏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只需要开始游戏，然后开始修改，然后再关闭游戏。
什么意义都不存在了，就是这么的一种感觉。
因为在很多的时候，游戏给人的乐趣不是在最终的结局达成，又或者是在完成所有的游戏内成就的时候，而是在那个接近目标的过程之中。
没错，他的感觉就是除了小部分的方案貌似是以前的自己专门为了什么原因，而开始推动进行的之外，其他的绝大部分的立项都像是没有固定目的一样。
当然这么说，也不完全准确，或许应该说是像为了钻研一种特效药，但是又因为在特效药研究出来之前，谁都不可能提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所以才需要不断的进行试验、筛选样本，从其中寻找渺茫的可能性……这样才对。
毕竟也不可能精准的只针对正确的路线来进行研究，只能够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希望能够增加正好抓住那条鱼的概率。
因此只能够像是玩游戏一样，因为没有攻略可以看，只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开一个新的存档，试验一种新的可能性，看看能不能够打出正好想要看到的路线结局出来。
这些数量繁多的存档就是一项项对应的神秘知识方案，有些打通关了，有些才通了一半，有些是刚刚开了新档。
不过这些都不是太重要，真正重要的是，现在的莫宸认为自己可能会用得上这些东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的状态的确有些糟糕，借助一下眷族的力量，尽快恢复自身的能力，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
……
一头过腰的黑发，一身略显古风的衣着，再加上有些湿漉漉的造型，自然是很容易引来路上行人的目光，回头率达到百分之百。
说实话，这应该算是好的了，因为莫宸总是没来由的觉得，自己之前好像是穿着一身沉重的盔甲的，不过好像是在战斗之中被敌人击碎了什么的。
至于敌人是谁，他也暂时没能够想起来，否则的话，大概就能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沙滩那里了，想必是在海面上漂流过来的，就像是漂流瓶一样。
大概是在战斗之中被敌人击败了吧，果然还是有些郁闷……
他没有在意周围的人的异样视线，而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建筑与景物，然后认真的思索了片刻，在自己的脑海里找到了一个比较对应得上的概念。
上世纪九十年代？
这里应该是美国吧？
等等，为什么自己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而是上世纪九十年代？这是不是说明自己本来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所以二十世纪的时代背景对自己来说就是上世纪？
莫宸这么一脸凝重的思考着，感觉自己又找到了一条关键的线索。
之前就说了，人的大脑有着好几个的不同记忆区域，掌管记忆的是经历记忆区，掌管知识的是意义记忆区，储存的信息是分开管理的。
而要是前者出了问题，后者正常工作，那么就会丢失经历过的记忆，保留知识的意义。
如果说知识是一本百科全书，那么记忆就是一本绘图日记，前者可以查到各种知识的定义，例如红绿灯的代表意义，例如手机的使用方法，后者则是需要实际经历过了之后，才能够知道。
他现在的情况就是虽然知道手机的使用方法，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买过手机。
所以偶尔会在脑海里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只不过这些信息相当支离破碎，断断续续的，不足以让他拼凑出全貌，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悻悻然的放弃了。
他所在的地方貌似不是什么大城市，而是一个美式小镇，看上去人不是太多，尤其是到了夜晚，街道上更是显得寂寥冷清。
不过比起合乐镇来说，好得多了，至少在街道上走动的人还真的就是人，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咦？等等，合乐镇又是什么地方？自己以前去过吗？
四下张望着，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莫宸做出判断，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不是别的，而是换一身衣服才行。
只不过，他没有钱，储物栏里根本就是空荡荡的。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但是不做的话又没有钱用……他略一思索，然后排除了赌场、银行之类的可以快速获得大量金钱的地点以及对应的方法，当然不是因为他打算遵纪守法，而是因为——
附近没有银行，况且进入赌场之前也首先需要自己有一定的资本。
赌场是什么地方？就是你可以用十块钱赢来一百块，再用一百块钱赢来十万块，甚至是更多的金钱……但是前提是首先要有那十块钱作为最基本的启动资金。
除非是直接抢……
不过说到了抢，莫宸微微侧头看向了一条街道的尽头处，那里三五成群的聚集着一群小混混，有白人也有黑人，但还是后者居多。
那些人或者是叼着香烟，或者是双手插兜，或者是戴着墨镜，或者是挂着铁链……一眼看过去就不是好人，他们所在的那条街道也只有这些人，其他的行人似乎都会有意识的避开那条路。
而且尽管相隔遥远，可是他还是能够断定，那群混混青年的视线方向就在自己这边，带着古怪的意味不住的瞟来。
——啊，找到初始资金的来源了！
莫宸果断的转身就往另外一条街道走去，并且明显的加快了脚步。
毕竟要是他表现得一点儿都不害怕，直接迎面走过去的话，或许那群人就会有些拿不准主意，不会动手也说不定。
而他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对方如果不先上来搭讪的话，他也不好意思向陌生人借钱，因此需要给他们一点儿小小的鼓励。
对于这种事情他熟得很，就像是在陌生的地方遇到了狗一样——
你要是原地不动或者径直过去，表现得好像是丝毫不在意，那么狗往往也不会有什么动作，最多就是叫得凶一些。
但是要是你转身就跑的话，狗就会以为你怕了它，顿时就有了底气与信心，于是就会疯狂的追上来，死咬住不放了。
正如同莫宸预料的那样，那几个混混看见他转身就走之后，立刻就精神一振，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快步的向着这边追了过来，兴奋到好像是正在狩猎的鬣狗一样。
这些人很快的就追进了一条巷子里。
在一轮沉闷的击打声，痛苦的惨叫声之后，莫宸拿到了他的初始资金走了出来，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这个开局还算是不错。
“……”
“……”
只有街上的几个行人一脸惊愕的看着他，似乎是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的一个发展。看到镇子上出名的那些混混追着这个外来者冲进那条巷子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脑补出一出惨剧了。
然而，前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那个外来者就一脸云淡风轻的走了出来，还在理所当然的检查着手里的几个不同的钱包。
他们怎么可能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卑鄙的外乡人！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最后一天
这个世界并非是无魔世界，但也说不上中魔位面、高魔位面之类的类型。
大气之中的大源能量相对来说澄澈，却不足够浓厚，而且文明整体技术完全就是纯粹的物质科技路线，并没有什么超前的黑科技出现，也没有什么披着科技外皮，本质上是使用了神秘技术的产物存在。
经过莫宸初步的勘察，这的确就是一个平行世界的地球，时代背景位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
准确的说，现在是1994年，正是放暑假的时候。
历史走向也与他所掌握了解的别无二致——
例如说苏东剧变，两极格局瓦解，世界变成了以美国一个超级大国，多个强国的“一超多强”的局面，世界格局向着多极化趋势发展……
例如说现在是信息化时代，也是知识经济时代，互联网已经开始普及，并逐渐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
例如说美国在全世界采取了一系列重大军事行动，如1991年的海湾战争……
例如说在今年才过去不久的美国世界杯，属于第15届世界杯足球赛……
在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仔细的与历史对比之后，莫宸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认了，这个平行地球与自己熟知的那个地球的历史相似度，几乎接近百分之百。
至少，该发生的事情都一件不落的发生了，而不该发生的事情也并没有出现，然后铭刻在历史之中，也许在细节的方面的确有所不同，但是宏观层面上暂时找不到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只能够说，这个位面的确存在着名为「神秘主义」的基盘，存在着另一个侧面的规则与秩序，然而对于世界的整体影响因子却非常低下，也不知道是因为实力不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的。
然而，要说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低魔位面，貌似也未免有些太过于武断了，不太合适。
因为虽然神秘侧对于文明的整体影响近乎不存在一般，然而在世界的规则层面，它还是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与记录——是的，莫宸察觉到了操纵时间的事象修改。
虽然是很小很小的规模，可是蕴含的信息量巨大，这意味着神秘技术在尖端领域，甚至触碰到了时间的概念层。
当然，这搞不好是一场灾难，或许应该说对于凡世生灵来说，触碰到不该触碰的禁忌领域，百分百就是一场灾难。
考虑到这个世界并没有被毁灭，也许是因为神秘侧预见到了继续下去的风险，封存了那种技术与可能性，又或者是，对其进行了极其严格的管理？
更大的可能就是他们虽然接触到了这种可能性，却陷入了世界意志编织而成的时间陷阱之中，只能够去迎合历史，而无法真正的改变命运。
至于到底是哪一种，在亲眼目睹之前并不好说，所以莫宸暂时持保留意见。
目前所能够做出的最基本的一个结论，倒是应该不会出错，那就是这个世界可以看作是标准的低魔位面，在某些尖端领域却又接近到了高魔位面的门槛……
就是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尴尬处境，总而言之，是相当奇怪的一个位面。
就像是衡量一个班级的综合素质，不能够光看最高分，也必须看平均分……平均分根本就不合格，最高分却是全校第一的学霸，这种班级的学生组成就真的很奇怪了。
所以，暂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莫宸，决定要亲眼看一看这个世界的神秘侧，打算找个体制中人来询问清楚。
当天晚上，他就离开了那座美国的小镇。
这个失去记忆的旅人，循着神秘力量的痕迹，开始漫无目的的旅行。
不过也许是因为这个位面的神秘体系，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的感觉，所以神秘力量的痕迹也特别难以追寻，至少他暂时没有找到正确的“频率”……
或许是因为，他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要找的痕迹是一场森林大火，隔着上百公里都能够看见烧红的天空和滚滚的浓密黑烟的那种。
然而实际上，这个世界的神秘体系在撬动能量规则后，所造成的痕迹与波动，绝大部分都属于打火机点火的那种层次，没有走近就看不见那一点火光，稍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的程度。
在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莫宸也就平静了下来，不再抱着某种急功近利的心态，而是顺其自然的推进着自己的计划。
反正只要那些东西存在，不管是留存到现代的魔法还是古老的巫术体系，也不管是狼人、吸血鬼还是女巫，总会被他找到，完全不用急于一时。
很快的，他在美国东部宾夕法尼亚州的乡野之中，碰见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遭遇的第一桩非凡事件。
……
……
雨点啪哒啪哒的打在客厅的窗户上。
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183;波特正在擦拭他的火弩箭，一本《飞天扫帚护理手册》现在打开了放在他脚边。
在边上的沙发，赫敏专心地读着《标准咒语，四级》，弗雷德和乔治两兄弟坐在客厅一边的一个角落里，拿着羽毛笔，脑袋凑在一张羊皮纸上，低声谈论着什么。
这里是陋居，坐落于奥特里&#183;圣卡奇波尔村之外，但是隐藏得十分好，就连邮递员也不知道它的位置。
因为这属于巫师的宅邸，至少有四层楼高，但是修筑得歪歪斜斜，可以肯定是靠魔法搭起来的。到处是神奇生物和魔法物品，阁楼上有食尸鬼，花园里生长着盘绕在墙根的树木，丛生的杂草和过度生长的草皮，还有一个大池塘，住着一大群地精。
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这正是哈利梦寐以求的暑假生活，这里空间虽然狭窄却很舒适，充满了惊奇与乐趣，比起女贞路的那个所谓的家，他更加喜欢这里。
但是，这个十四岁的男孩就是知道，有些事情变得不同了起来。
他的脑海里乱糟糟的，好像是一个多星期之前吧，虽然感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实际上只过去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那个时候，他还住在女贞路的房子里，当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那应该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壁炉前的地毯上卧着一条蛇，有一个小个子的男人名叫彼得，外号虫尾巴。
还有一个冷冰冰的、尖利的声音……那是伏地魔的声音。
他们在谈话，说自己之前杀死了一个人，还在策划杀死另一个人，并且之后有一个麻瓜老人听到了他们的交谈，然后被灭口……当时醒来的时候，哈利感到额头上的伤疤剧痛难忍。
如果说当时还可以安慰自己说，那只是一个噩梦，但是在那之后没有几天，伏地魔的标记十三年来第一次出现在空中，这一切都意味着什么呢？
回想起一星期之前的那个晚上，那个本来以为将会是自己一辈子之中，最快乐的回忆之一的晚上，哈利就觉得仿佛有一块冰滑进了胃里……
那是他看的第一场魁地奇世界杯赛，结果没想到会以那样的方式收场。
“哦，你们的爸爸回来了。”这个时候，正在和双胞胎说话的韦斯莱夫人突然说道，并且快步走向了厨房。
哈利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发现墙上挂着的那个钟，关于韦斯莱先生的那根指针已经从“上班”跳到了“家”的位置上，同一时间，厨房里也传来了韦斯莱先生的说话声。
片刻之后，韦斯莱先生用托盘端着他的晚饭，走进了客厅，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唉，事情越发不可收拾了——”他坐在壁炉边的一把扶手椅上，没精打采地说道。
“丽塔&#183;斯基特整个星期都在四处钻营，克劳奇还算走运，那个女人没有发现闪闪的事。他的家养小灵精被抓，手里拿着变出黑魔标记的魔杖，这件事可以成为整整一星期的头版标题。”
这的确不是什么好消息，韦斯莱夫人不希望这些糟糕的事情影响到孩子们，于是把众人赶上楼去，让他们去检查一下行李有没有收拾好了。
毕竟——明天他们的暑假就要结束了。
雨点砸在房顶上的声音更响了，还夹杂着一阵阵狂风的凄厉呼啸、呻吟。
……
……
可以说是地球的另一边——
晚霞正如火一般的在燃烧着，那金色柔和的色调在大自然的景色之中浮现，仿佛给所有的风光都添加了一层滤镜的感觉。
这里是美国东部宾夕法尼亚州的乡野，莫宸正在一条蜿蜒向前的公路边上，靠近树林或者山岭、原野的那一侧行走着，公路宽敞而且开阔，视野良好。
而且整条开阔的道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辆，十分钟都不一定有一辆汽车经过，这种偏僻地方堵车是不存在的。
他一边慢悠悠的根据自己的直觉前进着，一边打量着道路边上的景色，在辽阔的原野或者绵延的山岭之间，有着乡间村落、田园农庄坐落其中，显得很是平和惬意，让人心旷神怡。
只不过——
陡然响彻起来的、一声接着一声的引擎咆哮声，打破了难得的静谧与寂静。
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莫宸回过头去，静静的看着十几辆的改装摩托车咆哮着，从身后道路的远处尽头飞驰而来，从十几个小黑点迅速的放大。
那是十几个青年男女，不是染着头发，就是穿着暴露，还有人戴着大大的鼻钉、耳环。
这些人在不断的鬼叫着制造噪声，在咆哮的机车上扭动着身体，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动作，似乎是在努力增加自己的死亡概率，并且尽可能地想让自己的死状能够有创意一些。
这是暴走族？
莫宸没有阻止，他默默的看着那十几个傻X风驰电掣一般的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带着他们脑残的快乐。
以他的眼力甚至足以在强化慢镜头一般的反应时间内，看清楚每一个人的容貌、身材、衣着等等细节。
而就在这一群暴走族离开之后不久，引擎咆哮的声音快速的远去的时候，莫宸又抬起头来看向了天空，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头庞然大物伸展双翅，从头顶之上的空中飞过。
他看着它迅速的消失在前方山脉的背后。
“……龙？”
这下子，他有些不能够确定了。
明明之前都找不到什么魔法、神秘的存在痕迹，怎么现在就连这种传说中的物种，都能够大摇大摆的直接出现在自己眼前了呢？
略微迟疑了一下，他的身形直接淡化、消失在空气之中。
而在前方不算太远处的一个弯道上，刚刚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事故，之前的十几个暴走族摔得横七竖八的，他们的机车也在公路上拖曳出长长的划痕。
主要是因为在即将过弯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从头顶上飞过去，有人直接失控，没来得顺利转弯，也有人被前者撞上或者绊倒。
但是，摔得头破血流的他们，此刻却顾不上自己的遍体鳞伤了，完全就是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或者干脆瘫在路面上，指着远方那头龙远去的身影，大喊大叫。
他们神色无比激动，语言系统貌似也彻底地混乱了起来，也许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叫喊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十几个穿着长袍的巫师突然从天而降，落到他们的周边，将他们团团围住。
“一忘皆空！”&#215;N
他们齐刷刷的拔出魔杖指着这群倒霉的暴走族，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二百六十章 神奇动物在哪里？
并没有什么炫目的技能特效，哪怕只有最纯粹简单的光影效果，经费甚至不到五毛钱的那种。
就连明显的空气波动都没有出现，可见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物理性的攻击，只有最为隐晦的波动闪过，出现在魔力层面。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这一大群暴走族的眼神顿时就变得涣散了起来，眉头也松开了，脸上显出一副恍恍惚惚、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神情。
——而这正是一个人的记忆被改变时的状况。
那群巫师几乎没有任何停留，而是迅速的交谈几句，然后再次挥动魔杖给这些麻鸡释放了一个魔法之后，就迅速的离开了现场，继续追踪那头给他们带来了难以想象的麻烦的魔法生物。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或者准确的说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吧，那群暴走族就纷纷“清醒”了过来。
他们痛苦的低声呻吟着，或者是不住的发出大声的哀嚎惨叫，每一个人都是遍体鳞伤，满头满脸都是血迹……不过拜那些巫师的魔法所赐，这伤势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
——至少暂时不会恶化，这样子能够让他们支撑到发出求救讯号，并且等待救援的到来。
或许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些人还要感谢一下那头龙和那些巫师才对，毕竟对于他们这些暴走族，出问题几乎是迟早的事情，指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一头撞死在公路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就算是不当场死亡，然而在这种偏僻的鬼地方，他们的伤势也会决定他们基本上都等不到救援，只能够在绝望之中哀嚎着，生命逐渐流失，直到身体冰凉、彻底死去。
而像是现在这样，虽然得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教训，却又没有付出生命作为代价，某种意义上还真的算是赚了……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真的能够幡然醒悟过来，从而洗心革面，从新做人。
对速度的追求是人类的第二大兽性，就像是吸毒一样，不是说想摆脱就可以摆脱的。
很快的，有些伤势较轻的暴走族已经站起身来了，他们六神无主的看着自己的其他同伴在地上呻吟哀嚎，一时间觉得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因为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脑子都还有一些昏昏沉沉的感觉，似乎是惊魂未定，似乎是大脑细胞仍然沉浸在恐惧之中，意识里还在一遍接着一遍的反复回放刚才的惊险一幕……
混乱，可怕，而又模糊。
尖叫，凶险，而又突然。
事实上，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记忆已经被一群巫师的咒语给强行抹除了。
只是面对这片不自然的空白、面对出现明显断裂的记忆，他们的大脑在某种自身的机制以及咒语的残余影响效果下自动脑补，根据前后发生的事情以及常识、认知、世界观等，填补这个漏洞。
也就是生成虚假记忆。
他们自己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还会在一遍一遍的重复回忆之中加深印象，填充更加多的细节，使得其显得更加真实，更加具体，最终对此彻彻底底的深信不疑。
没错，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会觉得就是自己等人不小心出了车祸。
至于看见了一头龙、一群巫师之类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荒谬了，也不符合常识与世界观。而且他们就连印象都没有留下，自然永远不可能有识破真相的机会。
这一群人在哀嚎、呻吟、骂骂咧咧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在现场之中竟然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观察着这发生的一切。
实际上，也不只是这么一群普通的暴走族青年没能够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就连刚刚的那群从天而降的巫师，也没有能够发现有这么一个人，居然一直在旁边看着整件事情的发生——
看着车祸现场的惨状，看着巫师们的从天而降，看着后者施展咒语抹去痕迹，看着他们迅速离开现场……
根本就是从头看到尾，而且他并没有隐身，就是这么理所当然光明正大的站在那里看着。然而巫师们压根没有发现这个事实，似乎他们从意识层面就下意识的忽略了对方的存在。
“一忘皆空……”
莫宸微微歪了歪头，思索了一下，感到这个咒语似乎有些熟悉的样子。
不过最让他感兴趣的还是咒语力量本身的体现方式，他似乎有了某些很有意思的发现，只是目前还不能够完全确定，需要做进一步的调查才行。
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龙类生物出现了，神秘的巫师也出现了，他已经抓住了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的尾巴，接下来只需要顺藤摸瓜即可。
……
……
那群巫师在离开了车祸现场之后不久，他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一片乡野之中。
“那头龙好像是停下来了，应该就在前面的山里，我们小心一些，这可是一头成年的火龙，而且还是雌性，比雄性的要大一些……”
“放心吧，诺亚，我们干这一行都已经多久了，关于葡萄牙长吻龙的基本常识不需要你来说明。”
“我只是提醒你们一下，任何火龙是相当致命的生物，再怎么老练的驯龙者都有失手的风险，每年都有人被咬伤烧伤，甚至有死亡案例传出，我不希望你们的名字也出现在名单上。”
这些巫师看着前方的高山，以及覆盖山体的茂密植被、繁盛森林，纷纷交谈了起来。
在麻瓜的社会里，火龙是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生物，而在魔法世界之中，它们是活生生的巨大爬虫。
——带有巨型翅膀，能够飞行并喷火，既令人恐惧又令人惊叹，可以在世界各地被发现。
因此，它们是魔法世界中最危险、也是最难被隐藏起来的魔法生物，在魔法生物的分类之中属于「兽(Beast)」的等级——
也就是没有足够智力去理解魔法社会的法律，也无法承担在制定这些法律的过程中肩负的责任的生物……据说有极端分子要求把麻瓜也分类为「兽(Beast)」。
目前的这个定义是由魔法部部长格罗根&#183;斯顿普在1811年订立的，野兽办公室也由此成为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一部分。
但即使火龙是如此危险的魔法生物，也仍然有不少巫师会和它们打交道，甚至是专门研究它们，这些人往往被称为驯龙者，也是火龙学家。
而这些人毋庸置疑的都属于这类型的专业人士，专门处理火龙带来的问题。
这个时候，有人忍不住的抱怨了起来——
“老天，这家伙总算是肯停下来了，天知道它这些天到底是怎么有这么多的力气飞来飞去的，我都要疯掉了。”
有人立刻附和着说道：“就是啊，而且还带来了特别多的麻烦，我这一个星期释放的遗忘咒比我这一辈子用过的次数都还要多……”
“我也这么觉得，麻鸡们的数量真的是太惊人了，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发现他们哪里都是。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我每天都至少要念十几遍遗忘咒……”
“该死！说到这个我就头疼，我觉得这都已经要成为我的本能了，现在只要一抬起魔杖我立刻就会脱口而出那个咒语。”
“哦，这可真够糟糕的，也许等一会儿我们去面对那头火龙的时候，本来要使用眼疾咒的，结果你一抬手直接给它来了一个遗忘咒……”
大概是预感到这段艰辛的追踪之旅终于要告一段落了，这些巫师们都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并且纷纷忍不住的吐槽了起来。
为了隐藏火龙的存在，他们不得不经常给看到野龙的麻鸡们念咒，这并不是一件多么美好的工作，要是火龙在偏僻的地方出没还好说，要是在什么城镇上空飞过，那种工作量就要命了。
不过幸好的是，这种从古代存活下来的巨大爬虫，虽然没有什么智慧，却不至于说连趋利避害的生物本能都没有，因此往往都不会主动进入人类文明的聚居地。
可以说，自1932年发生的伊尔福勒科姆事件以来，基本上就没有怎么发生过火龙主动攻击人类，引发较大规模目击的问题了。
否则的话，光靠着遗忘咒和隐藏咒，就想要隐藏魔法世界的存在，实在是有些不现实。
魔法世界之所以能够隐藏起来，是因为巫师们的各种法案、咒语，也是因为魔法生物虽然都有着不同的习性，但是大部分的共通之处就是都会本能的远离人类文明。
只有极少部分是恨不得主动前往人类的聚居地，人越多越好的，例如说摄魂怪，它们永远处于饥饿之中，献给它们的人类灵魂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只不过这一类的危险生物也往往都会被集中起来严加管制，所以同样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一行人很快的就停止了交谈，因为他们已经进入了山林之中，开始向着更高处的山坡爬去。
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山林里一片寂静，没有什么鸟兽的声音，就连昆虫的虫鸣都似乎不存在似的，环境之中充斥着死寂的意味。
作为火龙学家，他们非常清楚，这是因为附近出现了强大的掠食者带来的影响。
那头原产地在葡萄牙的火龙，的确就在这座山上，也很有可能就在附近，甚至可能是在盯着他们的到来……毕竟没有智慧是一回事，猛兽的狩猎本能又是另一回事。
知晓危险的这些人，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分心大意，因此连说话都停止了，每一个人都是小心翼翼、全神贯注、屏息静气……

第二百六十一章 语言规则系
因为火龙真的是极其危险的魔法生物，通常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而且几乎无法驯服。
这意味着它们“屡教不改”，从来不会吸取教训，不会像是其他的生物那样，在漫长的进化之中明白人类这种生物的贪婪与恐怖之处。
因为一般而言，行为正常的野生动物，是不会主动地去捕杀人类的，除非受到惊吓而误认受攻击而反击。因为对它们来说，人类才是最危险的“动物”。
因为早在远古的时候，人类就开始了狩猎，对于绝大部分的生物来说，它们的祖先都在一直受到人类的驱赶与捕猎，因此可能形成了某种记忆因子——
以至于后代见到这种两条腿走路，会大吼大叫，而且还会挥舞树枝之类的生物的时候，都会本能的害怕。不是被逼急了的话，它们大多数时候会主动避开人类。
然而，火龙不同，在魔法世界发展的漫长历史里，它们一直都在遭受着各种各样的迫害，因为它们浑身是宝，全身都是极其珍贵的材料。
龙血龙爪龙皮等等就不说了，就连巫师使用的魔杖之中，有很多都是以龙的神经作为杖芯的。
但是即使如此，即使这种巨大爬虫从过去的古代随处可见，就连普通人都能够经常目击得到的生存状态，一直到今时今日的这种已经成为了传说中的生物的生存状态，可想而知它们的族群数量缩减了多少。
但是它们就是不吸取教训，永远都是这么头铁，该动手就动手，伤人害命只在一瞬之间。很多时候，驯龙者以为自己成功的震慑住了一头火龙，或者是与对方建立了稳定的上下级关系……
然后，危险往往就发生在那一瞬间。
久而久之，人们才最终确认，火龙是无法驯化的，它们的脑子似乎永远不知道吸取教训，它们永远都是致命而危险的代名词，与它们接触的时候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偏偏这种长着翅膀的古代爬虫又特别强力，龙皮可以抵御昏迷咒等大多数魔咒，击昏一条火龙通常需要超过十个巫师共同合作。
所以，这些经验丰富的驯龙者们都非常紧张，无论他们这是第几次做这样的工作，也无法摆脱这种紧张感。
“等等，它好像就在那里——”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人，刚刚爬上一个坡度，就突然间身体一僵，动作凝固定格在原地，蚊呐一般的声音响起。
“……”
“……”
一阵寂静，所有人都是同一时间停止了行动，只剩下怦怦的心跳声，没有谁出现像是搞笑电影情节里面那样的失误，造成什么大动静出来。
半晌之后，才有人悄声问道：“可以确认吗，诺亚？”
“可以……就在那里，你们看那边，我是说那片树林……葡萄牙长吻龙的鳞片是浅绿色的，这让它们在绿色的环境之中，很容易隐藏起来……”
诺亚的眼神是众人之中最好的，经过他的小声解释，其他人也或快或慢的反应了过来，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树林之中，的确蛰伏着一条鳞片光滑的绿色火龙。
一刹那间，他们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如果不是诺亚眼神足够敏锐的话，他们可能会没有来得及发现这头庞然大物，就直接走近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龙的喷火距离往往在二十英尺到四十英尺之间，听上去不咋地，但是加上它们的体长，以及强悍的突进能力，这攻击距离真的是很离谱了。
“它是睡着了吗？为什么一动不动的？”
“也许是生病了？毕竟我不认为这座山上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它。”
“谁知道……老天，我们能不能够在解决问题之后再讨论，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们难道打算就这样用它来争执吗？”
这些驯龙者们压低声音，急促的交谈了几句之后，迅速的达成了一致意见。
然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举起了自己的魔杖。
“大家准备好……一起念念昏迷咒，等我数到三之后，预备……一、二……三！”
发号司令的仍然是诺亚，他没有丝毫含糊，就按照以往大家合作的经验来直接给出了指令。
“昏昏倒地！”&#215;N
同一时间，这些驯龙者们异口同声喊道，没有出现什么差错，至少没有人真的习惯性的施展出一个遗忘咒之类的咒语。
十几道昏迷咒如火箭一般射向目标，迸出的火星像阵雨一样落在那头葡萄牙长吻龙长着鳞片的厚皮上！
而无论是突如其来的攻击，还是巫师们异口同声的大声嚷嚷，都瞬间惊醒了这头火龙。
“吼——！！”
它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无比愤怒的、震耳欲聋的尖厉咆哮！
一团火焰从它那张开的、长着密密麻麻的尖利獠牙的血盆大口之中喷出，直接点燃了好几棵的树木。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应急反应而已，下一刻，它的后腿就摇摇晃晃了起来，鼻孔里的火焰突然熄灭了，只有一缕缕的青烟从其中冒出。
然后，它在原地打转了半圈，摇头晃脑的，似乎在竭尽全力的对抗着什么东西，但最终还是没有转过身体来，看清楚偷袭自己的敌人，就直接倒下了。
这头好几吨重的，强壮的火龙轰然倒地，隐隐约约的震得附近的树木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
“……”
驯龙者们放下魔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们纷纷行动了起来。
并不需要通过交谈来分配工作，他们很默契的各司其职，有人召来锁链，准备捆绑这头危险魔法生物；有人施展魔法，开始通知相关部门；有人快速的离开现场，在附近巡逻确认刚刚的动静没有引来麻鸡的注意——
如果有的话就需要处理一下，消除掉他们的记忆，确保他们的世界观受到保护，并且维护魔法世界的隐秘性，没有的话就要做一些准备，确保之后也不会引来麻鸡的注意。
例如说在上山的几条主要道路上，施展驱逐普通人的魔咒，这是最省心的事情。
驯龙者们在确认火龙的确昏迷过去之后，才终于胆敢靠近，而且除了锁链之外，他们还给火龙服下了安眠剂，确保这头魔法生物的昏睡时间足够长。
火龙的抗魔能力真的很麻烦，就像是服用安眠药一样，普通人服用自己对应剂量的份就可以入睡了，而它需要一次性服用超过至少十人份的剂量才能够生效。
而且一般人一次性服用超过十倍的安眠药，很有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然而火龙呢？它就算是只昏迷十几分钟或者半小时，就突然睁开眼睛，恢复行动力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至少不是零。
“不过说实话，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完成得最漂亮最快速的一个任务了……你们说，它到底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刚刚貌似也不像是在睡觉，但要是饿了的话，它应该直接去猎食才对。”
诺亚走到小山一样的火龙身边，盯着那颗硕大的头颅来看，饶有兴趣的和旁边的同伴们说道。
“不知道，这种生物研究起来本来就困难重重，我们知道了许多信息，但同时也生出了更多的谜团……哦，老天，她可真是漂亮。”
一个巫师随口的回答道，他似乎非常迷恋这头长着光滑的浅绿色鳞片的火龙那样，忍不住的伸出手去抚摸，口中这么说道。
对此，诺亚和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也是见惯不怪，虽然不至于这么痴迷，但是他们也都是特别喜爱火龙或者对这种生物很有兴趣的人，才会走上这条危险的道路。
在他们的心目之中，这些全身覆盖着鳞片和尖刺、鼻子里往外喷火的危险物种，都是非常漂亮，而且迷人的东西。
“说起来，你们知道吗？”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个巫师突然兴致勃勃的这么说道：“三强争霸赛据说将于今年重新复苏，好像是说要在英国的霍格沃茨举办。”
“……”
“……”
现场短暂的安静了一下，紧接着几乎每个人都笑出了声，明显不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
“开玩笑的吧，汉克斯……这项活动已有一个多世纪没有举办了。”
“真的，不是骗你们。”名叫汉克斯的巫师认真说道，“明天就是开学日了，这个消息也不像是之前那么需要保密了，所以我才会在这个时候和你们说。”
“那你之前是怎么知道的？”
看见他这么信誓旦旦不似是开玩笑的样子，其他人忍不住面面相觑，信了三分，但还是有些疑惑。
“我是从我外祖母的姨妈的侄子家的二表哥的隔壁家的邻居那里听来的，他说他的朋友就是在罗马尼亚那里的火龙保护区工作的，这消息绝对可靠！”
汉克斯认真地说道。
“据说，第一个项目很有可能就与火龙有关，这段时间他们都在考察什么火龙比较合适，并在准备运送三头成熟期的火龙去英国……”
“哇哦，这可真的是太酷炫了，我已经觉得兴奋起来了！”
“但这是欧洲魔法界的活动吧，关我们什么事？”
众人忍不住发出惊叹的声音，毕竟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话，那么就真的足够劲爆了。
也有人觉得这可能是英国魔法部迫切需要转移国内注意力的缘故，毕竟一个星期之前，那场魁地奇世界杯赛的晚上出现的意外，可是让他们颜面尽失。
为了尽快转移注意力，确保支持率，也许魔法部才会通过这么一个提案，重新启动一个一个世纪没有举办过的活动。
诺亚也是这么想的，他在沉思之中，还在习惯性的盯着火龙的脑袋。
后者在沉睡之中，眼睛仍然微微睁着，眼珠子反射着微微的光芒。
隐约间，这个巫师似乎感觉到了某种视线，就好像是这头火龙已经恢复了过来，正在盯着自己一般的感觉，顿时悚然一惊，从思绪之中惊醒过来。
“诺亚？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好像看错了……”
这个男人有些惊疑不定的打量了一下火龙的眼睛，然后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刚刚多疑了。
他低下头去，举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瞳孔之中浮现出了一个怪异的图案，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图案转瞬即逝，消失不见。
而在火龙的眼睛的深处，一片漆黑的精神世界之中。
莫宸转过头来，不再看向外界，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那头火龙的灵魂正在他面前蜷缩着，不住的呜咽，不像是威风凛凛的龙，而好似是一条可怜兮兮的小狗的样子。
“这个世界的魔法，似乎是属于语言规则系的，也就是言灵系术式结构，至少基础表现是这个样子。”
莫宸打量着眼前的龙，琢磨了起来——
“也许可以移植这套语言规则到这种天然的魔法生物的身上，变成相对于那些巫师的小孩子玩的鞭炮来说，威力更加巨大的「龙吼」……”

第二百六十二章 火龙的自我修养
莫宸已经初步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神秘「基石」，明白这个位面的魔法力量的基本规则——
无论是从车祸现场观看巫师们使用遗忘咒，还是看见他们施展昏迷咒，之后还有各种诸如驱逐麻瓜咒之类的魔法，都可以佐证这么一点。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基本上都以咒语的形式来表现出来，属于一种罕见的语言规则系的神秘技能。
或者可以看作就是言灵术的一种变种。
而且经过莫宸的初步确认，可以发现这些巫师们几乎没有“蓝条”的概念，对于魔力的利用也处于一种特别的古怪状态，根本就没有“吸收外界环境之中的大源能量，转化凝练成为属于自己的魔力”的这个几乎是约定俗成的步骤。
他们貌似只要满足魔法天赋的条件，就可以直接利用外界的大环境之中存在着的原始魔力……没错，不需要冥想吐纳之类的转化过程，而是直接利用魔力环境，激发某种现象。
简直就好像是其他人需要从海水之中蒸馏出淡水，然后才能够饮用，而这个世界中的人却天然就可以直接饮用海水，而不必要多此一举。
只不过有得就有失，虽然这些原住民巫师们创造性的开创出了利用语言规则以及独特的精神技巧，直接控制环境范围内的一定原始魔力，然而作为省去了诸多步骤的代价——
他们的法术技能往往很有针对性和限定性，而且威力相当小。
就像是昏迷咒，只能够用于昏迷目标对象……就像是遗忘咒，只能够用于消除目标对象的记忆……可以说，就是一个咒语对应一种特定效果的原则，基本上不会超出这个范围，不会多也不会少。
这意味着一个巫师需要掌握住大量的咒语与技巧，才能够应付日常生活或者战斗节奏之中出现的大部分状况。
所以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省掉了的某些步骤让他们在掌握神秘力量的前期，得到了极大的便利性和优势，却在后面要通过无比繁琐的操作来偿还这份代价。
而且在莫宸的认知之中，他所掌握的神秘莫测的知识库里，很多体系对于神秘力量的掌控都是很灵活的。
哪怕只是最基本的运用元素能量来进行攻击，也可以决定自己释放的技能的形态数值，哪怕是一个火球术，那些体系都能够给你玩出花来——
可以决定自己要召唤出的是一个小火球还是大火球……
可以决定火球的数量，不管是小火球还是大火球……
可以随意的控制火球的飞行轨迹，也能够控制火球在即将接触到目标之前突然消失……
可以决定火球的法术强度与爆发的威力，无论是直接击杀敌人，还是和朋友开个玩笑，亦或者点燃一根香烟……
这些事情也许在听上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地方，但是只要和这个位面的神秘力量一对比，就会发现后者僵化得有多么的严重。
各种魔咒简直就好似是游戏里的技能一样，有种经过了数据化的感觉，一个技能是什么效果，攻击力是多少，攻击距离有多远，范围影响有多大……那么巫师们施展出来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们无法自己精准控制技能的各项参数。
因为这些都是被规定好了的属性数值——
相对于每个人的天赋以及技巧而言的属性数值，虽然大家的参数各不相同，却对于他们来说是基本固定的东西。也许随着年龄的成长，技巧的增加，魔法强度或许还能够变化，继续有所上升。
但是同样只会让他们的魔法力量固定在一个新的数值，仍然是他们自己无法自由控制能量形式的那种。
所以，要么就是不施展，但只要是成功施展了的话，就必定是这种固定好的属性，该是攻击多远距离就是多远距离，该是什么魔法强度就是什么魔法强度。
只能够说，咒语就是一把钥匙，只要正确就可以打开一把锁，巫师们要做的就是熟练记住每一把钥匙以及对应的那把锁。
除此之外，他们能够做到的事情相当有限。
莫宸也不认为自己的做出的判断有什么问题，结论是不是太武断了一点儿。因为旁听了这些人的交谈之后，他发现这些人的身份是属于官方组织的工作人员。
如果说，官方的人的水平都还代表不了整体水平的话，那么他们也没脸当什么官方了，所以完全可以说，“巫师”这个群体的基础就是这样。
以语言规则作为核心的神秘体系……
掌握神秘力量方便快捷，但是只局限于前期入门……
魔咒的威力较弱，效果较为单一，也许是被简化弱化的阉割版本……
需要魔杖来施展魔法，这类装备可以看作是法杖的变种，但是不确定魔杖是不是施展魔法必要的前提，还仅仅是一个优化措施……
魔法似乎都需要念咒，对于咒语和精神集中力似乎很有要求，除此之外貌似就没有其他的限制了，而且口音问题应该不会影响到咒语的正确性……
这就是莫宸目前总结得到的结论，应该不会出错。
当然，这只是最为基本的整体状况，并不能够保证就没有特殊例子的存在，也许真正强大的巫师可以做到无杖施法或者不需要念咒就可以瞬发魔法的程度呢？
这个还有待观察。
不过，他目前倒是可以开展一些特殊的计划了，首选的目标对象自然就是火龙这种强悍的魔法生物。
……
……
“说是强悍，其实也就是相对而言，虽然算得上是魔法生物，但是在我看来，更加像是单纯的某种凶猛兽类动物，只是体型和身体机能不像是正常生态圈能够自然进化出来的……”
入侵了火龙的心灵深处，感应能力自内而外的散发开来，轻而易举的渗透了这头所谓的葡萄牙长吻龙的身体构造与精神构造。
于是，莫宸迅速的获得了最为详细的资料数据。
“还有就是，的确拥有一些非自然的力量，所以才被称之为魔法生物，但是也就仅仅局限于防御方面的较高元素抗性和抗魔能力，攻击方面貌似除了喷火就不剩什么了……”
emmmmm……
怎么说呢？真是一言难尽，可以说是相当水的魔法生物了，含沙量十足，与他的知识库之中登记的那些龙类的参数比起来，根本就是完全没法看。
别说是比智慧，或者比魔法力量了，只会喷火还只能够喷出十几米，火焰本身也没有什么特殊属性的它们拿头来比？
单纯的身体素质，譬如说肌肉力量、肉体韧性、鳞甲龙皮的坚硬程度等等，也完全比不上，在他眼里看来，这真的就是一个放大版本的大蜥蜴。
诚然多了一双翅膀，多了一些护甲值，多了一点点其他的手段……
可是这些东西带来的效益并不能够算有多高，也不足以让它们在进化之中确立什么优势，以莫宸的眼光来评价，纯粹就是聊胜于无。
与其说这些是龙，倒不如说是有着龙类基因，却一代一代的退化到了现在的巨型蜥蜴。
感知力迅速的细致入微，渗透到了火龙的细胞层面，并且还在继续深入，很快的就让莫宸找到了火龙血脉之中隐藏着的遗传信息，并且破译了其中的奥秘。
也不算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只是看了几眼，他就失去了兴趣。
根据这些基因片段来说，即使是让这头火龙彻底血脉返祖了，重现古代的龙种的威风……貌似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就是了，也许对于那些巫师来说，是一个惊奇的世纪发现。
可是他觉得吧，咸鱼翻身还是咸鱼。
既然如此，就需要大刀阔斧的改变一下了，要来一个超级基因工程才能够挽救这种丢脸的生物。
在自己的混乱记忆里翻翻找找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很快的，他就找到了“踏上古龙道路”、“龙语字符解析”、“上位幻想种图鉴”……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相关情报，并且从其中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当然不可能直接套用了，一来是没有那个条件，二来是这些火龙也不够资格，连门槛都进不去。
就像是“踏上古龙道路”——
这一项记载的乃是关于人类追求古龙力量的可能性。
初期、中间的过渡阶段是龙人之类的类似形态，而最终目的是希望获得完整的不朽力量，成为混沌时代的支配者，也就是不朽古龙。
因此，只需要借鉴一下其中的有用部分就好了，别想着完全套用，毕竟怎么说都是不同世界的物种。而且虽然说都是龙种，然而互相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巨大。
将这些相关的知识拼拼凑凑的，莫宸很快的就在心中搭建出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接下来只需要填充细节，修改冲突与BUG，确保不会出问题就可以了，剩下的就是一遍一遍的优化，直到计划产物的最终成型……听上去很简单，是不是？
“很好，先从灵魂、精神、意识的方面，提升它们的智慧，让它们学会龙吼再说吧！”
……
……
葡萄牙长吻龙被运送走了。
当然不会送回作为原产地的葡萄牙，太远也太麻烦了，作为全世界国土面积排名第四的国家，美国的土地有着接近九百四十万平方公里，比之中国也不遑多让。
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自然是不可能没有火龙保护区的，因此这个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美国的巫师给那一带区域都施展了魔法，让那块区域不能够被描绘成为文字或者地图，即使有人闯入其中也会立刻想起十万火急的事情，从而匆匆离开。
诺亚等人也是那个火龙保护区的工作者。

第二百六十三章 龙语之墙
今天不是一个好天气，从昨天半夜就开始下的大雨，一直到现在都仍然在密集地敲打着住所的窗户。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声陡然炸开，震得整个玻璃窗都在咔咔作响，好似是整个木屋都震颤了起来一样，窗外远处的天边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大地。
“又做梦了啊……”
男人打着哈欠，洗漱完毕之后，看着镜子里的那个有些精神萎靡的自己，考虑着是不是要请假，然后去一下巫师医院看一看比较好。
他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都在重复的做着一个古怪的梦境，梦里模模糊糊的似乎是一些火龙的轮廓与影子，显得极度混乱、暧昧不清，而且在梦里它们甚至还会“说话”！
并不是以往意味不明的吼叫，单纯的传播一些简单情绪信息的咆哮，而是将“吼声”发展成为了一门特殊的语言，而且拥有难以想象的魔力。
阴霾的天空，暴躁的咆哮还有无尽的火焰。
在他的梦境之中，大概就是充斥着这样的东西，那些家伙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甚至充斥着寒流、火焰以及其他致命的魔法，而它们的语言也就自然而然的伴随其中。
当然了，诺亚自己也非常的清楚，关于这种事情有多么的荒谬，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和同伴们说过，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取笑……那些家伙绝对能够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重复个半年的时间。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每次从梦境之中醒来的时候，自己的精神构造就会发生一定程度上的微妙改变……
变得不太像人，变得像是龙……类似这样的倾向。
他甚至在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在镜子里审视到了自己身体之中类似于蜥蜴一样的爬行类人格——
在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头人立而起的大蜥蜴，正瞪着通红的双眼，吐着信子在与自己对视，差点儿没有把他吓死！
当然，诺亚认为那应该也是一个错觉……不，不是应该，而是必须是一个错觉！毕竟怎么看这种事情都不可能存在的才对，就算是巫师这种不科学的群体，也要坚持理性才对。
他这么想着，将湿漉漉的毛巾挂好，然后凝视着镜子的那个自己，凝视着镜子里的那个男人——
诺亚，现年正好三十岁的一个男人，或者说一个男性巫师，毕业于伊法魔尼魔法学校。
那是一所位于美国马萨诸塞州的魔法学校，创立于17世纪，位于格雷洛克山顶。
学校被施以多种强大的魔法，使不会魔法的人看不见它的存在，有时在云雾的环绕中才会现形。这所学校招生范围遍布整个北美洲，同时他们也和英国的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一样，会把学生分到四个不同的学院中去。
而且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伊法魔尼学校的创始人的事情，伊索&#183;瑟尔和她的麻鸡爱人詹姆斯&#183;斯图尔特一同创办了这所学校，这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所有麻鸡参与创办的魔法学校。
据说伊索的姨妈是葛姆蕾&#183;冈特，也是大有来头一个人，因为她属于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直系后裔。
不过再怎么大有来头，在飘洋过海，从英国来到美洲这边之后，也大大的被削弱了知名度……所以诺亚自己从来都不关注这样的事情，甚至没空去考虑萨拉查&#183;斯莱特林的存在意义。
可能是有鉴于创立人之一是麻鸡，伊法魔尼魔法学校被人们公认为是最民主、最有教无类的伟大魔法学校之一。
所谓的麻鸡，其实就是指代非魔法界人士，他们出生在非魔法家庭，父母均不会魔法，并且自己也无法使用魔法的人。这一群体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称呼，在英国被称为麻瓜，在美国被称为麻鸡，在法国被称为非巫师……
每个巫师管理机构都将负担隐藏、照料和控制居住在他们辖区内的所有神奇动物、人和幽灵的责任。假使有这样的动物对麻瓜社会造成了伤害，或者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么那个国家的魔法管理机构将受到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纪律惩罚。
这条款出自《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第73款。
它的存在也就意味着，魔法世界与非魔法世界并非是完全隔离，巫师与麻瓜经常需要打交道。
在无法使用魔法这一点上，他们就与哑炮一样，但哑炮的父母至少有一方可以使用魔法，因此仍然与麻瓜是有所不同的。
大多数麻瓜对魔法的存在一无所知，也没有意识到那些拥有魔法能力的巫师形成了一个极为独立的社会。只有少数的麻瓜知道巫师世界的存在，他们常常是巫师的父母或近亲。
诺亚其实也是出生于普通人的家庭，在他小时候，甚至还想着要成为一个科学家什么的，不过在走上巫师的道路之后，他成为了一个火龙学者。
但是麻鸡家庭的过去，以及小时候的愿望，仍然对他产生了微妙的影响，所以他偶尔也会吐槽“巫师是不科学的群体”，坚持让自己“用理性的眼光看待问题”等等。
所以现在，这个受到麻鸡世界的观念影响颇深，成为了巫师之后也仍然忍不住考虑理性科学的男人，理所当然的还在坚持他的那套想法。
如果他是纯粹的巫师的话，也许就会认真对待自己身上发生的现象了。
毕竟巫师是一种在喝完茶之后，认为茶杯里的残余茶叶的形状，都是命运对于未来的一种启示的奇怪生物，甚至为此有人专门研究这方面并且长篇大论的写下多部著作。
更加别说重复的梦境了，在他们看来，那必然是预言的一部分或者是命运的启示……
只能够说，诺亚本来是有机会挽回这一切的。
……
……
火龙保护区并不是动物园，它就像是普通人社会之中的自然保护区一般的概念。
——是指对有代表性的自然生态系统、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的天然集中分布、有特殊意义的自然遗迹等保护对象所在的陆地、陆地水域或海域，依法划出一定面积予以特殊保护和管理的区域。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这片区域划分出来是为了成为火龙栖息地的。
“诺亚，你最好来看一看，情况好像是有些不太对……”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而且是很大的问题……你还记得一个星期之前，被我们从宾夕法尼亚州被我们击倒抓住，运送回来这里的那头葡萄牙长吻龙吗？”
大雨哗啦啦的倾盆而下，丝毫没有止歇的趋势。
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的一块空地上，是一个简陋的营地，营地的最中心处是一根根散落的铁链，铁链的末端还固定在四周的木桩之上。
木桩则是深深的钉入地底之下，似乎是用来捆绑什么庞然大物的措施，不过这个时候却只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在营地的一个帐篷之前，两个人正在大雨之中讨论交谈着什么，丝毫不顾及密集落下的雨幕。
“当然记得了，拜托，你也说是一星期之前才发生的事情，我还不至于说记忆力差到这种程度啦。”诺亚嗤之以鼻，认为同伴的问题相当没有水准。
“好吧，我的意思是说，那头龙好像又跑掉了……”另一个巫师叹了口气，这么说道，“而且这一次很奇怪，我们甚至不知道它跑去哪里了。”
“什么？”诺亚顿时微微的皱起眉头，紧接着他扫视了一眼四周，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你叫我来，是因为……好吧，我知道了，你们追踪不了它吗？”
“是的，它之前就在这里被看守着，因为暂时不确认要将它划分到那一块区域，但是昨天半夜突然下了一场暴雨，一直到现在……我当时赶来的时候，锁链就被挣断了。”
那个巫师说道。
“因为当时雨太大了，我觉得火龙也跑不远，所以准备到今天再看看情况。但是到了今天，我就找不到它去了什么对方，有些怀疑它是不是把我们放在它身上的好东西弄下来了，不过这不应该，所以更大可能是那东西自己出了什么故障吧……”
火龙并不是单纯的放养在保护区就可以了的，它们行动力惊人，机动性灵活，哪怕是划分出再大的一片区域作为它们的栖息地，也无法确保它们就会老老实实的一直呆在那里。
尽管巫师们都非常苦恼困扰，希望它们不要再给自己添乱了，最好就是老老实实的在一定范围内活动，猎食、休息、繁衍，这样就好。
但是说到底，就算是人在吃饱饭之后都会想要下楼去外面的小公园里晃悠几圈，何况是火龙呢？所以它们经常都会飞出栖息地，然后引发一连串的麻烦。
所以，为了确保能够及时处理这些麻烦，巫师们都会在登记在册的火龙的身上，使用一些小手段。
就像是魔法部用来对付未成年巫师的踪丝，可以让他们在第一时间知晓未成年巫师使用魔法的情况……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前不久才抓回来的一头火龙，貌似又出现了什么问题，以至于让他们连对方的位置都无法判断了……这些火龙学者也搞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眼见大雨一直都下个不停，两个巫师也只能够冒着大雨去查看一下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不能够确定是追踪手段失灵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也不能够确定它是飞出去了，亦或者是还停留在栖息地之内。
所以他们选择了前往最后一次记录的位置，去实地勘察一下。
虽然雨水很大，防水咒也并非万能，这给他们的行动造成了很大的不便，但是这样的环境也并非只有劣势，至少对于火龙来说，这是它们更加无法适应的环境。
很快的，两个人选择分头行动，约定好不管是谁首先有所发现，就发射红色信号通知其他人。
在大雨滂沱的山林之中艰难的跋涉了约莫半个小时之后，诺亚感觉自己差点儿就要受不住了，到处都是泥泞，视野里总是密集的雨幕，轰隆隆的雷声掩盖一切的动静，湿汽水汽让人难受到了极点。
而且那头火龙留下来的痕迹几乎已经不可能找到了，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什么都会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的。
“等等，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就在他准备要放弃的时候，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了心中的一阵悸动，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前方的一个山坡的方向。
直觉告诉他，那后面有什么东西。
迟疑了一会儿之后，这个巫师还是无比警惕的走了过去，抱着一丝侥幸。只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山坡后面虽然有一个洞穴，但是那头火龙不在里面。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洞里的泥土痕迹证明，那头龙不久之前来过这里。
在进入了山洞的最深处之后，他施展了一个荧光咒，陡然亮起的光芒帮助他看清楚了昏暗中的事物。
——洞穴尽头的平坦石壁表面，存在着一些充满不知名意义的怪异字符，它们显得神秘无比，诺亚在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其形状特点像极了爪子造成的各种抓痕。
他驻足于前，仔细揣摩，隐约间出现了一种幻觉，仿佛见到了一头火龙在山洞外的雷电交加的夜晚，用它威猛而又锋利的爪子将这些符号刻在石壁上。
他注视着石头上的字符，认真的试图将其铭记于心，打算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没有书籍可以解释火龙这样的怪异行为。
但是当这个男人聚精会神的凝望着石壁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其中的部分字符似乎有些怪异，简直就像是含有某种未知的力量，以至于在他的视野之中微微颤动着。
在这一瞬间，诺亚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这正是一门古老的龙语！

第二百六十四章 停职审查
这是一门龙语！
是火龙这种古老物种的语言！
不得不说，这种想法真的很没有由来，但它就是突然从诺亚的心里冒了出来，并且丝毫没有消失的打算，反而好像是魔鬼的低语与蛊惑一样，在他心中不断的反复回荡着。
哪怕这个男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理所当然的否定了这种可能性，用他自身的理性以及魔法界千百年来的知识积累。
从《神奇动物在哪里》，到《从孵蛋到涅槃：养龙指南》，无论哪一本与火龙有关，记载过相关信息的书籍上，关于火龙的已知信息可能或多或少，但是无一例外的都会告诉阅读者——
火龙是一种强大的魔法生物，这种古老物种数量稀少而且极度危险。
它们都是简单而且无脑的生物，只拥有最为基本的趋利避害的本能，但是大多数时候只遵循兽性来行动。
它们的确可以通过叫声来和同类沟通，交换思想感情，传递信息，但是非常有限。
就像是所有动物都能够做到的事情一样，严格来说，这根本就不是语言，它们也不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文字，无论是在今天的这个时代，亦或者是在以前被称之为古代的时候。
只是，尽管诺亚下意识的否定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心里却是不知不觉的想起了这一整个星期之中，自己接连做的那个重复梦境，禁不住的表情微微变化了起来……
那些庞然大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其中充斥着寒流、火焰甚至其他致命的魔法，而它们的语言也就自然而然的伴随其中。
它们的语言虽然十分古老，但仍可以被翻译为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
这是他从那个重复的梦境之中获得的唯一的有用信息……也不能够说是有用吧，毕竟只是一个梦而已，他也不会当真，只能够说这个传递的错误信息比较明显就是了。
注视着洞穴石壁上的怪异字符，诺亚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静下心来，摒除一切杂念。
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笔记本和羽毛笔，开始在荧光咒发出的光亮之下，仔细对照着那些字符，然后认认真真的将其记录了下来。
谢天谢地，防水咒好歹还是有点用的，至少笔记本没有受潮。
在记录的过程之中，他发现这些怪异字符很容易让人沉湎其中，所以必须保持足够的清醒意识来抄写他所看到东西，这花费了他相当的一段时间。
明明就是一行字符，看上去也不多，换成英文的话大概就是十来个单词的长度的样子。
偏偏他愣是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才总算是抄写完成，仔细对比了一下之后，他确认无误才小心翼翼的将笔记本放回到了上衣内部的口袋之中。
在这个过程里，他总觉得自己一直都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梦境里的场景与既视感总是会时不时的跑出来，干扰他的意识和思绪……也许是接收到了大量的错误信息的缘故，他现在似乎又出现了一种新的错觉。
那就是凭借梦境带来的某种熟悉感，以及对自身精神构造的影响，他似乎已经初步看出了这种怪异字符的一些特点，渐渐觉得自己有讯息能够破译这些字迹了。
一定是错觉！
没错！这一定是错觉，根本就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毕竟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谬的展开呢？一头火龙突然专门找了个地方，用爪子刻下了类似于文字一样的痕迹，这个就很令人惊奇了！
要说是他居然还真的能够破译其中的意思，那绝对是本世纪最大的玩笑了吧！
直到现在，诺亚仍然坚持认为，这些痕迹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文字，只不过是一种虚有其表的假象……也许那头火龙根本就没有任何特定的意思呢？也许它就只是突然发疯了，在昨天晚上来这里避雨的时候，顺便想要摸摸自己的爪子呢？
虽然说，这些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相比起一头火龙突然开创出了一门文字这件事来看，那所谓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也简直就是高到离谱了好不好！
他非常强硬的这么说服自己，强迫自己不要继续胡思乱想。
能不能够起到作用不清楚，至少他现在的意志还比较坚定就是了。这个男人坚持认为自己这段时间一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这个样子疑神疑鬼。
“也许等到圣诞节的时候，我应该考虑回去好好的度个假，给自己放松一下……”
诺亚嘟囔着往山洞之外走去，不过在来到洞口处，看着外面滂沱大雨倾盆而下，还有突然闪过天边的闪电，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他突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半晌之后又咬了咬牙，然后转身回去，来到那块洞穴最深处的尽头的石壁前，抽出魔杖挥舞了一下，轻声念咒抹去了上面的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之后，这个男人的脸色变幻不定，良久才转身离去。
……
……
接下来，又过了两天的时间。
滂沱大雨在此期间陆陆续续的停歇过几次，之后才彻底的终止，火龙保护区之内的很多地方都变成了一片沼泽。
对于大部分火龙来说，雨水湿地什么的都是它们不喜欢的环境，这导致了它们开始变得更加暴躁，也更加危险，整个族群都在骚动不安，打架斗殴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让负责管理的巫师们焦头烂额，疲于奔命，往往这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那边又已经起火了。
还有就是，关于那头失踪的葡萄牙长吻龙，不但没有能够找到，甚至还有另外的好几头火龙也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它们去了什么地方，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一头火龙走失了，就已经值得慎重对待了，毕竟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被多少麻鸡看见，引起多大的麻烦。
更加别说是接二连三的丢失火龙的事件了，不提直辖的美国火龙研究与限制局大为光火，就连美国魔法国会都注意到了这件事情，并且过问了一次。
没有人认为是辖区之内出现了什么可怕的未知物种，这样的概率太过渺茫了，千百年来的历史就已经证明了，除了巫师之外，火龙没有天敌，它们居于食物链的最上层。
所以，几乎不需要去调查勘察，所有人都认为这些火龙不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故——
但是它们本身没有出事故，它们自己却要可能造成一个个事故了。
目前确认已有五头火龙走失，这是确切的数量。而且种类各不相同，从瑞典短鼻龙到匈牙利树蜂，从非常危险到最为危险的火龙种类都有，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要是它们互相之间有什么明显的共同之处，也许还能够发现一些线索之类的东西。
但是现在，五头火龙各不相同，除了都属于“火龙”这个大分类之外，具体的种类都不同，至于原产地、体型尺寸、重量特性……等等等等，就更加没有什么可比性了，说句老实话，它们甚至就连颜色都完全不相同！
在这种情况之下，目前最为可信的一个结论就是，可能是之前被抓回来的葡萄牙长吻龙，感染了一种古怪罕见的未知龙类疾病，导致了它的行为错乱，无法揣度。
而且这种疾病很有可能还具备传染性的特征，另外的四头火龙就是被传染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这算得上是一场魔法灾难了，所以美国魔法国会对此非常重视，他们可不希望本世纪最大的魔法事故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上，要是哪天麻瓜社会突然爆发一个大新闻，说有五头传说中的生物在城市里肆虐之类的……
那就玩完了，那绝对不是靠着遗忘咒、混淆咒就能够隐瞒下来的事情，别说是他们这些中规中矩的巫师了，就算是被公认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阿不思&#183;邓布利多，来一百个也只会累死。
在调遣了大量的人手，仔仔细细的进行了一次地毯式排查之后，他们可以确定，那五头火龙已经不在保护区之内了。
而之后的排查，也发现了附近的一些麻鸡，正好在之前的雷雨大风天气之中，偶尔目击到古怪的现象的事情，不过因为天气状况太过糟糕了，所以他们也不能够完全确定。
好消息是连遗忘咒都不需要施展，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坏消息是，绝对有人看错了，因为情报汇总起来之后，足足有十七个不同的路线与方向，是疑似火龙逃跑的方向……然而火龙只走失五头，这意味着其中「至少」有十二条情报属于错误信息。
偏偏失去了追踪手段，所以官方人员也只能够捏着鼻子，采取最耗时耗力，最笨拙原始的方式去追查了。
顺带一说，诺亚等人不在此列，他们暂时被停职了。
毕竟工作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总要有人来背锅的，而且他们也暂时无法洗清自己的嫌疑，比起传染病什么的，有人更加坚信是偷猎的行为。
因为火龙浑身是宝，杀一头就是暴利，总会有人想要铤而走险的。
而眼下的情况很明显就是这些负责管辖火龙保护区的人，擅离职守，里应外合，趁着前几天的糟糕天气掩人耳目，偷猎了五头火龙……
他们不但被停职，而且将要受到审查。
要是没有发现什么还好，一旦发现了足以证明这种可能性的证据，那么他们将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指控，剩下的人生大概要在巫师监狱之中度过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巨大阴谋
其他人怎么样不清楚，但是诺亚却一点儿都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来是因为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那些人再怎么审查，也不可能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找到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所以压根就不用担心什么。
二来是因为，他最近有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惊人发现，是关于火龙这个古老的物种的，而且严格来说的话，要比什么“发现火龙血的十二种用途”可怕得多了，足以颠覆魔法界的基础！
硬是要比较的话，大约只有六百多年前，尼可&#183;勒梅制造出魔法石，大大推动炼金学发展的成就可以比拟了。
没错，他已经确认了，火龙这个群体似乎出现了什么古怪的变化，他不能够确定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能够确定变化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只能够确定变化是什么。
他发现了火龙有着自己的一套沟通方式，那竟然是成体系的语言！
所以即使是被停职了，诺亚也完全没有在意，或者倒不如说他正发愁没有足够的时间用来研究自己的这个发现呢。他对于火龙一直都很有兴趣，对这种魔法生物极端入迷，迫切的希望能够解开它们的语言奥秘。
而且，他也并不是没有野心的人，以前之所以能够接受自己身为普通巫师的命运，甘于平凡，并不是真的甘于平凡，只是没有让他变得不平凡的机会而已。
直到现在，这个机会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看见了自己名利双收的可能性，看见了自己成为举世知名的大学者，成为本世纪甚至历史上最有名的火龙学家的可能性……
——他又怎么可能会舍弃这个可能性，白白的让它就这样被浪费掉？！
这不可能！
于是，他开始去研究那被他摹刻下来的那些怪异字符，去研究那神秘的只言片语，希望能够解开其中的奥秘。
因为诺亚知道，这个事实太过惊人与荒唐了，光靠他自己说的是没用的，目前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他必须找到证据证实自己的观念，得出成果证明自己研究的价值。
不然的话，不管是谁都只会当他是疯言疯语。
很快的，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这个男人慢慢的研究透彻了那些文字，得到了初步的成果，他确信这就是一种古老而又神秘的龙语文字。
而且在字符之中，的确蕴藏着某种未知的力量，如果有人能够揭开其中的奥秘，并且掌握这种文字与语言的话，那么那种力量就会直接依附于他的身上。
为什么诺亚能够这么确定？
因为他已经亲身体会过了，那种力量的强大与可怕之处，任何人只要领悟到了龙语之后，就能够确切无比的察觉到那种本质性的超自然力量的存在，真实不虚！不容置疑！
而只要继续研究，甚至坚持进行发声练习等等，真正掌握了这门龙语之后，就能够运用这对应的言灵之中那简直强大无比的力量了……
这是「吼声之道」，诺亚将自己发现的这种力量称之为「龙吼」。
在他看来，这其实就和巫师施展魔咒没有什么区别，正确的念出咒语是最为基础的第一个步骤。火龙似乎就是利用吼声，将它们的古老语言吼出来，从而施展出无比强横可怕的魔法力量。
他目前解析出来的那段龙语字符之中，就蕴含着一个龙吼法术的秘密。
诺亚目前只能够算是初步掌握了这个龙吼——
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并不是因为他的天赋有多么惊人，纯粹是因为他身上同样发生的一些变化，就好像是之前就说过的，他总是在重复做一个梦，梦见那些火龙“唇枪舌剑”的那样。
这个梦一直都在不断地重复，梦中的火龙一直都在发出震耳欲聋、直达天际的吼声，而在醒来之后，他又总觉得自己的精神构造出现了某种改变，而且潜意识里多出了很多破碎的讯息。
他就是根据那些古怪的讯息，慢慢的翻译了那些龙语字符，将它尽可能的转换成为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
虽然说，意思在转译的过程之中，必定出现信息丢失、歪曲、传达不到位的情况，但是根据他成功的找到了一个龙吼的发声关键来看，应该也不算太过离谱。
只是那段龙语的涵义很古怪，大致的意思似乎是表达什么一个末日预言之类的东西，从其中翻译出来的一些段落，大意是“远古阴影”、“黑翼铺展”、“吞噬大地沉没”……等等等等。
其中肯定有很多的错误之处，他自己也相当明白。
不过也正是因为明白，所以诺亚才纠结了好大一会儿之后，选择了暂时搁置这件事，权当作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毕竟他又不是预言家，也不是什么知名人物。而且这种类似于末日预言，却又往往说得含糊不清，故意模糊的言论，每年都不少见，想要博眼球的人可谓是层出不穷。
人们见得多这种操作了，自然也就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情。
以他的名气，就连想要见报都很难，因此诺亚非常明智的选择了暂避锋芒，打算等到之后时机成熟了再考虑应该怎么做。
只不过，无论是他的发现，他的研究，还是他的梦境，都充分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种凶悍无比而又简单无脑的魔法生物，突然表现出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智慧与力量。
这意味着什么呢？
是魔法界要发生大事了，还是整个世界都要发生大事了？巫师的地位还能够继续稳固下去吗？人类的地位会不会受到影响？
这些都是他一闪而过的念头，最重要的就是，他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会在接下来的世界之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这个是最关键的。
……
……
这一天，诺亚仍然待在自己的家里。
“应该就是这样的发音了，这是最贴近火龙的吼声的人类发音，考虑到人类声带与火龙发声器官的差异性，这是必然会出现的区别，已经无法靠自我锻炼和发声练习来消除……”
羽毛笔灵活的在羊皮纸上快速的书写着，这个男人的脸上是无比投入的神态，看得出来他全身心灌注其中。
“也许有某些方式可以让人类也获得火龙的天赋，不过从梦境给出的讯息来看，那实在是太难了……需要获得火龙的完整灵魂。”
羽毛笔最后重重的画下一个句点，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后举起羊皮纸吹了吹，等待墨水干了之后，认真的看了看，紧接着满意的点点头。
将这一张羊皮纸放到一边，然后扯过一张新的羊皮纸，他再次拿起羽毛笔，不过还没有等理清思路，外面的门铃就突然被人按响了。
愣了一下，诺亚站起身来，手脚麻利的收拾自己的笔记，然后紧锁在一旁的魔法保险柜里，然后才从容的走出书房，来到客厅打开门。
不出他所料的是，外面站着好几个人，都是穿着黑袍的巫师，而且他还都认识，因为对方是这段时间负责审查自己的人员，打过几次交道。
现在看来是审查阶段已经过去，他们找不到证据，只能够疑罪从无，所以要来告知自己关于审查结束的这个结果了？正好，让自己今天有一个完美的万圣节体验。
诺亚是这么想着的。
下一刻——
“诺亚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还是公事，所以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
为首的鹰钩鼻巫师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门内的男人，一脸的严肃和厌憎。
他这样的表现让诺亚下意识的感到了某种不妙的预感，紧接着，对方的话语证实了他的预感。
“你的罪行如此恶劣，我们在这段时间里听了你的同僚们对你的指控，也查证了相关的事实，你伙同偷猎者……”
“等、等等！你是不是搞错了！”诺亚大喊起来，“我的同僚对我的指控是什么？我没有伙同偷猎者！”
“……你的罪行确凿，经过国会的讨论，决定判处你终身监禁，立刻执行！”鹰钩鼻巫师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坚持将自己的台词说完，然后才淡淡地说道，“自然是你之前的同事对你的指控，在火龙保护区一起工作的那些人。”
“这怎么可能？”诺亚瞪大眼睛。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们都指认了你的犯罪事实，包括你贿赂、威胁他们的行为……”鹰钩鼻巫师说道，“我们也都查证过了，证据确凿，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有两个证人就在那边。”
“这、这……”
对方完全不像是开玩笑，诺亚顿时明白自己问题大了。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向了不远处的某个方向，只见在一颗绿化树下，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都是之前一起工作的同事和朋友，他们此刻正面无表情的远远的看着这里。
然而不知道怎么的，诺亚只是一眼看过去看到了那两个人，脑海里就突然一震，莫名的浮现出了一个古怪的词语讯息，那是他从梦境之中得到的——
“龙祭司！”
这一刻，他完全明白过来了，本来惊怒交集之中还带着一丝委屈的情绪，转瞬之间就完全转变成为了恐惧，那是无可名状的恐惧，让他血液都好像是直接结冰了一般的感觉！
是了，是这样没错，受到那头古怪的火龙的影响的人，并不只是自己一个。
或者应该说，自己其实是受到火龙影响最浅的人，至少还保持着自我的意识与清醒，屡屡都会和梦境带来的某些改变对抗，至今没有被扭曲思维方式。
而自己之前的同事和朋友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火龙的仆人，全身心投入了对火龙的崇拜之中……而一直没能够被成功同化的自己，只怕要被清除了。
一瞬间，明悟过来的诺亚脊背发凉，不知不觉爬满了冷汗。
不！不能够这样，自己要是顺从了的话，接下来就绝对死定了，翻盘的机会都不会有！
“诺亚先生，请交出你的魔杖，然后跟我们走吧。”
鹰钩鼻巫师紧紧的盯着他。
“……我明白了。”诺亚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慢慢的将自己的魔杖递了出来。
而他这样的表现却也成功的打消了这些官方人员的怀疑，在看见他交出魔杖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认为这个男人是服从了他们的权威。
但是，就在下一刻。
“Fus Ro Dah——！！”
诺亚突然握住了自己的魔杖没有松手，并且猛地张开嘴巴，古老而又神秘的发音迸发而出，音节震动大气，化作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吼声，就好似是一头强大蛮横的巨龙在张开口发出怒吼一般！
音节撕裂出了雷鸣般的破碎炸响，恐怖的音浪掀起的气流简直如同爆炸一般，向着前方猛烈的扩散震荡开来！
猝不及防的几个巫师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身体都被狠狠掀飞出去，仿佛是一个个破布娃娃被铁锤砸飞！
他们根本没有想过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攻击，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鼓膜瞬间就被震碎了，胸骨都似乎坍塌了下去，骇人的恐怖气浪将他们一下子吹飞开了十几米之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诺亚握紧自己的魔杖，转身就跑，因为他看到远处的两个龙祭司已经发现事情的变化，迅速接近过来了。
他居住的地方是一个麻鸡的镇子，现在这么一下子引起的动静，自然引来了镇子上的人的注意，而少数清楚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的麻鸡们，更是忍不住尖叫出声！
这是何等魔幻的一幕！
一个男人怒吼一声，嗓音如同巨龙震怒，撕裂大气、引发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硬生生将四五个大男人直接吹飞十几米？！
紧接着，更加魔幻的一幕发生了，他们看见两个男人迅速追击，挥舞着手中的棍子，释放出一道道火箭般的红色光芒，在没有打中之前的那个男人之后，于是也齐齐张开了嘴巴！
“Fus Ro Dah——！！”&#215;2
又是那古老而且神秘的音节，两相叠加，震动大气！
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前方的气体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极大的速率辐射性高速胀大，小半边的屋子也在高压气墙的冲击下被崩碎，吹飞！
至于被击倒在地上，眼球充血、耳膜破碎失聪，都受到了重伤以及不同程度的脑震荡的那几个巫师们，更是瞬间就在席卷而过的恐怖声浪之中，宛若是被推土机毫不留情碾压而过！
肉体变形破裂，不成人形，眼看是活不成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正在进行时
时间：1994年，11月2日，星期三。
地点：英国苏格兰，霍格沃茨城堡。
不知怎么的，哈利&#183;波特觉得，今天的礼堂似乎显得比往常拥挤多了，尽管明明只多了二三十人的样子，完全算不了什么才对。
也许是因为他们不同颜色的校服，与霍格沃茨的黑袍校服相比，显得特别突出的缘故？布斯巴顿的学生身上的长袍似乎是精致的丝绸做成的，而且谁也没有穿斗篷，有几个学生还用围巾裹住了脑袋。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在前天晚上刚刚过来的时候，基本上都穿着毛皮斗篷，但是现在都已经脱下了，露出了里面穿着的血红色的长袍。
那种颜色很让人不喜欢，因为红得过于鲜明妖艳了，没有一点儿缓和的余地，会让人第一时间就会联想到“鲜血”那么刺眼的词语。
男孩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喜欢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也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因为他可以感觉到礼堂之中，正有成百上千双眼睛都盯在自己身上，似乎每只眼睛都是一盏明晃晃的探照灯，他不希望与任何的一道视线对上，因为无法睁开眼睛。
可是没有人愿意听他说清楚那件事的真相，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没有人愿意听他说他没有把名字投进火焰杯，似乎谁都不愿意相信这种可能性。
包括罗恩。
往旁边的位置看了看，没有看到朋友的身影。一想到今天早上自己在宿舍里醒来的时候，罗恩的床铺就已经空荡荡的了，哈利就忍不住的觉得心里难受，但更多的还是一种生气。
尤其是回想起对方昨天晚上表现出来的那种非常别扭、勉强的笑容的时候，他很是有些怨恨的觉得，罗恩一定是脑子有问题……
哈利并不蠢，在没有人帮助他，必须他自己思考的时候，他也能够做到自己思考就是了。
所以，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过来，罗恩是在嫉妒，嫉妒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三强争霸赛的第四位勇士，嫉妒自己在全校师生面前大出风头……
哦，老天，他什么时候才会相信自己并不快乐呢，也许等自己摔断了脖子，或者——
男孩这么恼火的想着，他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是在出风头，昨天晚上火焰杯将写有他名字的纸条喷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吓傻了好不好？也就只有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觉得那是大出风头的事情，并且为此嫉妒不已，都已经无法掩饰了。
而且在昨天晚上的讨论之中，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疯眼汉穆迪相信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有一个人居然能够越过校长设置的年龄界线，把哈利的名字投进火焰杯，想要利用三强争霸赛惊险艰巨的比试项目杀害哈利，而且这个人就隐藏在霍格沃茨。
就连邓布利多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他没有正面发表自己的看法，但是哈利就是没来由的这么觉得，那个睿智的老人同样能够看清这层层迷雾……
只可惜，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智慧的，绝大部分人就像是罗恩一样没脑子。
还有就是，因为哈利被选中了的原因，所以哪怕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他也无路可退，必须参赛。因为这受到魔法契约的力量约束，无人可以违抗。
他不怀疑有人想要他死，因为从他一出生到现在，就一直都有人想要他死。
他只是恼火于自己目前的处境，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谁都不相信他的说法。除了格兰芬多学院之外，他一下子成为了全学校最不受欢迎的人。
因为原本的勇士是赫奇帕奇学院的塞德里克，所以赫奇帕奇的学生们觉得哈利盗取了他们勇士的光荣。而由于赫奇帕奇学院本来就很少获得什么光荣，这就使得他们的这种怨恨情绪更加强烈了。
而另外的两个学院，关于斯莱特林自然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哪怕是拉文克劳的学生也都对哈利下意识的疏远了，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觉得哈利让霍格沃茨蒙羞了。
“哈利？哈利？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小声的说话声，哈利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发现是赫敏在旁边坐了下来。
“吃完了吗……想去散散步吗？”
“……”
“……”
“好主意。”哈利反应过来了之后，非常感激地用力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现在大概也就只有赫敏这个朋友相信自己没有报名了。
两人迅速的离开礼堂，飞快地穿过门厅。
几分钟之后，他们就走在向湖边延伸的草坪上了。远处是德姆斯特朗的大船泊在湖面上，在水中投下黑乎乎的倒影。
这是一个寒冷的早晨，但是哈利觉得要比在让他如坐针毡的礼堂里，接受所有学生的审视眼光好得多了，那才是真的有够心寒的。
他把前一天晚上他离开格兰芬多桌子后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赫敏。而令他感到非常欣慰的是，赫敏毫无保留地接受了他的说法。
接下来，作为朋友，女孩还和他讨论了一下关于罗恩的心理问题。不过也许作为旁观者的赫敏觉得无关紧要，可以理解罗恩的心路历程，而作为当事人的哈利现在却还是心气难平，坚持认为那货就是一个傻X。
当然，赫敏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生，知道这件事急不来，必须两人自己解决才行，所以也没有劝哈利无条件的大度，她也觉得后者有生气的权利。
“你现在应该写信给小天狼星。你必须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叫你把霍格沃茨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写信告诉他……”
赫敏把他带往猫头鹰棚屋的方向。
“他好像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带出来一些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
“别胡说了……就因为我的伤疤有点刺痛，他就赶紧回国了。”
哈利顿时紧张的四下张望了起来，担心有人正好听到他们谈论小天狼星的话题。
“如果我告诉他有人约我报名参加三强争霸赛，他大概会直接冲到城堡里来。”
“但是你必须告诉他，哈利，这件事不可能不被炒得沸沸扬扬。”赫敏举起手中的一卷报纸挥了挥，“如果《预言家日报》不发表文章关注这件事的话，我倒真会感到吃惊呢……小天狼星肯定情愿从你这里了解这件事，我知道他一定是这样的。”
哈利的神色顿时一僵，他盯住女孩手里的那卷报纸，感觉喉咙有些干涩：
“已经……见报了？”
“你自己看吧。”赫敏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最新的《预言家日报》递给了对方。
快速的浏览了一遍之后，哈利的表情变得微微放松：“骗人的吧？没有啊，上面明明说的就是美国那边的一个……巫师罪犯，火龙杀手？！”
他看见了主要版面上是一个陌生男人的照片。
对方显得很英俊，有着一头金色的碎发以及一双蓝色的眼睛，看上去是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略显阳光开朗的张口一笑，与哈利对视着。
而在下面的文字版块，则是写着密密麻麻的文章，哈利粗略的阅读了一下，然后惊骇的发现这是关于美国在昨天万圣节早上的时候，发生的一起骇人听闻的事件。
一个名叫诺亚的美国巫师，本来是在火龙保护区工作的驯龙者，利用自身的职务方便，和不法分子偷猎了五头火龙，而且还对自己的同事威逼利诱。
在事情败露之后，他被判处终身监禁，结果没想到就在被逮捕的时候，却突然丧心病狂的大开杀戒，以一个未知的、威力极强的黑魔法毁掉了整条街道，杀死了五个巫师和十几个被波及其中的麻鸡……
等等，麻鸡？
哈利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没有看错，紧接着联系上下文看了看之后，才隐约明白了这貌似是美国人对于麻瓜的叫法。
不过这件事也还真是有够耸人听闻的啊，他一时间甚至有种隐约回到了上一年，当初刚刚得知名为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囚徒，从阿兹卡班越狱的那种既视感。
“不是这个，哈利，我承认你的新闻一直以来都会占据头版，但是你也应该知道除了头版之外，报纸还有其他的版面……毕竟这种恶性事件是很少见的。”
赫敏叹着气，将他手中的报纸用力的翻到了第二版。
“比之前的魁地奇世界杯赛，以及在比赛晚上发生的恶性事件都还要严重，你现在只是成为三强争霸赛的第四位勇士，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新闻出现的时候占据头条。”
除非我确切的参加了第一项比赛，然后在其中丢掉了性命……
哈利这么想着，然后低下头去阅读起来第二版面的新闻。
……
……
同一时间。
一份《纽约幽灵报》被两只手揉成了一团，狠狠的被扔到地上，然后被踩了好几脚！
诺亚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他直接从阴暗的小巷里转身离去，用斗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没有露出真面目。
虽然早就预料到之后的事情可能会这样子发展，但是真的看见自己被扣上了一系列的罪名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极度的愤怒与惶恐。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他事先没有察觉到任何的问题，陷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而不自知，要不是最后关头及时反应了过来，他只怕已经死得不能够再死了。
而且对方表现得毫不忌惮，为了击杀自己，完全不在意将官方人员以及无辜人等一同杀死，这也让诺亚吓出了一身冷汗，庆幸自己当时的果断。
不然的话，他一丝机会都不会有。

第二百六十七章 火龙异变
事实上，诺亚现在同样没有什么机会。
在实力方面，他孤身寡人，势单力薄，而对方已经编织好了一张致命的阴谋之网，就等着彻底困死他这只不小心撞进了蛛网里的小昆虫。
在舆论方面，他被扣上了罪大恶极的罪名，其名声可以说是在一夜之间就已经臭大街了，恶名从芝加哥到洛杉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尽管美国的巫师与麻鸡之间始终处于一种非常敌对的状态，因此魔法国会与麻鸡政府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巫师们就不会利用麻鸡的社会机制与力量，来针对性的解决一些问题。毕竟麻鸡有多少人，巫师又有多少人，这是显而易见的对比。
不尽可能发动群众的力量，多少巫师都要累死。
所以说，诺亚现在已经成为了全美国的通缉犯了，不仅仅局限于魔法界，就连麻鸡们的电视新闻以及报刊都登载了他的相关信息。
主要是通缉令一类的信息，还有就是宣扬他如何穷凶极恶，利用爆炸物摧毁一整条街道，杀死足足二十个人，让他们死无全尸……诸如此类的丧心病狂的罪行，确保最大限度的调动群众们的情绪。
人们都已经相信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发动了恐怖袭击，夺取了二十人的无辜生命，都说他是恶魔，是魔鬼，是世纪末最恶的杀人狂……
而且最该死的就是，有一些基地组织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很好的发挥了他们作为搅屎棍的作用。
他们不但大放阙词，宣布对本次恐怖袭击负责，并且还得意洋洋的说明诺亚先生是他们组织之中的得力干将，重要成员，从而直接给他头上扣了一个绝对不可能洗脱嫌疑的屎盆子，间接证明了他的犯罪事实。
这下子，似乎真的显得铁证如山了，在1994年的这个时候，人们都还很单纯，也不是所有人都清楚那些恐怖组织的尿性，明白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宣布对某事负责。
所以，大家都认定了这就是真相，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这让诺亚简直要气疯了，他在今天之前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恶心的组织。
只可惜的是，他现在没有任何的办法，根本就是千夫所指，百口莫辩。
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杀了二十个人，即使是麻鸡也不例外，只要有人看见他的行踪就必定会举报，而美国的魔法国会魔法法律执行司也已经开始行动——
他相信现在绝对有不知道多少的傲罗，在寻找自己这个臭名昭著的巫师罪犯。
诺亚对此感到气急败坏，即使他自己也知道，当时的情况过于危急，自己能够成功逃脱就已经是极限操作了。
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那两个龙祭司在杀死了现场的其他巫师之后，利用遗忘咒的力量消除、改变其他的麻鸡目击者的记忆，伪造现场的痕迹证据，将罪行全部栽赃在他的头上，是很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任何人都会下意识的相信一目了然的证据与供词，而不会相信一个已经畏罪潜逃了的嫌疑犯。
不要认为巫师就会有多高超的刑侦手段，也许他们的确是拥有一些可以直接堪破虚伪的表象，直达本质的东西，例如说吐真剂，例如说夺魂咒。
但这些手段都是被明确的条例禁止使用的，即使是面对罪犯的时候，都很难得到允许，更加别说是用它们来对付目击证人这一类的角色了。
所以，有这样的结果并不出奇，他全面落于下风，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是正常的。
唯一的出路就是逃离美国。
很快的，诺亚来到了附近城市的港口，通过几个魔咒的应用，成功的混上了一艘客轮。
他没有身份，也没有登记，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那样，哪怕是有人检查这艘客轮，也不会发现他的存在。他自己找了一个房间作为自己休息的场所，每天除了吃饭睡觉，解决基本的生理问题之外，就是继续研究龙语字符。
——除了之前，他在龙语之墙那里发现的只言片语之外，他在那个日复一日，不断重复的梦境之中，获得的破碎信息也是如此，也是龙语体系的碎片与知识。
目前，诺亚只希望利用自身的优势，尽可能的破译出更多的讯息来，不但要从其中获取更加强大的龙之力量，让自己拥有自保之力。
也是想要搞明白火龙的异变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出现的，它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
……
而在全美国都为了特大恐怖袭击案而惊愕，在整个魔法界都因为美国发生的事情而聚焦的时候。
关于走失的五头火龙的追查仍然在持续着——
虽然说基本上已经可以盖棺论定，说是偷猎行为导致的结果了，然而在没有彻底确定之前，追查却不能够放松，也没有理由放松。就像是毒品一样，不会说确定了它的去向，就可以结案了。
仍然是必须继续死死咬住不放，加大力度才行。
而负责这方面的工作的，除了理所当然必须出场的火龙学家之外，还有一部分傲罗。
因为不管是在魔法界，还是麻鸡社会，偷猎者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他们泯灭人性丧心病狂，不会对任何人手软。
尤其是胆敢偷猎火龙的家伙，绝对是穷凶极恶，胆大包天，自然也需要最为专业的执法者去应付才行。
位于美国怀俄明州西北部壮观的冰川山区的大提顿国家公园，于1929年建立，占地一千二百多平方公里。
公园内有成群的美洲野牛、麋鹿和羚羊，还有其他许多种哺乳动物。
对于人们来说，这里是国家公园，风景优美，既有着高耸入云的山巅，也有着覆盖千年的冰河，令人流连忘返，美不胜收……但是对于某种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古老物种而言，这就是一个极佳的猎场。
“第三个了……血迹还很新鲜，估计是属于野牛的，一头成年的野牛。”
在茂密的森林之中，趁着阳光正好，一个火龙学家蹲下来察看着地上的血迹，然后抬起头里四下张望了一下，紧接着伸手一指。
“去那边看看！”
与他同行的三个傲罗自然不会反对，四人顺着地面上、杂草上以及树干树叶上的斑驳血迹，一路追索而去，很快的又发现了另一个屠宰现场。
更加血腥，更加惨烈，即使傲罗都忍不住微微蹙眉。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捕猎者留下了更多的痕迹，从其中可以得到大量有用的信息。
“的确是火龙的捕猎行径，残忍而且高效，你们看这个鳞片……”火龙学家推了推眼镜，举起手中的一片乒乓球大小的焦黑鳞片，向着同伴展示，“看出了什么？”
“我不是研究火龙的，黑色的鳞片应该是那头匈牙利树蜂吧……”一个傲罗冷冷地说道，“不过上面好像占有血迹？而且有撕裂的肌肉组织？”
“没错，从其中我们可以看出这头火龙受伤了，伤得很严重……也许是被偷猎者的魔咒击伤的，但是它还是成功的逃脱了，来到了这里，想要在这里进食、休息、治疗伤势。”
火龙学家满意的点点头。
“至于它的种类，并不是那头匈牙利树蜂，而是那头中国火球。你们看，这些并不是龙血凝固的色泽，而是鳞片本身的颜色，它不是黑色而是红色的，黑色的部分应该是被魔法击伤烧焦的……”
大家对此结论无异议，毕竟一头火龙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受伤，坚硬的鳞片都撕裂开来，这个地方的野生动物也不存在能够威胁到火龙的物种。
而且它总不可能是自己的鳞片突然撕裂，发生脱落的吧？既然如此，那么就只有被偷猎者的强力魔咒击伤的这个可能性了。
“因为痕迹还很新鲜，这些血液才干涸不久，所以它应该没有走远，甚至就在附近哪个地方休息……”
火龙学家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而且猎食的野生动物的数量不太对劲，很有可能还有另外的火龙在这里，不止一头！”
几个傲罗对视了一眼，也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火龙是庞然大物，但也不至于说一头龙就能够吃下五六头野牛，后者加起来和一头火龙都相差无几了。
现在的猎食痕迹这么明显，都是非常新鲜的，的确可能有多头火龙就在附近。
四人循着痕迹追踪而去，小心翼翼的掩饰自身行动发出的动静，但是他们的神色慢慢的都变得奇怪起来了……到处都是屠宰现场，没走出两里路就能够看见一个。
被撕碎的野牛、麋鹿的残缺尸骸，血色染红了周围的植被与地面，还有些地方都被火焰烤焦了。
大量的肉块都消失不见，明显是被凶残的掠食者吃掉了。
然而，到底有多少头火龙？！怎么感觉这好像是至少有一百头这种古老物种，挤在了这一片生态环境之中的样子？
不详的预感越发的变得清晰了起来，只不过他们并没有遵从自己的本能，立刻掉头离开，而是继续前进……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想要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过往的常识与世界观，也让他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我的天，那是什么东西？！”
不多时，四人沿着痕迹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当地最大的水域，以水坝拦堵而成的湖泊。
然而，此刻湖水似乎被煮沸了，水面正在沸腾翻滚不已，无数大大小小的鱼类翻着肚白浮上了湖面……
而在远处的湖面之上，是一座焦黑色之中，又带着鲜艳的赤红的巨大“火山”——
它就这么静静的蛰伏在湖水之中，身上的鳞甲已经被烧焦、开裂、破碎，宛若熔岩一般的鲜血淌出，化作高温的赤红，辐射出了无比庞大的惊人热量，沸腾了周围的湖水。
在悠长而深邃的呼吸声中，这头巨兽陷入了沉睡，微微睁开的眼缝之中，不时的闪烁着一丝丝金红色的光芒，带着隐约而恐怖的威压。
看得出来，它正处于一种不正常的可怕蜕变之中。鳞片被内部的火焰烧焦，开裂，身躯在不断地膨胀，光是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巨兽似乎又大了些微的一圈。
四个巫师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他们看到了什么？最大的火龙一般也就是体长四十英尺或者五十英尺啊，哪有这么过分的？
就在下一刻——
巨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睛，一对巨大的双翼从湖面上突兀的展开，足有数十米！
它直接遮蔽了天空与阳光，在其衬托之下，湖边的四个巫师仿佛虫蚁般渺小。
紧接着，神秘而又古老的发音迸发而出，震耳欲聋——
“吼！”
大气在古老而又苍茫的吼声之中震动，神秘的力量一瞬间就粉碎了四个巫师的所有思绪，让他们的意识变得一片空白，脑海里的思想和忧虑一扫而光，让一个威严的声音奴役了他们的心灵意志……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线希望
追踪火龙的队伍，绝大部分都是无功而返，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精力……当然，还有相关的经费。
而还有小部分的巫师，包括火龙学家和傲罗都是没有能够再回来，再也没有回来。根本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给美国魔法界再度造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震动。
因为“火龙偷猎”这件事牵涉到一个超级大新闻的缘故，所以美国魔法界对此相当关注，也从报纸上知道前因后果，人们都坚持认为，那些没能够回来的巫师一定是遭到了丧心病狂的偷猎者的毒手。
偷猎者就是这么穷凶极恶的群体，什么黑巫师、食死徒和他们一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什么黑巫师也就是在一片区域恶名昭彰而已，但只有偷猎者不分国界，哪里有神奇动物他们就去哪里，并且有组织有纪律无国界，只有永恒的利益作为指导，与各国的官方势力斗智斗勇。
要是在十几年前，伏地魔和食死徒都被归类为珍稀神奇动物，黑市上也有人出高价收购素材的话——
那么也许不需要等到哈利&#183;波特出生，黑魔王和他的手下的身体组织、器官部位等等，就会被分门别类的放在黑市上，等着卖家来出高价收购。
美国魔法国会明显也是如此认为的，对此感到大为震怒，甚至准备对偷猎这一非法领域，以及其衍生而出的利益链进行重点打击。
只不过能够有多少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诺亚本人并不知道在他离开美国本土之后，那些变异火龙又搞出了什么事情，毕竟他暂时已经与世隔绝了——
他在一艘麻鸡的客轮上藏身，而很明显的就是，《纽约幽灵报》等魔法界的巫师报刊，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直接送到他的房间里面去。
真要有那样的技术的话，他也别想着逃亡了，早就被定位抓住，然后给送进巫师监狱里面去了。
所以，诺亚看不到什么巫师报刊，也没有猫头鹰给他送信，最多也就是想办法看看麻鸡们的报纸新闻之类的。而很明显的一个事实就是，巫师们再蠢也不会考虑将魔法界的信息登载在麻鸡的新闻媒体上。
因此，他在离开这艘客轮，重新融入一个魔法界的社会体系之前，估计都不会有什么消息灵通的说法了。
这艘客轮是前往英国的，那也将是他最终的目的地。
因为在认真的思考之后，诺亚认为最适合自己的去向只有两个地方，一个就是中国，另一个就是英国——
前者的社会与神秘世界一直都与整个世界的体系若即若离，任何势力都无法轻易干涉其内部事务。
后者则是因为其国内最为著名的魔法学校，霍格沃茨将于今年开始举办三强争霸赛，活动从上个月就已经开始，将一直持续到明年的六月末，接近七月份才会结束。
而且在几天之前的万圣节的晚上，三位学校的勇士都已经被选出来了，或者应该说是四位勇士，那位在英国以及欧洲区域传唱得好像是救世主一般的“大难不死的男孩”——
虽然貌似只有十四岁，也才只系统性的接受了三年时间的巫师学习，然而也被选为了霍格沃茨的代表勇士，准备要与其他三位十七岁的勇士进行竞争了。
据说这是一个阴谋，但是更多的人相信他是利用了什么手段，来制造了这么的一个大新闻，好让自己大出风头，为自己赚取更多的名声，是博眼球的行径之类的……
只不过英国人的事情，或者说欧洲人的事情，与美洲离得十万八千里远，他当时也不是太在意，只是关注了一下就没管了，直到现在走投无路了才想起这件事。
可以说，接下来这段时间的英国的魔法界，必然最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不管是因为三强争霸赛慕名而来的巫师，还是想要借此机会搞些什么阴谋的家伙，都会聚集而去。
——这也是相当适合他藏身躲避的地方。
因为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原因，那就是诺亚不懂中文，也不熟悉中国那边的情况。真要去了中国的话，安全和隐蔽的方面倒是能够得到保证了，但是其他的方面却都大有问题。
这意味着他甚至可能在那个国家找不到魔法世界的存在，也无法获得自己需要的魔法资源，这对他目前的研究进展将会造成相当严重的影响与阻碍。
虽然选择了逃亡这条路，选择了离开美国本土，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已经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自己有罪的所谓事实。
他只是因为察觉到了《纽约幽灵报》上的言论很好的体验出了一个倾向，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糟糕，才会选择逃亡——毕竟对于最为严重的犯罪行为，美国魔法国会可能判处死刑，而非终身监禁……
而且以美国傲罗的做法，诺亚怀疑自己只要一旦被抓住了的话，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那些家伙根本就没有普通攻击的概念，他们的常规技能很有可能不是昏迷咒，而是索命咒。
那场面，想一想就觉得酸爽不已。
再加上那绝对邪恶残酷的火龙崇拜，所带来的未知影响正在美国的魔法界开始生根发芽，那些成为了追随侍奉邪恶的变异火龙的家伙，必定会在这件事上推波助澜。
所以，诺亚明白自己的生路只能够是逃往国外。只有在美国魔法界鞭长莫及，至少无法直接施加影响的其他地方，才有出路。
但是，光是逃跑并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考虑的不光是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有搞清楚变异火龙的问题，以及它们可能带来的巨大灾难……这是只有他才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
……
这一天，是诺亚脱离社会，在海上生活的最后一天。
因为诺亚已经打听过了，知道大约是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客轮就能够抵达港口城市，靠岸停下来。
“好吧，让我再试试，这次不会再错了，首先第一个发音必定是「Gol」……第二个则是「Hah」……那么最后的就是……「Dov」！没错，就是「Dov」，应该就是这个发音……”
在自己的房间里，胡茬因为多日没有清理已经变得依稀可见的诺亚，正借助明亮的灯光，举着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放到眼前，仔细的对照比较着。
他的神色特别认真，眼神完全聚焦于纸张之上，嘴里还在不断地喃喃自语着，嘟囔着一些任何人都听不懂的古怪话语。
“这三个音节是人类声带能够通过发声练习，所模仿得出的最为接近龙吼的发音了，在龙语之中的原型字符分别代表着「大地」、「思想」以及「龙」的涵义……”
他重复着这几个音节，却只是在单纯的进行发声练习，并没有集中精神与情绪，而且刻意将三个音节分割开来，并没有一口气连贯着说出。
男人非常清楚龙吼有多么可怕，他之前也是第一次使用自己掌握的第一个龙吼，将其用于实战，威力大到简直难以想象。
可以说，在现代魔法体系之中的大部分巫师，所能够掌握的破坏性的咒语里，都罕有能够超越甚至是接近这种威力的。
而且他只能够说是在「吼声之道」上刚刚入门，据他揣测，龙吼的威力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最高等级自然就是真正的火龙吼出的吼声，所引发的超自然现象的威力，也许会比他现在的入门级强大个千百倍的样子。还有就是所谓的龙裔，发出的龙吼应该也是相差无几。
只不过，这个世上没有龙裔，就连他自己也不是，暂时还尚未得知龙裔的制造方法。
“原本的讯息太过破碎了，无法翻译，这个词语说的好像是什么大地守护者？亦或者是狩地者？”
回到桌子前坐下，拿起羽毛笔吸了些墨水，诺亚继续自己的工作，他又解析出了一个新的龙吼，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还有就是，他需要搞明白这个新的龙吼的效果是什么，免得掌握了却不敢用。
“嗯，接下来一大段都看不懂，这里的这一句大意是强壮的奴隶，不过我还是不知道怎么改变语序，同样无法翻译之后的讯息……”
只不过，比起龙语之墙的一整段有条有理的语句，他从梦境之中得到的资讯片段都是支离破碎的片段，更加难以理解，也更加难以破译，给他的研究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就是了。
然而，在找不到其他的龙语之墙的情况下，诺亚也只有从这方面着手进行探索钻研了。
“……你的声音让立石贯彻你的意志，当它逐渐变强……动物、人类……以至于龙，都必需服从你的命令。”
诺亚好不容易翻译完最关键的一段，紧接着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欣喜若狂。
这个龙吼似乎是火龙版本的夺魂咒，考虑到之前的那个「不卸之力」所具备的恐怖威能，他有理由相信这个龙吼的效果只怕要比夺魂咒强大一百倍！
一旦哪个巫师正面被这个龙吼轰中，他甚至怀疑对方再也不可能挣脱被奴役的命运了。
因为光是摆脱巫师施展的夺魂咒，就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了，更加别说是比魔咒体系强大无数的龙吼，这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够挡得住！
也许只有同样的龙吼才能够破除龙吼……
等等，如果这么说的话，自己之前的那些朋友同事，之所以会成为龙祭司，是不是就是因为中了这个强迫意志的龙吼的缘故？自己要是找准机会对他们来一发的话，能不能够拯救他们？
诺亚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一线希望，只是应该怎么做，他目前还没有思绪。

第二百六十九章 第一个项目前的意外
月色正好，夜晚的天空没有几朵乌云。
无垠的夜空之下，是银白色的月光照彻的苍茫大地。
穿着一身款式奇怪的素白色长袍，莫宸正好整以暇的行走在欧洲的一个小镇子上。
这个镇子算不上富裕，人口也不多，但是民风淳朴热情好客，而且看上去似乎正在举办着什么活动一般，四处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样子。
街道上有着人群在表演、吹奏，也有窈窕的少女在跳舞，展露那无限美好的身姿。
大约是因为他的卖相和气质还算是相当不错的缘故吧，一路上总是被拦下来询问，似乎很多女孩子都对他很感兴趣，有意充当他的向导……当然，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至少镇子上的男孩子们就都没有太多的好脸色，只不过也因为隐约间感到某种气场压制的缘故，他们总觉得这个温和的男人并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愣是提不起勇气去找麻烦。
所以也就是不给对方好脸色而已，没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哪怕是镇子上最霸道的男生也是如此。
莫宸没有兴趣去了解这个镇子今天是什么节日，他只是在追寻着另一种魔法生物的踪迹而来——
吸血鬼。
那是一种类人的魔法生物，会通过咬开人的脖颈处来吸血。他们属于人，但也是活死人，通常面色苍白，显得憔悴。而且他们的嘴里带有尖牙，主要是用于咬破人的喉咙。
就像是传说之中的那样，吸血鬼厌恶大蒜，会主动与之保持距离，但是没有确切证据表明他们还会害怕银质、流水或者阳光……
而且他们虽然喜欢吸食人血，但并非只有这种食物能够接受，他们也能够吃普通的食物，比如馅饼、蔬菜之类的。
再有的一个就是，他们属于智慧生物，和人类这个种族之间并不存在生殖隔离，因为魔法界已经证实了混血吸血鬼的存在，貌似有个巫师歌手就是人与吸血鬼的混血。
这说明吸血鬼也是可以和人类通婚的，而且他们曾经应该也属于人类这个族群，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发生了异变，就像是狼人一样。
莫宸已经完成了对于火龙的更新DLC——
他在专门挑出了五头不同种类的火龙，在研究透彻了它们共有的龙类生物基因，解析出其中的奥秘之后，就专门利用自己所拥有的庞大知识库，为它们量身订造了一套全新的血统强化模板。
以火龙的基因层面之中最根本的龙类生物基因作为核心，首先极大限度的强化这一部分基因片段，壮大它们的生命本源，让它们拥有更多的进化空间，用于加载之后的进化分支选择。
免得本源太过弱小，根本就是一头放大版蜥蜴，却愣是拥有了一堆超出它自身生命层次的进化特征，最终根本就负荷不过来，活生生把自己玩死了。
就像是人类的身体，同样是一台很精密的机器，绝对不能够轻易改动什么。
例如说人类的大脑，这是一个最为重要的器官，虽然说只占人体体重的百分之二左右，可是耗氧量却约莫是全身耗氧量的百分之二十五，能量消耗更是多达六分之一以上。
要是其他方面的身体机能仍然保持不变，没有得到任何的强化，唯独只有大脑这个器官突飞猛进，一口气连升三级，鸟枪换炮……
那么，这个人是不是除了基本的记忆力、计算力、思考速度大幅度上升之外，还有可能能够拥有直觉预感、模拟思维之类的强大脑力技能？
答案是肯定的，只要他的脑域开发到足够的高度——
然而实际上，这个人根本就活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就会直接脑死亡……他的身体无法供应足够的氧气和能量。
因为生物应该是一个整体，各种器官部件也应该是组成一个和谐协调的有机系统，任何一个地方出现了问题都会影响到整体。
所以，莫宸选择了全面强化火龙的基础属性之后，然后才在纸张上开始作画。
他不但通过改变被选中的火龙的大脑构造与额叶密度，赋予了它们真正的智慧，让它们不再被兽性与本能所主宰，拥有自我意识，能够真正的思考。
而且还给它们在进化树上搭配了相当多的强力基因，全方位的强化它们的肌肉组织、鳞片、皮质、爪子牙齿、内脏器官……等等等等，从而赋予它们坚如铁石的身躯、庞大狂暴的体能、无比恐怖的新陈代谢，以及惊人的魔法力量。
关于这些基因片段的讯息，同样也是莫宸从自己神秘莫测的知识库储备之中解锁的，也不知道是从哪个世界得到的。
例如说“灭尽龙的自愈因子”、“风翔龙的金属皮肤”、“熔山龙的散热器官”……诸如此类的奇怪名字，从名称上看貌似都是属于龙类基因，但是仔细查看之后，又会觉得它们只是某些独特的异世界生态系统里的顶尖猎手。
反正比起中规中矩的魔幻位面的龙类血统来说，也不遑多让，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虽然将这些不同的基因片段糅合在一起，导致了对应的基因能力也相应的被削弱了很多，然而比起这个世界以前的火龙种来说，成功改造后的那些变异火龙绝对是不折不扣的真正怪物。
只不过，原本火龙的体型已经无法支撑它们的变异了，它们接下来将会经历一个痛苦的蜕变过程。
它们会根据自己的进化方向，找一个合适的环境来度过蜕变期，可能是水域环境之中，可能是在火山内部，也可能是在地底深处……而且在那之前，它们都会尽可能大量进食，确保营养充足。
莫宸的工作已经完成，他在五头五色龙的脑子里都留下了一个自己的思维备份，既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后路，也是之后用于扩大这个世界新生的五色龙族群的重要一环——
模因信息将会随着成功进化后的五头火龙的活动区域辐射出去，覆盖全球，从而迅速改变其他火龙的生理。
其他的火龙不可能达到莫宸亲手改造的五头火龙的那种强大程度，但是也将会摆脱自己不上不下的尴尬处境，成为凶残可怕的高等智慧魔法生物。
而莫宸在想了想之后，却还是觉得鸡蛋不能够放在一个篮子里，有必要在火龙之外继续选择几个目标。
——吸血鬼、狼人等，都是他接下来的选择。
……
……
暗流汹涌，始终也还是暗流，表面上的世界仍然是风平浪静。
美国魔法界在关注本世纪以来最为穷凶极恶的巫师罪犯的下落，在着手打击非法偷猎神奇生物的利益链……英国魔法界在关注着国内的情况，全欧洲的巫师都在着眼于三强争霸赛。
至于被选为参赛勇士的当事人，自然就感到更加压力山大了，毕竟时间匆匆而过，第一个项目的时间正在临近，他们却连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尤其是哈利&#183;波特，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太难了，他本以为一旦大家习惯了他是勇士，情况就会有所好转，但是他发现自己是大错特错了。
这是他最为难熬的日子，即使是在二年级的那段密室被开启的日子里，学校里许多同学都怀疑是他攻击了自己的同学，他也不像现在这样难过，至少当时罗恩还是他的朋友。
海德薇仍然是死活都不肯接近他……
特里劳妮教授又在预言他的死亡，语气比往常还要肯定……
丽塔&#183;斯基特那篇关于三强争霸赛的文章发表了，让他感到一种火辣辣的、很不舒服的耻辱感……
只有想到快要跟小天狼星面对面交谈了，哈利才感到有点儿精神支柱，这是黑暗无比的地平线上的惟一亮点。但是在同时，一种无法避免的恐惧开始渗透他的内心，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随着第一个项目的逐渐逼近，他开始感到焦虑、急躁，忧心忡忡，甚至怀疑自己的生命将在那个时间点结束。
因为那是一项未知的、危险的、难度极大的魔法活动，他可完全没有忘记，当初邓布利多所说的那句话，三强争霸赛之所以停办了一个多世纪，是因为死亡人数太多了。
哈利好几次在走廊上瞥见芙蓉&#183;德拉库尔，她看上去还是那么旁若无人，镇定自若。克鲁姆则是整天坐在图书馆里钻研那些书本，塞德里克身边都围满了崇拜者。
似乎其他的勇士都是胸有成竹，只有他自己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而在第一个项目开始前的那个星期六，学校批准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到霍格莫德村游玩。
哈利选择了穿上他的隐形衣，和赫敏一同出发，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很多同学从他们身边走过，大多数人胸前都戴着支持塞德里克&#183;迪戈里的徽章。
不过赫敏不太愿意和他说话。
“人们都在不停地看着我，”她这么说道，“他们还以为我在自言自语呢。”
“你的嘴唇不要动得太厉害。”
“好了，请你把隐形衣脱掉一会儿吧，这里没有人会找你的麻烦。”
“哦，真的吗？看看你后面吧。”
丽塔&#183;斯基特和她的摄影师朋友，这个时候正好从三把扫帚小酒馆里出来，他们在低声地谈论着什么，径直从赫敏身边走过，看也没看她一眼。
哈利生怕丽塔&#183;斯基特的鳄鱼皮手袋碰到自己，于是赶紧闪身躲到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墙根后面。
在看见两人在街道上走远了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正想要对向着自己走来的赫敏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谁从身后撞了一下。
他整个人一下子踉跄倒地，赶紧下意识的挣扎着爬起来，内心忍不住埋怨丽塔&#183;斯基特，如果不是她的话，他就不会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面，而忘记了身后的巷子。
很明显是有人正好从蜂蜜公爵后面的巷子走出来，却没有看见穿着隐形衣的他，结果直接撞上了。
小心的披着隐形衣站起来的他，回过头来一看，顿时整个人都是意识一片空白，因为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个名字叫做诺亚的美国巫师，火龙杀手！
撞上自己的竟然是他！
诺亚这个时候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快速的将斗篷重新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狐疑的目光在墙角处与正好走到巷子入口的那个女孩子之间来回打量。
他刚刚绝对撞上了什么，而且那个女孩子的神态表情也让他感到怀疑。
隐形咒？还是隐形衣？不过这都不重要！
“Laas Yah Nir——！！”
诺亚张开口，但是这一次的神秘音节发出的不是一声巨吼，而是一阵低语，将一切生命力一览无余。
然后，他直接抽出魔杖一挥，在男孩反应不过来，女孩也来不及发出尖叫的时候，控制住了两人。
因为人们的注意力都在外面的街道上，也没有谁发现蜂蜜公爵糖果店后面的小巷子里发生的事情，除了一个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的男人。
他的一只眼睛很小，而另一只眼睛却很大，圆圆的像一枚硬币，而且是一种鲜明的亮蓝色，正在滴溜溜的转动着。
这个男人坐在三把扫帚小酒馆里，那只魔眼却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方向，似乎隔着好几面厚实的墙壁，看见了另一边的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后面巷子里发生的事情。
于是——
他紧紧地皱起眉头，拄起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去了。

第二百七十章 返祖现象？
这是一种最为奇妙的感觉。
哈利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脑海里的思想和忧虑一扫而光，只留下一片矇矇眬眬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喜悦。
他慢慢的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走着，整个人都感到特别的轻松，无忧无虑，只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亦步亦趋的跟在一个人的身后。
哦，还有赫敏也在自己的旁边，似乎她也是陷入到了这种轻飘飘的，走路好像走在云端、踩在棉花上的感觉，仿佛完全不受力甚至不是自己控制自己身体的样子……
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这是不应该出现的状态，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的样子，非常的不正常。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去反抗这种幸福的感觉，甚至于脑海里还有一个声音在不住的回荡着——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再思考……
不用再为四面八方用来的恶意与反对而烦恼……不用再考虑现实生活之中的任何压力……
这是夺魂咒带来的效果，他潜意识里相当清楚这件事，但是他之前曾经成功的抵抗过夺魂咒。然而在现在，貌似他被穆迪教授锻炼出来的抗性都似乎不复存在了似的。
也许是因为施术者在夺魂咒方面的造诣，要比穆迪教授更为高超，超出了许多许多。
也许是因为哈利最近遭受了太多太多的压力与恶意，对于现实感到相当失望，本身就有着严重的逃避、怀疑、自我否定的情绪，所以下意识的不想反抗。
多么幸福！
多么美妙！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哈利突然觉得自己脑海里那宛若空谷回音般的空洞感消失了。
他怅然若失的恢复了自我意识以及思考能力，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然后发现这是一间让他觉得有些眼熟的房子，一间乱七八糟、满是灰尘的房子。
壁纸已经从墙上脱落，地板上到处是污渍，一件件家具都破损了，似乎是被人为破坏的，就连四周的窗户都用大量的木板钉死了。
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环境光线也是显得非常灰暗。
这是尖叫棚屋！
一瞬间，哈利就辨认出来了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因为上个学年的时候，他才来过这里，这屋子在霍格莫德村也算是很有名的地点，只不过不受欢迎，因为人们都相信这里闹鬼。
事实上，这是因为卢平教授在幼年时不慎被狼人咬到而变成狼人，每到满月的时候，就会变身，在那种状态之下他会神志不清，经常咬伤自己并发出嚎叫声。村民听到噪音和尖叫，还以为是什么凶猛的鬼怪发出的声音。
邓布利多收留他在学校念书，而且尖叫棚屋也是他专门提供给卢平教授的变身地点，并用一株打人柳保护从学校内部来到巫师村庄的秘密通道。
而且也是邓布利多刻意引导舆论，鼓励人们传播谣言，使人们远离尖叫棚屋，从而保障了所有人的安全——
包括卢平教授的安全，以及村民的安全。
而在上个学年的末尾，卢平教授与小天狼星布莱克两人在尖叫棚屋再次相遇，兄弟重逢，并且向哈利、罗恩和赫敏揭示了关于哈利父母被杀的真相……
并不是多么久远之前的事情，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哈利觉得好像是过去了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
“哈利&#183;波特……你是哈利&#183;波特？”
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说话声响起，迅速将他因为刚刚摆脱夺魂咒，而还有些涣散的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他迅速的转过头去，发现在阴影之中，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正是之前直接看破了他的隐形衣的伪装，并且果断动手抓住了他和赫敏两人的那个巫师罪犯。
下意识的微微转头看去，哈利还看见了就在一旁的赫敏，女孩似乎也是被吓住了，脸色微微有些煞白，紧紧的抿住薄薄的嘴唇，不敢出声。
毕竟遇到这么一位穷凶极恶的巫师罪犯，可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他们之前也就是因为小天狼星的行为，收到过同样的惊吓，但是小天狼星本身是无辜的，并不是真正的罪犯。
——夺去了十三个人的性命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卑劣的小人。
可是这种只能说是运气，总不能够奢望每次都能够碰到被冤枉的好人吧？尤其是对方如此果断，直接就对他们使用了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的夺魂咒，也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
“……”
尽管没有得到回答，但是诺亚也并不在意，他仔细的对比了一下男生的样貌，尤其重点关注了一下对方额头上的闪电形伤疤，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就是哈利&#183;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英国佬当初吹得神乎其神的救世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说耶稣。
这下就有些麻烦了，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一位都是属于当地名人，并不是那种可以随随便便就处理的家伙，即使失踪了也没有人在意……诺亚顿时有些头疼了，自己的运气到底是有多差？
刚刚才来到英国，就碰到了这么一个麻烦，真的是相当棘手。
偏偏对方又正好看见了他的真面目，明显也是知道他的身份的，这不处理也不行，而且这也让诺亚感到有些怀疑……
他最近的确有些神经过敏，高度紧张，总觉得有谁在针对自己展开了行动，也总怀疑是不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什么阴谋对自己展开了，因此看谁都觉得有问题。
哪怕是一个十几岁的未成年小屁孩，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阴谋的一部分。
这种情况也可以说是他草木皆兵了，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越是钻研龙语体系，就越是能够察觉到其中的古老与神秘，越是研究龙吼的本质，就越是能够发现那种力量的可怕之处。
那是远远超出了魔咒体系的力量。
尽管看上去原理机制是一样，以特定的语言作为撬动规则的钥匙，然而表现出来的威力却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根本就是火柴燃烧，最多只能够用来点燃香烟的火苗，与用于锻造工业的炼钢炉之间的差距，就是给人这么悬殊的感觉……
同样的道理，掌握了如此伟大而又深邃的魔法知识的古老物种，又怎么可能还会心甘情愿的成为巫师圈养的牲畜一般的动物？
它们并非是纯粹的野兽，疑似拥有高等智慧——不管这种智慧是最近才发生的变异亦或者是返祖现象带来的，都不会改变它们之后的行动。
作为唯一的变数，诺亚非常的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目前绝对是上了那些可怕物种的死亡名单的。
要是一切都顺顺利利，根本就没有人来针对他，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你不是霍格沃茨的勇士吗？我记得第一个项目好像就要开始了吧，应该没有几天的时间了，你不好好准备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村子里？”
虽然尽管觉得可能性不大，然而诺亚还是打算审问一下男孩，看看对方是不是什么人专门派来针对自己的棋子之一。
“是勇士之一！”可能是这段时间对于这个话题真的是特别敏感的缘故，哈利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脱口而出，带着一丝丝愤怒。
“哦，是勇士之一……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我记得你好像才十四岁吧？”
诺亚很是有些敷衍地说道。
“三强争霸赛的年龄标准是需要至少十七岁才满足，你的能力比起那些高年级的学生远远不足吧？不抓紧时间做准备，打算在第一个项目开始后十分钟就被火龙杀死吗？”
“……”哈利瞪着他不说话，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太讨厌了。
诚然，这的确就是他最为恐惧的事情，那种六七年级都不一定能够有胜算的魔法挑战，他一个四年级生，甚至是刚刚开学一个多月的四年级生——
能够做得到什么？
他甚至在和马尔福正面决战的时候，都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能够用得上的魔咒更加倾向于恶作剧的，杀伤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多就是让对方流点鼻血……
而如果魔咒不管用的话，那么他就要扔掉魔杖直接往对方鼻子上揍一拳才行，反正效果没差。
“等等——火龙？你刚刚说火龙？”
这个时候，赫敏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她盯着眼前的男巫，似乎是想要再三确认对方刚刚说了什么话一样。
“是啊，火龙……你们不知道吧，不过这也很正常，这是保密项目。”诺亚嘲讽的笑了起来，很满意的看见眼前的男孩后知后觉的神情变得呆滞，“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第一个项目就是一个勇士，对应一条火龙。”
“这不可能！”哈利也终于反应过来了，本能一般的开口否定，他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
“为什么不可能？”
“那、那……那是火龙啊，他们怎么能够让学生去面对这种东西？”哈利瞪大眼睛，明显是被彻底的吓住了。
“不然你以为三强争霸赛是什么？为什么会因为死亡人数过多而停办一个世纪，小孩子过家家吗？”
诺亚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但是心里却放松了许多，看见眼前的男孩慌张失措的样子，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了。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他们也不会要求你去和一头火龙正面战斗并且取得胜利，最多就是让你们迂回达成某种目标就是了……除非遇到那些出现返祖现象的火龙。”
说到最后，他微微眯起眼睛来，声音变得低沉。

第二百七十一章 骚动
“出现返祖现象的……火龙？那是什么东西，我坚信我读过了关于火龙的多本书籍，里面都没有说过这个概念。”
赫敏好像是疑惑而又好奇的问道，同时努力地向着不解的哈利打着眼色。
如果可以的话，这个聪明的女孩一点儿都不想和眼前的这个危险杀人狂共处一室，但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最好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尽可能的安抚对方的情绪，确保自己两个人的安全……毕竟不管是魔杖还是隐形衣，都在对方手上。
他们现在可以说是连拼命的资本都没有，总不能够两个小孩子冲上去用牙齿咬吧？对于一个强大的巫师来说，对方只需要一挥魔杖，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他们两个人。
“是啊，大家都认为火龙就是一种力大无穷，而且拥有强大魔力的野兽，但是谁又知道它们有多么可怕？”
诺亚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似乎没有发现女孩的真意，又或者是发现了却不在乎，他正好也想要找个树洞来倾诉一下。
“我之前就是一个火龙学家，经过我的研究，我发现一些火龙出现了非常恐怖的返祖现象，它们表现出了极高的智慧，这从它们的文字与语言就可以看得出来……”
他其实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返祖现象，只是凡事终须要有个解释的理由才行，不仅仅是为了说服别人，更是为了说服自己。
毕竟文字与语言的发展总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必然是漫长的时间积累而成的智慧结晶，火龙一共有十余个种类，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一些杂交变异的珍惜品种，就像是狮虎兽一样。
但是也不会说它们出生就让火龙文明无中生有，能够让简单无脑的野蛮魔法生物，直接飞升成为高等智慧生物。
因此，诺亚认为成体系的龙语字符，所体现出来的一个事实就是——
火龙在远古的时代就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的独特文明，属于比人类更加久远古老的智慧生物。
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它们的时代过去了，人类崛起了。后来的火龙也一代一代的慢慢退化，最终成为了现在的强大单纯的魔法生物。
而现在，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它们似乎又出现了某种古怪的变异，那是追溯到远古祖先的力量与智慧的返祖现象。
它们要回来了！
“什么？！火龙吗？”
赫敏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若无其事的说出这么荒唐的话语的男人。
“这怎么可能，它们就是一种魔法生物而已，不可能有自己的文明！”
“当然是火龙，不然还能够是什么？还有，它们不可能有自己的文明，小姑娘，别说得这么笃定，你又怎么知道火龙这种远比人类强大，也远比人类要更早接触魔法力量的生物不可能发展出自己的一套东西呢？”
诺亚挑了挑眉毛，讽刺地说道。
“正如同我们人类巫师，是利用语言规则作为钥匙，从而使用被称之为魔法的力量，那么火龙同样也可以，我们人类有声带，它们同样有发声器官，它们的龙吼甚至要更加强大……”
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的停了下来，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那个女孩看着自己的目光之中，满是一种古怪的意味。那是看着疯子或者精神病人，才会出现的独特眼光。
这让诺亚感到了一阵恼火，而且还感到了极端的悲哀。
他当然不至于和两个未成年小孩子过不去，尤其是在确认对方不是自己的敌人之后……毕竟他自问也不是什么恶魔。
诺亚真正觉得悲哀的是，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他的“鬼话”，因为魔法界的常识就是如此。而且他说的事情太过荒唐也太过无稽了，在没有亲眼见证之前，谁都会第一时间否定。
“……”
“……”
沉默，安静，死寂。
在诺亚停止说话之后，一种令人忐忑的气氛在尖叫棚屋之中弥漫开来，赫敏和哈利都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现象，顿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男巫突然不说话了，只是脸上的神色变得非常的沉重，表情阴晴不定，眼眸里迅速变换的思绪貌似也在彰显出这个男人正在下定什么决心一样。
明明只是十来秒钟的时间过去，可是两人却总觉得好像是过去了一百年的样子，而且心情越来越沉重，好像是胃袋里装满了沉甸甸的石头一样。
这种等待审判的滋味可一点儿都不好受，更别说他们两个人都还是个孩子……
最终，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算了，和你们说这些又能够有什么用呢？你们肯定是不会相信的，而且就算是相信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吧，只有等到灾难真正发生的时候……”
诺亚自嘲的笑了笑，然后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两个霍格沃茨的学生，轻声说道：
“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虽然也许你们不会相信，但是我真的不是什么罪犯，也没有杀过一个人……我只会消除你们的记忆，这样你们就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威胁了。”
“等等，你不能这么做！”赫敏脸色一变，她咬着下唇，鼓起勇气瞪着他，大声地喊道。
“不，我能够这么做，因为你们没有能力反抗我……孩子，这就是魔法界，并不是童话。”诺亚深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魔杖，“一忘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除你武器！！”一个巨大的吼声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有人更快一步！
一道剧烈的红光击中了诺亚，让他一个踉跄，手中的魔杖控制不住的脱手而出，飞向了另一边的门口。
哈利和赫敏猛地转过身来，看见穆迪教授一瘸一拐地走进房间。他手里拿着魔杖，直指着另一边的那个可怕的男巫。
“穆迪教授？！”
两人顿时又惊又喜的叫出声来，一瞬间感觉找到了主心骨，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淹没了他们。
穆迪微微的嗯了一声，然后转眼看着两人，用他那只正常的眼睛，另一只亮蓝色的魔法眼球则是在滴溜溜的转动着，保持着紧紧盯着对面的男巫的状态。
“他伤着你们了吗？”穆迪怒冲冲地问，声音低沉、沙哑，似乎蕴含了莫大的怒火。
有那么一刹那，哈利仿佛回到了那一天的时候，在学校的门厅里，他和马尔福发生争执，最后马尔福偷袭他，结果被正好赶来的穆迪教授变成了一个白鼬。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穆迪教授如此暴躁、可怕的行事风格，但是不得不说，这真的让人感到安心。就像是一个有担当有作为的长辈一样，虽然暴躁易怒，但是他护犊子。
而这就以及足够了。
“没、没有……”感动了的哈利有些结结巴巴的这么说道，同时和赫敏连忙让开了位置。
毕竟他们堵在中间也不是办法，两个成年巫师之间发生的事情，他们两个四年级生根本就无法插手。
穆迪教授冷哼一声，看着对面的诺亚粗声粗气地说道：“非常抱歉，现在轮到我可以这么对待你了，诺亚先生，因为你没有能力反抗我……”
“是吗？”揉着自己的手腕，诺亚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可不这么认为。”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不是因为你不属于英国魔法部的管辖，那么你可有苦头吃的，小子……”穆迪教授紧皱眉头，同时示意两个学生往他身后的出口先行离开。
哈利和赫敏连忙往他身后跑去，哪怕提供不了帮助，也坚决不要做猪队友。
“我听说过你，疯眼汉穆迪，英国魔法部有史以来最为优秀的傲罗……”诺亚轻蔑的一笑，若有所指地说道：“但是，你真的是穆迪吗？为什么在我眼里看到的是……”
“——昏昏倒地！”
疯眼汉穆迪的眉头猛地一跳，紧接着怒吼一声，毫不留情的释放了一个魔法！
对方既然不领情，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要不是哈利&#183;波特两人还没有跑远的话，他绝对不会吝啬于给对方当面来一发索命咒！
然而，诺亚无比敏捷的一个侧翻滚躲开攻击，下一刻便已经张开嘴巴，迸发出神秘的龙吼！
“Fus Ro Dah——！！”
音节再度震动大气，化作可怕的冲击波，“不卸之力”要碾压前方的一切物体！
“……！！”
疯眼汉穆迪的那颗魔眼都在一瞬间表现出了某种惊愕的神色，他本来以为对方没有了魔杖，在自己的面前完全就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了。
无杖施法并非是多么罕见的天才，很多小巫师在小时候都能够无杖施法，造成各种古古怪怪的现象，非洲那边更是大把的无杖施法的巫师。
但是既然魔杖一直传承下来，并且成为主流巫师的选择，自然是有它的道理的。
所以，疯眼汉穆迪的想法也不能够说是错误，他只是基于自己的魔法常识做出了下意识的判断而已。但现实就是，他只是因为这样子轻视了对方，局势就直接在一瞬间逆转了过来！
他只来得及挥舞魔杖，匆匆念了一句“超强盔甲护身”，恐怖的冲击波就已经迎面汹涌而来，席卷掀起地板、木片、家具碎块，瞬间淹没了他！
轰隆隆——！！
同一时间，哈利和赫敏两人正在昏暗的通道里迅速的奔跑着，他们并没有打算离开尖叫棚屋，继续进入巫师村庄，而是准备一口气逃回学校内部，这样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但是，身后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苍茫战吼之声，让两人的大脑都一片空白，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他们仿佛感同身受一般的看见了一头恐怖的巨龙，隐约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之中，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威压使得他们的身体完全僵住，动弹不得。
紧随而来的是隆隆的震动感，好像是大地都在微微震颤，又好像是身后的房子轰然倒塌了一般！他们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两人几乎没有办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咒语能够有这么大的威力。
而且那种瞬息之间冲击而来、神秘而且古老的发音，音节他们也清晰的听见了，似乎也不属于任何一种魔咒，本身就蕴含了某种可怕的魔力。
……
……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城堡之外有着一个标准的魁地奇球场。
只不过，今年学校不会举办任何的球赛，场地也被用于作为三强争霸赛的赛场之一，目前场地之中有一片区域被厚厚的木板包围了起来。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也因为魔法的缘故而无法听到什么声音，除非接近了一定的距离。
但是此刻，在这个区域之中，正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尖厉咆哮……
四条模样十分凶狠的成年火龙，正用后腿支撑身子站立了起来，发出阵阵疯狂的怒吼，喷出危险的火焰，它们的脖子高高昂起，头颅距离地面的高度至少达五十英尺。
哗啦啦的铁链拖曳、摩擦的声音响起。
它们在竭力对抗捆绑在粗壮的四肢、脖颈处的锁链，让链条彻底绷紧，似乎随时都会断裂似的！
一条黑色的巨龙发出一种可怕的声音，是凄厉而刺耳的哀号。
靠近栅栏四周至少有三十个巫师，他们七八人对付一条火龙，死死拽住铁链或者使用魔法，竭力想要制服这些危险的魔法生物。
“该死！安眠剂的效果怎么这么快就消失了？！”
“按照预计来说，它们至少要到今天晚上午夜才会醒来，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刚刚一瞬间全部都醒了，然后开始发疯……”
“它们好像是想要去那边的方向……哦，狗屎，那好像是霍格莫德村，今天学生们都去那里了吧，它们想要去捕猎吗？！”
巫师们都紧张了起来，谁都不希望看见那种事情发生。
火龙最喜欢的食物就是哺乳动物，包括人类，一旦被这四头火龙冲到了此刻正挤满了学生的巫师村庄里，那绝对是一场灾难，不死个两位数的人都对不起它们的名头。

第二百七十二章 前夕
幸好的是，驯龙者们的经验丰富，而且人数充足，在抓住机会之后同时念咒。
——以人数叠加的方式简单直接的增强了魔咒的强度，用昏迷咒强行击倒了火龙。
四头体长数十英尺的强壮的火龙，用后腿摇摇晃晃地站立着，嘴巴张得大大的，仍然在发出无声的咆哮，然而鼻孔里一直在往外冒的火焰突然熄灭了……它们很慢很慢的倒下了，眼皮缓缓合拢起来。
“……”
“……”
三十来个驯龙者眼睁睁的看着它们重新躺下，归于平静，心里都捏了一把汗，感觉都是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气。
他们从业多年，与火龙打过无数次交道，什么样危险的情况没有见识过？像是这一次这样的状况……他们还真的是没有见识过，这个就相当吓人了。
这四头火龙是从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运送而来的，刚刚抵达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不久，因为今天已经是11月19日，星期六了。
而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预定在下周星期二的那天举办，时间没剩下几天了，所以需要尽早做好所有的准备。毕竟四头火龙千里迢迢的运送过来，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正好今天是星期六，霍格沃茨学校批准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到霍格莫德村游玩。
所以现在学校里的人数是最少的，也是最适合送货上门还顺便满足一下保密条款的机会，他们挑了一个最合适的时间点，同样也精准控制了火龙服用的安眠剂的剂量，确保它们应该会在今天晚上午夜时分左右才苏醒。
这是经验之谈，是对于火龙进行多年研究的火龙学家给出的准确数据。
虽然说，任何魔药喝多了都会出现抗药性，不管是火龙还是人类都是如此，但是他们也没有傻到专门逮住一只羊来薅羊毛，选择的都是之前没有怎么服用过安眠剂，也没有积累起来什么抗药性的火龙。
所以理论上来说，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才对，就算是真的出问题，也只会是小概率事件，不可能说四头火龙一起出问题。
然而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四头火龙却就是同时苏醒，仰天怒吼咆哮，疯狂挣扎着想要绷断锁链，大口大口的喷出炽热的火焰……在那个时候，在场的驯龙者们险些都没有能够反应过来。
“安眠剂的效果不行吗？还是说那边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查理&#183;韦斯莱叹了口气，和几个驯龙者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昏迷的四头火龙，然后才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并且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背部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忍不住苦笑了起来，驯龙者这份工作还真的不是人干的事情，压力真的是太大太大了。还有该死的三强争霸赛也是，好好的搞什么幺蛾子。
明明他们这些驯龙者光是想要让这种古老的物种在特定保护区之内，安安分分的繁衍生息，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偏偏这些人还要搞什么危险活动，专门将火龙从保护区之内运送到人群之中。
一想起几天之后就要举办的活动，想起自己这些驯龙者们在活动举办的时候担负的责任，查理&#183;韦斯莱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的任务安排很简单，就是在此期间照顾好火龙，然后在活动举办的时候，一旦勇士出现危险，或者火龙不受控制的要对观众席造成威胁，那么立刻就要上去念熄灭咒……
听上去真的很简单，毕竟就是上级部门动动嘴皮子，说一句的事情。
反正这么一来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繁琐复杂艰难的操作，都可以简化成为“你只要这样这样，接着那样那样就可以了”的模板了。
但是实际上，谁敢保证到了那个时候，所有事情都能够按照剧本来进行，火龙也会乖乖地配合他们的预案来行动？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估计就是一场屠杀了。
“所以说啊，真是一群疯子，既然三强争霸赛都已经停止举办了一个多世纪了，那就让它继续成为历史不好吗？”
他叹着气，绕着那头黑龙走了几圈，然后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头匈牙利树蜂似乎在体型方面又有了变化，又膨胀了一圈的样子，隐隐约约的给他一种似乎大了不少的感觉。
而且貌似就连鳞甲都变得更加乌黑发亮而有光泽了，尾巴上的青铜色棘刺也显得更加长而尖锐……
唔，应该是错觉吧？自己这段时间真的是压力过大了。
查理&#183;韦斯莱这么想着，毕竟他非常清楚，火龙的生长期主要是在刚刚破壳之后的几个月里，之后速度就会迅速的放缓下来，一头幼龙破壳后不需要两个月，就能够从小狗大小到撑破一间小屋子。
但是在成年之后，它们的体型就不可能继续迅速增加了，要是火龙能够无限制生长的话，以它们的生命力来说，真的是一场糟糕的灾难。
所以，应该是错觉吧？
或许是因为它此刻整个身躯都趴在地上的缘故，并没有完全的站立起来，而自己又离得太近了，很难有个准确的把握，所以才会这样子认为它大了一圈……
查理&#183;韦斯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所以也没有将自己的错觉与其他的驯龙者们诉说。
他往周围又看了一眼，紧接着发现，似乎其他三头火龙都隐约大了一圈的样子，不只是这头匈牙利树蜂给人这样的错觉。
……
……
在圈起来的场地之中，关于四头火龙引发的骚动并没有引起什么风波。
毕竟当天在校学生少了大半，而且场地也被圈了起来，看不见也听不到什么东西，除了教授和校长以及相关的魔法部官员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事实上，除了有限几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学校里多出了几头危险的魔法生物，毕竟场地暂时又对学生们不开放。
但是霍格莫德村里发生的事情，就不能够瞒得过去了，所有当日在村庄里游玩的学生们，都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听到了一头火龙咆哮的声音。
而且著名景点尖叫棚屋被毁，现场更是一片狼藉，好像是有恐怖龙卷风专门在那片区域针对性的肆虐过的样子，这更是实打实的某种实锤。
人们对此都是众说纷纭，有说是一头恶龙胡作非为的，也有说是食死徒在捣乱的，尤其是后者更加有市场——
因为什么恶龙咆哮，只不过是当日村子里的人才听见了的声音，其他人都不相信，现场也没有勘察到大型魔法生物留下的任何痕迹。
再加上不久之前的魁地奇世界杯赛上，出现的黑魔标记事件，也让人们坚信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黑巫师团体再次活动起来了。
唯独有知道内情的哈利和赫敏两人，在被校长邓布利多叫去了一次之后，回来后也选择了缄默以对，没有将当日的情况说出去，因此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两人被卷入了其中。
最为重要的就是，就连霍格沃茨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疯眼汉穆迪在现场被找到，遍体鳞伤狼狈不堪，陷入了重度昏迷之中……这个消息也没有被泄露出去，穆迪教授被其他教授带回来之后，就在校医室里静静的躺着。
他们前去看了一次之后，也是感到心情难过沉重。
不过赫敏很理解学校的做法，认为邓布利多校长是一个富有智慧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两个人在这里瞎操心没有意义。
也许等到哈利完成第一个项目的时候，穆迪教授就已经痊愈出院了呢？
至于哈利自然是对此更无异议，而且他虽然为那个该死的巫师罪犯对穆迪教授的伤害而感到愤怒，也不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要封锁消息，然而他目前必须要为自己的小命考虑了。
首先是从那个危险的男巫的口中听到了关于第一个项目的信息，他当时还有些半信半疑的样子，但是之后海格悄悄带他去看了一下圈龙的场地。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接下来即将要面对的东西，他说不清自己是不是感到高兴，也许这样感觉会好一些。
毕竟如果他到了星期二才第一次看见自己前面是一头火龙，没准他会在全校同学面前当场昏倒……根据规定，哈利能够带进场内的只有自己的魔杖，他就是要用那么一根细细的木棍，来对付一头五十英尺高、全身覆盖着鳞片和尖刺、鼻子里往外喷火的庞然大物。
生平第一次，他非常认真的考虑从霍格沃茨城堡逃跑的方法，不过幸亏的是，当天晚上，小天狼星给出了建议。
小天狼星说火龙其实很容易应付，只需要使用一种叫做“眼疾咒”的简单魔咒即可，因为火龙的眼睛是它们最为薄弱的地方——
这让哈利觉得好歹有了些底气，他相信自己的教父是不会害自己的，要是自己根本不可能对付一头火龙，那么小天狼星甚至会直接冲进城堡里面来帮他代打。
既然小天狼星这么说了，那么肯定是没问题的。
接下来，他出于某种奇怪的想法，专门将消息也告知了可能是唯一不知情的塞德里克，紧接着就在赫敏的帮助之下，发了疯的练习“眼疾咒”。
虽然这是一个简单的魔法，他很容易就掌握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在上场之后，仍然顺利的释放出来。
练习和实战是不同的，集中精神、正确挥杖、念出咒语，万一在面对火龙的时候，他掉链子了怎么办？
也许是因为哈利一直把注意力全部集中了起来，全都用在了学习眼疾咒的这方面之上，所以他内心的一些茫然的恐慌暂时离开了他。
但是这只不过是暂时性的，因为一旦他停了下来，有了空闲的功夫胡思乱想的话，那么那些恐惧立刻就又回来了，以千百倍的势头反弹回来！
让他感觉到浑身冰凉，手脚僵硬，呼吸困难，六神无主……
尤其是随着时间的逐渐逼近，他越发地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这导致的就是他发了疯的继续强化训练，甚至连睡眠时间都打算直接扔掉了，就连为他提供帮助的赫敏这两天也是黑眼圈严重。
明明在练习之中，他早就真正的掌握了眼疾咒，正如同小天狼星说的那样，这真的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魔法，缴械咒的技术含量都要比它高超，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在内。
但是没有到实战之前，谁也不能够确保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拼命的锻炼，一遍一遍的重复。
在此过程之中，顺便也可以让自己不再那么恐惧，有一个发泄的途径。

第二百七十三章 变故
赫敏本来想要阻止哈利这么拼命的，但是后来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他可以有个明确的目标，用于转移自身的恐惧与注意力，一旦停下来的话，也许会更加糟糕。
人类所能够感受得到的最大的恐惧，往往不是来自敌人或者切实存在的危险，而是来自于在面对那些东西之前，因为自己胡思乱想，给自己增加的无端妄想。
她担心如果哈利没有事情可以做，空闲下来的话，也许会在第一个项目到来之前，还没有去面对火龙，就首先自我精神崩溃了。
而且多练习几遍魔咒总是没错的，她也的确是有些担心哈利现在练习的时候好好的，结果等到真正上场了之后，就发挥失利了……那种画面真的太美，她几乎不敢想象。
不过因此付出的代价就是，这两天她都陪着哈利一直练习到凌晨两三点的时间，以至于第二天的时候精神严重不足。哈利还能够因为巨大的压力与恐惧，而保持不正常的精神亢奋，她却不是太行。
而且，鲁迅先生说过，当你和一个美女相处的时候，一个小时就好像是一分钟。而当你手握住一块烧红的铁块的时候，一分钟就好像是一个小时。
这就是著名的“相对论”。
所以，在“相对论”的指导之下，星期天和星期一这两天的时间加起来，似乎也在一眨眼之间就直接过去了，而要命的星期二也一下子就已经到来了。
……
……
城堡里的气氛变得非常紧张和兴奋，人们议论纷纷，不管是在上课还是在礼堂用餐，都无法摆脱这么一个话题。
而在中午的时候，学校干脆就直接停课了，让全校学生有时间到下面圈龙的场地上去——
好吧，哈利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和朋友一起，兴奋的在这个时候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走出城堡，去到魁地奇场地上的观众席好好的呆着，等待接下来的精彩演出。
可是现在不行，需要上场表演的人是他自己。
他只是觉得时间的运行方式似乎变得越来越古怪了，好像是快马加鞭地往前跑，前一分钟他似乎还坐在教室里上第一节课，下一分钟他就走进礼堂吃午饭了……
然后，上午呢？上午到哪里去了？没有火龙袭击的最后几个小时到哪里去了？
这绝对是一个未解之谜！
在礼堂里吃着东西的哈利，看着麦格教授匆匆向自己走来的时候，下意识的这么想着，就连手里的刀叉掉进餐盘里都没有发现……可惜不会有人想要解答他的问题。
他和麦格教授一起离开了礼堂，而教授看上去也是心慌意乱得很，她努力的想要安慰哈利，但是声音显得有些颤抖。
而哈利自己则是更加不堪，他奇妙的觉得自己似乎魂体分离了，他听见自己用一种单调的、飘飘忽忽的声音，回答了麦格教授的问题。
实际上，他根本就不知道麦格教授说了些什么，更加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一些什么。
反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麦格教授已经离开了，而他来到了禁林边缘的一个帐篷里面。
除了他之外，还有巴格曼先生，以及其他的几位勇士也都已经来到这里了——
芙蓉&#183;德拉库尔坐在角落里一张低矮的木凳子上，脸色显得非常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威克多尔&#183;克鲁姆看上去比往常更加阴沉，至于塞德里克则是在帐篷之内不停地来回踱步。
在哈利进来时，这个赫奇帕奇的男生还朝他有些别扭的笑了一下，似乎是表达自己的善意，毕竟如果不是哈利的话，那么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呢。
反正就是大家都不平静，明显都在极度的紧张之中。
这一刻，哈利突然对这三个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亲近感，也许是他觉得今天过后，可能他们四个人的名字都要共同出现在一张死亡名单上面吧。
“啊哈，很好，现在四位勇士都已经到齐了——”巴格曼欢快的招呼着他们，“我要把这只布袋轮流递到你们每个人的面前，你们从里面挑出各自将要面对的那个东西的小模型……”
接下来是一段不必要的废话，大概就是说他们的任务是拾取金蛋，含糊说明他们要面对的东西有着不同的种类等等。
然而勇士们都已经通过作弊的方式，得知了这些消息，因此这段话毫无意义，只能够让他们更加觉得恶心欲呕，心中的压力与烦闷愈发增加。
尤其是在同一时间，外面传来了成百上千双脚走过帐篷的声音，似乎无数人都在兴奋地交谈、说笑……这是观众都开始入场了，说明项目即将就要开始了。
哈利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说话，他怀疑自己只要一张开嘴巴，就会直接吐出来。
“……”
“……”
其他人大概也是共同的感觉，在一片安静与沉默之中，巴格曼终于解开了那个袋子。
“女士优先。”
他把袋子递到芙蓉&#183;德拉库尔面前。
后者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探进其中，然后抓出了一只维妙维肖的黑龙的模型，脖子上系着一个号码：四号。
哈利认出这是那条匈牙利树蜂，星期六晚上他穿着隐形衣和海格去场地查看的时候，听见罗恩的哥哥介绍过，这是最凶猛、最像是恐龙的一头火龙。
——体长五十英尺，喷火能够喷出四十英尺，而且因为尾巴上也生长着青铜色的尖刺，所以前面和后面一样危险。
查理坦白的说抽到树蜂的人不会有好果子吃，这是最危险的火龙……
想到这里，他也不能够确定自己到底是庆幸还是羡慕了，虽然芙蓉抽到了最危险的龙，但是她可以在最后一个出场……这两件事情让他有些矛盾。
接下来，其他人也都抽到了自己的模型，哈利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条银蓝色的瑞典短鼻龙，脖子上系的号码是一号，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感觉这么糟糕过。
他是第一个上场的人！
一切比想象之中的还要糟糕，他呆呆的坐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嘈杂声响，觉得自己对身体的意识比平常敏感多了。他十分强烈地意识到他的心脏在狂跳，他的手指因为恐惧而刺痛……
巴格曼似乎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但是他没有什么回应，又好像是已经回应了。
在巴格曼慌慌张张的跑掉之后，很快的，外面传来了一声哨声。
哈利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双腿好像是灌了铅一样，另外两人躲避着他的视线，只有塞德里克迎了上来，绷着脸鼓励的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却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穿过帐篷的入口走到外面，从树丛旁走过，最后走进场地栅栏上的一道豁口。
接下来，就像是一个最为光怪陆离的噩梦。
四周是昨天晚上还没有，现在却突然出现，好像是用魔法搭建起来的看台，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聚焦到他的身上。人群在发出鼎沸的喧嚣声，在叫喊着什么，他听不清楚。
在场地的另一端，是一头鳞片呈银蓝色的火龙，翅膀收拢了一半，守着一窝蛋，在死死的盯着这边出现的哈利。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男孩感觉自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被恐惧所贯穿，他紧紧握紧右手的魔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脑海里反复默念着眼疾咒的咒语。
瑞典短鼻龙的目光在紧紧的跟着他移动，而四周传来了巴格曼洪亮的声音，似乎是在惊叹着解说什么。
但是此刻，哈利的耳朵已经不管用了，他只觉得周围的一切仿佛隔着一层微光闪烁的透明屏障，它如同一层热腾腾的烟雾，使场地和他周围的成千上百张面孔都在奇怪地飘浮不定……
他的世界之中，只剩下了眼前的火龙。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向着火龙走去，似乎不受自己控制那样。
接近到了一定的距离，火龙似乎被激怒了，张开了血盆大口，鼻孔往外冒烟。
而哈利在这一瞬间，也猛地举起了手中的魔杖，将脑海里盘旋的咒语脱口而出！
无数次的练习，脑海里就连睡梦的时候都在设想排练，这些经验在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咒语的光芒一闪即逝，宛若火箭发射一般精准的击中了蓝龙的眼部！
在这一刹那，男孩感觉到心里一松，脑袋里似乎也因为紧绷着的神经松开，而传来了一阵晕眩！
成功了！只要这一步成功了，接下来就没有任何的问题了！
——理论上，本应该是这样的。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彻，蓝龙的确是吃痛，然而它紧接着就变得更加狂暴起来了。
眼睛总是生物的弱点，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它并没有如同预料之中那样痛苦挣扎，失去视觉，而是头一歪，还是狠狠的朝着前方喷出了一道亮蓝色的火焰！
远远不止五六米的距离，那简直就是一道蓝色的激流，一瞬间就从场地的一端，轰射向了另一端的尽头，刹那间跨越了不知道多少百米的距离！
然后，狠狠的轰中了哈利身后的看台！
砰！
那里的魔法屏障顿时应声而碎，全场的鼎沸人声、嘈杂叫喊一瞬间就戛然而止，好像是同一时刻有着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掐住了无数人的脖子一样。
“……”
“……”
哈利呆呆的回过头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刚刚那道蓝色的火焰喷流就从他身边不远处擦过去，那种灼热感……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被正面喷中的话，会瞬间被烧成灰烬。
眼疾咒并非无用，至少让蓝龙在吃痛之下，歪了一下脑袋，倾斜了方向，否则的话，刚刚第一发攻击他就死定了。
而且，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攻击？
不是说只有那头匈牙利树蜂能够喷火喷出四十英尺的吗？其他的火龙都只有二十英尺的样子，也就是六米多……可是刚刚的那一下，直接纵贯了整个场地！
魁地奇球场的长度好像是一百五十米左右，要不是撞上了看台，只怕那火焰喷流的射程会更远！
“快走！让魔法部的人疏散人群！”
“小心它的火焰，这头龙有问题！”
“哈利！哈利！你没事吧！”
大概是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恐惧太过震撼了，哈利的脑袋里暂时停止了思考，一片茫然的他突然觉得有人拽着自己的胳膊，把自己拉得踉跄着往旁边不断倒退。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罗恩的哥哥，查理。
下一刻，他发现四周完全乱成了一片，场地之中到处都在燃烧着熊熊烈火，四处浓烟滚滚，那头类蜥蜴爬行生物甩动脑袋，又接连喷出了好几道亮蓝色的火焰激流，像是激光一样点燃了整个场地！
周围的看台上的观众席也是炸开了的蚂蚁窝一样，学生们的尖叫，教授们的大喊，此起彼伏。
而有着二十个左右的成年巫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场上，正在围着那头蓝龙不断的周旋，好像是围着一团篝火在跳舞一般。
那头蓝龙在发出极端凄厉的咆哮。
而驯龙者们不断发出的熄灭咒，如同阵雨一样落在了蓝龙厚实的鳞甲之上，有效的让这头火龙再也无法喷出火焰，鼻子里的火星刚刚冒出，就变成了一缕黑烟了。
这些人经验丰富，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这个专门用来防止火龙喷火的咒语。
因为刚刚的那一下子，真的是太让人恐惧了，要是这东西击碎了周围的魔法屏障，将火焰激流喷射到观众席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正觉得自己等人控制住了局面，却又有三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不远处响起！就连地面也隐约的微微震动了起来。
正拽着哈利的查理脸色一僵——
“糟糕！”

第二百七十四章 Thu&#39;um！
哈利现在的大脑乱糟糟的，有些不够用，所以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并不是只有这么一头火龙，四个勇士都对应着一头火龙，所以除了现在的这一头瑞典短鼻龙之外，还有三头火龙就在场地的其他地方关押着才对！
要是它们都像是现在的这头瑞典短鼻龙一般，明显有问题的话，那就是一场灾难了。
在这么一瞬间，哈利终于明白了过来，紧接着脸色煞白，他宁可自己没有明白。
他看向了四周，场地到处都在起火，亮蓝色的火焰在刚才明显又喷射了好几次，但是他都没有发现，整个人都被吓傻了……要不是那些驯龙者们见势不对，立刻冲出来吸引了蓝龙的注意力。
那么哈利现在大概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骨骸了。
光是这么想一想，男孩就觉得毛骨悚然，后怕不已。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像是一根面条那样，一点儿力气都提不起来，完全就是被查理给拖着走的。
而远处的那头蓝龙还在狂暴的跳跃挪腾，不住的发出恐怖的怒吼咆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的机动性似乎大大的被限制住了，一直都没有能够离开原地。
不管是突进撕咬、挥尾横扫，都在一定范围之内。
乍一看的时候，哈利还以为是那数量多达二十多个的驯龙者们已经初步控制住了它。但是紧接着他才明白过来，那头蓝龙在有意识的保护自己的那一窝龙蛋。
而且那些驯龙者们也明显对此极其有经验，都在有意识的利用这一点。
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愤怒，蓝龙发出了一声异常尖利的咆哮，一种古怪的感觉在现场所有人的心里传荡开来，似乎他们都生出了一种错觉，听得清清楚楚。
那头龙在说话！
明明就是在吼声，然而其中夹杂着一些奇怪的音节，所以给他们生出了一种那头龙在说话的错觉。
事实上，对于哈利来说，这不只是带来错觉，还给他带来了极度强烈的危机感……而就在下一刻，这种预感被证实了。
一个驯龙者再次向着那窝龙蛋发射了一个咒语，围魏救赵，迫使瑞典短鼻龙回身救援，然后就冷不防的对上一双凶戾疯狂的硕大眼睛，还有那怒张到最大的血盆大口。
他感到有些瘆人，但还是下意识的没有在意，因为距离太远了。而且周围的巫师的熄灭咒更是一刻不停的击打在火龙的厚实鳞甲上，咒语的力量强行熄灭了喷火的可能性。
火龙之所以得名火龙，就是因为它们的共通技能喷火攻击。
而有经验的驯龙者都知道，可以从火龙的鼻子往外冒的青烟或者火星，来判断接下来火龙是否要喷射火焰了。
虽然这头火龙明显有问题，但是这些喷火的征兆仍然存在，在这之前的几次喷火之中，他们都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是可以确定的事实。
——“Thu&#39;um！”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其中隐约夹杂着这样的音节，那个巫师的思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他感觉得到一股巨大的气浪扑面而来，好像是被一列疾驰之中的火车头给迎面狠狠撞中，还有全身骨骼碎裂的声音，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只破布娃娃那样，狠狠的抛飞了出去！
“……”
“……”
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仿佛是所有人都同时窒息了。
不管是观众席上正在尖叫呐喊的人，还是场中正在处理这一起突发事件的驯龙者们。
但是在这一窒之后，仿佛为了弥补刚刚的安静，混乱的声响变得更加激烈了起来——
“昏迷咒！都给我上昏迷咒！”
“杰克！杰克！你怎么样……你不会有事的！”
“小心！不要在它的正前方！快让开！看它的脑袋朝向！”
场地此刻完全变成了战场，乱糟糟的好像是到处都是爆炸一般的动静，包括嘈杂的尖叫、哭泣、怒吼，除了人声之外还有巨龙的吼声。
成年的巫师们已经迅速的反应了过来，学校的教授，魔法部的官员，还有高年级的级长，不是在引领观众学生们前去避难，就是在修补施加在看台上的防御魔法。
毕竟看台上已经无比混乱，学生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拥拥挤挤熙熙攘攘，人群推来搡去的。偏偏出口就只有那么几个，在这种情况之下，一时间大部分人都是塞住了，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撤离。
也就意味着大部分人都还得被卡在观众席上，一旦失去了防护的话，谁知道那头疯狂的变异火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一般火龙喷火也就是二十来英尺，那蓝龙的喷火距离却能够超过五百英尺！
尤其是那攻击力还极其致命，可以瞬间将魔法屏障都给点燃、破开！只要连续对着一个方位喷上两次，人就没了！
这别说是对于麻瓜来说了，就算是对于巫师来说，这也是一个宛若传说一般的可怕威胁。
一道道红光宛若是箭雨一般的击中蓝龙的身体，这是昏迷咒的光芒，但是看上去它们就像是精致的特效，本身并没有任何的实质性效果。
明明接连二十几道咒语无一落空，全部击中了那头瑞典短鼻龙。
但是，它没有被击倒，没有昏迷过去，只是摇晃了几下，似乎有些失去重心和平衡的样子，但是紧接着就用力甩头，重新站稳了，一张开血盆大口，又是一个“Thu&#39;um！”
肉眼可见的气浪掀飞了前方的草皮、地面，像是有着一头无形的洪荒巨兽在发动冲锋，直接成一条直线的碾压过去！
两个驯龙者躲闪不及，只来得及施展一个铁甲咒，然后也被恐怖的高压空气炮给轰飞出去，远远的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迷过去了，还是彻底没了气息。
其他人目眦欲裂，也完全无法理解，明明几天之前还相当有效的昏迷咒，怎么现在就一点儿用都没有了？！这头瑞典短鼻龙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怎么感觉好像是短短几天就已经超进化了一般！
然而火龙却是更加狂暴了，在接连怒吼了好几声之后，又成功的再次通过那种夹杂着特定的神秘音节的吼声，发出这么一个恐怖的魔法！
就好像是它之前其实都没有掌握正确的技巧，不断的吼叫只是在调整自己的发音，但是在第一次成功的发出那种古怪可怕的“Thu&#39;um！”之后，它就已经开始掌握了技巧。
就像是人在学习语言那样，在正确掌握了一个音节之后，就不再是什么困难点了。
虽然不说每一次都能够正确发音，但是随着练习，却的确是在迅速的接近这个水平线……
蓝龙之前怒吼了十几声，才成功的第一次发出这种攻击，但是现在它只需要五六次吼叫就能够成功一次……甚至于，这个间隔还在明显的缩短着。
整个人麻木的被查理拽回到了场地的入口处，哈利还在死死的盯着那头瑞典短鼻龙，脑海里莫名的想起了几天之前的那个火龙杀手，所说过的那些话。
出现返祖现象的火龙？
巫师通过念出咒语来使用魔法的力量，火龙的吼声更为强大？
还有就是之后，自己和赫敏逃跑的时候，近距离听到的那个神秘吼声。
这似乎完全对上了啊！
哈利张了张口，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停住了脚步，还用力拽住了查理，不让他继续前行。
“等、等等！查理，等等，等一下……”
“什么？哈利，你不能够继续呆在这里，快跟我离开，不然别说是邓布利多校长了，就连我妈妈都不会放过我的……”查理心急如焚，不住的尝试将哈利拖走。
“不，不是，查理，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哈利努力的让自己的混乱大脑工作起来，迅速运转，试图将自己掌握的一些信息告知对方。
也许有用，也许没用，但是至少可以让查理他们这些驯龙者知道，这不是一头正常的火龙，而是疑似出现了返祖现象，从血脉深处追溯到了属于远古龙族的智慧与力量的变异品种。
“怎么回事？”
“天啊，这是怎么了？”
这个时候，边上又传来了惊呼声，却是在场地外围的帐篷里等待的其他三人察觉到情况有变，于是纷纷冲了过来。
而等他们从缺口处看清楚场地之中正在发生的景象的时候，都不由得呆若木鸡，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之后，都忍不住纷纷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哈利&#183;波特。
男孩顿时涨红了脸，又气又急，想要辩解这不是自己弄出来的问题，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好几声几乎完全重叠在一起的咆哮震动大气！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还拥挤的堵在观众席上的人们，都条件反射的看了过去，只见那个方向有三个庞然大物的轮廓升上了半空之中，仰着头颅向着天上喷射着火柱，扑扇着巨大的双翼。
它们的身上都还悬挂着一根根断裂的铁链，另一端绑在它们的脖颈、四肢等部位拴着的皮带上……
查理的神色变得特别难看，他最怕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前只是抱着万一的侥幸，觉得也许不会有问题，还没有出场的三头火龙还在被关着。
留下来的驯龙者虽然不多，但是应该可以控制得住它们的躁动……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出现了意外的情况。而且看它们喷射的火柱，都能够喷出至少五六百英尺的距离，似乎是这些火龙都出了问题！
那头瑞典短鼻龙绝对不是个例！

第二百七十五章 龙之崛起
那三头巨大的火龙在空中飞舞盘旋，庞大的身躯显得无比的狰狞恐惧，散发出无比强大的威慑力。
一时间，全场都短暂的安静了下来，不说是鸦雀无声，也是刺痛的耳膜的那种突如其来的安静。
远远的这么看着，哈利觉得好像是有人突然把声音调小了，又觉得是自己聋掉了。
“……”
“……”
下一刻，那三头庞然大物齐齐怒吼一声之后，紧接着调转方向，从高空之中向着下方的场地俯冲而下！
这么一刹那，无数人都是心中“咯噔”一声，似乎直接就凉了半截，有些女生发出了尖声惊叫，有些人则是脸色煞白眼神绝望的在等死。
他们都看见了，那三头火龙大张的口中似乎在酝酿着某种恐怖的魔力，以至于前方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显得扭曲，它们的鼻孔也在扩大，往外冒着剧烈的火星。
然后——
就是三道颜色各不相同，但是同样致命的火柱，从三头火龙的口中剧烈喷出，好似是冲击波一样笔直射落而下，又好像是天上的太阳的火焰坠落了下来！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铺天盖地。
这一瞬间，观众席上所有首当其冲的人都是大脑一片空白，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接下来无比惨烈的死状，以及死亡之前的残忍痛苦。
然而——
“啊！”
“这是谁……”
“是校长！是邓布利多校长！”
低低的惊呼声响起，迅速化作了席卷人潮的低沉声浪。
众人胆战心惊的看着那三道火柱笔直射落，但是在接近了看台的上方之后，却突然分开，向着四面八方扩散，隐约呈现出一个弧度。
好似是有着一个透明的大碗，倒着扣住了整个观众席，将看台上的所有人都给保护在了碗底之下。
而顺着人们的目光看去，就会看到邓布利多站在最高处，手里举着他的魔杖。
他还是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半月形眼镜，还是长着一个歪扭的长鼻子，银发和胡须也还是披垂着。可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似乎不是往日的那个慈祥、温和的老人，仿佛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个人的样子。
在这一刻，人们完全理解了为什么大家都说邓布利多是伏地魔惟一害怕的巫师，哪怕就连一向都很排斥他的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们，也是如此。
这位老人此刻的脸色是如此可怕，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神色肃然，再没有任何笑容，镜片后的眼睛里也没有了任何温和，那张苍老的脸上每一丝皱纹都带着冰冷的愤怒。
他的周身似乎都在辐射出一种肉眼隐约可见的力量，就好像他整个人都在燃烧发热一样。
邓布利多生气了，他真正的生气了。
这个白胡子老人挥动魔杖，直接发射了三道咒语，光芒转瞬即逝，无从辨认，但是精准的击中了天上的三头火龙！
说不清楚是本身的魔法造诣高超，亦或者是装备的问题，再或者是两者兼有之，反正他一个人似乎就要比十几二十个普通成年巫师还要强力。
单个咒语的魔力似乎就能够强力的直接穿透龙皮，对火龙造成百分比的真实伤害效果！
尖利的哀嚎声响起，三头火龙同时僵硬，似乎被束缚在空中，紧接着失去动力，庞大的身躯沉重的直接从高空之上呼啸着砸下，重重的砸落在了场地之中。
隐隐约约的，众人都感觉到了脚下传来了明显的震感。
但是，那三头火龙并没有就这样死亡，或者是失去行动力，从高空之中重重砸下来的坠落伤害，对于皮糙肉厚的它们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邓布利多的魔咒效果更是只持续了很短暂的一瞬间。
这三头巨大的类蜥蜴爬行动物在地上不断的挣扎着，瞪着粗壮无比的强健后肢，扑扇着巨大的双翼，卷起了一阵阵沙尘，吹袭向四周。
它们努力的想要重新站立起来，恢复平衡。
“喂！你们快看！”
“那个人是谁？！他不要命了吗？”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有些观众眼尖的看见了，一个浑身披着斗篷的神秘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场内。
并且那个人还在向着那三头挣扎着，还没有爬起来的火龙迅速的冲刺而去。
在其身后，是查理&#183;韦斯莱在大喊大叫，急得几乎要跳脚了——因为他一时不慎，被这个人从旁边的缺口处直接就冲了进来，拦都拦不住！
“等等，快停下来！不要过去……你疯了吗？”查理高声怒喝起来，他发现对方并不是学校的教授，更加不是魔法部的官员，同样也不是自己的同僚。
他差点儿气疯了，这么一个人既没有责任，也不是专业人士，跑进场中来干什么？
查理有心想要冲上去，将对方拉拽回来，但是却又担心自己身后的这一群孩子的安危问题——就算是塞德里克等人已经十七岁以上了，属于自愿报名参与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在他眼里也还是孩子。
哈利则是看着旁边气喘吁吁的女孩，这是刚刚追着那个神秘人跑过来的赫敏：“赫敏，你……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很危险！”
“我、我是带刚刚的那个人过来的……他和我说，他有办法应付这样的状况……”女孩上气不接下气，拼命的一边喘息着，一边这么说道，“哈利，你还记得吗？他就是那天的那个……那个男人？”
那天的那个男人？
谁？
哈利的大脑一时间转不过来，花费了好几秒钟，才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赫敏说的是那个巫师罪犯，火龙杀手！等等，原来赫敏不是追着他过来的，而是主动为他指路的吗？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那个神秘男人的背影，接下来，他看见了让他极度惊悚，永生难忘的一幕。
就连女孩也是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她本来也是急得没办法了，又联想到了之前这个人可以说是预言的一幕，所以才决定死马当活马医，结果没想到对方的表现大大出乎她预料之外。
“Mul Qua Diiv——！！”
男人在冲锋之中迅速的耗尽了体力，他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在开始变慢放缓下来，而且双腿变得沉重，肺部好似是在燃烧一般，张开嘴巴咆哮出声！
但是从他口中所发出的不似是人类的声音，更加像是巨龙的吼声，隐约之间又能够听到几个特定的神秘音节！
吼声震动大气，古老神秘的「语言」触发了特定的规则，化作了直观可见的强大力量，但并不是作用于外界，撕裂空气、发出雷鸣轰响、造成气浪冲击之类的。
而是直接覆盖在了男人自己的身上！
——他感觉到一股新生的力量从自己的骨子里、血液里直接汹涌而出，狂暴的在他的血管里面游走，澎湃的冲刷着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这让他感觉到了肉体撕裂一般的痛苦，似乎有着火焰在体内燃烧了起来，沸腾滚烫的磅礴热量从他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之中渗出，内脏都像是在岩浆里浸泡着那样。
这痛楚是如此的致命！
这力量是如此的狂暴！
但是不得不说，这非常的有效，他的肉体疲劳一扫而空，仿佛无穷无尽的精力在身体里爆发而出。
他感觉自己越跑越快，双腿越来越强壮有力……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形式在发生变化，风在耳边呼啸……他感觉自己的头颅正在拉伸拉长，身体正在变形……
这不是错觉！
诺亚的体型真的是正在吹气球那般膨胀起来，迅速变得巨大！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就覆盖上了一层乌黑的鳞片，他的面容变得狰狞，尖利的牙齿密密麻麻，瞳孔也变成了威严的竖瞳，他的身后长出了一条带有尖锐倒刺的长长尾巴……
身上披着的斗篷最终四分五裂，他在奔跑之中变成了一头充满力量感的乌黑巨龙！
「Mul」在龙语字符之中，原型文字是指代“力量”……
「Qua」在龙语字符之中，原型文字是指代“铠甲”……
「Diiv」则仍然是“龙”的这个词的变种形式之一……
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是诺亚目前解析出来的最强龙吼——“龙之形态！”
因此，他在使用了这个龙吼之后，可以暂时性的披上巨龙的形态，释放巨大的打击，身披坚固的龙皮与鳞甲，并拥有更加强大的龙吼之力。
但是，这样的操作却是惊掉了远远观看着的人们一地的眼球！
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男人在奔跑的过程之中，迅速变成了一头彻彻底底的乌黑巨龙……
这是阿尼马格斯形态？但是怎么可能呢，阿尼玛格斯变形不是通常限定于非魔法生物的吗？
因为魔法生物变形将带来不可预期的后果，也许是因为巫师魔法与魔法生物魔法在运作上有本质区别的关系。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变化的动物与巫师的性格、体重等也有直接关系。
性格就不说了，只说体重，某种意义上这也可以说是体积……这允许因为魔法的力量，而使得巫师在变形形态以及人类形态之间，存在一定的上下浮动。
一个人可以变成熊一样或者类似体型的大型动物，也可以变成猫一样轻盈小巧的小动物，魔法的力量可以「填补」一部分虚假的体重体积，也可以「隐藏」一部分真实的体重体积。
但是魔法的力量也是存在着一个上限的。
所以一个人类，是绝对不可能变形成为一头体长数十英尺，体重单位必须论吨计算的火龙的……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都好，下一刻，诺亚变身后的那头乌黑巨龙，就已经再次发出了一声震动大气的龙吼，这一次不再能够听到清晰的神秘音节了。
不过很明显，这仍然是“不卸之力”！
但是在巨龙形态之下，这个龙吼发生了质变，可怕的声浪如同庞大台风直接炸开，破空的冲击波呼啸而去，撕裂大气绽放出雷鸣般的轰响，引起了毁灭性的暴风冲击。
剧烈的冲击波卷向了前方的三头刚刚重新站起身的火龙，好像是势大力沉的铁锤狠狠砸中这三头庞然大物，让它们在猝不及防之下，平衡再一次的被破坏、向后跌倒。
而且因为正面承受了一发实打实的强化版“不卸之力”的缘故，三头火龙瞬间遭受重创，毕竟就算是这些大蜥蜴，也无法承受被一辆压路车从身上直接碾压过去的惨烈！
凄厉至极的哀嚎声中，滚烫的鲜血四处飞溅，紧接着就在剧烈的风压之中瞬间散开！
它们躯体表面的鳞甲破损、龙皮绽裂、肌肉撕开，背上的巨大双翼更是脆弱到好似是稻草杆那般，在狂风之中瞬间被压弯、折断，耷拉了下来！
这还不算完！
伴随着隆隆作响的雄浑凶戾的沉重奔跑声，每一步都伴随着尘土飞扬，诺亚化身的乌黑巨龙猛然飞身扑上，突进冲刺，狠狠的一口咬住了一头距离最近、露出了最为明显的破绽的火龙的……
脖子！
拼尽全力，猛地疯狂甩动，就像是鳄鱼撕咬住了猎物一般，在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中，那头火龙还来不及挣扎，脖颈就被干脆利落的咬住扭断了！
它的瞳孔瞬间涣散开来！不再动弹了！
下一刻。
火龙的躯体突兀的燃烧起来，古怪的光芒在它的身躯上缭绕，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这头火龙的鳞片、龙皮迅速地剥落，皮下的肌肉组织、内脏器官迅速消失分解。
转眼间，就只剩下了一副完整的骨骼！
而那些古怪的光芒则是转移了一般，缠绕着进入了那头杀死了它的乌黑巨龙的身体里。

第二百七十六章 龙魂
当火龙的躯体彻底燃尽的瞬间！
诺亚也清楚的感觉到了，即使是不看那些光芒，此刻的它也能够确定有某些东西，突兀的冲进了自己的体内，然后——
轰然爆炸开来！
如果说之前使用“龙之形态”的龙吼，给他带来的感觉是肉体上的痛苦，那么现在的痛楚就是发生在灵魂层面，翻天覆地的可怕转变。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痛觉，就好像是有些时候，人们会感觉到身上的某个部位瘙痒难耐，但是明明觉得是那里在痒，伸手去挠的时候却会惊恐的发现——
虽然你找准了正确位置，然而那种痒是不是发生在皮肤层面，而是在皮层之下，甚至比血肉更加深的层面，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感觉。
大概就是这么的一种感觉，只不过需要将那种痒感切换成为痛感而已。
剧烈的痛楚。
让诺亚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被强行扭曲、拉伸、变形，但是这也是很有效的一个变化，他虽然使用了龙吼，让自己披上了巨龙形态，但是他本身的灵魂还是人类的灵魂。
而此刻，膨胀得仿佛吹气球一般的灵魂，让他迅速匹配上了现在的这具庞大的躯体，不再有一种自己是个小孩子，却穿上了巨人的衣服，松垮垮的，行动起来束手束脚的感觉。
他的灵魂不再有一种空荡荡的错觉，而是迅速膨胀到正好匹配整个庞大身躯的程度——
仿佛精神意识与爪子、双翼、牙齿、尾巴等等轮廓部位，都天衣无缝的契合在了一起，彻彻底底的融入到了每一个细胞之中去了。
更加狂暴的力量油然而生，而去不会再有那种轻飘飘不着力，再怎么努力感觉都好像是挥动拳头，狠狠击打在悬挂着的棉被上或者干脆就是打在空气中的体会……
此刻的它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因为杀死了一头火龙，真正的吞噬了龙魂，从而获得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还是因为龙魂改变了自身的灵魂，让它能够更好的操纵变形之后的身躯，从而能够发挥出本来应有的真正力量，属于巨龙形态的真正的力量？
反正都已经无关紧要了，诺亚清晰的感觉得到，因为自己的灵魂发生的质变，自己似乎就成为了一头真正的火龙。
它的力量、龙吼的威力乃至于是变身时间，这些方面的属性能力都明显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仿佛它就是一头实打实的真正巨龙，而不是一个人变成的！
然而，大概是因为这过于狂暴的力量突如其来的迸发而出，血脉之中暴走的兽性，便直接压倒了身为人类，名为诺亚的自我的理性！
因为任何事物都存在着一个上限，包括力量也是如此，人可以掌握控制的力量也存在一个上限，虽然这个上限因人而异，但是唯一可以明确的一点就是，一旦超出了这个界限……
那么就不再是人在掌握力量，而是力量反过来在控制人。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外人是自然不可能清楚在这么短短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够隐约推测那乌黑的巨龙又出现了什么变化，在吸收了被杀死火龙的什么生命精华之后，那庞大的身躯隐隐又膨胀了一圈。
紧接着，它仿佛是痛苦，又仿佛是亢奋一般的仰天狂吼一声，吼声震天响亮，直震天穹。
天上的阴云变得更加密集了，漩涡交织，显得极其压抑，有种风云变色的感觉。
这吼声既不像是兽类的声音，也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或者应该说既像是兽类的声音，也像是人类的声音，反正两相叠加起来，这特点就显得相当古怪了。
只有耳朵最为灵敏的人，才能够捕捉得到龙吼之中，隐约夹杂着的人类可以发出理解的音节。
再接着，乌黑的巨龙低下头来吸入空气，喷出火焰，瞬间将前方的一大片扇形区域化为滔滔火海，几乎覆盖了半个场地，将两头火龙都给包围进其中！
火焰的温度高得吓人，可以瞬间融化岩石。虽然说火龙能够操纵火焰，自然也会对火焰的抗性极高。
但是还是那句话，任何事物都存在着一个上限，况且这两头巨龙早就已经破了防，鳞甲剥落、龙皮绽裂、血肉模糊……火抗再高，也应该是体现在鳞片和龙皮上的，皮下的血肉绝对不会有多少抗性！
于是，在炽热的熊熊火海之中，两头火龙都发出了震天响的嚎叫，将撕心裂肺这个成语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在，如此可怕的火焰吐息不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但就在停止喷射火焰的下一刻，乌黑巨龙却无比残忍的再度扑上前去，咬住另一头火龙的一只耷拉下来的焦黑龙翼，再度将其活生生的撕裂开来，滚烫的鲜血溅射上了半空之中。
黑龙的竖瞳里都似乎在闪烁着嗜血狂暴的野性光芒……
它已经近乎彻底失去了理性思考的部分，暴走的龙之力压倒了人性的自我。
但是还有一个念头在潜意识之中发挥着作用，那就是想要杀戮，想要掠夺，想要撕裂龙魂，想要获得更多……事实上，这也是诺亚一开始前来这里，掺和这趟浑水的最初目的。
经过不断的解析转译那些破碎讯息，除了因为找到了规律，已经拼出了好几块大范围的拼图的缘故，剩下的碎片拼凑起来的速度加快的缘故。
所以，诺亚不断快速的又掌握了几个强大的龙吼，同时也知道了怎么让自己从一个单纯的「龙语者」，成为更进一步的所谓「龙裔」。
——那就是杀死那些已经开始出现返祖现象的巨龙，然后撕裂它们的龙魂，吸收之后用于成全自己。
但是，诺亚也非常清楚，自己如果独自面对一头蜕变完成，开始拥有智慧，掌握了龙吼的火龙的话，其实还是没有多少胜算的，死了都没有人为自己收尸……
或者应该说，能不能够留下尸体还有待商榷。他成为一个驯龙者，干这一行已经有十年功夫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太了解这些巨大爬虫有多么凶横致命了。
唯独只有抓住现在的这个机会，他才有足够的胜算。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三十多个有经验的驯龙者，多个教授级别的强大巫师，还有邓布利多这一位本世纪公认的最伟大的巫师，魔法造诣高超，还有神装在手——
别人不知道，这个白胡子老头手里的魔杖，据说是可以使主人战无不胜的老魔杖，拥有无限的魔法，决斗时可施展出极大的法力，并且持有者可以很容易的施出大威力的魔咒。
这绝对就是神装！
用游戏术语来形容描述，大概就是“使用法术技能降低90%的MP消耗，增加500%魔法威力，所有法术技能等级全部+10”……诸如此类的属性条目，一列列排下来也许都是闪着黄金光芒的字样。
而最关键的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不管诺亚是什么巫师罪犯还是火龙杀手，这些人都必须站在他的统一战线，帮忙出手应对、牵制火龙，成为他的强力队友。
也就是说，在形势所迫之下，无论他们愿不愿意，都得捏着鼻子自动成为诺亚的战友，这是毋庸置疑的。毕竟不管怎么看，四头发了疯的变异火龙，绝对是要优先处理的问题。
也正是考虑到了这种种因素，诺亚才决定富贵险中求，选择了这么一个机会前来猎杀火龙。
毕竟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了，必须要抓住！
至于这么一来，在成为龙裔之后，他和火龙之间的种族关系又会恶化到什么样的程度，是从「仇视」直接下跌到「憎恨」？反正这完全无关紧要，几乎没有影响。
毕竟之前火龙还有那些受到影响的龙祭司，就在准备杀死他了，「仇视」的声望等级是希望他死，「憎恨」的声望等级也是希望他死，横竖都是想要他死，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所以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所以，他还不如抓住这个机会，尽可能的为自己争取更强大的力量，以后才有更多的机会活下去。
因此，在这么一个念头的推动之下，诺亚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入场，借助这个机会开始猎杀火龙。
也正是因为有着“必须猎杀火龙”的这么一个念头的存在，即使他这个时候成为了它，变成了一头狂暴的黑龙，也仍然是在下意识的想要执行这么一个念头。
猎杀！
猎杀！
猎杀！！
杀死它们！杀光它们！！
这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火龙们的异变虽然已经开始了，但是这个过程并不是直接完成的，参考瑞典短鼻龙之前还无法掌握龙吼，也需要不断的实战练习才能够适应的例子。
它们并不可能这么快就完全摆脱过去的兽性，成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物种。
在同时面对这么多经验丰富的驯龙者，面对这么多教授级别的强大巫师，面对一个神装在手的邓布利多，顺便面对一头抓住机会狠辣精准出手的龙语者……
它们理所当然的倒了大霉，成为了庆贺龙裔诞生的第一批祭品。
“……”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四周已经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以一种呆滞的目光，心头发冷的看着那头乌黑巨龙一面倒的虐杀，暴力、血腥、鲜血四溅！
而死去的火龙都会瞬间就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分解殆尽，只在原地留下一副骸骨，和少数之前就破碎了的鳞片、尖刺等等东西。
而那个巫师变形而成的黑龙却会因此更加强壮，更加亢奋，更加战意弥漫……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古龙种
对于霍格沃茨来说，这是灾难性的一天。
对于英国魔法部来说，这同样是糟透了的一天。
甚至对于全欧洲来说，这都不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日子。
当然，仅仅局限于魔法界，而并非正常人的世界，也就是俗称的麻瓜社会。
毕竟三强争霸赛真的是欧洲魔法界的一大盛事，创办于七百多年前，是欧洲三所最大的魔法学校之间的一种友谊竞争赛，这三所学校是霍格沃茨、布斯巴顿魔法学校和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
每个学校选一名勇士，然后比试三种魔法项目。三强争霸赛每五年举行一次，三所学校轮流主办。
可惜的是，因为死亡人数和参赛的选手实在太多了，所以三强争霸赛就中断了。
几个世纪以来，人们几次尝试恢复争霸赛。而一直到了今年的这个时候，魔法部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和魔法体育司认为，再做一次尝试的时机已经成熟，所以才重新开始比赛……大家一致认为，这场比赛是不同国家之间年轻巫师们建立友谊的绝好方式。
然后，现实狠狠甩了他们好几个耳光，把他们的脸都给抽肿了，彻底成为了一个猪头。
第一个项目就彻底搞砸了！还出现了伤亡，虽然事态并没有演变到最糟糕的程度——
“……”
“……”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再一次的放晴了，只是整个魁地奇球场此刻都一片寂静，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是清晰可闻，足以刺痛人的鼓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恨不得心脏在此刻也停止跳动，他们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都只是直直看着场地之中的景象。
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大叫大喊，推推搡搡，恨不得马上逃跑，离开这么一个危险现场了。他们都被震慑住了，好像是失了魂一般，视线再也移不开了，共同盯着同一个方向。
这场景显得很是诡异。
但是完全可以理解，众人刚刚亲眼目睹了异常血腥残忍的虐杀，对象是三头狰狞可怕的、威风凛凛的巨大火龙，之前甚至还对他们的生命造成了严重的威胁。
然而在这个时候，这些巨大爬虫都已经失去了生机，它们扭曲断裂的巨型尸骸横七竖八的倒在焦黑的战场上，只剩下了森森的白骨，空洞的头颅眼眶注视着天空，仿佛有不甘的魂灵在无声的诉说着什么。
它们都是被龙吼碾轧，然后被火焰灼烧，接着被咬断了喉咙、扭断了颈椎骨、撕裂了双翼，最终才被残忍杀死的。
相当残忍，场面极具冲击力，但是这毋庸置疑的属于最为高效的解决方式。
无论什么时候，物理攻击都是如此可怕的一项属性，当魔法的力量不足以穿透厚厚的龙皮，直接杀死一头火龙的时候，那么要是有直接咬断它们的脖子颈骨的手段，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乌黑巨龙在最合适的时机登场，抓住了三头“坠机”的火龙的破绽，在它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以快速最精准狠辣的手段杀死了一头火龙——
从而撕裂了龙魂，让自己从一个习得了吼声之道，窃取了龙吼之力的龙语者，进一步的成为了真正的龙裔。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暴风骤雨那般的疯狂打击，剩下来的两头一开始就被重创了的火龙自然无力回天……一方被重创虚弱，一方转职强化，越战越勇，结果可想而知。
之所以说是三头，是因为之前的那头瑞典短鼻龙逃走了。
尽管开始了变异，但是多年来的贯彻的兽性本能还不是初生的智慧可以压倒的，见势不妙的蓝龙一瘸一拐的转身，就扇动着双翼，直接远走高飞了。
临走之前还吼了一嗓子，恐怖的声浪彻底的将伤痕累累的魁地奇球场的地皮再度掀飞了一层。
驯龙者们也阻止不了，不知道是不是每头火龙的异变方向都有所区别的原因，这头蓝龙也许就是抗魔力被提升到了特别高的程度，高得吓人。
一般来说，十个巫师同时使用昏迷咒，可以确保击昏一头火龙，这是最保险的标准线，事实上七八个巫师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可是开战到现在，这头蓝龙少说也吃了四十、五十发的昏迷咒了，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有些作用，让它摇晃晕眩了几下之外，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效果了。
还有就是熄灭咒，如果说昏迷咒是通用型的咒语，对火龙的发挥效果不是太好，勉强还可以解释的话。
那么一开始卓有成效的熄灭咒，到了后面也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弱，要不是蓝龙最后被突然进场的黑龙的疯狂杀戮吓住了，转身就逃的话，它绝对会造成更加巨大的伤亡。
邓布利多也没能够拦下这头仓皇离去的火龙，只能够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成为天边的一个小点，脸色沉着久久不语。
倒不是说以他的魔法造诣，加上老魔杖释放的魔咒，都无法穿透一头普通的变异火龙的龙皮，造成应有的杀伤效果，而是因为距离太远了……
巫师的咒语发射准头是个要命的事情，试试用一根棍子，笔直的瞄准远处的某个物体就知道了，也许自己觉得描得很准，然而实际上……呵呵就好了。
除非是激光笔，肉眼可见的光束轨迹辅助修正，否则的话，都只能够靠眼力目测和经验感觉来对比判断。
能够在瞬间施法，并且精准击中三十米外拳头大小的目标的巫师，就已经非常合格了，面对人类大小的目标的话，距离可以适当放宽到一两百米的样子。
更加强大的巫师自然可以做到更加远距离的精准狙击，但是也是有极限的。
邓布利多也是如此，隔得太远，打不中就是打不中，咒语也没有自动追踪不死不休的特效，不然的话他直接在英国释放魔法，就可以对藏在遥远的黑森林里的伏地魔进行打击了。
微微闭上眼睛，用力的呼吸了好几次，这个老人才移回视线看向了熊熊燃烧着的场地之中的那头乌黑的巨龙。
黑龙连续杀死了三头变异火龙，并且从它们身上吸收了什么力量，现在同样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它的体型比刚刚变化的时候膨胀了不止一圈。
这头黑龙此刻有着足足二十米的体长，超过了魔法界常识之中的任何火龙。
而且鳞片乌黑发亮，四肢强壮狰狞，脊背一直到尾巴上都生长着可怕的尖刺，好像是钢铁那样，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它对着远去的蓝龙怒吼不已，吼声震耳欲聋，好几次张开双翼，却没有能够飞起来，动作笨拙到就像是在学习飞行的雏鸟一样，只知道僵硬的扑扇着龙翼。
如果能够飞行的话，它肯定不介意追上去，继续咬死那头蓝龙……
“……”
“……”
所有人都不敢作声，全场鸦雀无声，尽管有邓布利多的魔法重新设置了防御，但是那个变成了巨龙的巫师有多么可怕强大，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一分钟内，就直接撕裂了三头凶恶的火龙……
吼声能够震动大气，化作将火龙的骨头都辗断几根的恐怖冲击波……
而且别的不说，光是能够变形成为一头巨龙，这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的了……
没错！正因为众人都清楚，这不是一头纯粹的火龙，而是一个法力高强的巫师，所以才会有此刻的这种表现。单纯的怪物，与一个人变成的怪物，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这头黑龙会做出怎么样的事情来，大家都隐约认为它是己方阵营的，可是又不能够确保。
那头黑龙停止了咆哮，回身在火焰遍地的场中来回踱步转圈，不时的抬头看向四周的看台，隔着魔法屏障都可以清晰的看出它眼睛里的凶狠暴戾，以及还有一丝丝的迷茫挣扎。
不过它最终还是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在原地慢慢的缩小，身形急速地缩水，犄角、倒刺、尾巴、爪牙等等都收缩了回去，变成了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巫。
比起刚刚黑龙形态之下活蹦乱跳，龙精虎猛的表现，诺亚似乎是非常疲惫，脸色有些苍白的样子。
“真的是……”
“哦，太不可思议了……”
“你看见了吗？梅林在上，这个人的法力有多么高强啊……”
沉默终于被打破了，学生们似乎一瞬间就开始了窃窃私语，嗡嗡的低声化作了浪潮，最终全场响彻。
紧接着，观众席上爆发出了一阵阵响亮的欢呼和掌声，场面真是热闹非凡，大概是因为学生们都已经单方面的确定了，这就是一位屠龙英雄吧！
在之前火龙失控，疯狂肆虐的时候，他们有多么的绝望惶恐，那么现在就有多么的狂热崇拜那个身份不明的男巫。
尤其是危机已经过去了，他们现在感觉刚刚就像是一次精彩浩大的演出，让人热血沸腾，恨不得再来一次。
有人不敢相信，有人眼睛迸发了强烈的光芒，有人则是疑惑不已，反正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不尽相同。
有些人是因为骨子中的暴力因子被彻底激发了出来，觉得变龙魔法简直帅到没朋友，下定决心要学习到手；有些人则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能够变龙，还有那些神秘的吼声发音……
眼光毒辣的巫师都明白，那明显是与当前的魔咒体系似是而非的一种力量！说实话，那个男巫到底是不是一个巫师都还不好说呢！
这个时候，场地之中的诺亚疲惫的看了一下沉默四周，然后脸色阴沉的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等一等！诺亚先生，请你留下来……”
邓布利多开口说话了，也许是使用了魔法的缘故，他说的话就像雷鸣一样，响彻了整个人声沸腾的魁地奇球场，压过了人们的声潮，他的声音在观众席上方回荡，响亮地传向看台的每个角落。
人们顿时都闭嘴不言了，兴奋地看着一场隔空对话，这是否会是两个法力高强的巫师之间的碰撞？
诺亚回过头来，看着远处高台上的白胡子老人，微微眯起眼睛：“让我留下来？你这是威胁我吗？邓布利多……校长？”
他的声音同样变得无比洪亮，好像是钟声响彻，一点儿都看不出任何的虚弱感，不知道是他真的没有太受影响，还是不愿意表露出任何自己显得虚弱的特征出来。
“不是，请不要误会，诺亚先生……”
邓布利多的声音洪亮，但是语气却相当柔和。
“我认为关于美国魔法国会对你的指控，似乎明显是一个错误，我之前就已经看过了相关的资料……你貌似在出事之前，就已经预言过火龙的问题了？”
“……”
“……”
一阵沉默之后，所有人都听到那个男巫低沉的笑了一声：
“是啊，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你们都已经看到了，不是吗？”
“只要愿意去做，那么不管什么时候都还来得及。”邓布利多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朗声说道，“诚然，它们的确是发生了一些变化，包括火焰与吼声，但是我们战胜它们了，不是吗？”
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鼓舞人心的力量。
其他人正好内心惶惶不安，下意识的联想到了某些什么，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刚刚四头火龙的表现他们也看到了，一个个的都从精英怪变成了BOSS的等级。
它们一个吼声就能够杀死任何人，而大部分巫师却连伤害它们的能力都没有。
而此刻，听到邓布利多的说话，他们又感觉自己受到了鼓舞，忍不住看向了狼籍的、千疮百孔的场地之中，那三具狰狞扭曲的巨大骸骨。
——是啊，没有什么好怕的，它们已经被战胜了！
诺亚没有嘲讽，只是平静的回答道：
“这只是普通的发生了返祖现象的火龙种，甚至过程才刚刚开始，你们就认为自己胜利了？你们不会明白，真正完成蜕变的古龙种有多么强大的。”
“古龙种？”邓布利多皱起眉头，莫名因为这个词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不用怀疑，很快你们就会见识到的……古龙之力。”诺亚继续转身离去，只淡淡的抛下了这么一句话：“它们即将诞生了，当然不会继续蛰伏下去，你们很快就会见到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将计就计
“……”
“……”
人们目送着这个法力高强的男巫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紧接着就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低沉的嗡嗡声从场地的四面八方响起，某些信息非常灵通的学生们，总算是从巨大变故与意外带来的震撼之中恢复过来，开始了思考，回想起来了自己之前就知道这个神秘巫师的信息。
而在他们亢奋不已的和周围人分享的过程之中，这些信息也开始了飞快的传播，如同闪电一般的散播到了全场，几乎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在三言片语之中，学生们纷纷为之惊叹不已。
他们知道了这是一个来自于美国的巫师，还是一个通缉犯，据说罪行累累丧心病狂，一个咒语毁掉了一条街道，杀死了二十个人，包括五个官方巫师，还有十五个被卷入其中的麻瓜。
几乎就是前一年的阿兹卡班的囚徒，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的翻版，不过是强化版本。
一开始被指控的罪名只是偷猎火龙，贿赂上司，威胁同事等等，因此被判处了终身监禁，结果却不服指控、畏罪潜逃，并且犯下了更为凶残的罪行……
——听上去的确是一个亡命之徒，任何人知道了之后，都会觉得义愤填膺的。
只不过，经过刚刚的一场屠龙恶战，那四头失去控制，到处肆虐的恶龙——行为反常的强大恶龙——完全刷新了人们对于这种魔法生物的认知与常识。
疑似说话一般的强力吼叫……
喷出五六百英尺的致命火焰……
坚韧的龙皮与坚硬的鳞片带来的恐怖抗性……
稍有常识的巫师都清楚，这些火龙绝对不正常，它们似乎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另外一种的古怪物种，但是更加危险，更加凶残。
于是，再加上刚刚诺亚所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话，大家都开始了断章取义，拼命的对其只言片语进行个人解读。
当然，他们不可能真的因为只言片语，就能够直接获得比起诺亚吞噬龙魂得到的讯息更加完整详尽，也不可能说通过“古龙种”一个古怪的陌生词汇，就能够直接开启怪物图鉴。
诺亚现在不相信任何人，而且迫切需要消化转职龙裔之后带来的强大力量，不过他们解读得也很有些沾边就是了。
很快的，大家就几乎都一致认为这一定是另有隐情，是一场可怕的阴谋，也许是因为这个巫师发现了什么关于火龙的惊天秘密，所以被美国人针对了。
也有人信誓旦旦的说，火龙之所以变成这样，一定是因为有人在这种魔法生物的身上又做了什么令人恐惧的魔法实验。毕竟有些和火龙分类为同样危险等级的魔法生物，本来就不是天生的。
没错，这是有前科的，有很多的魔法生物相当危险，而它们是被巫师们人为利用魔法，通过实验创造出来的人工物种。
例如说蛇怪，它是从一只公鸡蛋里、由一只癞蛤蟆孵出的，这一连串的偶然条件怎么看都不可能自然而然的凑在一起，它是一种由黑巫师培育出来的生物。
又例如说五足怪，生活在苏格兰最北端的德利亚岛上，那座岛不可标绘，确保麻瓜不会发现并且登上岛屿，因为五足怪作为一种肉食动物，对人类有特别的嗜好。
而它们的由来也很值得商榷，毕竟根据传说，德利亚岛上曾经生活着两个巫师家族，分别是麦克布恩氏族和麦克利沃氏族，他们之间有世仇。
有一次，两个巫师家族的首领在酒后进行了一场巫师决斗，结果麦克利沃氏族的首领被杀死。于是为了报仇，麦克利沃氏族的成员袭击了麦克布恩氏族，并把对方的全部成员全都变成五足怪。
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比起原来的敌对家族的巫师来说，对方变形后的怪物嗜食人肉，无疑更加危险……只可惜，他们没有机会纠正这么一个错误了。
因为五足怪物在之后杀死了岛上的所有人。
至于这个传说的真假已经无从知道，因为两家都没有幸存者来告诉现在的人们，他们的祖先曾经遇到过什么事情。而且五足怪不会说话，还坚决反抗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人将它们恢复原形的所有尝试。
因此只能假设，如果五足怪真的是人类变形而成的话，那么它们现在一定非常愿意当一只五足怪。
由此可见，魔法界虽然游荡着许多可怕的野兽和怪物，它们相当离奇，存在本身就好像是某种荒诞，但是它们并不是所有都是天生如此，自然而然的在魔法环境里进化出来的物种。
而现在，有部分火龙表现得如此不符合常识，甚至好像是超进化了一般，也实在是很让人怀疑它们是不是又被黑巫师的邪恶魔法给改造了一遍。
甚至于有人脑洞大开的联想到了今年发生的事情，关于“黑魔标记”、“食死徒”之类的，再将其与大名鼎鼎的哈利&#183;波特被选为勇士，穆迪教授宣扬这是一场谋杀等等事件联系起来。
不知不觉之中，阴谋论大有市场，所有人都因此感到了恍然大悟，感到自己已经把握住了真相的脉络。
“……”
“……”
邓布利多此刻也在注视着诺亚的远去，他很想出手留下那个男人，但是他完全没有把握，对方在吞噬了三头火龙的力量之后，似乎是完全没有浪费的将力量变成了自己的能力。
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离奇的现象，也不知道有什么魔法或者特殊的方式，是可以无条件的掠夺火龙的魔法力量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诺亚的威胁程度做出判断。
一加一不一定是等于二，更有可能是大于二，所以结果就是邓布利多完全没有把握。
况且眼下的情况乱糟糟的，他也不可能在周围还都是学生的状况之下，赌上无数人的生命安全，和对方展开一场顶级对决……那样的话，无论输赢，死伤三位数肯定是起步的。
而且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其实也不想在刚刚那样的情况下，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对方隔空对话。
邓布利多更加愿意将一些情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伏地魔即将要归来的样子……
只可惜，如果不这样的话，对方立刻就要离开了，他什么东西都问不到，现在至少还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虽然是公开的……
只希望这不是一场大灾难吧！
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毕竟火龙变异的问题，最多也就是重现五足怪的历史，而伏地魔与食死徒带来的冲击，才是真正可以撼动整个魔法界，动摇现在的巫师社会秩序的危机。
邓布利多这么想着，尽管是睿智的巫师，可惜也无法拥有超脱时代的目光，再加上信息情报的局限性，他理所当然的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不过也是，谁会觉得几头火龙能够比伏地魔还要麻烦呢？
哪怕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些火龙有问题，觉得自己已经最大限度的高估了它们。
但是，过去的常识与认知，还有对于这方面的经验仍然是压倒性的，不是一个“古龙种”这样的陌生概念就可以压过去的，除非他们亲眼所见。
“麦格教授，我想拜托你去把哈利，还有格兰杰小姐带来……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他们。”
不过想了想之后，白胡子巫师还是觉得多问一句比较好，尤其是那些比魔咒强力得多的龙吼，威力实在是让人很在意，要是只有那么几个还好。
权当作是一个大威力的黑魔法就可以了，影响不大，可以在以后再慢慢另行探索，为什么火龙会发展出这样的类似咒语一般的攻击手段。
但要是它们是一整套的、是成体系的，这就麻烦了，这意味着或许火龙身上发生的问题，要比五足怪更加麻烦，或许神奇生物的危险等级还要再专门分出一个等级用于归纳火龙的变异种。
再有一个就是……
看着下方狼籍不堪、千疮百孔的场地，看着四周的混乱场面，就连这位白巫师都感到了极度的头疼。
眼下的场面就连他都觉得棘手不已，无法收拾，明天会接到多少投诉完全是可想而知的，最重要的还是……三强争霸赛能不能够继续举办下去。
继续举办吧，似乎怎么看都有问题。
但是不举办吧，火焰杯的魔法契约也令人头疼，作为一个魔力强大的神奇物品，它在每一次开启、燃烧后，所选出的勇士都必须得完成三强争霸赛才行，这是没得商量的事情！
而且要是放弃的话，全欧洲魔法界这么长时间以来，为此准备的各种人力物力、大量资源就全部打水漂了……这么大的投入，总得听个响吧？
就连邓布利多都感到了极度的头疼，他只能够庆贺魔法部现任部长，福吉那个蠢货今天不在场，不然的话，这个沉醉于权力的家伙大概会觉得因为他是部长——
所以，拥有力量比他强大的人，都要听从他的安排。
然后，以他的作风，绝对是会非常强硬准备留下巫师诺亚，甚至逮捕对方的……那绝对是一场悲剧，不知道那个时候，他能够留下的最完整的尸骸是身上的哪个部位？
脚趾头？鼻子？
迟疑了一下之后，邓布利多又想起了自己发现的关于穆迪的真正身份——因为复方汤剂有药效时间的缘故，所以冒牌货在尖叫棚屋被碾断了全身骨头之后，陷入了昏迷之中。
在被送回校医室之后，很快就露出了原形。
之后被赶到的邓布利多从对方口中，利用吐真剂逼问出了全盘计划，并且封锁了消息打算将计就计……

第二百七十九章 继续举行的三强争霸赛
邓布利多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不但是伏地魔的机会，也是自己的机会，他从其中看到了彻底毁灭这个魔头的希望……所以他想要促成这个计划，将计就计。
而且不能拖，万一让伏地魔觉得没有希望了，或者让他被逼急了，干脆就放低要求，直接用别人的血去完成那个魔法，重新获得肉体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闪过了一抹坚定——
在权衡利弊之后，他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继续推进三强争霸赛的举办，而且必须加快伏地魔的那个计划的进度，免得节外生枝。
只不过，需要尽快处理好今天的问题，以及平复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说服另外两位学校的校长，还有说服魔法部的那些人……
尤其是后者，一想到这个，他就更加头疼了。
现任魔法部部长，康奈利&#183;福吉是一个成色十足的蠢货，表面上看，他只是一个和蔼、易怒的人，有点儿夸大其词，但是本质不坏。
然而实际上，正如同任何一位本身无能，而又有权力欲，并且恰好幸运的上位了的蠢货一样。福吉潜意识里是知道自己不如邓布利多的，他现在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对于对方的压制。
目前就已经有了这种感觉了——
大概就是“凡是邓布利多赞成的，他就反对；凡是邓布利多反对的，他就赞成”……
类似这样的倾向。
似乎是为了表明，他福吉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并不是邓布利多操纵的傀儡。
在认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白胡子巫师觉得自己找到了很好解决这个问题的思路，似乎只需要简单的调换一下顺序……就可以了？
当日，霍格沃茨有着无数的猫头鹰飞向各地，发生的事情引起了欣然大波。
邓布利多对此高调发表意见，代表霍格沃茨向整个魔法界致歉，并且发表看法，认为三强争霸赛并不应该继续举办下去，这个活动被停止举办一个多世纪，是有它的道理的。
现在魔法部的步子跨的太大了，事实证明，大家完全没有做好准备迎接三强争霸赛的复活……
反正就是高调发表了诸如此类的言论。
紧接着，福吉部长立刻就跳了出来，痛心疾首的反对邓布利多的意见，坚决要继续推行三强争霸赛的开办，认为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也有能力举办这项盛事。
一点点的小困难，完全不能够阻止魔法部的决心，在这项活动开始之前，他们就做好了应付任何困难的准备……顺便还明里暗地的讽刺了一波邓布利多，指责这位白巫师老了，没有担当了，遇到困难首先想的就是逃避……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都不需要邓布利多出马，这位魔法部部长就很有担当的亲自说服了另外两位校长，强行要将赛事推进下去。
甚至于，他还希望将项目变上一变——
“单纯利用危险的偏僻项目去考验勇士的能力，这是不可取的，我们应该立足于实用主义！既然火龙出现了某些变故，那么就让勇士们去搞清楚它们到底是怎么了吧！”
就这样，距离那天，又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里的魔法界的确是波澜壮阔，不但魔法部、学生家长们互相打成一团，乱糟糟的简直像是一锅沸腾的粥。
再加上丽塔&#183;斯基特这个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屎棍，反正就是一个字，乱！乱得不得了，然而偏偏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魔法部似乎还铁了心的要继续唱反调，所以三强争霸赛将会继续举行下去。
而且大概是因为第一个项目就没能够成功的缘故，他们决心要和火龙扛上了，觉得反正都是危险的项目，与其搞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还不如让勇士继续去追踪勘察火龙，搞清楚它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魔法界各地的火龙群体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某些问题，它们纷纷离开了特定的火龙保护区，向着未知方向前进。
不仅仅是与神奇生物管理有关的部门，而是整个魔法部的人手几乎都给派出去了，但是却还是远远不够用。
官方人员因此疲于奔命，疯狂的使用各种隐藏咒、混淆咒、遗忘咒，竭尽全力遮掩火龙纷纷出逃带来的问题。
但仍然还是让麻瓜们的社会出现了一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风波，也幸亏这还是20世纪末的时代，各种技术都还相对落后，即使是已经出现了的一些技术，也还处于前沿实验阶段，没有普及开来。
就像是后世人们吐槽的那样，只要涉及到非常事件，拍摄器材的像素就肯定有问题，因此也没有太多人当真就是了。
……
……
“啊——！！”
猛地惊醒过来，男孩大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后退，身体拼命后仰！
然后他整个人从沙发上一下子向后摔去，后脑勺重重的撞在了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地板上，顿时眼冒金星，最重要的就是他觉得自己脖子都一下子歪了，疼得咧牙咧嘴起来。
“哈利！？”
“哦，老天，你没事吧……”
铁三角之中的另外两人大惊失色，连忙手忙脚乱的上前把他扶起来。
“哈利，你又做噩梦了吗？”罗恩有些担心的看着对方，在那天的火龙事件之后，他就已经和哈利和好了。
“没错，不知怎么的，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立刻就会冒出那天的那头火龙……”哈利坐回到壁炉边上的沙发上，伸手捂住后脑勺，苦着脸这么说道。
“你只是压力太大了，而且最近也没有睡好。如果那天……我是说如果，那天的项目哪怕是直接失败了，也许这样都还算是比较好。”
赫敏看着他的黑眼圈，有些小心翼翼的这么说道——
“偏偏像是现在这样，没有成功也没有失败，而且项目还得继续进行下去……这相当于让你继续自己吓自己，而且这个时间还延长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哈利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再次的苦笑出声，他也觉得这种折磨太让人痛苦了，还不如直接给个痛快比较好。
他看了四周一眼，发现这个时候休息室都没有什么人，只有他们三个在这里。
“天知道魔法部是怎么想的，当他们说要继续推行三强争霸赛，并且将三个项目都改成与火龙有关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怀疑他们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罗恩咳嗽了一声：“我听我爸说，这是因为福吉部长想要打压……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听邓布利多校长指挥的应声虫的原因。”
“为什么？这和邓布利多校长有什么关系？”哈利有些疑惑，他其实和麻瓜派系出身的巫师没有什么两样，十一年来都是在姨妈家度过的。
所以对于魔法界的了解，同样不如罗恩这样的纯粹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
“你们不知道，福吉之所以能够成为魔法部部长，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多么出众，只是他走了狗屎运而已，在他之前本来还有两个人选，他是怎么都没有希望的。”
罗恩略显得意地说道，语气之中带有一丝轻蔑。
“只不过，克劳奇因为自己的儿子成为了食死徒，所以失去了竞选部长的资格，哪怕他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送进了阿兹卡班……还有一个人就是邓布利多，不过他也放弃了部长的职位。”
“邓布利多校长？差点儿成为了魔法部部长？”哈利张大嘴巴。
“没错，所以我才说福吉是走了狗屎运，不然怎么都是轮不到他的……他一开始也觉得自己的能力不足，所以经常向邓布利多请教，这么一来，很多人就取笑说他只不过是一个傀儡，不是真正的部长。”
罗恩认真的说道——
“他对这样的言论很不高兴，而且可能是在那个位置上做得久了，他越发不肯放弃自己的权力，担心邓布利多会回去抢他的位置，所以开始排斥邓布利多的存在……我爸说他甚至打算专门制定一部法律，用来控制霍格沃茨，赶走邓布利多，真是疯了……”
哈利有些不敢相信，他见过福吉部长，总觉得对方人不坏的样子，不过看罗恩言之凿凿的模样，他也不能够确定了。
一年级的时候，奇洛与斯内普两个人之间的鲜明对比，就告诉了他人不能够只看表面的道理。
赫敏却有些怀疑：“真的是这样吗？我怎么听别人说，是因为魔法部最近的人手严重不足，所以才打算用这样的方式绑架学校，间接的利用我们作为免费雇工？”
想了想之后，她补充了一句：“他们甚至允许勇士找成年巫师作为助手！”
对于最近各大火龙保护区出现的问题，三人也是有所耳闻，知道魔法部最近几乎已经要累死在奔波的路上了，最近甚至在《预言家日报》上每天打广告，大量招聘临时工。
所以哈利等人也是在怀疑，会不会就是因为魔法部人手不足了，所以才干脆打算让他们这些三强争霸赛的所谓勇士，去充当调查员，以此来物尽其用。
毕竟直接将项目设置成为与火龙有关，那么学校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勇士独自离开学校，去做那些工作……而且，三强争霸赛说到底性质就是一场表演，要是没有观众的话，就失去意义了。
所以，一个巧妙的设计就能够把三所欧洲最强大知名的学校，同样绑上战车，大大缓解魔法部目前的迫在眉睫的危急情况，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允许勇士携带成年巫师作为助手，组成一个组合去完成这个项目，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根本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只可惜，哈利本来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结果没想到自己还是要去和火龙打交道，顿时整个人都惊了，迅速的再度陷入了自闭状态——
随着比赛项目重启的时间临近，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恐惧了，有种排斥那个到来的时间点。
这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其实不用这么担心，哈利，严格来说这应该比之前在一个限制好的场地里，面对火龙好得多了。”赫敏努力的安慰着他，“而且我们都会看着你的……”
“是啊，隔着远远的看着，等到真的出了问题的时候，希望至少能够抢回我的半截身体什么的吧。”哈利郁闷地说道。
他已经看见学校在加急制造一些热气球了，海格说之后将由不同的评审团队负责远远跟着不同的勇士，在确保勇士人身安全的前提之下，将他们所见到的现场的实时景象通过魔法传播回来——
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观众们观看前线的勇士们的实况开荒……
“对了，伙计，你有想好邀请哪一位作为自己的助手了吗？不会是打算用斯内普吧？”罗恩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考虑那个老蝙蝠！”哈利连忙摇头。
“那是谁？小天狼星？”
“这个，我也希望是他，不过他现在还被通缉呢，赫敏……”哈利叹了口气，“邓布利多校长说，穆迪教授已经醒了，他很乐意帮助我。”
想到这个，他终于感到了些许的安心感……因为穆迪教授是个很有实力，也很有负责心的教授！

第二百八十章 巨龙迷踪
“穆迪教授？他已经痊愈了吗？那这样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我就知道教授们肯定有办法的，而且你们不清楚吧？在霍格沃茨里面，是不允许幻影移形的魔法的。”
赫敏顿时显得有些惊喜，然后赶紧为哈利打气——
“所以之前，火龙失控的时候，查理都需要跑到你的身边来拉你……但是在野外的时候，只要在教授们的视线范围之内，他们反而可以立刻就能够赶到现场。”
“啊？是这样吗？”哈利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话说，幻影移形是什么？魔法吗？”
不说赫敏有些无奈的给他普及关于“幻影移形”的知识点，而且理论上来说，她说的还真是没错的一件事。
要是在学校内的话，距离要是隔得比较远，例如说超过了五百米的话，那么不管是谁遇到了危险，都只能够自求多福了。
因为教授们就算是再有责任心，即使是他们的奔跑速度达到百米四秒的可怕程度，也整整需要20秒钟的时间才能够赶到你的身边……也别指望他们能够边跑边施法，亦或者是隔着五百米就精准的挥舞魔杖释放咒语。
因为魔杖坑爹的瞄准问题，除非是某种意义上的群攻魔咒，一发咒语过去就能够打一大片的那种。
否则的话，就连邓布利多都只能够祈祷运气保佑了，中等口径的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一般也就是八百米左右，别指望一根棍子能够比得上那些精密设计的战争兵器。
而且即使是这样，成功狙击也需要时间，需要校准，需要考虑风偏，根据实际天气情况和战场情况临场计算并修正，绝对不可能说一抬枪口就精准爆掉敌人的脑袋……那些创造超远距离狙杀记录的狙击手的水平很高，但是运气成分也很大。
可想而知，巫师们对于远程攻击这方面有多么麻爪——
不要被固有印象欺骗了，说到底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远程职业。
反而要是在学校之外的话，教授们的机动能力大概就会史诗级加强，因为他们可以幻影移形了，不会再受到霍格沃茨里面的那种环境压制……
可以说，只要是勇士没有离开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外，或者是在危险面前就连一两秒钟的时间都没能够撑得过去，当场去世的话，那么学校的教授们都绝对来得及进行救援。
再加上新的项目只是立足于实用主义，让勇士们去追踪、勘察火龙的行踪，探查清楚它们的行为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搞不清楚真相也没有关系，找到线索也可以了——
不再是在一个限定好的区域之内，要正面面对一头特定的火龙，要在限定时间内从它身边通过，窃取它窝里的金蛋……不是这么危险而又死板，而且毫无实际意义的规定项目。
所以严格来说，新的项目反而真的要安全很多，有教授级别的成年巫师作为助手，有充足的自由度，可以自己决定应该怎么行动，怎么制定计划，是悄悄摸摸的勘察线索信息，还是直接深入龙穴冒险……
基本上完全可以说，只要哈利不是自己昏了头，想要成为屠龙英雄，想要正面搞定一头火龙，冒冒失失的将自己送到一头火龙的鼻子底下去，那么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
他目前最需要考虑的其实是怎么利用一根魔杖，在自然环境之中寻路、觅食、自保等等的问题，虽然说有穆迪教授作为助手，不会有任何的困难。
然而，即使是用脚趾头都能够想得出来，这方面的表现绝对也是一个加分点。
在这件事上，没有什么作弊的可能性，而且其他三位勇士作为高年级生，不管是魔咒掌握，还是生活知识，明显都要比刚刚进入四年级，还没有上两个星期的课的哈利要强得多了。
现在，在大家都前去礼堂享受晚会的时候，他们之所以留下来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里，就是想要辅助哈利强化一下这方面的生活技能。
至少关于“防水防湿”、“清水如泉”、“修复如初”之类的基本生活系魔咒，他总得掌握吧？
不然的话，不说淋雨感冒、缺水渴死等等的问题，光是在野外的环境艰难跋涉，哈利要是不会修复咒的话，怕不是不出两天，他就要在观众看到的实时转播图像里，以光屁股野人的形象登场了。
那个时候，他最好祈祷魔法界有了和技术匹配的打码手段，圣光、黑幕、马赛克之类的。
也最好祈祷丽塔&#183;斯基特那个疯婆子不要在这件事做文章，宣扬什么“健康好屁股”、“英国翘臀”之类的，哈利绝对会悲愤自尽的。
只可惜的是，哈利大约是还没有明白过来这件事的严重性，在赫敏一板一眼的一对一授课之中，迷迷糊糊的很快就又再一次睡着过去了。
赫敏本来想要叫醒他的，不过考虑到他这段时间里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最终还是叹着气放弃了。
只希望在三天后，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
……
英国。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附近，赫赫有名的霍格莫德村之中，一处比较偏僻的房屋里。
“福吉部长展现强势一面，怒斥邓布利多无责任心……”
诺亚自然不知道在自己离开之后，霍格沃茨以及其他两所学校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中到底有多少的弯弯绕绕，他只是从《预言家日报》里看到了相关的后续。
英国的魔法界报纸似乎比美国要容易获取，有些猫头鹰除了负责邮差的岗位之外，还担任着报贩的职责。
它们每天带着全新的报纸，在魔法界的主要地域之中飞来飞去，巫师遇到了的话，可以直接从它们的手里购买报纸，只需要将钱币放进它们的腿上绑着的小包里就可以了。
除了不太准时，和随机性较大之外，就没有太多的缺点了。
当然，有些运气不好的巫师可能一整天都没见过一个报贩猫头鹰，或者干脆就是到了晚上才看到今天的报纸，有什么新闻都已经过时了。
因此，很多人比较关注魔法界新闻，注重信息的时效性的，一般都还是喜欢直接订阅，这样会有专门负责的猫头鹰每天早上准时送达，不会耽搁什么。
“果然，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容易相信我的警告的……但是和自己主动去找死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要是没有找到古龙种还好，真要是找到了的话，也许一个都活不下来，都不需要古龙种动手，那些龙祭司就会送他们上路。”
看完了报纸上的主要版面，诺亚叹了口气，不过对此也不是太感到惊讶，主要就是英国巫师的骚操作让他稍微有些愕然就是了。
——不但不停止三强争霸赛，反而还干脆因势利导，与时俱进，直接将项目与现实的状况问题结合起来，美其名曰立足于实用主义……
居然还能够这么玩？真是令他大开眼界。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主要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考虑到英国本来就是个小地方，据说登记在册的真正巫师数量只有数千人——
当然，实际数量肯定要比这个数字多得多，否则的话，考虑到他们的物价、税率以及公务员的数量，这样规模的魔法界社会根本就不可能运转起来，早就彻底的崩溃了。
——而魔法部能用的人也就是几百人，在眼下的这个时候，这个情况还真的像是一栋摩天大厦里面到处起火，他们那点儿人手根本就救不过来。
只怕是实在被逼的没办法，出此下策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的机会也多了几分……而且他们这样子搞魔法转播，也有一个好处。”
将报纸扔在一边，诺亚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然后回到床上躺着，双手枕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至少出了问题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样就算是他们想要不承认古龙种的诞生，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也能够为人们争取到一些时间。”
在昏暗的光线之中，隐约可见他的脸颊上似乎有着一片片乌黑鳞片，些微的折射着光泽……
这似乎是龙鳞。
他从那天成为龙裔之后，就果断的离开霍格沃茨，找了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住了下来，安心的休息调整自身状态——他不是受了重伤，而是暂时还不适应自己身上发生的某种变化。
那一天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结束，成为龙裔的蜕变过程仍然在进行之中，并没有直接完成。
他发现自己在恢复人形之后，很快的，手脚、脸颊、胸前背后等等地方，都开始出现了乌黑的鳞片，坚硬无比，和龙鳞没有什么不同的，最多就是尺寸小了一些，显得细密一些。
当然，他并没有为此感到惊慌，因为这些鳞片在出现之后，慢慢的又都会消隐起来，潜藏在变得坚韧的皮肤之下。
等等他全身都出现一遍龙鳞，然后又恢复正常之后，这就意味着龙魂对他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改造算是完成了，他不再是单纯的人类，而是半龙半人，人身龙魂的龙裔。
这个过程已经不远了，他稍微估量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完成了大半的过渡期了。
剩下的过程也大概可以在三天之内完成，正好三天之后，三强争霸赛的项目将会重启，他完全可以赶得上……
只是，自己去了又能够改变什么吗？
根据诺亚获得的讯息来看，真正的古龙种强大到吓死人的程度，他同样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只知道自己再强十倍，都不够对方一尾巴甩的……

第二百八十一章 「火神的居所」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
哈利感觉自己还完全没有调整过来，三强争霸赛的项目就要开始重启了，麦格教授大步带着他朝着城堡外面走去，他也只知道机械地跟在后面。
男孩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想说的，但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毕竟这就是赶鸭子上架，而作为鸭子的他，是由不得自己来选择的。事实上，在写有他的名字的纸条，被火焰杯喷射出来，选为勇士的那一瞬间，这个命运就已经注定下来了。
他必须参加比赛，还有其他人都必须参加比赛。正像邓布利多说的，这是受到魔法契约约束的……所有人都必须接受它，而且除了接受它，别无选择。
大家都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尽快完成三强争霸赛，解除火焰杯的魔法契约。
但是理解不代表就可以接受，毕竟被迫着去和危险的火龙接触，主动追踪它们的踪迹的可不是其他人，而是哈利自己……
平心而论，要是他不是参赛的勇士，而是观众的话，他当然会对此很是喜闻乐见了。
只不过一想到是他自己要去做那些又累又危险的工作，而且要在不知道多少双的眼睛注视之下，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会被人看见，他就有些心态爆炸了。
而且这一次不再是最多十分钟，就能够完成的项目赛程。
而是很有可能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以至于学校还在考虑在这个过程之中，穿插有必要的教学环节……他作为一个十五岁的未成年少年，心态因此崩了也很正常。
但是，能够有什么办法呢？……只希望丽塔&#183;斯基特那个疯婆娘能够在这一次发发善心，放过自己，不要又乱写她那些狗屁虚假新闻。
哈利忐忑不安的这么想着，然后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城堡的大门，来到了草坪的那一带区域了。
他看见有着足足十个巨大的热气球停放在草坪上，相关的魔法部工作人员、评审团等人在进进出出，似乎在做着最后的确认，随时都可以准备升空。
不过热气球下面悬挂着的不是一个个吊篮，而是一座座略显简陋的木屋。
可想而知，这绝对是施展了魔法的……哈利不由得想起来了在暑假期间，韦斯莱先生带着自己去看魁地奇世界杯赛的那个晚上，自己看见过的一些有些毁三观的事情。
他本来以为自己要住帐篷，甚至于帐篷都是他们手把手搭建起来的，好不容易才弄清了那些支杆和螺钉应该在什么位置，歪歪斜斜的将帐篷支撑了起来。
结果等到爬进去一看，却发现帐篷里面是一间三居室，甚至还有浴室和厨房。
虽然完全不懂那是什么原理，也不清楚那运用了何等高级的魔咒，但是这并不妨碍哈利猜想，那些木屋里面也必然是一个个不同寻常的空间。
不过也是这样才对，要是好几个人都挤在一个狭窄的吊篮之中，也不是太现实。
“我们现在就要出发了吗？麦格教授。”
看到了穆迪教授正在远处向自己走来，一瘸一拐的样子，转头又看见了塞德里克、芙蓉等人在另外一边，正在和他们的巫师助手说些什么，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努力的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一些。
“是的，你们等会儿就都要出发了，等他们将东西都准备好，确认魔咒没有错误之外。”
麦格教授点点头，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非常认真的这么说道——
“波特，你得记住，一定要跟着穆迪教授，不要自己冒冒失失的……我之前一直都和你们说，格兰芬多的狮子，代表的是勇气而不是鲁莽……”
“……”
“……”
哈利嗯了一声，很是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他只是盯着那边的热气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明显没有将麦格教授的话听进去。
在他看来这些就是套话，没有太大意义。
麦格教授忍不住的也叹了口气，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向邓布利多校长反映一下，将格兰芬多的院徽从狮子换成一头熊比较好，那样的话似乎更加符合现在的格兰芬多。
反正现在的这些学生也就是一个个熊孩子，大多数都将勇气当成了不需要脑子的鲁莽……
尤其是回想起前三年发生的事情，她就总觉得有些胆战心惊。
不管是魔法石，还是密室蛇怪，还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些事情，麦格教授自然都有资格知道。
所以她非常清楚，表面上看上去是哈利等人都非常勇敢，阻止了一次又一次的阴谋，完成了无数成年巫师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甚至于在大家都不相信他们的情况下，找到了真正的正确答案……
但是——从实际上来说，这真的有可能吗？一次还可能是侥幸，两次就明显有些问题了，三次难道还不值得怀疑吗？
即使是从单纯的概率上来说，一群什么都不懂，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纯粹就是靠着脑袋发热的小巫师，能够屡次因为虚无缥缈的“运气”，化险为夷，最终笑到最后吗？
那作为他们的对手，活了一千年的蛇怪，阴险狡猾的伏地魔，以及其他的强大巫师……这些敌人岂不都是脑残起步，身残志坚的代表了？
所以事实就是，这其实是一场场被精心设计的冒险，邓布利多一直都在进行暗箱操作。否则的话，绝对无法解释，为什么每一个环节都竟然如此精密的衔接起来，不会给他们造成任何过于严重的伤害……
别的不说，就说去前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洛哈特。
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草包，他的传记都是别人的故事，他从那些做出了惊人事迹的巫师口中，套出完整的经历之后，就突然发难、攻击对方、篡改记忆，把对方的事迹套在自己的头上。
但是，这也说明了他打倒了十几个成年的巫师，而且后者还是对付过吸血鬼、狼人的那种比较强大的巫师……虽然应该是突然偷袭，不过也很能够说明问题。
这绝对是对于当初只有二年级的两个学生来说，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敌人。
结果呢？洛哈特在施展自己最为拿手的遗忘咒的时候，“恰好”遇到了罗恩的破烂魔杖，早不爆炸迟不爆炸，偏偏在那一刻才发生了概率极低的魔杖爆炸，使得魔咒回火把他自己炸成了白痴……
在邓布利多的安排之下，哈利等人的确是有惊无险的成长了很多，可是他们总是不考虑后果的胡来，还总有人在暗中帮忙收拾局面，只会让他们以后都有种“我才是正确的”的错觉。
他们将会很难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会一头撞过去……
他们的评判标准很简单，那就是他们是对的，或者说别人是错的……
麦格教授总觉得这样子下去不太好，但是也只能够归咎于那位睿智的白巫师比自己看得更远更广，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也许是他真的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所以没办法让哈利慢慢的成长……
“做好准备了吗？哈利？”
穆迪教授在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哈利的旁边，瓮声瓮气的开口问道。
“嗯，做好准备了，穆迪教授……”男孩连忙收敛心不在焉的表情，非常用力的连连点头，似乎是在认真的表达着自己的信心。
在眼前的这位值得尊敬的教授面前，他还是很拘谨的，不管是对方在那天面对火龙杀手的时候，独自为他和赫敏断后的举动，还是一言不合就利用变形术教训马尔福的行为。
这是一个急性子的、暴躁易怒的教授，本职还是魔法部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傲罗，哈利一点儿都不敢在对方面前大意，生怕会直接迎来一顿怒斥。
“那就好……按照之前的顺序，我们还是第一组出发，毕竟哈利你当时抽到了第一条瑞典短鼻龙，不是吗？”
穆迪教授爽朗的笑了起来，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我们还是第一个的？！”哈利有些过于震惊，忍不住脱口而出，感觉自己的肠胃拧成了一团。
“出发！都说是出发！放心吧，怎么看这里也没有火龙啊……只是那些驯龙者们发现了，那些火龙们的飞行方向并不是完全一样的。”
穆迪教授笑了一下，解释说道。
“目前已经整理出来了五条路线，我们四组人正好可以负责四条路线，第一个出发的意思只是说，哈利你有优先挑选路线的权利而已。”
“挑选路线？”
哈利觉得自己好受了一些，他还以为自己现在立刻就要去对付那些巨大爬虫了呢。
不过他在放松下来之后，却也敏锐的发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那就是穆迪教授对自己的称呼，他之前不是叫自己“波特”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娴熟的叫自己的名字了？
说起来，前天去校医室里面看他的时候，他似乎就这么叫自己了，不像是穆迪教授，反而像是一个关系亲近的什么人的感觉……
“是的，我推荐你还是选第一条路线，那些东西似乎是在向着意大利的方向在前进的……这条路线比起其他路线的距离要近很多，我们可以很快的追上它们。”
这个时候，穆迪教授迅速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这么说道。
哈利张了张口，然后还是点了点头，颇有些不情不愿的回答道：
“好、好的。”
他一点儿都不想很快的追上它们啊，最好就是越慢越好，毕竟那些巨大爬虫真的是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心理阴影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永远在寻找它们的路上，永远找不到它们。
不过这样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来，也不敢在穆迪教授面前说。
而且哈利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表现是不是已经被魔法开始实时转播了，所以绝对不能怂……
……
……
同一时间。
在意大利那不勒斯省以西，毗邻波佐利市的某处人迹罕至，寸草不生的大型火山区之中——
“继续前进，前面还有路，再开一分钟……”
打开车窗往外面看了看，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缩回脑袋，对着驾驶座上的小青年开口说道，于是汽车继续缓慢前进。
“怎么了，开始觉得热吗？”壮汉回过头来，看着后座上的两个金发妹子，大笑了起来，“我早就说让你们不要穿太厚的衣服来了，你们偏不信。”
“只是有些热而已……”一个金发妹子嘟着嘴，口硬的这么说道。
“话说回来，你们知道吗？这座火山在神话中可是被描述为「火神的居所」……”驾驶座上的青年随口说道，“我们要到尽可能深入的地方，检测一些东西。”
“啊，很正常，那些人都说火山的情况有些不正常，我们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一个「火神」正在慢慢苏醒过来……”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反常
坎皮佛莱格瑞火山。
这个名字的背后代表的是一座超级火山，是一个宽八英里的大型火山区，位于意大利那不勒斯以西，大部分都位于水下。
该火山是一个多口式喷发的火山，在历史上曾经发生了两次毁灭性喷发——
第一次是发生在3.9万年前，坎皮佛莱格瑞火山群发生了一次巨大的火山喷发，可以说是欧洲最大的火山爆发，喷出的火山灰导致了穴居人尼安德特人的灭绝。
第二次是发生1.28万年前，坎皮佛莱格瑞火山群又一次发生了毁灭性喷发，只不过规模相比上一次稍小。
而最近一次爆发是在1538年，那一次就属于小打小闹的层次了，规模完全不大，但仍然是造成了那不勒斯三十二人死亡的结果。
科学家预测这座超级火山的下一次爆发，最糟糕的结果可能是会导致欧洲地区大部分生命消失。
如果现在就发生与3.9万年前相同规模的火山爆发，那么意大利的这个部分将不复存在，它产生的大量气体、尘埃云团将会遮天蔽日，导致全球气温下降，英国的生命也将会全部消亡。
“从1969年开始，直到现在，这座火山的一部分已经上升好几英尺了……”
走下了车辆，随手关上车门，络腮胡子随口解释着他们这一次要做的事情，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
“在隆起部位的区域，有些地方整条街道上的房屋都已经碎裂倒塌，而上一次地面像这样隆起是在1430年到1538年，结果是导致火山爆发，形成一座新火山。”
“所以，这一次也是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该不会接下来就要爆发了吧？”
一个金发妹子打量着四周，很是有些担心的这么开口问道。
四周的景色非常荒芜凄凉，到处都是烟雾缭绕，随处可见遍布着的荒山和废石，人迹罕至，寸草不生，而且空气中还弥漫刺鼻的硫磺味。
这地方还真是荒凉得可以的，她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瘆人感，有些担心自己等人就算是死在了这里，怕不是连尸体都找不到。
“这个还说不好呢，赛雷娜……”
那个开车的青年从另一边下车，闻言笑了一下。
“毕竟我们手头上实在是缺少足够的数据，并不能够因为这样的事情在几万年前发生过一次，就断定这样的现象是火山爆发之前的征兆。”
“说得对，地球上这片令人难以捉摸的地面，经常会出现各种古古怪怪的隆起和断裂，我们不能够只看表象，需要用更多的数据来证明……”
络腮胡子在这个时候，已经从后车厢里将一些器材什么的都给搬出来了，他开口附和着说道：“当然，这座火山是肯定会爆发的，区别只在于时间的早晚而已，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确认它会不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但是，万一它真的就在这个时候爆发了呢？不会有危险吧？”另一个妹子张了张嘴，还是有些不安的这么问道。
“……”
“……”
两个男人先是面面相觑，顿时都忍不住的哈哈笑了起来。
“严格来说，这种可能是肯定有的，不过除非我们真的幸运到了一定的程度，否则的话，我们不会中头奖的……与其担心火山正好爆发，还不如担心一下我们等会儿会不会自己把自己摔死。”
“就是，就好像是飞机失事的概率，事实上哪怕是你从自己家里出门，打一辆车去机场，在路上出车祸的概率都要远远比飞机在天上掉下来的概率高得多……”
经过两人一番劝说，两个明显是新入行的妹子总算是放下心来了……也不能够说是放下心来，只能够算是多少有了些心理安慰，而且事到如今也只能够硬着头皮上了。
毕竟都来到这里了，她们总不可能掉头回去吧，而且这是工作。
尽管她们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了，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才会选择这一行，如果有一个可以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她们说什么都不干了。
谁知道，居然还需要来这样的鬼地方搞什么实地勘察，又荒凉又诡异，而且空气干燥，温度过热，对皮肤一点儿都不友好，简直就是针对女人的生命禁区！
她们觉得自己只是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就好像是鲜嫩的菜叶暴露在了熊熊燃烧的火炉边上一般。
迅速的失去水分，开始干枯……那真的很让人抓狂。
……
……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的，四个人就在崎岖不平的火山区之中，在炎热恶劣的环境之中，艰难跋涉了半个多小时。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他们每个人都扛着沉重的器材，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的情况下，别说是两个姑娘了，两个男人都脸色涨红，气喘吁吁了起来。
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体内水分正在加速流失，嘴唇变得干枯，喉咙像是火烧火燎一样。
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块烤肉，正被架在火焰上慢慢的烘烤着，一点一点的要将体内的水分、油脂都给榨出来，直到彻底烘干、烤焦，变成一团焦炭。
某种可怕的热量辐射充斥在空气之中，使得空气灼热，难以忍受，没有风的时候他们恨不得有风吹过来，可以缓解一下这简直就是煎熬的折磨，而等到真的开始刮过来一阵风的时候……
他们却又后悔了，这哪里是凉爽的山风啊，根本就是灼热的空气直接化作了滚滚的热浪，层层叠叠的，让他们就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奇怪了，不应该热得这么离谱的啊……不行了，走不下去了。”这个时候，那个青年似乎也有些受不住了，他放下了手里扛着的器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那个叫做赛雷娜的妹子，也是觉得自己浑身都湿透了，但还是感觉很奇怪的看向他，喘着气问道——
“不是，之前、之前……不是你们说这里很热的吗？”
“……”
“……”
“搞清楚啊，是安东尼奥这么说的，我可没有说，而且我以为他说的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最多就是开个玩笑吓唬一下你们两个菜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
青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好整以暇的喘匀气了之后，才这么解释着说道，顺便看向了络腮胡子。
“毕竟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而我之前来的那一次还是夏天，当时走到这里的时候，也就是这样的感觉，所以总觉得现在好像是有些反常……”
两个妹子听了之后，都纷纷的转头，也用一种探询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络腮胡子。
“别这么看我，我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要不是情况有些反常，上面又怎么会派我们来看看呢？”
放下了器材与背包，用手掌给自己扇风的络腮胡子一摊手，表示自己也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我之前提醒你们说，这里会很热，非常热，这是认真的……但是你们都不当一回事，这可不能够怨我。”
“但不应该到这种程度吧？我都觉得像是站在火炉边上了，而且你也没有说清楚。”赛雷娜抱怨了起来。
“你问我，我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啊！我回答说不应该又能够怎么样，它现在的事实就是到了这样的程度啊！我四天之前过来的时候，它就是这个样子了。”
——沉默。
——安静。
四个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但是彼此的脸上都只有萌新的茫然，以及老手的无奈。
“好吧，现在怎么办？这里就这么热了，继续走下去的话，我可不觉得是一个多么好的选择。”青年叹了口气，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因为这情况的确有些反常，空气之中的温度已经高得有点儿吓人的程度了，他总觉得这片平静的地面之下，似乎蛰伏着什么巨大的能量，正在透过厚厚的岩层、土壤向着地表之上辐射。
当然，他知道这下方是一座超级火山，因此也没有怀疑自己的感觉，更加没有深入的就这个念头的方向去思索。
“当然不是什么好选择，不过你也不想就这样子灰溜溜的回去吧？而且你也知道，这座火山关系着什么，一旦它真的出了问题，欧洲能不能够留下来我不知道，但是意大利肯定就没有了……”
络腮胡子认真地说道，“富兰克，你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就算是我们现在掉头就回去，也不能够确保明天，后天或者一个月后，会不会被蔓延而来的岩浆吞噬，连带着我们的亲人朋友一起……”
“我明白，我很清楚这件事，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这样吧，你直接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OK？”青年咬牙这么说道。
“很简单，先把这些笨重的东西放下，我们自己继续轻装前进，先去那些探测点看看……”
络腮胡子哈哈一笑，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自己按照原计划来进行是有些不现实了，所以索性先去看看哪里的数据最明显有问题，之后就针对哪里来详细调查……”
“这样的话，不是一个地点就要来回走好几趟吗？”塞雷娜表示质疑。
“相信我，你看我们现在真的还能够继续走下去吗？”掏出水瓶子狠狠的灌了一口，络腮胡子叹气咒骂了一声，“MD，就连水都是滚烫的……再这么下去我们绝对会脱水，死在路上的。”
“比起这种结果，多走几次真的不算什么……好嘞，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把东西在这里放下，接下来我们就去最近的一个探测点先看看！”
四人合计了一下，接下来的几天就一直都在按照这样的办法来行动。
而在这期间，也有一对奇怪的游客上山了，给人的感觉似乎是一对父子，成年人似乎腿脚有问题，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未成年人则是有着一头蓬松的黑发，戴着一副眼镜。
在远远的，还有一个巨大的热气球在云中漂浮着，吊着一座略显简陋的木屋。
只不过，热气球以及木屋上都被施展了相关的咒语，普通人是不可能看见它的存在的。
“有麻瓜在活动，这有些不好办啊，而且似乎是麻瓜政府的工作人员，要是直接驱逐他们回去，他们背后安排工作的人也会发现问题的……”
穆迪教授的魔眼转动，然后皱了皱眉头。
“既然这样就没办法了，尽可能掩饰一下火龙留下的痕迹，不要让他们发现太多的东西吧，我们接下来的活动也尽量避开他们。”

第二百八十三章 「火中之神」
时间匆匆而过，四人组发现这个大型火山区的情况真的很不对劲。
他们可以说是专业人士，哪怕是两位初出茅庐，刚刚入行不久的姑娘们，也算是专业知识对口的。
因此这些人自然非常的明白，这个火山区的状况到底是有多么的反常，在外围的时候也许还没有一个直观的感觉，但是越是往深处走、往中央走，就越是会发现——
这个火山区真的是名副其实，压根就是一个炽热的熊熊燃烧的巨大洪炉。
空气之中充斥着可怕的热量，似乎能够夺取一切的绿色与生机，这种热量非常致命，并不是单纯的在温度上提升到极高的层次，达到可以一下子杀死人的程度。
但是，它似乎真的有种不同寻常的魔力，仿佛可以慢慢的侵蚀、扼杀人体的生命力的那种感觉。
而且每个人都非常清楚，至少是潜意识里非常清楚，热量来自于地底之下的巨大能量辐射。
但是，他们却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地底之下的火山主体内部所蕴藏着的巨大能量……虽然之前开玩笑的时候，两个男人调侃过，说过什么“神话传说”，什么“火神”之类的话题。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往这件事去想就是了。他们只是通过自己的专业知识，做出判断，然后得到了有些不太妙的结论——
火山爆发之前，水温地温都会升高，有些覆盖着白色的峰顶上，冰雪也会开始融化……这往往就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征兆。
那么现在，这个大型火山区的异常高温会不会也是爆发前的征兆？
当然，征兆只是征兆，他们需要用数据来体现事实，用事实来说话才行。
于是四个人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来来回回的在这个宽达十三千米的大型火山区里，反复来回的走了不知道多少圈，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偏偏效率却又特别低下，大多数时候都在作为移动据点的汽车，以及一个个就近的探测点之间来回移动。
不仅仅是因为火山区的环境恶劣，空气灼热，还有崎岖不平的地形地势的问题，再加上这段时间里的地形变化、岩层开裂，形成的一些突起和裂缝……
可以说，有些地方真的相当危险，好几次他们都差点儿一失足成千古恨，吓出一身冷汗。
在这种情况之下，自然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一切都以安全为主，以求稳为主，速度自然快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样的做法倒也是没有错误的，稳扎稳打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没有什么错误……他们就这样抱着安全第一的心态，不刻意追求效率，小心翼翼的尽可能的去获取更多的数据。
当然，也做不了太精密的工作，毕竟他们目前就只有这么点儿人手，最多就是采采样，分析一下仪器侦测到的波动数值之类的……
说到底就是斥候的工作，只有真的确认了某个方面的不对劲，有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了威胁之后，后面才会有更大力度的支持与关注。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因为严格来说，潜在的威胁以及对应的可能性无处不在，总不能够因为有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任何一个国家的一定时间内的资源总量总是有限的……
——真要是因为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如临大敌的话，任何国家都承受不住，只会被彻底拖垮。
所以，针对这个超级火山也是如此，而且只要考虑到现在的这个时间段，那么也该知道是什么事情在吸引全欧洲的注意力了，在没有实锤证据之前，区区一座火山还真的不如波黑战争吸引人。
而在这四个麻瓜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这个区域之中，也有着一群巫师在悄悄的行动。
——就这样子进行着他们的秘密计划，直到抵达尾声……
……
……
这一天。
又是无比充实忙碌而且难以忍受的一天，似乎火山区的异常气温越来越高了的样子。
在一条大裂缝之中——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真的已经走不动了……”
“就是，我觉得我整个人都已经熟透了，再继续下去的话，就要彻底虚脱了……”
四个人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他们虽然已经非常注意补充水分了，但很多时候还是感到有些支撑不住。
就好像是现在，那两个两个妹子已经一副脸色苍白的模样了，还有一个刚刚差点儿当场昏阙了过去。
“算了，接下来我们就直接回去吧，明天再过来……”
络腮胡子也觉得这样子下去不是办法，他看了看这个大裂缝，虽然总觉得内部还有更加巨大的空间存在，但是继续探索下去将会非常的危险，干脆的就做出了决定，打算带着团队先撤退了。
在他同意之后，其他三人都忍不住的欢呼了起来，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这条大裂缝算是他们当前为止所找到的最为巨大的收获。而且非常古怪，之前都没有发现，他们总觉得前几天自己等人在这条路线走过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就是实力眼瞎，直到今天才莫名其妙的发现有这么的一道大裂缝。
他们只能够将其归咎为自己等人都热昏了头的缘故，现在看来这裂缝应该是地形变化造成的开裂，一直通到更为深邃的地底深处去。
看似是山体地面开裂造成的地形地貌，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什么“兽穴”、“蛇洞”之类的古怪地形，就好像是什么巨大爬行动物碾压出来的通道一样。
当然，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每个人都认为这是错觉，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巨大的“兽类”或者“蛇类”？
既然是错觉，也就用不着和同伴说了，毕竟他们每天光是完成基本的任务指标就已经很费力了，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休息都嫌不够。
虽然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们拿到的资料数据也不多，不过好歹是有了些成果了。接下来只需要回去分析一下，确定后面的计划就好。
于是四人果断的开始撤离，转身就沿着崎岖难行的地面离开了大裂缝，而在这个时候，天色也已经有些晚了。
不过他们刚刚走出到外面，就突然有个妹子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她似乎看见了什么，立刻就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嘴巴，尖声惊呼出声——
“你们快看！我的天啊……那是怎么回事？！”
其他三人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紧接着都是眼皮猛地一跳，在他们的视野里，最显眼的自然就是从远处的那山顶上冒出来的浓浓的烟雾。
似乎内部已经有什么东西猛烈的燃烧了起来，烟雾只是某些爆发之前的前兆，而且空气之中的刺激性气体似乎更加浓郁了……
“……”
“……”
四个人在呆了一下之后，顿时都感到了极其强烈的不安，头皮一阵阵发麻不说，就连眼皮也是在拼命的跳动了起来。
浓烈的硫磺气味，火山口有气体冒出，火山区范围内反常的温度……
——这种种情况综合起来，怎么看都像是火山爆发之前的征兆啊！
“这情况真的是有些不妙啊，不过还不能够完全确定，而且我们还有时间……”
那个青年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他咬了咬牙，连忙用力的拍了拍手，将三个同伴的注意力都给强行拉了回来。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立刻回去，将这件事报告给……”
事实上，没有时间了！
轰隆隆——！！
命运并非永远不懂得制造戏剧效果和高潮场面，他的话语被某种恐怖的震动直接打断！
就在这一刻，四个人都无比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地动山摇，什么叫做天崩地裂。
伴随着异常震撼的巨响，仿佛是大地发出的怒吼，又仿佛是地底深处的什么洪荒巨兽发出的震天怒吼，声音高亢尖锐，极具穿透力，一瞬间就使得几人大脑一片空白。
灰黑色的浓烟从火山口更加猛烈的冒了出来，发出隆隆的声响，似乎是内部的巨大能量正在沸腾着一般，伴随着明显的震感，每个人的脑子里都本能的勾勒出了一幅画面——
无数熔融物质仿佛流动着的高温赤红，正在地面之下沿着断层或薄弱的地方疯狂的冲刷着，即将就要冲破地壳，造成极其猛烈恐怖的爆发。
它将会吞噬、摧毁大片土地，把大批生命、财产彻彻底底的烧为灰烬。
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挡这恐怖的天灾！
在这么一瞬间，四个人都下意识的想到了这极其糟糕的后果，顿时就是吓得魂飞魄散，吓得哆哆嗦嗦，两股战战。
一个妹子甚至干脆利落的一头栽倒下去，仿佛突然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整个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大腿之间的裤子迅速就濡湿了大片……
也幸亏旁边的青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她才没有顺着陡峭的坡度就这样滚下去。
谁都没有想到，自己等人竟然这么的幸运，真的直接中了头奖。
地面的震动还在持续，而且震感从明显的微震变得剧烈起来，众人干脆就近的找了个地方死死把自己固定着，他们面面相觑，却都只能够看见彼此脸上的惊恐。
所有人都在快速地喘息，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牙齿也在不自觉的上下碰撞……
仿若时间飞逝，又仿若停滞不前，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地面突然无比剧烈的震颤了一下，他们整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然后一百八十度转体砸在地上。
倒吸冷气的声音纷纷响起，他们抬起头来，看见四周根本就是一副末日景象——
视野之中的地面开始出现龟裂，一道道裂缝中是耀眼的高温赤红，它们涌现而出，正在沿着坡度在蔓延流走，黏稠的岩浆将地面分割成为了一片片大小不一的区域。
山体在不停地摇晃震动，似乎正在崩溃……
四个人的大脑一片空白，满满的都是绝望，他们感到自己就像是在暴风雨中的小舟一样，在狂暴的海面上颠簸起伏。
轰隆！
似乎世界破灭一般，天地间再一次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一阵浓密的黑烟伴随着赤红的岩浆在火山口爆发而出，冲天直上，浓烟与尘埃将整个天空完全遮蔽，化作一团足以吞没一切的黑影。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察觉到身下的山体正在剧烈的震荡和摇晃之中，不断的升高，而且坡度在发生变化，络腮胡子惊愕的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死死抱住了旁边的一块凸出岩石，才没有滚下去。
众人下意识的四下张望，然后只是一瞬间，就都突然将双眼瞪大到了极限，仿佛浑身的血液向头顶集中，几乎快要昏阙过去……
因为他们发现了，从那巨大的尘埃云之中伸出了巨大的阴影，那是一双向这个世界延展张开的翅膀，宽大的足足遮蔽了视野之中的整个天空。
——好似是整座“火山”突兀的张开了翅膀！
他们终于明白了过来，山体的剧烈震动摇晃，是因为身下的这座“火山”站了起来……
它竟然是活着的！
整个天空在它出现的那一刻黯淡了下来，浓密的黑烟和尘埃云遮天蔽日，无比巨大的双翼从尘云之中伸出，巨大的阴影延展开来，来自地底深处的高温赤红纷纷喷涌……
「火中之神」苏醒了！
而不只是他们，远处的天空之中，一个热气球正在漂浮着，上面的巫师们也是心神失守，面无血色，只知道远远的看着那头巨大无比的恐怖阴影——
带着末日降临的恐怖感，从地面之下破土而出，摇晃着庞大身躯，向着整个世界发出直达天际的怒吼。
而这一幕也实时的通过各种魔法、咒语以及神奇物品，组合而成的传播途径，实时传回到了霍格沃茨城堡的礼堂之中。
“……”
“……”
本来还沸腾不已的礼堂，此刻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进击的主角
时间回转到约莫一个小时之前。
哈利正在一处漆黑的裂缝形成的巨大通道之中，举着自己的魔杖，通过荧光咒发出的光亮，在其中略显困难的摸索着前行……
疯眼汉穆迪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一瘸一拐的慢慢前行，正好也能够跟上哈利的脚步。
笃笃笃——
拐杖顿在地面上，发出的沉闷敲击声一直很有节奏的在响起，在黑暗的巨大隧道回响着，和哈利自己的沉重呼吸喘息声音交杂在一起，显得诡异而又瘆人。
哈利听到这样的声音，尽管努力的不去联想，但还是觉得头皮一阵一阵的在发麻，心脏怦怦直跳。
尤其是感到穆迪教授那可怕的视线，一直都笼罩在自己的身上，盯着自己的后脑勺，他的那个难受劲就别提了……只能够努力的安慰自己说，这说明穆迪教授一直都在自己的身后，代表自己的安全有保障。
而且哈利也不是太敢胡思乱想，大多数的精力还是放在了眼前以及脚下的道路上，他用力的瞪大眼睛，借助荧光闪烁的咒语力量，小心翼翼的寻找着继续前行的道路。
因为这条黑暗的隧道充满了危险，不说空气之中越来越惊人的热量与辐射，就连地面也是崎岖不平，而且到处都是碎石和更加细小的缝隙，很多地方都有凸起的尖锐，不但锋利，而且致命……
他刚才就因为不小心的狠狠的摔了一跤，直到现在半边身子都还在疼。
尤其是胳膊，更是在钻心的疼，他怀疑可能是伤着骨头了……不过幸好的是，借助微弱的光芒草草的检查了一下，他发现情况总算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用魔咒简单的处理一下就好了，而且因为是左手的缘故，不影响他右手使用魔杖。
即使是他，也是在项目之前突击强化过的，毕竟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也不需要达到学校里的庞弗雷夫人的程度，不过魔法本来就是神奇的力量。
而且，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也完全不值得炫耀，但是他就是对于受伤很有经验，如果哪个学期下来，他一直都平平安安的话，反而才会觉得有问题。
例如说在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他甚至被洛哈特那个草包教授，利用一个魔咒将整条胳膊的骨头都给抽了出来……以至于庞弗雷夫人对此又惊又怒，只能够让他的骨头重新长出来。
被抽走骨头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而从无到有的重新长一遍骨头，那则是更加糟糕的体验，他躺在校医室的病床上的那段时间，大概是他最为难熬的一段经历了。
直到现在哈利，都不是太愿意回想起那段记忆……
不过不得不说，这些经历的确让他拥有比普通的同龄人更加坚韧的意志力，以及对痛苦的承受能力，所以哈利在这个时候才能够继续坚持下去，而不是想着放弃。
当然，也许还有更加关键的影响因素——
那就是考虑到穆迪教授就在自己的身后跟着，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所有表现都正呈现在全校师生们的眼前……
所以，他脑海之中的放弃念头只是本能的出现了一瞬间，立刻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错，绝对不能退缩！怎么能够退缩！
只要坚持下去，那么自己就一定会成功的，一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因为自己是勇敢的格兰芬多，是哈利&#183;波特，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这些是早就已经证明过了的事情，他从出生起一直到现在，都是这么过来的……
想一想吧，十几年前是谁击败了神秘人！三年前是谁保护了魔法石！两年前是谁杀死了密室蛇怪！一年前是谁……
这一连串的经历，都让哈利的潜意识之中坚信，只有自己能够做得到某些事情，自己是天命之人。
况且他的名气也的确是太大了一些，尤其这还是在魔法界的社会之中。
譬如说麻瓜社会动辄几十亿人口，什么流量鲜肉、篮球巨星，吹得神乎其神，多少多少千万粉丝……也不用等到票房血崩，来看出他们的粉丝有多少水分，就当几千万粉丝都是真的，但是和几十亿这个基数比起来还是太少太少了。
有几千万人知道他们，也有至少十几亿人根本就没听说过他们。
但是魔法界不同，巫师的数量太少了，圈子也太小了，英国的巫师虽然不可能真的只有三千多人，但是也不会多到那里去……而作为在十几年前出尽风头，甚至可以被记载在魔法史上的伏地魔，毋庸置疑的属于本世纪名人。
而一出生就打败了伏地魔的哈利，名字自然也就是被绑定在一块儿的。
可以说，他的名字真的是在魔法界里成为了一个重要符号——
在他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名字就已经被写进了多本书里……每个人第一次和他见面，都会大惊小怪，都会关注他的闪电形伤疤……
在一开始的时候，哈利还很不适应，但是久而久之的，他也就明白了自己的不同寻常。
自己是不同的，自己注定不平凡……虽然他表面上似乎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在潜意识的最深处却的确是有着类似的认知，毕竟人总是容易受到环境影响的。
当身边的人一次次的强调他的不同寻常，当身边的言论一遍遍的强调他的特殊之处的时候，哈利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再加上邓布利多一直以来的暗箱操作，让他总是战无不胜，笑到最后，久而久之的也就会觉得自己真的是与众不同的天命之人了。
要不是每年他都得离开魔法界，回到麻瓜社会里面，接受姨妈一家的再教育，让他保持了较为清醒的认知和自我定位的话，他或许真的会飘飘然的以救世主自居也说不准。
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是灼热，前方隐约出现了火光，似乎是流动着的岩浆。
哈利觉得很难受，他已经尽可能的利用自己所掌握的知识，施展了几个防护用的魔咒了，但是毕竟还是太过低级，效果虽然是有的，但是不太理想。
他也感觉自己的嘴唇开始变得干枯，体内的水分正在缺失，浑身都热得发烫一般。
身后仍然是传荡着那个一瘸一拐的沉重脚步声，拐杖重重的顿在地面上，传来了沉闷而又明显的响声……
笃笃笃——
说实话，这在昏暗的环境之中，实在是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哈利虽然尽可能地让自己往安心感、安全感的方面去思考，但实在是做不到。
这个时候，伴随着“隆隆”的声音，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明显的震动。
之前哈利就是在这样的突发事件上，因为反应不过来，才狠狠的摔了一跤。现在他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第一时间就下意识的蹲下来，并且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石壁。
隆隆的闷响很快就消失了，而震动同样也没有持续太久，只是他发现地面又出现了几道明显的开裂，而且头顶上不住的有碎石和破碎的石屑掉落下来。
胆战心惊的哈利好不容易等到这一次的震动过去，然后才慢慢的站起来，回过头向着身后的疯眼汉穆迪看了一眼。
遗憾的是，这里太黑，他没能够看清对方的脸……
不过即使如此，哈利也同样可以确定，这个钢铁般的男人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就是了，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一句来自古老东方的、充满智慧的言语：
大山在眼前倒塌了，也面无表情。
“穆迪教授，我们要找的那些火龙，真的就是在这座山的深处之中吗？”犹豫了一下之后，哈利还是忍不住的这么开口问道。
疯眼汉穆迪迟疑了一下，然后斟酌着说道：“哈利，这个问题我无法解答，这需要你自己来确认……通过对于那些痕迹的追踪和勘察，火龙到底去了哪里，这是你需要做出的判断。”
“这个我知道，但是……”男孩苦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前方，只见这条因为山体裂缝形成的隧道，仍然是显得深不见底，黑暗无光。
让人怀疑前面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地方，或者应该说……前面到底有没有尽头。
倒是空气之中的热量越来越骇人了，他怀疑自己继续走下去的话，可能要成为一具干尸……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那些火龙们倒是很有可能就栖息在前面。
当然，哈利并不是专业的火龙学家，也不知道火龙是不是真的喜欢“炽热”、“岩浆”之类的生态环境，只是理所当然的凭借自己的印象来做出揣测。
不过疯眼汉穆迪说的也有道理，这段短短的时间里，他在猎人技能的方面可以算是突飞猛进，主要是体现在野外追踪火龙踪迹的方面。
他已经能够娴熟的辨认火龙的足印，搜索它们的尾巴在地上拖曳出来的痕迹，以及分辨这种巨大爬虫的抓痕了……
至于通过地表泥土和植物的烧焦程度来确认是否有火龙滞留，通过脱落鳞片、血迹之类的掉落物，来判断火龙是否发生过争斗……
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也属于基本技能了。
而一路追索到这条大裂缝之中，也是哈利自己根据自己搜寻到的线索，从而做出的判断。穆迪教授负责提供的唯一帮助就是，在这几天里负责隐藏这条裂缝的存在，不让那四个麻瓜发现。
这个不算在减分项，因为就算是哈利不要求这么做，穆迪教授也有隐藏魔法界的义务。
而事到如今，哈利也只能够硬着头皮走下去了……他已经耽搁了几天的工夫，而且不知道塞德里克等人在其他路线进行到了哪一步。
他不想输，尤其是知道自己的表现与塞德里克的表现，都会同时呈现在全校师生们的面前，呈现在秋&#183;张的眼中，形成鲜明对比的情况下……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大人，时代变了
秋&#183;张。
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了，这是拉文克劳学院的一个高年级女生，很受欢迎的一个女生，具有亚洲血统，是一个华裔。
哈利之所以知道这么一个女生，是因为他是格兰芬多学员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而对方也曾经是拉文克劳学院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
哈利三年级时在一场魁地奇球赛中首次遇见秋&#183;张，当后者对他微微一笑时，他的心一阵跳动，尽管在这场比赛中他们只是交谈了几句话而已，不过所谓的一见钟情是很不讲道理的。
毕竟少男少女的心思是那样难以捉摸，而且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是会下意识的在心中美化对方，哪怕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细节，都会让青涩的男孩感到无比美好。
爱情的力量使人盲目，尤其是当知道，四个勇士分别负责四条路线，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去追踪火龙的群落，四个人的表现都将会通过魔法呈现在“观众”们的眼前的时候……
哈利就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动力了，似乎明白了自己参赛的意义。
没错，他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他不一定需要赢过所有人，但至少不能够输给塞德里克……
就这样，在谁也不知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推动力之下，他自认为自己耽搁了几天的时间，实际上他的进度反而是四位勇士之中最快的。
就这样，在黑暗的隧道之中，哈利顶着高温与灼热，在不时传来的震动之中，继续深入山体裂缝的内部深处，他觉得胜利很可能就在眼前了。
很快的，前方的黑暗被闪耀的红色驱散，隧道变得豁然开阔，出现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宽阔地形，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那样，远处是宽敞的岩浆湖的湖面。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湖面在咕嘟咕嘟的翻滚着，好像是一锅煮沸了的辣椒汤。
哈利有些震撼于眼前的景色，他正在分辨着接下来的方向，突然就看见一个人影在前方一步步朝他走来，哈利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从步态和手臂的姿势看，那人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对方身材矮小，穿着一件带兜帽的斗篷……这种地方竟然也会有人？难道是意大利本地的巫师吗？
在这个时候，哈利的伤疤突然剧烈疼痛起来，他有生以来从未感受过如此剧烈的疼痛。
“昏昏倒地！”
隐约间，他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他凭着魁地奇比赛中练出来的敏捷，朝旁边一扑，一道红光闪过，咒语击空了。
他正想要咬着牙看看前方的那个突然偷袭的家伙到底是谁，却冷不防的听到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下一刻，他毫无悬念的被击昏了过去。
……
……
在远在英国霍格沃茨城堡里面，礼堂里的魔法投影之中，关于哈利所占据的画面是最大的。
其他三位勇士占据的篇幅加起来，也就是堪堪和他相当，之所以这样子分屏，是因为他的进度最快，远远领先于其他人。
尽管布斯巴顿的马克西姆夫人，以及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对此都颇有微词，但也说不了什么。毕竟这是事先就已经说好了的协议，这样子可以让人直观的了解到勇士们的进度。
而哈利的进度是显而易见优先于其他人的，即使卡卡洛夫这个不要脸的，也不能够睁着眼睛说瞎话，坚持认为他的勇士才是最优秀的那个。
而礼堂之内的各种窃窃私语，学生们兴奋的互相交谈，不时响起的哄笑，这些反响都很好的说明了项目进行得很顺利。
这让很多人都放下心来了，他们本来以为这个项目将会平平无奇，毕竟没有了直接面对火龙的爆点，失去了各种紧张、刺激的高潮场面，大部分时候都是平凡无奇的景象。
——这怎么能够让观众们感到满意呢？这一次的重启三强争霸赛，一定会成为一个笑话的！
不过幸好的是，反响居然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这样的直播荒野求生、追踪巨兽的节目，真的是前所未有……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迫于种种原因而无法实现，而这样的节目满足了他们的精神需求。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就连麻瓜们都还没有经过什么贝爷、德爷、各种真人秀的洗礼，更加别说是闭关锁国，见识不多的巫师们了。
第一次尝试接触这么新奇的事情，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不光是突然打了鸡血，进展神速，如有神助一般的领先众人的哈利吸引他们的眼球。
其他勇士们一路上遇到的各种艰难险阻，各种让人无语的状况——
例如说各种找错方向，白白浪费时间……甚至莫名其妙的与麻瓜们发生冲突，差点儿被警察逮捕……追错了线索，结果稀里糊涂的和其他神奇生物打起来……
这些状况都能够令得他们捧腹不已，无比着迷，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魔法投影，恨不得将眼球贴上去。
——这已经像是学校组织放电影的感觉了。
“哈利很有优势……老天，我还以为他会应付不过来呢。”赫敏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投影里的景象，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那里面相当黑，他就这么走进去了？”
“得了吧，赫敏……他不进去又能够怎么样？”罗恩有些满不在乎地说道，“光是找到一些抓痕和鳞片可不够，除非他亲眼看见火龙就在那里面，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然的话都不能够算数。”
“我知道，但是我总觉得那个地方太危险了……”
赫敏忧心忡忡地说道，盯着哈利在投影之中继续前行，四周隐隐约约的出现了赤红色的岩浆。
这意味着哈利已经深入到那座火山的内部了，那种黑暗之中，远处熔岩之河流淌，或者岩浆湖在闪烁着耀眼的高温赤红的感觉，很令人压抑，仿佛灼热感隔着投影迎面而来。
“放心啦，不是还有穆迪教授在吗？”罗恩满脸笑容地说道，“不会有问题的，你就是太……”
接下来的话语他没有能够说出来，因为投影里发生的事情惊呆了他，让他的表情直接凝固。
而且——
看着投影上发生的事情，礼堂也同时安静了下来。
……
……
哈利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直到他感到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刺进了他的左手臂弯，鲜血顺着撕破的袍袖淌下，才终于苏醒过来，艰难的抬起头。
脑袋里仍然在一阵阵的发晕，眼前出现了模糊不清的景象，他努力的驱动着有些浑浑噩噩，还在隐约抽痛的大脑……自己好像被什么人从背后袭击了。
他抬起头来，发现用匕首刺穿了自己左手臂的那个人，竟然是……
“穆迪教授！你在干什么？！”哈利惊叫道。
穆迪古怪地笑了一下，缓缓地说：“你以为我在干什么？……这不是很显然易见的事情吗？”
“是、是你袭击了我？”哈利终于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了，不可思议的问道，他当时下意识的躲过了前方的袭击，却没料到身后又来了一发昏迷咒。
“当然是我了。”穆迪教授的神色仍然古怪。
“你为什么……这么做？等等，那个是小矮星彼得？！”哈利无法置信，他看向了四周，听到了不远处有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响了起来。
那个矮小的身影居然是小矮星彼得，他正在推着一口石头坩埚，那口坩埚比哈利用过的所有坩埚都大，可容一个成人坐在里面。
坩埚里好像盛满了水——哈利听见泼溅的声音。
而小矮星之前抱着的包袱放在了石头坩埚的附近，它似乎正在躁动不安，还有一条大蛇在干燥的岩石表面蜿蜒游动，围着那个包袱在打转。
“我为什么这么做？哈利，想一想吧，到底是谁把你的名字作为另一个学校的学生放进了火焰杯？谁吓走了可能伤害你或防碍你获胜的每一个人？谁怂恿海格让你看火龙？”
穆迪用那只带魔法的眼睛盯着哈利，他的歪嘴咧得更大了。
“你疯了？”哈利情不自禁地说道。
“我疯了？哈哈哈，你真的以为我是疯眼汉穆迪吗？”穆迪看上去完全失态了，他居高临下地朝哈利狞笑着——
“多么天衣无缝的计划啊，多么简单，多么巧妙。穆迪向来只用他随身带的弧形酒瓶喝酒，这是出了名的，我只要将酒瓶里的酒换成复方汤剂……”
复方汤剂？哈利瞪大眼睛，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但是却又什么都不明白。
接下来就是假穆迪的长篇大论，主要是说明了他的身份其实是小巴蒂&#183;克劳奇，利用复方汤剂冒充教授，和小矮星彼得策划利用三强争霸赛……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
“……第一个项目弄糟了，我还以为事情就这样搞砸了，幸好福吉他是一个蠢货，拼了命的想要打压邓布利多……我们抓住了这个机会，区区火龙不足为患，但是我们可以利用它们……”
假穆迪还在絮絮叨叨。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选择了这条路线，在这里等你……因为那些火龙的确就在这座火山的深处，你也是自己追索着它们的踪迹而来的，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这其实是一个陷阱……”
“你知道吗？哈利，一直到现在，那些人都还能够看见你，因为魔法仍然在起效，没有被清除。黑魔王希望所有人都能够见证这一刻，但是他们来不及救你了，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
哈利摇着头，浑身发抖，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
但是经过假穆迪的说明，他终于明白了很多事情，对方似乎是太过得意了，在神经质一般的向他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详细的来龙去脉，简直好像是在刻意的交代前因后果一般。
直到一直沉默不言的小矮星彼得忙完了他那边的事情，而那个包袱也终于发出了冷酷尖利的话语声——
“小巴蒂，别跟他废话了，快点开始！”
开始？开始什么？
哈利注视着那个包袱，感到自己的伤疤又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接下来，是一场很邪恶的仪式，哈利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装着自己的血的瓶子，和小矮星彼得的一只手臂，以及另一份不知道什么的材料，被直接倒进了那个巨大的石头坩埚之中。
然后，包袱里的那个东西也被扔了进去。
父亲的骨……
仆人的肉……
仇敌的血……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邪恶可怕的黑魔法，哈利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但是他只是双手捂住面孔，腿一弯倒在地上，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脑袋像要炸裂一般。
伤疤疼到了极点，他恶心得想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减轻了，他恐惧地慢慢睁开刺痛的双眼，满心希望那个东西已经淹死了。
小矮星彼得已经完成了任务，跪倒在坩埚旁捧着自己流血的断臂，在喘息、抽泣。
哈利看到坩埚中缓缓升起一个男人的黑色身形，又高又瘦，像一具骷髅。那是三年来经常在哈利噩梦中出现的苍白面孔，两只大眼睛红通通的，脸部扁平，鼻孔是两条细缝……
——伏地魔复活了。
伏地魔穿上了黑袍，脸上露出残酷的得意神情，他直起腰，意气风发的扫视着眼前的场景。
“……”
“……”
现场一片安静，哈利无意识的在浑身发抖，这正是他最害怕的事情，但是现在却变成了现实！
“现在，有很多人正在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吧？”伏地魔的喃喃说道，发光的红眼睛盯着不远处的穆迪，“又有多少人会愚蠢地选择与我为敌？”
他的视线又落到哈利身上，扁平恶心的苍白脸孔扭曲起来，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
“他们为什么就相信我不会东山再起呢？他们不是在我比任何巫师都更强大的时候，目睹过我无数次地证明自己潜力无边吗？”
伏地魔露出可怕的笑容，红眼睛变得空洞而冷漠无情——
“而现在，我将找回我所有忠诚的仆人，我将召回被驱逐的巨人，我将会邀请摄魂怪成为我们的盟友，我将控制所有危险的魔法生物，我将统治这个世——”
轰隆隆——！！
没等他的话语说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巨大震动再一次从地面下方传来，很是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伏地魔踌躇满志的宣言。

第二百八十六章 开始
“……”
“……”
隆隆的响动，地面不断地摇晃震动起来，众人都感到自己有些站立不稳，失去平衡。
比起只能够蹲在地上双手撑地的哈利，伏地魔给自己施展了一个咒语，强行稳定了自己的身体，然后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的看向了远处的那个巨大的岩浆湖的方向。
那里红通通的一片，闪耀着高温的色泽，灼热的热量辐射铺天盖地的散发出来，充斥在空气之中，哪怕是有着多道咒语的力量在作为屏障，保护着这一片的区域，也没有办法完全屏蔽。
此刻熔岩湖也好像是因为刚刚的震动而沸腾了一样，不断地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不时地有一股股澎拜的炽热熔岩喷射而起。
震动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很快的，就像是之前的那几次一样，缓缓的平息了下来。当然，相比起来，每一次的震动的持续时间都是越来越长就是了。
只是，被打断的话题有些难以自然而然的接上去，而且之前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那种「魔王归来」的气氛，也直接毁于一旦，难以恢复，毕竟伏地魔很难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接上两分钟之前的话题。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
“……”
伏地魔很不高兴，相当不高兴。他收回视线，看向了脚下匍匐着的虫尾巴。
包裹着虫尾巴断臂的袍子已经被血浸透了，他死死的抓住自己的断臂处，瘫在那里哭泣。
“主人……”小矮星彼得哽噎地说道，“主人……您答应过……您答应过的……”
“闭嘴，虫尾巴。”伏地魔脸上露出残酷的神情。
“主人……主人……求求您、求求您……”小矮星彼得发出野狗一般绝望的哀嚎，低声唤道。
“你回到我身边，不是出于忠诚，而是因为害怕你的老朋友们。你活该忍受这种痛苦，虫尾巴，你知道这一点，是不是？”
“看吧，哈利，我们终于真正的面对面了……”
说完之后，伏地魔没有再理会小矮星彼得，而是走上前了几步，看向了哈利&#183;波特——
“十三年，整整十三年了，你知道我这十三年怎么过的吗……”
“……”
“……”
哈利死死的盯着他，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伤疤在火辣辣地剧痛，这让他差点儿尖叫起来。
但是他拼尽全力的咬紧了嘴唇，咬的出血，愣是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哪怕脑袋疼得已经就要炸裂开来了。而且他还强迫自己用一种愤恨的目光瞪着伏地魔，不露出一丝丝的胆怯。
眼前的这个魔头，杀了他的父母，毁了他的家庭……
这是不共戴天之仇！他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在对方面前屈服！
恍惚之间，在剧烈的头痛之中，他似乎回到了上一年面对摄魂怪的时候，意识又在浓密的白雾之中向下坠落，父母的声音比什么时候都要响亮。
那些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着：
“莉莉，带上哈利快逃！是他！逃！快跑！我来抵挡他——”
“别动哈利！别动哈利！求你了……发发慈悲！发发慈悲……”
“一边儿去，你这笨女人……一边儿去！现在……”
“别动哈利，请不要，带我去吧，杀了我得了——”
有男人大叫的声音，显得惊慌失措；有人跌跌撞撞的冲出房间，紧接着木门炸裂；还有一个尖厉的声音在疯狂的大笑，一个妇女在哀求尖叫……
哈利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沉重的往下笔直坠落，在那冰冷的迷雾中坠落。
“哦，看看你的样子，如此愚蠢，如此弱小，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你会是我的克星呢？”
冰冷滑腻如蛇一般的声音，让哈利猛地惊醒过来，他看到伏地魔慢慢走向自己，慢慢的举起了魔杖。
“现在可没有你那愚蠢的母亲为你牺牲了，也没有邓布利多来保护你，多亏了福吉那个蠢货坚持把你送来我这里……小巴蒂和你说了吧，你身上的魔法还存在着。”
说到这里，伏地魔那扁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丝亢奋的神色。
“我本来可以除掉那些魔法，但是我偏偏将它们留下来了，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要向所有人宣布，我回来了！我要在所有人面前，亲手一对一的杀死你，证明那些人的看法是多么的愚蠢……”
亲手……
一对一……
杀死我……？？
哈利仍然在愤恨的瞪着伏地魔，但是脑海里隐约有了些明悟，原来这就是自己没有被第一时间杀死的缘故，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救世主，是伏地魔的克星。
所以，这个黑魔王表面上似乎嗤之以鼻，不以为然，实际上却是无比重视，一定要自己亲手解决这个问题，洗刷自身的声誉……
“你那愚蠢的母亲，让我的索命咒反弹回到了我自己的身上，啊……痛苦得超过了一切，什么也抗不住它。我被剥离了肉体，比幽灵还不如，比最卑微的游魂还不如……但我还活着。”
伏地魔仍然在以那种平静到有些瘆人的声音在说着，平静的背后似乎蕴藏着巨大的波澜，任何人都会觉得他此刻的情绪完全不正常。
“我记得在那无法合眼的日日夜夜，我一秒一秒地只是反复强迫自己活下去……看到了吗？你们此刻都看到了吧！现在！我恢复了我的肉体，我的力量，而这个男孩将要死去！”
他举起双手，活动着手指，表情欣喜若狂，声音突然提高了一倍之多！
哈利愣了一下，紧接着明白了过来，伏地魔此刻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而是在和自己背后的无数观众在说话。
他猜对了。
……
……
英国，苏格兰。
霍格沃茨城堡，礼堂之中。
“……”
“……”
沉默，死寂，不安的气氛此刻正在飞速的蔓延。
四个学院的学生们，和来自另外两家魔法学校的学生们一起，围坐在四张长桌旁，桌子上方成千上万只飘荡在半空的蜡烛照亮整个礼堂。
上首的台子上另摆着一张长桌，那是教师们的席位，但是在此刻也还坐着巴格曼等裁判、福吉部长等魔法部的官员，以及另外两所魔法学校的校长。
但是，比起十几分钟之前，这个时候的礼堂安静得可怕，不再有任何的哄堂大笑或者是窃窃私语。成千上百张注视着魔法投影的面孔，在此刻简直就好像是一盏盏苍白的灯笼。
长时间的肃静，无比压抑的气氛，令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仿佛胸口被压了一块巨石那样要窒息了。
很多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更有人嘴巴一直张得大大的，完全合不拢。
人都是从众的，当周围的人不说话之后，自己往往也就不敢吱声了，即使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低年级小家伙们，或者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在这个时候至少也明白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尤其是教师席上的那些人的神态表情，克劳奇先生面无血色，巴格曼的笑容完全僵住，还有魔法部部长福吉先生……他脸上没有笑容。
就好像有人迎面给了他一记重击，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似乎没有语言能表达他的愤怒。
他在拒绝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拒绝相信他那井然有序、稳定舒适的世界有可能毁于一旦，拒绝相信伏地魔可能东山再起。
尤其是，黑魔王和他的手下，竟然都当众说他这个现任魔法部部长是个蠢货？！
蠢货显然觉得受了冒犯，脸上露出一种顽抗和固执的神情。但是他没有办法说些什么，因为投影之中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可怕了，让他的胆气一瞬间就全部丧失掉了。
他求助一般的看向周围的人，看向邓布利多，然后愣了一下，因为那位白巫师已经从座位上消失不见了。
下意识的，福吉的脑海里莫名蹦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这是一个阴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神秘人、神秘人回来了……”罗恩已经瘫倒在自己的座位上了，喃喃自语着这么说道，双目无神。
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具备冲击力了，别说是罗恩了，就连他那一向没心没肺的双胞胎哥哥也都神色肃然，担心无比。
有些胆小的女孩子，在这个时候甚至已经捂住了眼睛，不敢继续看下去了。
赫敏紧紧盯着魔法投影里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她能够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够祈祷教授们的能力可以处理这样的突发事件了。
可是，就连穆迪教授竟然都是冒牌货，是假的，她还能够指望谁呢？！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教师席，紧接着发现邓布利多校长已经不见人了，而且斯内普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麦格教授在坐镇。
……
……
镜头回到山体内部的巨大空洞之中——
“我要彻底消除大家脑子里的误解。哈利&#183;波特从我手里逃掉完全是侥幸。现在我要杀死他，以证明我的力量，就在此时此地，当着你们的面……”
伏地魔冷静了下来，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现在我们决斗吧，我希望你能够像男子汉一样……昂首挺胸，就像你父亲死在我手上的那个时候那样……”
哈利知道一切都完了，没有希望，孤立无助。
但是。
他不能就这样窝囊的死去，他不能就这样让伏地魔像是杀死一条狗那样杀掉自己……他要像他父亲一样站着死去，要在自卫中死去，即使自卫是不可能的……
他握紧魔杖，举在身前，强迫自己正对着伏地魔。
“毫无意义的作为，在你面前的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巫师，是这个世界最有力量的……”伏地魔在发笑。
轰隆隆——！！
非常突兀的，又是一阵巨大的震动打断了黑魔王的自吹自擂，好像是整座山都突然跳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末日之姿……龙！
“该死！这个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伏地魔顿时变得又气又急起来，这到底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装个逼了？！
两次了！足足两次了！他每一次都不能够将台词说完的吗？！
很显然的是，没有人能够回答伏地魔的问题……因为这一次的震动并没有很快的就平息下去，地面在不住的摇晃着，幅度在显著的变得剧烈起来。
更加深邃的山体内部之中，不住的传来了一声声的怒吼，那是某种古老物种在咆哮的声音。
——火龙！
同一时间，在山摇地动的剧烈震荡之中，所有人都突然听到了一阵“呼啦啦”的声音，一瞬间他们还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是一个幽深的山洞，里面栖息着无数的蝙蝠。
而在此刻，这些蝙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惊动了，正在蜂拥而出，化作漆黑的洪流……
他们的错觉之所以是错觉，是因为真的有无数的生物从更深处的空间之中，闪动着双翼飞了出来，但是它们不是蝙蝠，而是一头头鳞甲发黑的狰狞火龙！
而且每一头都有至少十五米以上的体长，庞大的躯体显得强壮而且有力，漆黑的鳞片隐约反射着熔岩的赤红色泽，充满了某种暴力的美感。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它们并不是威严的食物链顶端掠食者。
而是在天灾面前焦躁不安，本能的在疯狂逃难的动物群体，宛若是在地震之前，数百条毒蛇出“洞”或“自寻短见”，成千上万只青蛙携幼搬迁之类的现象……
这些不计其数的火龙就这样从更深处的空间之中飞出，好像是大群大群的蝙蝠一样。
它们组成漆黑的洪流，迅速的跨越远处的巨大熔岩湖，然后冲进了这片平坦的空地上方，却没有丝毫的停留。
——火龙们仍然是发出古怪的咆哮，或者是某种类似于哀鸣一般的声音，并且扇动着巨大的双翼，呼啸着从众人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这下子，所有人都纷纷变色，就连伏地魔都不敢再装逼了，连忙就地趴下，不敢起身……
要是一头两头的火龙，自诩为历史上最伟大巫师的他，自然不会害怕，一个咒语杀不死的火龙是不存在的，但是这么多火龙汇聚而成的洪流……
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邓布利多来也得死在这里。而伏地魔苟延残喘十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才恢复了肉体和力量，自然不肯头铁，在这个时候选择和恐怖的龙群刚正面了。
但是他此刻的心中却是憋屈得难以言说。
从复活到现在，他每次都没有能够将装逼的台词全部说完，就会被无情的打断，事先预定好的步骤也总是出问题！
本来正是因为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所以他才打算风风光光的自导自演一场“王者归来”的戏码——借用三强争霸赛的魔法投影，光明正大的宣告这件事，让魔法界知道，他们的皇帝回来了！
甚至于为了保险，这件事还不能够事先让太多的人知道，而且为了杜绝有可能出现的问题，这个地方同样被施展了魔咒，禁止幻影移形，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关键时刻冲进来破坏计划。
同样的，这也让伏地魔无法召唤自己的食死徒过来，这让他当时还觉得非常惋惜，因为不能够招来大量的食死徒，在人们眼中充分的展示自己的权势与不可阻挡的法力。
结果现在呢？
明明应该是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展现自身说一不二，至高无上的权力，霸道绝伦的杀死哈利&#183;波特，向整个魔法界强势宣告自己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巫师的时候……
——他竟然要整个人狼狈的趴在地上？！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幕竟然还实时被远在英国霍格沃茨的无数人目睹了？
伏地魔几乎要气炸了肺，早知道这样的话，他绝对不会搞什么现场直播！
这个时候，震动越来越强烈了，火龙群的咆哮声以及扑打双翼的响动，也似乎进一步的加剧了这种混乱。
而且，那种不断掉落的岩石，地上不断开裂的缝隙，远处的熔岩湖更加剧烈的沸腾，不断喷涌的炽热激流……这些都是无法掩盖得住的动静。
甚至有几头火龙在飞行的过程之中，突然被从天而降的巨大岩块砸中，哀嚎一声就坠落到了岩浆湖之中，溅起大片的熔岩，然后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剧烈扭动身躯。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在凄厉至极的悲鸣声中，它们的生命彻底的到此戛然而止！
所谓的火龙，只是因为可以喷火而得名，并不是真正的火元素生物，它们的鳞片、龙皮，对于火焰、高温有着极高程度的耐受力，但也是有极限的。
毕竟总归是氨基酸、角蛋白的成分，是结缔组织、胶质纤维和弹性纤维，这么短暂的世界里发生的变化，并不可能达到多么极端的程度，能够让它们在火红而炽热的熔岩里都能够完好无损。
当鳞片、龙皮都烧掉之后，皮下那些脆弱的生体组织就更加不可能阻挡岩浆的灼烧侵蚀了……
不过龙群自然不可能无穷无尽，很快的，这宛若是被惊动了的大群蝙蝠一般的火龙，就忙不迭的跑了个干净……
但是，这远远不是结束，因为地面震动越发的激烈了起来。
尽管在龙群惊恐的逃离了之后，空气之中似乎有着一瞬间的凝滞与寂静，但是紧接着就被无情的打破了！
或者应该说是，整座火山都在猛烈的摇晃、在移动！
几乎是同时，远处的地底深处，传来了更加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所有人都在瞬间就感觉到了一阵骇人的巨大压迫感！
就连伏地魔也是骇然变色，因为那是一种令得他寒毛倒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恐惧的气息。
——仿佛是有什么栖息于这颗星球上的伟大生命在复苏，恐怖强横的精神意志伴随着地底之下蕴藏着的巨大能量辐射，刹那之间就像是庞大台风爆炸一般的散播开来！
下一刻，地面再次狠狠的震颤了一下，这是至今为止最为猛烈的震颤！
几乎使得所有人都感到自己所站立的地方，正如同被卷进了暴风雨中的小舟一般在颠簸起伏。
就连设置在这片区域之内的各种咒语、魔法屏障，都瞬间就因为脚下的大地整个发生的剧烈摇动，而支离破碎了一大半，灼热令人窒息的热量辐射猛地入侵进来！
远处的那个巨大的岩浆湖开始了猛烈的喷涌……
灼热的岩浆四溅起来纷落如雨……
硫磺味的气息弥漫开来……
尤其是因为地面的变形开裂，山体的猛烈摇动，坡度角度的改变，那个巨大的熔岩湖竟然开始向着这边倾斜，深红色的岩浆远远望去，像是一条火红的铁流呼啸着冲刷过来，流经之处便是一片火海！
这种景象真的极度震撼，就好像是炼钢厂里的刚刚出炉的钢水打翻了一般！
事情发生得太快也太突然了，迅雷不及掩耳，从龙群逃亡，到大地震颤，再到火山似乎即将爆发，前前后后加起来都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压根就没有好好思考的机会！
众人都完全惊呆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伏地魔天怒人怨到了这么的一个地步，一复活就是各种天崩地裂、末日降临的恐怖异象？
反应最快的自然就是伏地魔自己，他再也顾不上哈利怎么样了，也不再考虑自己要怎么样恰到好处的装逼了，眼下的情况是首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重点！
傻子才会觉得自己能够抵御这狂暴的大自然天灾！而且刚刚的那种气息也已经暗示了，底下深处似乎有无法想象的怪物在活动——
黑魔王很有逼数的一挥魔杖，然后……然后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仿佛他就是单纯的挥了挥魔杖，却没有做任何实质性的事情一般！
“……”
“……”
他自己也是一脸懵逼，紧接着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FUCK！忘记这个地方禁止幻影移形了，本来是为了防止在自己的复活途中出现意外的准备措施，结果现在却坑死了自己？！
马上明悟过来的伏地魔，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了，他转头准备跑路，结果发现假穆迪和哈利都已经疯狂的转身就跑，跑出远远开外了。
而且就连虫尾巴也是如此，明明刚才还在捂住断臂哀嚎呻吟，但是在此刻却无比敏捷的一骨碌就爬起身，一声不吭的就闷头冲了出去。
大概是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发生这么戏剧性的事情，伏地魔的红眼睛惊愕地张大了，看得出他对眼前的情景十分震惊，足足愣了两秒钟多，才勃然大怒起来。
这两个狗东西，竟然胆敢背叛自己，居然就这么跑了？！
……
……
比起在山体内部，一切都只能够靠猜测的那些人来说——
在火山外的人感觉到的或者说直接观看到的景象，却是更加无可言喻的巨大震撼。
尤其是在远处云层之中漂浮着的热气球，负责监控这一条路线，监控哈利这一组参赛人员的评审团成员们，在木屋里观测到的东西，令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正在为参赛人员的内讧而惊愕，为发生的神转折而合不拢嘴，为黑魔王的归来而震惊不已……
但是接下来，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与之相比黑魔王根本就是弟弟，不值一提——
这些巫师们首先以为是发生地震了，紧接着又认为是火山爆发。
有大量的黑龙从山体各处的裂缝、洞穴之中飞出，形成黑压压的一大片阴影，将整个天空完全遮蔽。
它们在火山上空不住地盘旋，发出怒吼咆哮，在浓密的烟尘和火山灰形成的尘埃之中不住的飞舞。
这的确就是一个火龙的巢穴，它们从世界各地的火龙保护区离开，跨海越洋，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似乎就是为了在这个即将爆发的火山之中栖息？
到底是图什么？眼看到这一切，所有人都不禁出现了这么一个疑惑。
“梅林啊！那是什么……”有人惊叫了起来，他的眼神比较好，在一片极度混乱之中，看见了那个压倒性的超巨型躯体的隐约轮廓。
下一刻，其他人也都看见了。
灼热的气浪将烟尘猛地吹散，仿佛带着硫磺气息的呼吸鼓荡着，掀起局部范围的暴风并吹飞周围一切，一个身影缓缓在人们眼前显现。
巨大的双翼从尘埃云之中猛地伸展开来，在常识之外的庞大身躯也震颤着从滚滚的滔天烟尘之中慢慢走出，人们只能看见它那由灰烬、熔岩和岩石所堆积而成的冒着烟气的身体。
那彷佛是块出现在尘埃云之中的巨大的轮廓阴影，如同地狱一般的深沉恐怖，震颤的巨躯全身覆盖着火山岩，在岩层之间的夹缝深处，泛着如同钢水一般的灼热与赤红！
庞大的惊人热量让四周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就像在放映失焦的影像一样，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而在这空气的扭曲和失真之下，于岩层之间的缝隙之中，有着火红而且炽热的熔岩在缓缓的流动着，恍如某种伟大生命的脉动一般。
这种巨大是超越了人智的姿态，是无法估量的灾难存在。
——“它”向着整个世界伸展开巨大的双翼，背负着沉重的火山，开始在绵延群山之间移动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八章 理想与现实
而在火山的内部之中，同一时间，正在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的神庙逃亡。
使劲的奔跑，拼命的奔跑，竭尽全力的奔跑……
哈利正在使出平生气力狂奔，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假穆迪刚刚会拉了自己一把，但是他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那就是奔跑！
身后是灼人可怕的热浪，脚下是摇晃震动的地面，他压根就不需要回头，都能够感觉得到那好像是决堤洪水一般的滚滚熔岩正在向着自己涌来的景象……
——他这辈子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么惊险刺激的事情！
——与之相比，以前的什么蛇怪、摄魂怪简直就弱爆了！
哈利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伍德每次拖着自己去训练魁地奇的时候，对自己的高要求，不然的话，他也没有这样程度的眼力以及预判能力。
毕竟金色飞贼特别小，也飞得特别快，哪怕是在最晴朗的好天气，一般人看都看不见它们在哪里，更加别说坐上飞天扫帚去捕捉了。
而且他还非常的感激达力，要不是他一直都欺负自己，在学校里带着人对自己穷追堵截，逼迫自己锻炼出了足够的敏捷度与神经反应，那么现在估计就已经死定了。
哈利就这样不断的跳啊跑啊，竭尽全力的压榨自己的每一分的体能，只不过，因为震动太过剧烈，即使是站着不动也很难保持平衡，更加别说是在疯狂的奔跑之中了。
男孩好些次都会不小心的绊到了什么东西，脚下打个趔趄，然后狠狠的一跤摔倒在地，但是他同样也会一声不吭的立刻双手用力撑住地面，身体连滚带爬的继续向前冲去。
反正就是一个字，冲！
闷着头向前冲就对了，其他的事情在这一刻都已经无关紧要，不需要去想也不能够去想，因为那些思绪只会干扰他的判断，拖累他的逃生！
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停下脚步，更加不能够放慢速度，不然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四周在不断的有着巨大沉重的岩块摔下来，狠狠的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碎块好似是获得了动能的霰弹一样，擦过脸颊都感觉火辣辣的疼痛……
感觉脚下的地面简直就好像在船甲板上一样，在暴风雨之中不断的颠簸摇晃，坡度还时不时的发生改变，或者是裂开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下方是仿佛能够融化一切的熔岩……
这真的是危险到了极点，反正感觉就是混乱无比，到处都是崩塌！
走到哪里塌到哪里，哪里都是山摇地动，天崩地裂！
轰隆隆的巨大震动仍然在持续。
不知不觉中，男孩已经遍体鳞伤，浑身都是鲜血淋漓，他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被那些到处溅射的碎屑击打在身上多少次，但是他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一心只想着一个念头。
但是在隐隐约约之间，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呼喊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后嗖嗖追来！
下一刻，一道红光几乎擦着他的肩膀笔直的冲了过去，消失在前方的隧道的尽头——
不是错觉！这是咒语的光芒！
“……！！”
哈利顿时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发现本应该一瘸一拐的假穆迪，此刻竟然狂奔得比谁都要快，早就扔掉了那根拐杖，就紧紧的吊在自己身后三四米的距离处，一步不落！
而更后面的十几米处，跑在第三名的是虫尾巴，也就是小矮星彼得。
这个可怜的家伙，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臂，矮小的身躯明显已经加速到了极限的速度，煞白的脸上满是惊恐万分的神情，显得无比扭曲，而且无比恐惧。
哈利本来以为他是在害怕此刻的巨大灾变，害怕这天崩地裂带来的恐怖感，但是马上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虫尾巴同样还在害怕在他身后的伏地魔。
大家都在亡命奔逃，包括伏地魔也不例外。
那个畸形一般的瘦高男人此时也正在拼命的狂奔，在幻影移形根本就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大名鼎鼎的黑魔王想要在天灾面前逃生，也只能够靠一双腿。
偏偏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所有人都迸发出了完全的潜能，发了疯的夺路狂奔。
伏地魔并没有点体力属性，也没有重视过体育课，再加上起步最迟，在这个时候自然是最为落后的。而且最让他目眦欲裂的却是，所有人都跑在他的前面，包括自己忠心的手下！
这让伏地魔彻彻底底的气炸了肺，这怎么能忍？！
“给我停下来！我命令你们停下来！听见了没有！”哈利听见伏地魔在无比愤怒的呐喊道。
然而，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压根就没人鸟他。
于是黑魔王愤怒的攥紧魔杖，开始一边奔跑一边对着前方的人的背影发射咒语，一道一道的红光、绿光迸发而出，从虫尾巴、假穆迪以及哈利等人的身旁射过去。
伴随着伏地魔狂怒的叫喊，可以判断这是昏迷咒、障碍咒甚至还有索命咒。
也不知道伏地魔是怎么想的，他难道能够指望谁停下来，去背后阻挡汹涌而来的赤红铁流不成？
还是说，他觉得只要自己快过了别人，岩浆的速度就等于变慢了，追不上他了？所以他要想尽办法，打倒前面的人，让自己的速度在对比之前变相增加？
但是不管他是怎么想的都好，还是那句话，魔杖瞄准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更加别说是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之下，走到哪塌到哪，哪里都在发生震动抖动，哪里都在发生地面变形。
在地面好像海浪一样上下颠簸的情况中，试图一边狂奔一边瞄准前方隔着上百米的目标，偏差简直大得离谱，可以说伏地魔如果不瞄准的话，倒还有概率打中目标……
而且最糟糕的就是，这样的行为进一步的拖累了他的奔跑速度，消耗了他的体力。
这让伏地魔更加狂怒而且绝望，也更加的歇斯底里了起来，他一边狂怒的呐喊着，手里的魔杖一边在疯狂的挥舞着，发射出更多更加致命的光芒！
付出总会有所回报，在一片混乱之中，虫尾巴突然惨叫一声，似乎是被咒语击中了！
他整个人一下子腾空而起，被一股巨大无形的力量推向了一边的岩壁，重重的在上面撞得头破血流，然后踉跄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个矮小的男人委顿在地，将身体蜷缩成为一团，躲避着上方砸落下来的各种碎石，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呻吟与哀嚎，好像是被人堵在巷子里绝望的野狗一样。
——这种情景忍不住令人心生恻隐。
但是遗憾的是，伏地魔并不是人，他没有所谓的恻隐之心，或者倒不如说这才是他真正希望看到的，毕竟他发射咒语又不是单纯的为了好玩。
所以黑魔王压根就不在意小矮星彼得的死活，只是迅速的从对方身边冲了过去，口中还在骂骂咧咧的。
然而就在这一刻，虫尾巴突然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伏地魔，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后者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要举起魔杖补上一发咒语。
但是来不及了，狗急都会跳墙，更何况是一个人呢？
虫尾巴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怒吼，整个人一下子扑了上去，将伏地魔狠狠扑倒，两个人直接滚作一团！
伏地魔又惊又怒，咒骂不已，然而面对豁出性命的虫尾巴，所谓史上最伟大的巫师，在仓促之下也无法立刻解决对方，而后方的熔岩已经滚滚而来。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前方的道路突然轰然倒塌，被彻底封死，一代黑魔王与他的食死徒就这样消失在了魔法投影拍摄到的景象里，只剩下伏地魔极为凄厉不甘的叫声在回荡——
而在前面的假穆迪和哈利两人，却是对此不管不顾，甚至没有时间回头看上一眼。
因为隧道在急剧的变形，空间在碰撞之中受到挤压，不断地缩小，眼见前方的亮光越来越小，两人彻底的拼尽了全力……
哈利本来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了，肺部在燃烧，双腿也好像是灌满了铅一般，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的速度不减反增，奇迹般的再度增加了几分。
他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道路，前方的地面有着一道开裂的巨大裂缝——
在裂缝下方的熔岩在缓缓流动，那恐怖的热量让他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一个没有跳过去，掉下去之后就会直接化作一股黑烟……那种死法一定特别痛苦。
下一秒，他整个人高高纵身跃起，然后……没跳过去！
男孩整个人在向着下方笔直坠落，大脑一片空白，不过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胳膊猛地被人抓住，然后狠狠的往上拽去！
“邓布利多……教授？”
哈利抬头一看，看见了一个白胡子巫师的身影，对方一脸严肃的骑在一把飞天扫帚上，正在迅速崩塌缩小的裂缝隧道里拖着他，不断的往外飞去！
这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忍不住无比惊喜的叫出声来！
……
……
外界此刻正处于无比恐怖的大地裂变之中。
“古龙种……”
诺亚在远远的看着那座移动着的巨大火山，嘴里在喃喃自语着，在此时此刻，他心中的震撼完全不比其他人小多少。
即使是他早就从龙魂的传承里，获得了这样的相关信息，可是在现在的这个时候，心中除了震撼敬畏之外，就再也兴不起其他的什么想法了。
——如此伟岸的超巨型古龙，怕是已经脱离了这颗星球上基本生态系统的存在吧！
在诺亚的眼中，那震颤着的巨大躯体，不但破坏了高山，同时也引起了地壳变动！
本来大部分的山体都藏在地表之下的火山，此刻正被那头超巨型古龙背负在身上，大量的灰烬、岩浆以及火山岩层成为了它身上覆盖着的厚重盔甲！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大地的裂变！
而在原本的大型火山区之中，却是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凹陷，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四周皆被刀削似的悬崖绝壁所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竖井，底部的最下方散发着无比惊人的热量与辐射，那是从地心深处涌出的火焰、岩浆，它们在剧烈的汹涌翻腾，景象颇为壮观，宛如是一个美丽而且致命的炼狱。
这是因为整座火山的山体，以及周围的岩层等等地质结构，都被直接挖走了，成为了那头超巨型古龙身上覆盖着的地热铠甲……
它从地底深处破土而出，拔地而起，在原来的地表上生生剜去了一大块的地质层，光是宽度就达到了十几千米的那种！而也正因为如此，这头苏醒的古龙的体积庞大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因为它的原型体本身就是属于异常巨大的那种，是彻底超越常识与人类认知之外的庞大体型！
而当炽热的熔岩流过它那被厚重的火山岩包裹起来的身体的时候，不但形成了接近火山石环境的伪装，也因为这一层地热铠甲的原因，让这头超巨型古龙的身躯再度庞大了不止一圈。
它的身姿足以匹敌蜿蜒群山……
它的力量能够让大地都为之覆灭……
就如同是在此刻，大地已经发出了哀鸣，在不停地晃动。
“……”
“……”
远处云层之中的热气球，被呼啸而来的强袭气流吹得远远的，等到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上面的巫师们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往外看去的瞬间，整个人都彻底的呆住了。
费尽心思混进了评审团之中的丽塔&#183;斯基特，更是浑身僵硬，手脚发冷，无法思考，只知道远远的看着那个压倒性的超巨型躯体。
她身边一直都在自动书写着的魔法羽毛笔和羊皮纸也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掉落在地上。
远处的巨大山脉正在看似缓慢的移动着，所过之处，就连土地都被毫无保留地被削减掉。
烟尘冲天而起，大地覆灭破碎！
恶臭的黑烟与硫磺味道从密密麻麻的裂隙之中升起，高热赤红的岩浆在被割裂得支离破碎的地层裂缝之间蔓延、流淌、冲刷、喷涌……
巨大的岩层被撞击，抛飞到天空之中，火焰从一双巨大无比的双翼之间拥簇着火山口的顶端，直冲云霄，给予所有目击者那深深的绝望……
这是咆哮着的大地裂变，在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要将地上的一切都毁于一旦，让所有的东西都彻底破碎坍塌，化为废墟的末日景象！
大约是因为那巨躯太过庞大，质量也太过沉重了，所以从远远的看去的时候，会给人一种似乎它的动作很是笨拙，行动很是缓慢的错觉——
然而，这的确就是错觉。
因为这头古龙真的是太过巨大了，如果不是拉开了足够遥远的距离，那么人类想要凭借自己的眼睛来捕捉它的全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只会觉得自己看到山脉在位移。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使得人出现这样的错觉。
“这怎么可能打得过啊……”
诺亚苦笑出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握紧了衣袖里的拳头。
他努力的压抑着心中的崇拜与敬畏的情感，看着那山脉的移动与远去，心中油然而生一片茫然与惶恐不安，他本来是在成为了龙裔之后，才果断的动身前来这里，准备看看情况的。
并不是因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之类的屁话，他只是觉得自己是怎么都不可能与龙族脱开关系了的，它们带来的问题越是糟糕，自己的麻烦就越大。
既然不可能置身事外，那么就绝对不能拖，要是能够找到机会直接解决一头复苏的古龙种的话，那么他是绝对不会介意动手的。
最重要的就是，亲身接触并且掌握了龙之力的诺亚，不可避免的沉迷在了这超越魔法的强大力量当中，打自心底里就在渴望着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龙裔的能力似乎太过强悍了，可以彻底吸收被杀死的龙种的力量，将其化为己有，而仅仅是杀死了几头普通种的变异火龙，就能够让他强大到这么一个程度……
那么——要是杀死了一头罕见的古龙种呢？
人如果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诺亚只是从龙魂之中，得知古龙种是无比强大的生物，具有让人联想到天灾的超常力量。
然而，在没有亲眼目睹其真面目之前，这样的印象往往是很模糊的概念。
无比强大是多么强大？超常力量又到底超越了常识的多少？
因为这并不是一些直观可见的数据数值……
就好像是邓布利多也被认为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是最强的巫师之类的，但是他挨了一发索命咒同样会死，同时面对好几个战斗经验丰富的巫师，同样也没有多少胜算。
所谓的无比强大，可能也就那个样子，在一对一单挑的时候好像天下无敌，但是对面如果多了一个人就完全不同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死三个，这样的“无比强大”还是算了吧。
诺亚不会轻信这种模糊的讯息描述，他只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而且在融会贯通自己的全新力量，统合了龙魂与龙吼的奥义之后，他觉得自己比以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管是所谓的邓布利多，还是伏地魔，他都对此嗤之以鼻，区区几个英国佬坐井观天罢了……有了这样的想法，他自然是自信百倍，信心爆棚，觉得成为了龙裔的自己，即使是面对所谓的古龙种也能够比划两下。
结果就是现实狠狠的抽了他的耳光，让他发现自己的野心是如此的不切实际。
那超巨型的古龙单纯的只是在移动而已，就几乎成为了真正的天灾……
它会将前方的一切事物毫不留情的碾碎，仅仅只是扭转身体就会产生动摇大地的激震，撕裂地表、裂开深谷，产生大规模的地形变动，一举一动都会造成无数的破坏。
诺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道在地表上被硬生生犁出来的巨大沟壑化作巨大的裂谷，看着那不断的从地心之中涌现的火焰填满了深渊，喷发着岩浆和灼热气浪……
何等可怕的力量！
这就是古龙之力！
在这个时候，一直阴霾压抑的天空之中突然雷鸣电闪。
因为火山口之中冒出来的巨大烟柱冲天而上，还有诸多的黑烟、火山灰，伴随着硫磺的恶臭味道，从裂开的大地缝隙之中不停冒出，从而造就的浓密尘埃云遮天蔽日，弥漫笼罩了整个天空。
大量的热量使得地面上的空气受热膨胀上升，由于高度越高，气温越低，这些空气就会遇冷液化。
不多时，一场滂沱大雨猛然倾盆而下，好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那样，密集的雨幕简直好似是决堤了的洪水……
诺亚突然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看向了一个方向，在那里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其中两个是成年的巫师，一个头发胡子都已经雪白，眼神睿智，表情肃然。一个身穿黑色的长袍和斗篷，有着鹰钩鼻子，头发平直，眼睛给人冷漠、深不可测的感觉。
至于最后的那个，是一个未成年人，有一双明亮的绿眼睛，漆黑而乱蓬蓬的头发，额头上有一道细长的闪电形伤疤。
哈利在此刻充满了迷茫，感觉自己的脑子实在是有些不够用，之前邓布利多校长及时的救了他，并且将他从那无比危险的境地之中救了出来。
接着，没等他喘匀气，就发现假穆迪居然其实是斯内普假扮的，据说目的是为了将计就计，彻底毁灭伏地魔……这让他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
但是考虑到邓布利多一直扮演的角色，哈利决定还是相信这位老人的说法，理所当然的将所有的恶感全部归咎到斯内普的头上。
而且，他也的确是没有时间去计较伏地魔的问题了，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有从那里逃出来。
真正让哈利感觉到恐惧不已，浑身发寒的还是在邓布利多将他救出来之后，从高空之中看见的那个东西的轮廓……
——他之前本来以为是火山爆发了，结果没想到那根本就是某种具现化的灾难，是某种活着的自然现象！
——那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巨大暴力，那威压万物的姿态，具有着难以言喻的压倒性冲击力！
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允许有这么规格外的怪物出现呢？
他禁不住颤抖起来。
看着前方破碎坍塌的世界，仿佛末日后的废墟，看着那座山脉的远去，以及在地表上犁出来的巨大沟壑化作裂谷，又因为地心涌出的岩浆火焰而演化成为炼狱深渊……
哈利的脑子感觉到了麻木，他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真实，而且他身上的每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他现在只想就这样沉沉睡去，再也不要再有任何思想、任何感觉。
他下意识的看向邓布利多，因为潜意识里，他一直都觉得这个老人是无所不能的，是能够解答所有问题的。
但是，他只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困惑与肃然，看到了苍老与疲倦。
真是的，自己在想些什么呢，就算是邓布利多也不可能解决刚刚的那个怪物的吧，不然的话也不会来找这个早就发出了预言的火龙杀手了……
哈利又看向了在滂沱黑雨之中静静站立着的诺亚，有些担心对方等会儿会说出什么更加可怕的话来，他现在无与伦比的希望对方可以说出一些好消息。
譬如说，怎么杀死刚刚的那个立于生态系统顶点的怪物之类的……
最好就能够像是蛇怪一样，看上去无法正面对抗，但只要听到公鸡的叫声，就会立刻死亡一般，最好就是有着这样的弱点。
不只是他自己，他觉得此刻正在通过魔法投影观看着发生的事情的所有人，都肯定是这么想的……求求你，让那个怪物直接死掉吧……
“诺亚先生，我有一些问题希望能够得到你的解答，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我们能够合作……那个怪物比任何黑巫师更加可怕，正在摧毁我们辛辛苦苦重建的这个世界。”
这个时候，邓布利多终于低沉的开口了，此时他的眼睛灼灼发光，似乎又一次放射出那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而你似乎知道真相，我认为我们属于同一阵营。我们作为人类必须团结一致，并采取必要的措施，我们还有可能挽回局面。”
“……”
“……”
沉默了一下之后，诺亚在滂沱的黑雨之中，开口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希望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有什么样的弱点，你之前明确的说过，这是真正的「古龙种」？所谓的「古龙种」到底是什么东西？”
本来以为说服对方还得花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配合，邓布利多心中一喜。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人们可以感觉到他周身笼罩着的那个力量的光环，他的眼睛又一次灼灼发光。
“龙是从古代存在至今的生物，自古以来就被许多民间故事和传说流传下来，它们是最古老的一批种族……你们都知道的吧？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如今现存的火龙的源头呢？”
诺亚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远处支离破碎的末日大地的景象——
“被称为火龙的生物的源头一般的存在，最古老的原始古龙，是火龙这种生物的始祖形象……古龙种并不是从太古存活至今的古代龙种，但是它们是最接近于古龙根源的返祖亚种……”

第二百九十章 世界级的灾害
“最接近古龙根源……”
邓布利多半月形的眼镜后面，那双睿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错，拥有强壮庞大的身躯，用四只强而有力的脚步行，以一对像蝙蝠翼的巨翼飞行，全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与甲壳，口中可以喷射出致命的火焰……”
诺亚轻声说道。
“在各种传说与故事之中，一提起「Dragon」这个词，所联想到的存在，并且最先体现出来的物种就是这样的姿态……现在你们也看见了，曾经将这片大地踏在脚下的生物回归了。”
“……”
“……”
邓布利多也禁不住转头看去，天穹之上不住的砸落着滂沱黑雨，密集的雨幕之下是破碎坍塌的大地，千疮百孔，满目苍痍，好像是被无数爆弹密集轰击过一般。
地表开裂，沟壑纵横，巨大的天坑四周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巨大龟裂，其中有一道裂缝最为巨大，一直延展到天际的尽头，说实话，那根本就是一道深渊般的大峡谷了。
这是那头超巨型古龙移动的方向，它的身躯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之后了。
而且它并没有施展任何特殊的力量，就只是单纯的在移动巨躯而已，就撼动了山峰、削去地脉，造成了如此规模的地形变动……其本身的体型、重量以及磅礴的热力辐射，都是致命的武器。
只要是它走过的地方，就都能够被彻底摧毁，这是能够将大地的愤怒具现化的、犹如大地化身一般的可怕生命体。
——这居然还只是接近了古龙根源的亚种，而并非始种？
那真正的原始古龙又是什么级别的存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曾经生活过这么恐怖的物种吗？
这一刻，就连邓布利多都忍不住有种凌乱的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这压根就是完全颠覆了魔法界常识的说法，完全就是不应该存在的存在！
只不过，事实胜于雄辩，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甚至于滂沱的雨水都无法完全浇灭支离破碎的大地底下，所涌现而出的火焰。
在很多破碎的裂缝之中，高温赤红的熔岩都还没有完全冷却，依然在翻滚涌动着。
眼前这些破灭的景象，并不是邓布利多想要否认，就能够否认的，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接受事实……哪怕是不接受也没有关系，毕竟现在并不是争论那个超越常识的天灾巨兽到底是什么来头的时候。
只有想办法解决它，以及它带来的种种影响和问题，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诺亚先生，请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关于这些所谓的古龙种的知识的？据我所知，不说是当前的魔法界，哪怕是古代的魔法观念之中，也从来就不存在关于古龙种的说法。”
白胡子巫师用怀疑的质询目光看向了诺亚，迟疑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来。
对于邓布利多的疑惑，来自美国的火龙杀手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白胡子巫师目光一凝，明白这个秘密对方是不可能会透露出来的，因此也非常果断的就换了一个问题：“那么，可以说一下关于那个怪物的弱点吗？”
“弱点？它没有弱点，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例外……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它的身体太过沉重了，飞不起来吧……”诺亚略一思索，然后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看了一眼对面几人的脸色，然后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我很清楚你们在想些什么，我也希望它能够听到公鸡叫声就会立刻当场死亡，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与其考虑这种事情，还不如期待它与其他的古龙种发生争斗，同归于尽比较好。”
“……”
“……”
一阵古怪的沉默。
“等等，其他的……古龙种？”邓布利多的表情已经开始有些发僵了。
“当然，你们不会以为只有这么一头古龙种吧？全世界的火龙都在发生返祖现象，只是蜕变的程度各有不同而已。”
诺亚点点头，非常肯定地说道，“成功的肯定是极少数，失败的是大多数，但是古龙种肯定不会只有刚刚的那头……”
事到如今，他也不介意提供更多的情报了，因为邓布利多说得没错，不管他现在愿意还是不愿意，至少作为人类，天然的种族立场就决定了他们是同一阵营的。
不是说他成为了龙裔，成为了人身龙魂、半龙半人的存在，就可以改变这个事实。
实际上，正是因为是龙裔，所以他才不可能与龙种有任何的缓和空间，双方必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结果……他不想死，却也知道自己基本上没有胜算，所以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而且之前他之所以不说，只是单纯的做了次提醒，并不是可以保留，敝帚自珍。
不过是因为诺亚知道在那个时候，不会有任何人相信自己的说法，只会当自己是一个疯子、杀人狂、罪犯！
在拿不出更加有决定性的证据之前，他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不过只是疯言呓语。既然如此，当时还不如干脆一些直接放弃，然后找个地方自己安静的消化龙魂的力量。
直到现在，一头拥有着压倒性的力量与巨躯的古龙种横空出世，光是移动身躯就能撼动大地，无论是自然的造物还是人造产物，在其周围的一切都会在地动山摇般的行进中被尽数破坏！
这是绝对无法否认的证据，绝对无法解释的现象。
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被摧残了三观的人们才会愿意真正的聆听诺亚的说法，而不是将他当成疯子。所以他也只是在这个时候，才愿意提供自己所掌握的情报讯息。
综上所述，并不是因为邓布利多的面子多么有用，纯粹就是因为诺亚觉得这是最合适的现身说法的时机，所以他才会愿意配合对方。
只不过，诺亚说出来的情报没有任何一条是好的方面，根本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将邓布利多三人以及通过魔法投影观看着这里的无数人，震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久久没能够回过神来。
就连邓布利多都开始怀疑自己来找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怎么好的消息一条都得不到，糟糕的情报却接二连三的接踵而至呢？
他甚至有些理解福吉那个蠢货的思维方式了，他很多次都隐晦的旁敲侧击，告诉福吉关于伏地魔随时可能回归的消息，然而后者一直都不以为然，不是领会不到他的意思，就是拒绝相信这种可能性。
现在看来，并不是福吉真的不清楚，只是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选择了以鸵鸟心态来面对问题而已。
因为逃避不能够解决问题，但是真的很有用。邓布利多现在也觉得自己不愿意相信关于古龙种的说法了，毕竟他如果相信了的话，那么似乎看不到一丝胜利的希望。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掩耳盗铃呢，至少接下来的日子好过一点儿……
“而且据我所知，就连普通种的火龙都能够掌握最基本的龙吼，如果是古龙种的话，没有理由会掌握不了这种致命的魔法力量，必然只会更为强大……”
这时候，诺亚还在理所当然的侃侃而谈，一点儿都不体谅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的接受能力。
“龙吼？”邓布利多疲惫而又困惑的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然后试探着询问道，“就是那天的那些火龙吼叫的时候，造成的魔力暴动效果，还有你模仿那些音节用出的魔法？”
“是的，只不过那是最为基本的龙吼，就像是巫师的咒语的语言规则一样，但是只会更加强大，强大一千倍一万倍，强大到无法想象……”
诺亚点点头，对此直言不讳。
“真的要比巫师的所有魔法都要更加强大？”白胡子老人微微的皱起眉头来，似乎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诺亚沉默了一下，接着抬起头来，仰望着阴沉黑暗的天空，在滂沱大雨倾盆而下之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下一刻猛地张开口怒吼了一声！
“Lok Vah Koor——！！”
神秘的音节再度迸发而出，所有人都瞬间感觉到脑海之中一阵轰鸣！
奇异的波动散发而出，融入周围的大气之中，好像是无形的波纹划过空间，产生的作用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这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有意义的音波，整个天地都在传荡、共鸣！
宏大的言灵落下，神秘的音波在地平线的尽头回荡，在天空以及四面八方响彻，从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响起，仿佛是整个世界在发声。
声波宛若滚雷阵阵般的在天地间传荡，化作无可抵挡的力量，阴沉压抑的灰暗天际之中，那厚厚的乌黑阴云无声无息之间就已经泯灭、消散。
转瞬之间，便是雨过天晴，阳光再一次洒落在狼籍不堪，支离破碎的这片土地之上。
简直就仿佛是整个天际都在“吼声”的面前屈服了，被龙吼命令着，驱散了雾霾和恶劣的天气。
“这就是龙吼……”
徐徐的缓了口气，诺亚的神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不少，甚至于脸颊上、手臂上都隐隐浮现了乌黑的鳞片。
他面对着呆若木鸡的几人，非常平静的这么说道——
“就和魔咒一样，都是通过特定的语言发音来作为规则层面上的钥匙，但是不需要魔杖，而且威力完全无法相提并论……无论你们相信或者不相信，古龙种的龙吼都只会更加强横！”
“——它们是世界级的灾害！”

第二百九十一章 巨兽时代
蛰伏在坎皮佛莱格瑞火山之下，成功的完成了蜕变的超巨型古龙的复苏，带来了恐怖的大地裂变。
但是严格来说的话，似乎又没有想象之中那么严重，因为如果坎皮佛莱格瑞火山正常的发生了巨大爆发的话，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大灾难。
毕竟那种规模的火山爆发，不但能够威胁到整个意大利，甚至能够威胁到整个欧洲地区！
然而，一头古龙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潜入了火山之下，在深处的地壳之中夺取了地脉的巨大能量，并且以一种现今的科学理论以及生态系统都绝对无法解释的进化现象，和整座火山结合了起来。
——古龙种的身躯，与整座超级火山熔炼在一起，就此浑然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让人无法搞明白是超巨型古龙背负起了那座火山，还是根本就是这头超巨型巨兽从直径六公里多的火山的巨大山体之中，生长了出来……
但是唯一可以明确的一点就是，它不但夺取了地脉之中经年累月积蓄下来的绝大部分能量，甚至还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一带的地质结构，消弭了超级火山爆发的潜在威胁。
哪怕是它背走了整座超级火山，剜去了一大片区域的地层、岩石、山体，也没有让地球内部的太多熔融物质沿着断层或薄弱的地方，就此冲破地壳爆发出来，造成更加彻底的大破灭。
尽管也有大量的岩浆因此地表的撕裂而上涌，在大地岩层的各处缝隙、裂伤之中不断的流动，喷涌，蔓延而出……
但是比起无比猛烈的火山爆发，疯狂的喷射释放能量的形式来看，这真的已经是异常的温和了。
可以说，就算是专门研究火山、地质的麻瓜学者，都完全搞不懂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才会出现这样古怪反常的现象，更加别说是一直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巫师了。
就连对此了解最深，钻研得最为透彻的诺亚，也没法解释这种现象。
在获得更多更详尽的讯息之前，只能够笼统的解释为古龙种的生态与形态都极为特异不明，而且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例外。
尽管在宏观层面上，虽然还是它们在适应生态环境，然而在局部范围之内是它们在改变生态环境。它们的血液里就在流动着某种根本性的力量因子，这足以令它们对生态系统拥有无比强大的影响力。
不过显然易见的一个事实就是，这么一头本来在沉睡的巨型怪兽已经苏醒了过来，并且展现出了无比强大的破坏能力，它的存在也必然将会震惊整个世界。
而且这不再是巫师们可以隐瞒下来的事情，魔法界就算是倾尽所有，也绝对不可能隐藏它的存在。
隐藏咒，遗忘咒，混淆咒……
这些东西都不可能在面对“世界上最大的威胁”的时候，发挥什么作用……况且退一步来说，就算是真的可以发挥作用，又有谁能够靠近那种山峰般巨大的怪物呢？
这头巨躯之龙拥有压倒性的体型和攻击力，光是迈动步伐行走就能够制造局部区域异常频繁的地震现象，可以破坏群山，引起地壳变动，将所过之处一带都给化为尘土。
而且本身就是一座活化了的超级火山，背负在它的背上，直径就已经达到了六七公里的地步，散发出来的热量辐射极度致命，甚至还有未经冷却的熔岩，在岩层一般的甲壳、鳞甲缝隙之中流淌……
再加上那盘旋飞舞，拥簇在四周，平时就栖息在火山内部的大量相比起来属于小型，然而每一头的体长还是超过十五米的大量火龙……
——几乎就不可能有谁能够靠近它之后，再好整以暇的施展什么魔法，这完全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并不只是魔法界受到了巨大的震动与影响，他们只是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的罢了——通过现场直播的方式。
而随着超巨型古龙离开了坎皮佛莱格瑞火山，在陆地上一路前进，沿途不断的开山裂谷，展现出磅礴伟岸的古龙之力，将一切自然物以及人造物都给破坏殆尽……
那么——
想要指望麻瓜们足够眼瞎和耳聋，对这么一头天灾般的超级怪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明显是不可能的了。
而最先察觉到不妙的，自然是意大利本土部门了。
……
……
坎皮佛莱格瑞大型火山区，位于意大利那不勒斯以西。
那不勒斯是意大利南部第一大城市，该城风光绮丽，是地中海最著名的风景胜地之一。
不过超巨型古龙并没有径直向着那座城市而去，准确的说是，它在离开了原来的火山区之后，就似乎陷入了某种茫然之中，在原地多有停顿，或者是做圈子。
仿佛只是一个生物在睡醒之后，下意识的翻了翻身，并且出来活动了一下身子。
但是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继续回去睡自然是不可能的了，它现在已经没有那种生理需求了，但是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去哪里……这些事情却还没有想好。
不过很快的，它就似乎确定了一个目标，直接就笔直的朝着一个方向开始迈步行进，与远方的那不勒斯城市擦肩而过。
地面在震颤……
地表在开裂……
岩层被割裂开来，强烈的热量辐射瞬间蒸发空气之中的一切水分，裂缝向着四周不断地蔓延，宛若是蛛网一般，密密麻麻，有大有小。
小的裂缝也能够蜿蜒几百米，宽度能够直接吞下一个人。
大的裂缝绵延几公里，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也不知道是通向地底深处的什么地方。
万幸的就是这里已经不是火山区了，古龙种也并不是直接从地壳深处钻出来，撕裂大地，冲上地表的，因此倒也没有致命的熔岩冲出地面。
但是并不代表这样就好了，毕竟这头庞大的古龙本身就是一座超级活火山！
它身上的熔岩就像是它自身的体温一样，不会冷却，只会在岩层的缝隙之间缓缓流动，散发出磅礴的热力辐射……而火山口顶端也是不住地冒出浓浓的黑烟，包含大量硫磺成分的火山烟尘随风飘散。
大量的烟尘进入大气层遮蔽阳光，伴随着那双巨翼的偶尔扇动，不断的弥漫开来，笼罩四周化作了一团巨大无比的尘埃云，将苏醒的古龙彻底包裹在其中。
从外面几乎看不见古龙的全貌，只能够隐约看见巨翼或者身体的轮廓，在浓密无比的尘埃云之中，就好像是一个宏大深沉的黑暗阴影。
而且古龙在不断的移动，尘埃云也在不断的生成，一直都正好包裹着那巨躯之龙的全貌，偶尔只露出冰山一角来……就好像是一列巨大的蒸汽火车在的地表上疾驰，滚滚的浓烟拖出了长长的尾气。
这样的奇观自然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与好奇，他们远远的看过来，却没有能够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地平线的尽头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迅速移动着。
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那个物体绝对非常巨大，而且非常沉重，远远的都能够看见得非常清楚，不但在大地上溅起了好像是赛车的尾迹烟尘，甚至让他们隔得远远的都能够感觉得到那种明显的震感。
“那是什么东西？”
“是车队吗？还是什么机器？”
“看上去都不像啊，我好像看见了翅膀……”
人们对此议论纷纷，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只不过大家都认为自己的揣测才是正确的，别人的看法是错误的，并且尝试说服对方。
而又因为距离太过遥远了，加上巨大尘埃云的遮蔽，他们都不可能真的看清楚。
而且人们都没有什么危机感，只是感到很新奇很有趣，于是越聚越多，也有一些行动力极强的人，跨坐上了机车或者是驾驶着汽车，直接往着那个方向迅速的开去。
他们有时间有精力，而且好奇心充足，也可以说是吃饱了撑的，所以打算前往一探究竟。
只不过还在半途上，就有人眼尖的发现了，那巨大尘埃云里面的深沉暗影的移动速度极快，他们就算是拼了老命都不可能追得上，而那东西在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城市附近的海岸线了。
在城市忙碌的港湾之中，一艘艘的货轮正靠泊在海面上，海港人群往来如蚂蚁，络绎不绝的在卸货或者装货，每时每刻都在吞吐着大量的物资。
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熬夜过度，双眼黑眼圈严重，脸色苍白憔悴的港口工作人员，正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在手中的表格上登记着什么。
“嗯？”
这个时候，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
港口里的其他人似乎也都察觉到了什么，纷纷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四下张望了起来。
空气之中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充斥满了巨大的热量辐射，温度在不正常的升高，尽管弥漫开来的火山烟尘使得天空阴沉压抑，遮天蔽日，显得灰蒙蒙的一片。
就连之前灿烂的阳光，在此刻都几乎完全透不下来，仿佛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可是一点儿都没有任何阴冷的感觉，相反空气还显得燥热难耐，干燥不已，好像是水分子都被蒸发了个干净，本该潮湿的海风在吹来的时候都是一阵阵灼热的感觉。
这个人下意识的到处看看，然后往身后的侧后方看去，紧接着猛地瞪大了眼睛，在不远处的海岸线上，有一团好似无边无际的尘埃云在移动，其中的巨大深沉暗影轰然冲进了海洋之中。
就好像是巨石砸进了池塘一般，上一秒还风平浪静的海面，下一秒就突然变得波涛汹涌起来了，巨浪呼啸着以催枯拉朽之势，向着四周冲击开来！
惊叫声此起彼伏，靠泊在港口处的客轮也受到波及，剧烈的上下颠簸摇晃了起来！
猛烈的浪涛拍打着港口，溅起大片大片雪白的泡沫，如巨雷般的海潮足足有数米高，一涌而至，充满了令人战栗的恐怖，与莫可揣度的力量！
狂暴得简直就像是个大海化身的恶魔，靠近海边的不少人都避之不及，在惊恐的呐喊声之中，跌进了那翻腾的泡沫里面。
而那巨大的未知生物则是从海岸线冲进了大海之后，就宛若劈波斩浪一般的在远处海面上迅速前进，而且在行进之中无情的分开磅礴海水——
向着两边狠狠的卷起城墙一样高的巨浪，造成海啸冲击一般的巨大动静声势！
……
……
同一时间，位于美国怀俄明州西北部壮观的冰川山区，大提顿国家公园之中的杰克逊湖。
这个在斯内克河上用水坝拦堵形成的当地最大的水域，最近这段时间似乎出现了某种古怪的异变，好像是底下出现了一座水底火山或者是熔岩河那般。
——整个水域都沸腾了起来，温度高得吓人。
这段时间里，美国政府组织了官方队伍，想要探寻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却一直都没有什么结果，因为暂时没有太好的探查手段。
研究团队只能够在远离湖的森林里扎营，看着远处的水域被弥漫的蒸汽所笼罩，蒸腾的水汽将视线彻底遮蔽。好像这个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温泉，亦或者是一个天然的桑拿间……
而且湖周围地区的环境因为受到高温蒸汽、含硫气体以及其他的一些有害气体的影响，动植物的生长繁殖受到很大影响，大片植被被毁，景色变得异常的荒凉。
这个曾经优美的国家公园的一片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炼狱般的蒸笼了。
而在这个时候，一直很安静的湖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荡漾着，发出了响亮的水声……隐约可见在铺天盖地的白色水汽之中，有着如闪烁着大地脉搏的红莲之翼一闪而过。

第二百九十二章 技术支援
杰克逊湖是一个天然湖泊，在杰克逊湖大坝建成后湖面被延伸，湖中有十五个小岛屿。
最大长度达到二十四千米，最大宽度达到十一千米，最大深度达到一百三十四米……
当然，这是这个湖泊在发生变化之前的数据，至于现在的话，谁也说不好它变成怎么的一个样子了。毕竟整个水域都被煮沸了，而且之前也检测到了几次局部的地震，虽然波及范围不大，但都是从湖中传来的。
研究团队们都有理由认为，无论规模如何，也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杰克逊湖之中都发生了某种程度上的地质变动。
而且沸腾的湖水也真的很让人怀疑。
就像是温泉一样，一般而言可分为两种形成的原因。
第一种就是因为地壳内部的岩浆作用所形成，或为火山喷发所伴随产生，譬如说火山活动过的死火山地形区，因地壳板块运动隆起的地表，其地底下还有未冷却的岩浆。
它们都会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大量的热能，由于此类热源的热量集中，因此只要附近有孔隙的含水岩层，不仅会受热成为高温的热水，而且大部份会沸腾为蒸气。
第二种则是受地表水渗透循环作用所形成，地下水受下方的地热加热，深部热水多数含有以二氧化碳为主的气体，当热水温度升高，上面若有致密、不透水的岩层阻挡去路，会使压力愈来愈高。
以致热水、蒸气处于高压状态，一有裂缝即窜涌而上，源源不绝涌升，终至流出地面形成温泉。
在搞不明白为什么杰克逊湖突然整个湖泊都被煮沸的情况下，人们也只能够绞尽脑汁，尽可能的从各种科学的角度出发，从已有的现象举证，尝试解释这片水域的异变。
毕竟滚烫的湖水并不是只有这么一例，加勒比海多米尼克岛的沸腾湖也是一个类似的现象例子。
不过终究只是相似而不相同，两者互相之间所处的环境、地质、尺寸、成因乃至于气候等等等等，都有很大区别，而且——杰克逊湖比沸腾湖大得多，这个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但是它依然像是一锅烧开了的开水那样，水里疯狂的冒着气泡，湖面上也弥漫着大量的白色水汽，气温极度的骇人，光是在边缘测量到的水温就一直维持在九十多摄氏度。
研究员们想要深入湖中去勘察，却没有什么好办法，那些白色水雾其实是因为高温而蒸腾的蒸气，他们作为实打实的麻瓜人类，肌体可是非常脆弱的，根本就不可能撑得住。
一旦进入其中，绝对会被烫得皮开肉绽……这一点已经证实过了。
因为湖水一直都在沸腾的缘故，磅礴的水汽蒸腾，化作白雾笼罩弥漫了整个湖面上方的区域，什么都看不见。
卫星拍摄不到有价值的图像，只能够看见一片白茫茫的，而红外线成像之类的技术同样没辙，甚至于可能是因为地磁场紊乱的缘故，各种电子仪器设备在靠近杰克逊湖的时候，都会出现各种异常状况。
研究团队尝试了利用直升机深入湖中，结果却发现这根本就是一项异想天开的提案，蒸腾的高温水汽根本就不会被吹散，而是一直都在湖面上进行着水循环。
直升机冲进其中，完全就是一个找死的行为，分辨不清楚方向只是小问题，舱体迅速升温，对其中的乘客的人身安全造成重大威胁才是最要命的。
也幸亏在出发之后发现事不可为，飞行员马上就果断的选择了折返，不然的话，只怕他们再也不可能回来了……不时因为爆炸坠机，就是人体在高温环境之下重度烫伤，导致直升机失去控制之类的。
反正不外乎就是那么几种结果，更加猎奇的可能就是被湖中的水怪给攻击打了下来……当然，大家都是科学工作者，崇拜牛顿天尊，信奉的是一个有理性有逻辑，可以理解的科学世界观。
自然不可能会往这些方面想。
况且这段时间里，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生物的活动痕迹，正常的生态系统里根本就供养不起所谓的巨兽，那些史前生物在人类走上舞台之前就已经渐渐退场了。
而且即使是那些史前巨兽，也是符合当时的生态系统的，并不是无条件的突破世界观的限制。
毕竟生物的行为、形态和生理等特征与体型不是等比例增长的，生物的极限就在那里，很多电影里才会出现怪物形象，至少在地球的自然环境并不能演变出来，就算演变出来也不能稳定的存在。
因为它们的无法承受自重，供氧供血能力都不可能合格，如果散热能力不够强的话就会把自己烧死，每一顿都需要捕食蓝鲸才能够让自身的能量摄入与支出取得平衡……
虽然电影不需要讲究科学，但是现实却是实打实的在遵循着物理规则的世界，是因为常识积累而进行的宏大系统，是非常严谨的体系，不会出现那种完全反常的东西的。
只不过，这种情况真的是让研究团队感到一筹莫展，手足无措就是了——
首先是可怕的沸腾湖水让他们无法涉足湖中，而弥漫蒸腾的高温气体更是让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人类的视线无法看透蒸汽笼罩的湖中是什么的一副光景，卫星图像拍摄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各种电子设备、仪器靠近之后还会失灵……
似乎就是不管是直接的手段，还是间接的方式，在这种情况之下都是完全没辙的事情。
他们向着上级如实汇报，并且申请了更加先进的研究设备以及技术支持，只不过暂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而已，而且通过的可能性也比较小。
毕竟这里的情况虽然有些古怪，但也不至于说让美国政府能够有多么的重视，这世上稀奇古怪的地质现象、地理变化，哪个不是多了去？
他们难道还能够全部研究透彻不成？也许是可以的，但绝对不是现在，更加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得到成效的项目。所以很多时候，进展不大或者没有进展，也只能够就这么耗着或者干脆是取消计划立项。
要是什么项目在进行不下去的时候，都要求加大支持力度，并且还都得到批准的话，美国再富强十倍都撑不下去啊！
研究团队的人员们本身也是这么认为的，对此不是太抱希望，只能够钻破脑袋的在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希望可以在期间找到破解谜题的关键思路。
直到两天之后，他们没有等来上级的什么明确答复，却迎来了大批大批的美国大兵……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美国政府突然神经质了一般，派出了重兵包围了整个大提顿国家公园，似乎真的是加大力度支持了，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力度。
只不过，问题就在于来了的大批支援人员之中，没有研究团队的人们一开始期望着的可以提供帮助与技术支援的科学工作者，而都是全副武装到了牙齿的军人。
而在运送而来的大批设备之中，也没有他们期待着的先进科研仪器。而是各种诸如飞机、坦克、火炮、导弹等等的钢铁狰狞的现代战争机器，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这让研究团队的人们一脸懵逼，他们虽然希望得到技术支援，但不是希望这种技术支援是体现在“当量”、“口径”等火力方面的啊！
还是说，美利坚已经被毛子们感染了，传染上了不可救药的某种观念，觉得不管什么问题都可以靠大力出奇迹的思路来直接解决？
……
……
“……情况就是这样，所以很遗憾，赖恩博士。现在这片地区，准确的说是包括整个大提顿国家公园在内的区域，暂时由美国军方接管了。”
在森林营地的一个帐篷之中，脸色和善的中年军官这么说道，语气不冰冷，也很温和，但是其中的那种斩钉截铁的意味丝毫没有减少半分，一点儿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赖恩博士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有知识，文化水平很高的知识分子，明明已经接近四十来岁了，却还是书卷气十足，显得很年轻，很有精力，最难能可贵的就是他的发际线相当不错。
他张了张嘴，但是看了看四周的营地发生的变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有些颓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毕竟现在的情况很明显，那就是形势比人强，他就算是再怎么强烈反对也好，也是不可能改变这个结果的。
而且赖恩博士也实在是有些好奇，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看这情形也就明白了，美国政府肯定是掌握了什么关键的情报信息，否则的话绝对不至于会有这样的大动作。
只是……到底是发现了什么呢？需要这么如临大敌的，看看这个营地现在变成了怎么的一个样子吧！
到处都是美国大兵在站岗或者巡逻，哪个方向都有着武装直升机在降落或者起飞，四周的树木被大量的砍伐，空出一块块空地，坦克、火炮、重机枪之类的战争兵器正在迅速的排列出阵线……
方向都是对着远处的白色水汽蒸腾，笼罩遮蔽视线的杰克逊湖，感觉如果时间条件允许的话，他们甚至恨不得在这里修建起来堡垒之类的战争工事。
到底是在干嘛？
尽管坚持以理性的科学观来思考，看待这个世界的种种现象，但是此时此刻，赖恩博士还是不由得产生了古怪的联想——
不会真的是什么怪兽吧？

第二百九十三章 战争！
“你们难道最近不看新闻的吗？”
赖恩先生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然后就发现对面的军官先生以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新闻？什么新闻？我们不是太清楚……”
赖恩博士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四周，非常无奈的摊了摊手。
“而且，长官，你觉得我们这些人在这里是干什么的，有什么能够紧跟时事热点的条件吗？”
他们之前是来进行野外研究的项目的，又不是出来度假的，几乎所有人的满腔心思和注意力都放在了那种古怪现象之上了，就连在睡觉说梦话的时候，都在琢磨着怎么解决问题。
况且，因为地磁场的紊乱与未知干扰的缘故，他们的各种电子设备、精密仪器都变得不好使了，以至于就连想要接收信号、打个电话都很困难。
又怎么可能会去考虑看电视、看新闻之类的事情呢？基本上可以说，这段时间里的这些人都是某种程度上的与世隔绝了，最早的一次与外界联系……
貌似还是在三天之前，向着上面汇报请求技术支持的时候。
不过那个时候，外面的世界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啊，不然的话，当时就应该有人在电话里提醒赖恩博士才对，哪怕是工作上的关系，顺口说一下总是没问题的吧？！
军官认真想了想，觉得还真是这样，这群人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样的震动才是正常的，毕竟他们在之前的时候，就连电话都打不通，这真是没地方说理去了。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欧洲爆发的波黑战争导致局面控制不住了，演变成为了蔓延全球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我们的对手是俄罗斯吗？还是中国人？”
赖恩博士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怎么的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于是就这么开着玩笑，饶有兴趣的问道。
“不是俄罗斯人或者中国人，事实上，要比那个更加糟糕……”军官犹豫了一下之后，“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军事机密了，你们出去看新闻的话，其实也能够直接看到。”
他貌似是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告诉赖恩博士，关于这一次行动的相关情报。
赖恩博士没有说话，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对方，他对此很有经验，所以非常清楚要是自己表现得很急迫，强行想要说服对方的话，反而可能起到反效果。
但如果在对方本来就有着想要倾诉的意愿的前提之下，只要摆出一副非常愿意倾听的姿势，那么即使是什么都不做，对方也会很快就自己说服自己，顺从那个想法来进行下去。
果不其然——
“就在三天之前，在意大利那不勒斯附近的一个大型火山区，发生了一场……一场……灾难。”
军官思索了一下之后，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慢吞吞的这么说道。只是说到最后的时候，他似乎是有些纠结，仿佛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灾难？等等！那不勒斯附近的大型火山区……不就是坎皮佛莱格瑞火山吗？它难道爆发了？”
赖恩博士的神色顿时微微变得僵硬，很是有些紧张的问道。
“状况怎么样？意大利毁灭了？还是欧洲都彻底完蛋了？我的上帝啊，这太疯狂了……”
作为这方面的地质学家，他的专业知识自然不可能允许他不知道坎皮佛莱格瑞火山的情报，因此自然也在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那毁灭性的后果。
无知者无畏，反过来也就说明了一个人如果知道得越多，那么就越是会懂得害怕，他几乎不敢想象那座火山要是真的爆发了，对于世界而言是何等程度的灾厄。
“……并不是火山爆发，这样子说并不准确，应该说是那座超级火山活了过来。”
军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一个巨大的怪兽，从地壳之下钻了出来，不知道是与那座火山融合在了一起，还是那座火山本来就生长在它的身体之上……老天，它的起床气可真够恐怖的，大闹了一场！”
“……”
“……”
一阵古怪的沉默，在这个军用帐篷之中弥漫了开来，场面一度显得有些尴尬。
“抱歉，长官，我不是太明白你刚刚在说什么……所谓的「怪兽」是在指代什么划时代的超级武器吗？难道意大利也开始搞恐怖主义了？”
赖恩博士紧紧地皱起眉头，有些勉强的这么笑着问道。
军官明显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不暇思索的开口回答：
“怪兽就是怪兽，不是指代什么东西，那是一头背着火山，疑似传说之中的「Dragon」一样的超大型生物，我们不知道它从何而来，是最近才变异的物种，亦或者是从悠久的太古一直沉睡到现在的古代生命体。”
“那头怪兽的代号暂时被称为「大地裂变」，顾名思义就是因为它简直就好像是大地咆哮的愤怒化身一样，能够轻而易举的撕裂地表，破坏高山，改变经过之处的地形……卫星最后拍摄到的图像，是它消失在大海之中的最后画面。”
“而且那个火山区的确是被彻底肆虐了一遍，那条大峡谷直到现在都还在燃烧着火焰，有些地缝里还冒着岩浆和热气，目击报告非常多，光是那不勒斯就有两千多例……还有就是港口的损失，遭受到局部海啸的冲击……”
“……”
“……”
于是又是一阵沉默，场面非常尴尬。
赖恩博士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军官，满脸都是怀疑与不可思议的神色，目光甚至有些失礼，他很想问一句对方到底有没有睡醒，还是最近看了什么新上映的大片，中毒太深了。
因为刚刚说的那些话，怎么看都像是疯子的疯言呓语啊，到底是在说神话故事，还是在说电影情节呢？
他真心是有些搞不懂了，嘴巴下意识张了张，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又强行忍住了，没有脱口而出。
“我猜你肯定不会相信，不过没关系，就连我也是现在都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军官端详了一下对方的神态表情，自然也明白对方不会轻易的相信。
毕竟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而军官自己更是在看到了证据之后，也仍然处于半信半疑之中，自然不能够期望别人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么荒唐的说法。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只是好整以暇地说道：“意大利发现的超级怪兽并不是唯一的，在那之后，我们在世界各地都观测到了一些……嗯，一些痕迹。”
“包括这里？杰克逊湖里面？”
赖恩博士尽管没有相信，但还是迅速的将前因后果串联了起来，试探着问道。
“没错，我们有理由怀疑这里也存在着一头那种怪兽……我们不能够给它机会，让它把美国搅得一团糟的，我们要在它没有做好准备之前，就解决这个问题！”
军官用力的挥了挥拳头，做了一个重拳出击的姿势。
……
……
时间不为任何人的意志所转移，不管人们是怎么想的，到底是怀疑还是恐惧，是期待还是兴奋……
美国军方的准备很快就都做好了，而发起攻击的时机也即将到来。
事实上，没有太多人感到恐惧或者忐忑之类的心情，美国大兵们都是满腔期待，有种即将成为传奇猎人的感觉，好像是人生第一次狩猎那样。
而且猎物还是这几天里一直占据新闻头条，吸引了无数人眼球的超级怪兽，怎么能够不让他们与有荣焉？
至于可能出现的危险？拜托，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那些野蛮生长的巨兽看上去再怎么吓人，也就是血肉之躯而已，怎么可能抵挡现代热武器的进攻？
而且他们为了保险，已经最大限度的做好了准备，彻彻底底的将杰克逊湖为了起来——
大量的兵力、人力、物力集中起来，各种口径的榴弹炮、迫击炮，以及各种由不同的大型载具搭载的重武器装备，从装甲坦克到最新型的战斗机，甚至于军舰都行驶在了斯内克河上……
抱着这样的想法，军队在兴奋的等待着开启猎杀的那一刻到来。
那一瞬间，无数不同口径的炮膛发出怒吼，大量的导弹从战斗机群发射出去，它们以超音速划过天际，交织出死亡的螺旋，向着被围起来的那片水域成片成片的倾泻火力！
大地都在炮火的洗礼之中震荡了起来，这是从天而降的流星火雨，轰然的爆炸威力撕碎了大气，掀起浩大的声浪，浩瀚的雷霆化作了一片汪洋，将其中的一切都给淹没了进去！
钢铁、火焰、动能……狰狞无情的战争机器疯狂的运转了起来，以毁灭一切的意志蹂躏着目标区域，决心要清洗任何有可能潜在的威胁！
震耳欲聋的巨大响声，天雷地火宛若暴风一般席卷了一切，从多个角度同时进行密集轰击，全方位无死角的覆盖了整片区域！
等到一轮打击过后，人们的鼓膜都已经发麻了，被围起来的杰克逊湖以及周边区域更是变得面目全非……烟雾缭绕，似乎比起之前水汽蒸腾更加难以看清楚。
不过虽然看不见，但是里面的东西应该死了吧？
在这么猛烈的炮火之下，在那种程度的爆炸、冲击、高温等等的伤害之中，地球上没有什么生物能够在正面扛下一轮轰击之后继续活下来。
人们都非常期待烟雾散尽之后的场景，希望可以看到一头超级怪兽的尸体变得稀巴烂，静静的浮在湖面之上。
美国自然也是希望可以研究一下这种超级怪兽，但是他们想了想之后，觉得反正还有其他的超级怪兽可以作为候选，用不着非要冒险，像是拍电影一样。
干脆一点直接杀死一头巨兽看看，这样比较保险一些……只要能够杀死一次这种怪兽，他们心里才好有个底，之后才有底气去考虑研究它们的问题。
指挥官虽然非常慎重，但还是基于以往的经验，判断已经成功的杀死了目标。
所以他没有下达第二轮攻击的指令……这是一个错误。
下一秒钟，仿佛遭遇了突然爆发开来的EMP攻击，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面失灵，哪怕是已经远离了湖边的地磁紊乱范围，也是难逃一劫。
所有的屏幕突然都瞬间黑屏，耳机里一片寂静，各种载具、车辆同时熄火，就连天上的直升机、战斗机都一架接着一架，由近而远的坠落了下来！
从通信设备到制导系统，全面下线，彻底失灵！
下一刻，一直缭绕不散的雾气突然被剧烈的狂风吹开，好像是原地刮起了绝望的飓风，如钢的风压从湖面中心无比猛烈的绽放开来！
一个令人无比颤栗恐惧的身影，终于显露了出来——
全身被如岩浆般的赤红色的甲壳鳞片所覆盖，背上有着如闪烁着大地脉搏的红莲之翼，宛若在红莲中燃烧的劫火化身……身上的鳞甲多处破损，巨大的双翼也有一只断裂、耷拉了下来……
如同一座巨大的山峰，与之相比，人类如同虫蚁一般的渺小。
大概是因为冲天的愤怒，它全身散发出比燃烧的火焰更鲜艳的红色，整个湖泊都疯狂的沸腾了起来，甚至连天空都似乎燃烧了起来一般！
这头劫火化身一般的红龙，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直接高扬起了同样硕大无朋的头颅，发出了撼天的咆哮怒吼！
就像是美国表现出来的态度那样——我没兴趣和你们费什么功夫互相试探，我就是要摧毁你们，毁灭任何的威胁！
这头巨兽此刻也是这样的态度，被激怒了的它完全没兴趣去了解这些渺小的虫蚁的行为，立刻就展现野蛮而且毫不留情的杀戮反击！
吼声化作可怕的声波撕裂了大气，高能的冲击波疯狂的砸向四面八方，扫灭了沿途的所有一切，地面如同被撕裂的纸片一般被暴风掀起，高大的树木瞬间弯折、断裂、吹飞！
所过之处的各种装甲坦克、大型载具，更是在瞬间就彻底的变形爆裂，被崩碎、吹飞、碾成了一团废铁！
而巨大的爆炸声在这之后才传来。
强烈的冲击波摧毁了所过之处的所有一切，地面崩碎、湖泊干涸、森林被卷上高空，恐怖的风暴和尘埃向着四面八方滚动，迅速的扩散开来，淹没了一切！
美国军方派出的整个师团，对此进行的所有的准备，在看见那头灾厄的红龙的轮廓出现瞬间的错愕，以及下意识生出的怀疑……
都伴随着整个大提顿国家公园一起，随着无与伦比的龙吼一起灰飞烟灭了，直接淹没在了这致命的死亡风暴之中，被彻底的撕得粉碎！

第二百九十四章 影响
英国，苏格兰。
霍格沃茨城堡。
“大地裂变……灾厄之红……名字倒是不错，但是他们给那些古龙种取这些名字，是有什么意义吗？”
赫敏有些恼火的翻过手里的《预言家日报》的又一页，然后气冲冲的将报纸拍在了一旁，咬牙切齿的这么低声说道，貌似是又气又急的样子。
哈利看了看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脸色古怪的又看了看四周。
因为他发现这其实不是个例，整个礼堂的气氛都显得压抑而且阴沉，大部分人的脸色都是臭臭的，好像是被谁欠了钱一样。
感觉就好像是回到了两年前，密室被打开了的时候，那段时间的学校，人们普遍的情绪都不是很高，或者说相当糟糕才对……
而且这一次更甚于两年前，因为就连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和所谓的纯血家族的小巫师们，在这段时间里都陷入了类似的情绪之中。
毕竟这一次的危机可不是斯莱特林的蛇怪，单纯的是用来清除混血巫师，但是对所谓的纯血家族出身有优待的那种设定。
更加像是一座大山要直接压下来，不可能对山下的人们有什么自动识别系统……这让那些人有些无法接受，而且最重要的就是那种世界观一下子被完全颠覆的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
不过想想也是，哈利自己也是觉得这样的，因为他试着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然后发现自己直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无法置信，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事情过于离奇，一波三折，神展开屡屡发生……
他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那道闪电形的伤疤，最近它已经不再有任何的疼痛或者异常反应了，哈利本人也不再做任何与伏地魔有关的噩梦。
伏地魔……
黑魔王……
这个大名鼎鼎恶名昭彰臭名远扬的黑巫师，居然就这么憋屈的死了？
回想起当时的那个情景，哈利也的确知道，那个脸部好像是畸形儿的无面男要是能够活下来，才是最离奇的事情，但是他就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根本就说不出来。
硬要说到底是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前后对比鲜明，转折太过突兀的原因——
在当时伏地魔出场的时候，哈利几乎整个人要吓傻了，内心深处无比的恐惧绝望。尤其是对方的一顿骚操作，成功的获得了肉身，恢复了力量，也充分说明了那个黑魔王的野心、手腕以及狠辣过人之处……
这是史上最邪恶的黑巫师，比上一任的黑魔王还要邪恶。
因为他不是靠个人魅力、伟大追求而成为所谓的黑魔王，纯粹就是靠恐怖、痛苦、死亡，来威胁整个魔法界，而且无恶不作，恶贯满盈。
然而，即使如此，接下来的情况也还是立刻就急转直下。
好像是游戏突然更新版本一样，上代BOSS直接就过气了，甚至不是退环境，而是直接剧情杀让他退场……这让人有些完全接受不来。
毕竟当时哈利当时都觉得简直要世界末日了，伏地魔复活了，自己死定了……结果没想到，对方意气风发还不到十分钟，就直接再次步入了死亡，死得不能够再死了，还是特别凄惨吓人的那种死法。
甚至于就连一次完整的宣言都没有能够发表完全，不可一世的黑魔王就这么憋屈的死在了他复活后十分钟，没来得及制造任何的黑色恐怖。
最让人不敢相信的就是，这还是出现在现场直播之中的事情，不知道多少人都和哈利一样，在十几分钟之内的短短时间，就经过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一般的正常巫师，首先是感到惊愕，接着是不敢相信，然后就是无与伦比的恐惧，最后就是一脸懵逼——
刚刚发生了什么？
伏地魔回来了？
然后伏地魔又死了？
等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说今年的愚人节现在才开始吗？这是魔法部给所有人开的玩笑，不然的话，怎么才能够解释这么一出闹剧？
至于那些崇尚纯血理论，崇拜伏地魔的家庭，或者干脆就是食死徒本人，却根本就是另外的一个极端，他们是首先感到惊愕，然后在惧怕之中却又觉得欣喜若狂。
惧怕是因为他们担心黑魔王会和他们算账，本来宣誓效忠黑魔王的他们，在对方失势之后立刻就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每个人都想尽办法脱开关系，就是没人去考虑怎么复活主子。
现在主子回来了，难道能够指望他大发慈悲，既往不咎，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大家都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好朋友，依然可以在一起快乐的玩耍吗？
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这些人必须要付出代价，少说也得挨上几发钻心咒，被折磨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换几条裤子并且留下一份永生难忘的记忆，这样才算是正常的展开。
但是欣喜也是如此，因为伏地魔迫切的需要更多的党徒，发展更庞大的势力，让他拥有更多的权力与更加崇高的地位，所以不太可能真的对他们这些老臣痛下杀手，彻底清洗，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人追随他了。
所以钻心咒就已经是最极限的折磨了，他们这些人只要咬咬牙撑过去那种痛苦之后，再老老实实的痛哭流涕，死死抱住伏地魔的大腿，上演一出主仆情深之后，这件事就算是这么揭过去了。
在那之后，他们将会追随伟大的黑魔王，推翻魔法界的现有政权，甚至是主宰整个世界，并且在新世界的体系之中占据高层的地位与权力……
这么想一想，就觉得美滋滋的。
要不是黑魔王为了复活保险一些，在那片地方设置了禁止幻影移形的手段，不知道多少人立刻就赶过去宣誓效忠了。
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却让这些人的表情直接就凝固在了脸上——什么鬼？接下来按照正常发展来说，按照国际惯例来说，不应该是黑魔王大人大杀四方，一雪前耻的吗？
怎么就这么死了？他不是才刚刚复活，才刚刚获得了新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了过去的力量，并且还宣称自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的吗？
他不是追求永恒全能的最伟大的巫师吗？
开什么国际玩笑？
很多人在反应过来之后，都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就差一点儿，他们就准备跳出去宣告自己是黑魔王最忠实的门下走狗了，幸好黑魔王死得快，不然的话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收场。
但是这并不是最为关键的问题，关键的是黑魔王死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大地的裂变……
最为接近「Dragon」这种生物的始祖形象的古龙种……
威力巨大到超越一切，彻底碾压魔咒体系，模仿龙吼的吼声之道……
这让无数人一时间都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古代的时候……不对，就算是古代巫师都没有遇到过这么水深火热的情况吧！
魔法界理所当然的掀起了欣然大波，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但是事实胜于雄辩，之后世界各地都传来了其他的古龙种的目击报告。
据说美国的麻瓜政府更是在一条蛇形古龙面前吃了大亏，一整个集团军都在围剿之中灰飞烟灭，而周围数百平方公里的一切自然生态以及各种装备机器，都彻底被夷为平地。
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一声龙吼，可怕的冲击波硬生生传出上百公里开外。
没有任何的一个咒语可以比得上这样的威力……这一切仅仅是灾难的序曲。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来了，在这个时代之中人类是否还能够保持地球霸主的地位，都尚未可知，更加别说是巫师这种脆弱的群体了……
一时间，学校里谣言纷飞，人人疑神疑鬼。
按道理来说，哈利应该是对此更有体会的，毕竟他是非常直观的见过那头将山与谷化作平地，无情地碾碎前进道路上所有事物的古龙的人。
但是，他就是心思一直都不放在这方面上，这些天来，他反而可能是所有人之中，最为兴高采烈的那个。
因为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案子要翻案了——本应该死去的虫尾巴在现场直播之中出现，并且忠心耿耿的复活了伏地魔，这是铁证如山一样的事情，谁都无法否认。
只要智商没问题，那么不管是谁都会意识到十多年前的那个案子有问题。
他终于可以摆脱姨妈一家，和自己的教父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尽管知道这样子很奇怪，可是哈利就是抑制不住的在自顾自的傻乐，欢喜到不得了。
而且伏地魔也死了，一直以来最大的威胁不存在了，他的世界难道能够变得更加糟糕吗？
……
……
校长室里。
这是一个宽敞、美丽的圆形房间，充满了各种滑稽的小声音。细长腿的桌子上，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银器，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
墙上挂满了昔日的男女老校长们的肖像，他们都在各自的像框里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口沫横飞的指责着什么，一副据理力争的样子——
“这个问题不需要商量，都听我的……”
“这是你的问题，你必须要解决……”
“我不管几头龙，我要全部搞定，我再说一遍……”
“你有很大的责任……”
白胡子巫师坐在办工桌的后面，伸手将一个盒子往前方推了推：“诺亚先生，要不要来点巧克力蛙？”
“不了，谢谢……”诺亚瞥了一眼盒子里的青蛙，果断的摇了摇头。
“好吧，那么我们来说正题吧……如你之前所说的那样，世界各地都陆续出现了古龙的目击报告，目前初步可以确认除了那座活火山之外，至少还有三头古龙的存在。”
邓布利多疲惫的叹了口气。
“在美国怀俄明州西北部冰川山区活动的巨大蛇王，栖身于大洋深处的发光巨人，在高空之中拖着赤尾的彗星……这些已经是可以确认了的案例。”
“所以呢？”诺亚不为所动，平静的反问道。
“情况在短短时间内，就已经恶化到这样的地步了，我们必须得做些什么！”邓布利多深深吸了口气，眼睛炯炯有神，仿佛内中有着确切可见的意志力在燃烧。

第二百九十五章 命运
“嗯，你们觉得必须要做些什么。”
诺亚似乎非常赞同的点点头，但是紧接着就是话锋一转——
“所以……具体是要做什么呢？能不能够告诉我一下，关于你们要做的事情的具体计划？”
“……”
“……”
“为什么不说了，还是说，邓布利多校长，你打算让这些画像来告诉我，关于如何对付古龙的具体方法吗？”男巫看向了旁边墙壁，盯着那些肖像画补了一刀。
顿时，一阵奇怪的沉默弥漫开来，直接笼罩了整个校长室。
就连墙壁上的历代霍格沃茨校长的肖像画，都突然就哑巴了，明明之前的时候他们还叽叽喳喳的说得很欢的。你一言我一句，根本就停不下来。
有些老古董还保持着英国佬特有的傲慢，从头到尾将他这个外来巫师批评了一番，将其说得一无是处。
他们似乎对这个美国人很看不过眼，大概是这几天里，诺亚一直表现得油盐不进的缘故吧，邓布利多希望他能够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看法，他却总是淡定的一句反问就把天聊死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诺亚觉得邓布利多根本就不切实际，古龙之力超乎想象，那是根本就无法对抗的伟大生命。
大家都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行，可是能够做些什么呢？就像是世界要毁灭了，他随便就抓个人说我们一定要做些什么……既然能够去做的话，那你自己就去做啊，抓住别人不放，强迫别人一定要给出一个妥妥贴贴的解决方法……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不过这些肖像画就不满意了，他们作为一群死去多年的人留下来的画像，也只有画像留了下来，总归不可能真正的出去外面，看看世界变成怎么的一个样子了。
他们总归是死去的人的一个回音了，尽管因为不讲道理的魔法，让画像保留了记忆并且模仿出了思考能力，但是始终是过去的一段回响，属于停止了时间的历史。
他们不可能继续成长，因此也无法真正的理解所谓的古龙是怎么一回事，纯粹就是按照生前留下来的经验与定式来处理问题，所以很难理解为什么这个美国巫师这么怂。
——面对区区几头所谓的变异火龙，就退缩了，不敢承担丝毫的责任，推三阻四，找各种理由借口……
——没有责任感，人品不好，实力不够，反正就是找各种理由讽刺对方。
不过诺亚也不生气，他知道这些肖像画说到底都是死物，像是魔法世界的某种机器，只会按照预先设定好的程式来运行，就像是现在这样。
这些画像之所以鸦雀无声，是因为他们无法解答刚刚的问题，在被制造出来的时候，没有被输入相关的知识经验。
他们可以指手画脚，指指点点，看似什么话题都能够谈得起来，去参加图灵测试绝对是全员过关。然而，他们不可能真的提出任何有建设性或者操作性的具体方案来。
“你看，你们其实什么都做不了，魔法界加起来恐怕连我都打不赢，难道还真的觉得自己有办法去对付那些蜕变成功的古龙？”
诺亚对这阵沉默并不感到出奇，只是看着邓布利多似乎语塞的模样，就忍不住的直接叹了口气。
“……”
“……”
“我们的确是没有办法，但是麻瓜们可能有办法……他们的技术足够探索到海洋深处，或者是比云层更高的天空，而且他们的武器的威力，远远要比魔咒更加强大，可以与那些龙吼媲美。”
邓布利多并不为此感到沮丧，反而在思索了一下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轻声的这么说道，半月形的眼镜片闪过了一抹亮光。
咦？诺亚略微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这个苍老的巫师，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毕竟这种话语，完全不像是一个从上世纪活到现在的老巫师，所能够说出来的啊！要知道，很多年轻的巫师都已经完全与这个时代脱节了。
“别这么看着我，诺亚先生。你要知道，我作为一个老人家，唯一的优点就是活得足够久，到现在都还没有死罢了……因此比其他人看得更加清楚一些并不出奇。”
邓布利多这么说道，言语轻声而又坚定。
“只是清楚一些吗？”诺亚微微眯起眼睛来，他可不这么认为。
邓布利多神情十分凝重，他十根修长的手指的指尖碰在一起，缓缓的这么说道：
“我知道，现在的魔法界的发展其实一直都在停滞不前，因为巫师的世界与普通人的社会割裂得太久了，以至于很多人对于麻瓜的世界认识相当不足——”
“看看那些宣扬古老传统的纯血家族吧，他们那空空如也的脑袋似乎永远无法理解，如果我们不和麻瓜通婚，巫师早就灭绝了的这么一个浅显的道理，他们只知道排斥排斥麻瓜、麻瓜出身的巫师以及不能施展魔法的巫师后裔，从而维护纯血所谓的崇高地位！”
“他们甚至不愿意去了解麻瓜的技术发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不愿意相信保护法案的存在其实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巫师，仍然想当然的认为这个世界还是一千年前的那个时候，巫师高高在上，普通人愚昧无知……”
“他们不明白黑暗的时代已经过去，他们不明白麻瓜们的脚步已经踏遍了这个星球上的每一部分，他们不明白电力的普及让每一个夜晚都灯火通明的意义，他们不明白汽车、飞机、地铁这些东西出现代表了什么……”
邓布利多非常罕见的一口气说了这么长长的一段话，语气越来铿锵有力，声音也越来越激昂！
就好像他不是坐在校长办公室里与某个人面对面的交谈。而是在无数人所代表的某种群体面前，发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讲！
试图用警世恒言、洪钟大吕一般的言语，来警醒愚昧无知的世人，痛心疾首的斥责着某种现象。
一时间，整个校长办公室里都只有邓布利多的洪亮声音在响彻，这个老人的灵魂似乎都在放射出光芒来！
直到这个老人一口气说完，然后停顿了下来，微微的开始喘气。
“邓布利多校长，你的观念真是——”诺亚这一次很耐心的在听着，他眼中的光芒也是禁不住的越来越亮，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眼前的白胡子巫师一样，语气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很离经叛道，是吧？”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淡蓝色的双眼闪动着光芒，“我有个老友，曾经就是希望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而选择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说那个老友选择了什么，似乎刚刚的话语也只是有感而发，但并不是他想要讨论的话题。
诺亚微微点头，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身体前倾，认真的直视着白胡子老人的双眼，开口问道：
“那么直接说吧，邓布利多校长，你想要让我做些什么？”
他的语气相比起刚才，有了很明显的改变，不再是那种若有似无的嘲讽，而是真真正正的在商榷交谈的口气了。很明显，比起其他的眼高手低的传统巫师，他认同了眼前的这个老人。
毕竟不是每一个巫师，都能够在解决问题的时候，坦然说出可以借助麻瓜的力量的，他们之中的大部分都只会嘲笑、怀疑普通人能够有什么力量。
这个群体尽管同样依附于普通人的社会，魔法界也只是隐藏在麻瓜世界的一个秘密圈子，但是巫师这个群体和山顶野人真的没有什么区别了，基本上已经和时代脱节了。
别看霍格沃茨的校车还是一列火车，事实上，也就只有这一点似乎紧跟潮流了。大部分巫师连汽车都搞不明白，不是充满了好奇，觉得难以理解不可思议，就是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是麻瓜取巧的小伎俩。
“英国和美国不同，你们的魔法界与普通人的社会毫无交集，从来就不会有所合作，但是我们一直都和英国政府保持一定的联系，每一任的魔法部部长甚至都和首相保持一定关系……”
邓布利多认真地说道。
“魔法部现在已经初步拿出了一个章程了，福吉保证说在他下台之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推动魔法界与麻瓜的公开合作，我们认为保密法在这个时候已经是不合时宜的废弃法案了。”
“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这段时间里，你们魔法部只是在无休止的踢皮球而已。”诺亚点点头，赞赏地说道。
“官僚主义作风什么时候都存在，看不清楚形势，仍然死抱着所谓的传统不肯放下的，直到现在也大有人在……”邓布利多轻声道，“但这是势在必行的一件事，我们必须去做。”
“所以，你打算让我也去和你们的首相谈判？”
“并不是，我只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们更多有用的情报，我看得出来，你似乎知道更多的事情，只不过你好像也对此心存疑虑，不肯轻易的告诉我们……”
诺亚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提供帮助……只不过，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掌握这些东西，它们就是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的。”
“天启吗？我也听说过这样的说法……据说古代的巫师，就是受到了某种原始启迪，从而得到了超凡的智慧，不过他们无一例外的在最后都遭遇了不幸。”
白胡子老人说，眼睛里又闪烁着光芒。
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那并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哪怕是在魔法世界，也是如此。
“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我在感受到那些讯息之后，就的确开始变得不幸起来了……”诺亚木然着脸这么说道，“我之所以不想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不确定那些方法是真的能够解决问题，亦或者是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哦？具体是怎么样的呢？”
“你们其实也想到了吧，既然火龙这种生物存在着一个始祖形象，为什么别的魔法生物就不会存在最初的根源呢？甚至是我们巫师这个族群的最初源头，诸如以色列的所罗门，凯尔特的梅林，这样的古代巫师……”
诺亚盯着他，根据自己脑海之中的讯息，平静地说道。
“即使他们不一定能够活到现在，但是既然火龙可以获得源龙亚种的力量，那么现在的巫师未尝就不能够尝试发掘魔法的根源奥秘……只是我们需要一个拥有不同寻常命运的人，去尝试触发它们。”
……
……
半个小时之后。
哈利被麦格教授叫到了校长室，他在来时的道路上，还略有些亢奋在想着，是不是小天狼星终于翻案了，邓布利多准备告诉他这么一个好消息。
结果，在他坐下之后，在桌子对面的白胡子老人就一脸严肃的告诉他，因为三强争霸赛的重启项目再度中断了的缘故，所以严格来说，他并没有完成作为一名勇士的义务。
尽管大家现在都已经知道，是小巴蒂&#183;克劳奇干的好事，但是火焰杯的魔法契约却不讲道理。
只要是勇士，就必须完成比赛……所以，哈利还是得继续去执行任务。
本来兴冲冲过来的男孩，此刻一脸黑人问号……

第二百九十六章 命运的工具人
哈利并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原因，虽然也有邓布利多所说的那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更加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之前诺亚说的那一番话。
邓布利多觉得很有道理，的确是需要一个拥有不同寻常的命运的人，去触发一些被掩埋在历史之中的秘密的。
毕竟既然它们都已经被掩埋了这么久了，都没有被一般人所发现，那么也就等于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么它们是很难再重见天日的了。
所谓的意外，就是小概率事件。
众所周知，概率学是最大的伪科学，它根本就无法解释欧皇与非酋的存在。哪怕是概率公示了出来，但就是有人可以一发入魂，十连满宝，有人花式沉船，死于非命……
就像是一枚标准硬币，抛出正反面的数学期望都是二分之一，这就是公示的概率。但是偏偏就有人可以连续十次一百次的，都是抛出同一个面，游戏体验全无。
只能够说，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有些人可以轻而易举的触发小概率事件，有些人就是与小概率事件无缘，这种事情根本就没地方说理去。
而哈利就是被邓布利多选择的欧皇，因为命运决定他是救世主的命格……不要怀疑，命与运都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例如说，魔法世界存在着一种特殊的魔药，名称叫做“福灵剂”——
它是一种最为奇特的魔药，是一剂幸运药水，效果是在喝下后可以让人在十二小时之内都很幸运，使用者在这段时间内会发现自己不管做什么，几乎都会获得成功。
尽管有一些看似比较理性的解释说法，说是福灵剂作为一种魔药，能带来的所谓“好运”，其实主要是将使用者各方面的能力大幅度提升上去——
比如说社交能力，魔法能力，反应能力等等，都有一个相当大幅度的提升，所以才会让人感到事事顺心，做什么事情都非常顺利，而不是真的带来了好运气。
然而，在实际应用上就会发现这种看似科学理性的解释，不太能够站得住脚，因为有过某些巫师在喝下福灵剂之后，就连在战斗之中，敌人向他发射的咒语都会莫名打偏的可信记录。
不是因为瞄准能力的问题，而是真的莫名其妙的发生轨迹偏转，本来应该可以打中的咒语，结果却愣是打不中。
要是喝下了魔药，只是提升了使用者自身的魔法能力、反应能力还好说，难不成说使用者自己喝下了魔药，还可以同时降低敌人的魔法能力和反应能力？
别搞笑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福灵剂的效果只能够是相当直观的证明了，关于虚无缥缈的“运气”真实存在的可能性。
再加上各种占卜术的存在，以及某些真正的预言家和他们的伟大预言的存在。由此可见，所谓的命运……的确是存在着的。
它不但是在形容着一条不断延伸的线，也是在代表着某种与生俱来的资质、天赋、能力。
就像是所谓的好命、坏命、富贵命、贫夭命等，这些可以说是命格一类的东西，不管人们是否愿意相信、接受它的存在，它也依然是在一出生的那个瞬间，就已经决定好了的东西。
哈利自然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他目前处于一种就连学校里开设的占卜课都隐约觉得不靠谱，甚至潜意识里在鄙视占卜课老师——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的状态。
毕竟在他眼里看来，占卜课教授西比尔&#183;特里劳妮，就是一个疯疯癫癫的骗子，爱好是喜欢预言人的死亡，真要按照她的说法，自己一个月就要死两次。
用罗恩的话来说，那就是他将会成为一种超浓缩的鬼魂。
而且在平时，这个女人教的课也都是在故弄玄虚，最坑爹的就是留下的各种课后作业以及期末考试，根本就不用去想，只要闭上眼睛在上面胡写一通——
只需要按照日程编排，“预言”自己今天会破财，明天会溺水，后天会摔断腿……反正能够有多倒霉就写得多倒霉，这么一来她就会直接给你高分，毕竟她就爱看这个……
在这种情况之下，哈利要是能够相信占卜术真的有什么真材实料，那就有鬼了，如果不是对方在之前就做出过预言，说小矮星彼得将会逃脱，帮助伏地魔复活的话，他对这位教授一点儿半信半疑的感觉可能都不会有。
不过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真的相信那是一次真实的预言，只觉得是瞎猫碰着死耗子，毕竟一个人每天都拼命的胡说八道的话，总有一定的机会说中某件事的。同样的，他也没有意识到所谓的命运，是多么高深莫测的领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出身就自带一个真实的预言，那就是所谓的“救世之星”——西比尔&#183;特里劳妮教授十多年前就做出过预言，说伏地魔将会败于一个新生儿的手中。
那个婴儿将降生于一个三次击败了伏地魔的家庭之中，并且在七月末的时候出生。
而哈利的确就是这么一个天选之人，伏地魔也是相信了这么一个预言，所以在哈利出生之后，主动找上门去，杀害了他的父母并且准备送当时的那个小婴儿上路。
结果索命咒的咒语反弹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一下子结束了他当时的嚣张与权势，也无比权威的捍卫了“救世之星”这个预言的准确性。
所以说无论如何，相比起其他人而言，哈利&#183;波特的确就是那种持有救世主命格的人，这是在命运层面上成立的事实，在新的天命之人出现之前，不会有人比他拥有更多的转机了。
在很多时候，这个男孩遇到的事情不一定会顺利，但是有些事情只有他才能够轻易的触发。
这是命运所决定的资质，是命运的馈赠与安排，他的作用谁也取代不了……即使是没有了伏地魔的威胁，哈利仍然是这个时代的工具……咳咳，救世之星。
所以，这才是邓布利多继续让他去执行任务的缘故。
不过万幸的就是，火焰杯的魔法契约还真是一个相当好用的理由，而且严格来说也不是邓布利多在骗他，因为哈利的确是一直都没有能够完成比赛，完成一个项目或者干脆利落的宣告挑战失败。
两次都是途中因为外力干扰而被强行中断，比赛并没有完成，魔法契约的约束力仍然存在，他的确需要继续去进行比赛，才能够完成火焰杯的魔法契约，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邓布利多所做的不过就是想办法，将哈利的项目换成他想要让工具人去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他相信“救世之星”不会让自己失望的，越是局势艰难，哈利身上的那种特殊的命运就越是会体现出来，发挥其效果，显得弥足珍贵。
……
……
工具人并不清楚这样的事情，他先是感觉到愕然，然后就是苦恼与害怕。
毕竟三强争霸赛都已经就要成为男孩每天晚上睡觉时候的梦魇了，项目进行了两次，结果却是一次比一次危险恐怖，要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谁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是小行星撞击地球导致废土时代的到来？
亦或者是病毒蔓延使得市民丧尸化的生化世界？
再或者是不明生命体来袭，登陆第三东京市的神展开？！
可以说他最害怕的就是这样的发展，赫敏也提醒过他，关于比赛尚未结束、火焰杯的魔法契约仍然具备可怕的约束力的事情。
但是他总觉得现在的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人们没空也没有那个心思，来关注一场联谊活动的才对，也许这件事就这么的揭过去了？
然而现实非常残酷的告诉了他结果，那就是没有，他仍然必须要面对这个梦魇，并且准备好再一次接受它的挑战才行！
不幸之中的万幸就是，和蔼可亲的校长信誓旦旦的向男孩保证，他会竭尽全力为哈利争取更有利的规定，并且确保他能够顺利过关……
而且他这一次将会努力争取，让勇士们可以获得更多的帮助，和强力的成年巫师组队之类的。甚至于他还向哈利保证，男孩的教父小天狼星很快就要翻案了，也许顺利的话，哈利还能够和自己的教父一起组队。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算是一个好消息了，好歹给了工具人一定程度上的安慰。
大概是太过想念小天狼星，太过渴望拥有正常的亲情了，哈利一下子就忘记了所有的不满与恐惧焦躁，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开始期待项目重启的尽快到来了。
虽然在他回去，将这件事和两个好朋友这么一说之后，赫敏和罗恩都对此表示担心。
但是哈利本人却暂时没有了什么恐惧的情绪。
只不过在当天晚上的深夜里，他再一次的做了噩梦——
“……！！”
惊恐无比的猛然睁开双眼，睡意瞬间就不翼而飞，哈利发现自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好像刚才一直在奔跑似的。
他从一个非常逼真的梦中惊醒，双手紧紧按在脸上。
在他的手指下面，那道闪电形的伤疤火辣辣地痛着，仿佛有人刚将一根烧红了的铁棍直接粗暴的按压在他的额头皮肤上，一下子烙穿了皮肉，致命痛楚直达大脑深处。
男孩喘着粗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只手捂着伤疤，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去拿床头边上的眼镜。他戴上眼镜，宿舍里的景物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五张四柱床贴墙立着，上面垂挂着深红色幔帐，另外四个人的呼吸声在悠长而有节奏的响起，还有人在打呼噜，好像是西莫……
认知到现实之后，哈利又用手指抚摸着额头上的伤疤，疼得厉害，让他忍不住的咧了咧嘴。
他刚刚似乎……又梦见伏地魔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吸血鬼起源
上一次梦见伏地魔……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暑假的末尾，自己还住在女贞路11号的时候，自己梦见伏地魔在一间古旧的老宅子里，杀死了一个老人。
而且当时他的伤疤也是这样，剧痛无比，好像是烙铁烧穿了皮层，烧穿了额骨，直接捅到了大脑里面一样……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是让哈利记忆犹新。
然而现在，他再一次品尝到了这种滋味，也不算是久违与陌生，但恍惚间总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城堡外面传来了风暴肆虐的声音，这已经是新的一年了，但是天气还是非常寒冷，毕竟不是所有地方都是火山区，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地区气候还是很正常的。
事实上在昨天晚上，大家刚刚开始吃晚餐的时候就开始下大雪了，气温骤降一下子冷得要死。
因为三强争霸剪不断理还乱的缘故，所以德姆斯特朗学校与布斯巴顿学校的学生仍然没有离开，这也进一步的说明了邓布利多校长的说法非常正确，不是在骗他。
那就是火焰杯的魔法契约仍然在生效，所有参加了竞选，并且被选中了的勇士，都必须完成任务才能够脱身。
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那个该死的高脚杯也不会有什么思考能力，它不会考虑有些勇士是被人陷害，才被选为勇士的，在这件强大的魔法物品的规则之中——
只要被选中了的勇士，就必须履行魔法契约的义务。
哈利对此并不感到惊奇，他已经接受了这么一个事实，并且还觉得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没有完成项目，其他人的也都中断了……
这意味着接下来不只是他自己面对未知的危险，好歹还有着人陪自己一起上路，似乎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这种古怪的心理也并非是不能够理解，大概就像是放假完毕之后，学生们回到学校，互相见面的第一时间就会纷纷问对方“你作业做了么”的心理，明知道不管别人做没做，都改变不了自己没做的事实。
但是，似乎只要发现有人和自己一样，那么他们立刻就感到安心了不少的感觉……哈利现在也是这样的想法，他迫切的需要有人分担自己的压力。
重新躺回到床上，在温暖的被窝之中听着城堡外面的风暴肆虐的声音，本应该是很舒服很惬意的一件事，但是男孩却觉得此刻自己的睡意全无，一点儿都不困了。
他努力的想要用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去考虑刚刚的噩梦，但是似乎没有什么效果。
额头上的伤疤仍然在火辣辣的作痛，虽然这种感觉正在淡化，但是噩梦之中的景象却好像是越来越清晰……
梦里好像是回到了一座火山的内部，四周都是高大无比的墙壁，幽深的道路，翻滚蒸腾的岩浆，伴随着压抑焦躁的感觉，好像是熔岩地狱一般的情景。
而且哈利在噩梦之中的视角是非常古怪的，他似乎就是伏地魔本人，只不过伏地魔的状况非常凄惨，那种凄厉尖叫的狂嚎声音，让人怀疑他到底遭遇了何等可怕的酷刑……
简直好似是灵魂都被撕裂揉碎了一般！
而四周的景色显得模模糊糊，似乎整个地面、山体正在不断的摇晃震动，远处更是因为高温的热量而扭曲……
他紧紧闭上眼睛，竭力回忆伏地魔当时的处境，眼前模模糊糊地浮现出“自己”被绑在一张石台上，周围只能够隐约看见巨大的岩浆湖，还有一头头鳞甲乌黑反射着火光的狰狞黑龙……
周围围了一大圈影影绰绰的古怪人影，每一个都披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古怪的祭司面具。那些人围着“自己”，面具反射着冰冷无情的光泽，似乎是准备进行一场邪恶的手术的感觉。
哈利皱着眉头，强忍着头疼，集中思想，拼命回忆着……
还有就是，仿佛是直接浮现在伏地魔灵魂之中的某种讯息，似乎也因为这一场噩梦而被哈利共享感知到了。
“龙祭司……”
喃喃自语着，说着这么一个陌生的名词，男孩突然感到了一阵不敢置信以及巨大惶恐。
伏地魔竟然还没有死！在当时那么危急可怕的场景之中，他居然也没有死？反而好像是被一群崇拜古龙的、更加邪恶可怕的黑巫师给抓住了？！
他们要将伏地魔改造成为他们的同类，要让那个黑魔王成为什么龙祭司？！
哈利不是太愿意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情，巫师也不是万能的存在，谁都知道他们就和普通人一样的脆弱，不管是被魔咒直接击中，还是被什么武器直接伤害。
之前邓布利多教授也和他说过，之所以将计就计，任由伏地魔通过那个邪恶的魔法仪式恢复肉体与力量，是因为伏地魔之前一直都是最卑微的游魂状态，既不算活着也不算死去。
这种状态让伏地魔痛苦无比，生不如死，只能够苟延残喘，但是却也让他几乎没有办法被直接消灭。就好像是一年级的时候，他附身在奇洛的身上窃取魔法石，事情败露就直接跑人了，邓布利多及时回来也没抓住。
然而，他一旦复活了过来，有了实实在在的肉体，也就有了可以被彻底毁灭的可能性。
所以，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这个问题，邓布利多教授在发现了伏地魔的阴谋之后，才决定采取这个方法……平心而论，哈利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做法的确是最正确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也不是没有为了父母的仇恨而舍身作饵的觉悟，况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最多就是对斯内普当时的友情参演颇有微词而已。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伏地魔可能还没有死……
他怎么可以还活着？在那种情况之下都还活着？他的真正种族难道是蟑螂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例如说鼻涕虫之类的，生命力特别顽强，怎么都死不了。
男孩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如果说在以前的时候，他还天真的觉得伤疤痛是错觉或者偶然，那么现在他肯定不会这么认为了。多次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道魔咒伤疤的作用和警铃一样。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么一个现象，但是他的确和伏地魔之间存在着某种古怪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微妙联系。
他坚信自己刚刚的噩梦应该也是某种程度上的预见，是正在发生的事情，于是咬了咬牙，一骨碌的翻身下床穿鞋，准备去找邓布利多校长说一下。
不过才走出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准备出去的时候，他才发现胖夫人可能串门去了，通道打不开。
这也让男孩稍稍的冷静了下来，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了，邓布利多校长作为一个老人，也肯定早就休息了。自己这个时候外出，不说容易会被斯内普或者费尔奇抓住，打扰对方休息总归是不好的。
而且，从他梦境之中看到的情况来判断，那应该是那座活火山的内部，也就是那头被称为“大地裂变”的古龙的身体之中，它既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也是一个独立的生态系统。
据说在也是在意大利潜入了大海，然后就不知所踪了，谁也不知道它藏在什么地方。
自己就算是和邓布利多教授说了，只怕也没有任何的作用，毕竟老人也不可能赶过去直接杀掉伏地魔……
坐在休息室里，盯着熊熊燃烧的壁炉过了好大一会儿，哈利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
……
古龙的现世，对于世界带来的影响比人们想象之中的还要巨大。
世界局势似乎一时间回到了冷战时期，刚刚放松下来不久的各国都开始默默地准备新一轮的军备竞赛，毕竟就目前来看，虽然那些超级怪兽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
至少它们暂时没有主动攻击人类世界的表现，然而谁都无法否认，这些超级怪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完全无法用现有的科学体系来解释，也展现出了无比强横的破坏力。
尤其是大提顿国家公园的覆灭，都让人们心中一凛。
别的都不说，光是可以直接通过声能攻击爆发出这么巨大的威力，就足够让人类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了……再加上庞大的体型、重量，这种生物真的是太过可怕了，完全就是移动的天灾。
而且从陆续发现的各种不同怪兽的踪迹来看，它们的数量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绝对不止一头，而且海陆空的生态领域都有所涉及。
人们只能够一边努力的研究猜测它们的来历，一边加大力度做好各种战争准备，顺便还要安抚好民众，稳定社会秩序……不过短时间内，貌似也就只有盘踞在美国怀俄明州西北部的巨大蛇王，是可以展开针对性的军事行动的了。
因为其他的超级怪兽都要么在超高空的云层之上不下来，要么在深海之中藏身，只有那头愤怒的蛇王在被美国佬先下手为强，偷袭一波还没有打赢之后，陷入了狂暴之中。
它一直都在冰川山区来回徘徊，没有离开，盘踞在了那里，属于目前可以确定具体位置的超级怪兽。愤怒的美国人磨刀霍霍，准备找回场子。
其他国家都纷纷声援，同仇敌忾，实际上都在等美国人趟雷，准备看看效果再说。
而就在这个时候，英国却突然跳出来，宣布与魔法界达成公开合作关系，并且公布了关于巫师群体的情报，顺便揭露了一些关于超级怪兽的设定。
顿时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欣然大波。
不过不管外面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副乱糟糟的景象，都与哈利无关了，他作为勇士再一次踏上了挑战的征程——
寒气森森的天空下，黑云翻滚，阴风阵阵，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远处的险峻陡峭的山脉，突兀得如同小孩用蜡笔画出的线条。
来自三所不同学校的四位勇士，脸上的表情都非常不好看，有人眼神里满是困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这一次的项目到底是什么？
“这里是特兰西瓦尼亚，也就是罗马尼亚的中西部……”
带队的诺亚淡淡地说道，然后不出所料的看见四个勇士的面色都瞬间就变了。
罗马尼亚在魔法界最出名的是什么？自然是全世界最大的火龙保护区了……他们这一次居然来到罗马尼亚，难道说真的要和火龙扛上了？
“你们搞错了，罗马尼亚比起火龙更加有名的，是另一种魔法生物的起源传说……你们都听说过穿刺公弗拉德三世的故事吧，他就是有可信记载的古老吸血鬼。”
诺亚解释了起来。
“你们这一次的项目就是要追溯吸血鬼的起源，在这片地区有着一个与世隔绝的巫师古镇，他们还保留着古老的习俗，例如说自杀的死者会被带上串串大蒜，心脏用木桩钉穿，埋在十字路口……”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其中寻找线索，追寻吸血鬼这种魔法生物的起源！”

第二百九十八章 关键
“穿刺公弗拉德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而所谓的德古拉伯爵是麻瓜作家布莱姆&#183;斯托克根据一些民俗传说获得的灵感，创作的故事……”
“你们应该都知道，关于《非巫师的半人类待遇准则》的法案存在，但是不要觉得它是万能的，吸血鬼始终是吸血鬼，而不是人类，他们其实相当危险……”
人们正在讨论着关于接下来的行动，有经验的成年巫师们在提点着勇士，让他们要明白某种生物的危险。
塞德里克、芙蓉等人都是非常认真的在倾听着，时不时还主动的插上一句。只有唯一的那个未满十七岁的勇士，在一旁撑住了一棵树，不住的喘着粗气，脸色涨红。
哈利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糟透了，因为这一次，他是被成年巫师们利用幻影移形的魔法直接带到目的地的。
这是一种魔法旅行的方式，可以让使用者抵达他们想前往的地方。在使用者专注于目的地之后，他们会从当前的位置消失，并出现在脑中所想的地点。
简而言之，幻影显形是远程传送的一种形式，它是目前到达目的地速度最快的方法。
当初听赫敏解释之后，他就觉得这个魔法相当有用，要是他能够掌握的话，就不用担心火龙的问题了。而且在那个时候，他还在疑惑为什么有了这么好用的咒语，为什么没有大规模的普及。
大部分的巫师还是更加喜欢使用飞天扫帚，飞路粉或门钥匙的方式，来进行长途旅行。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种感受有多么的恶心，在魔法发动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周围变得一片漆黑，接着就是身体受到来自各个方向的强烈挤压，一点儿也透不过气来。
胸口像是被几道铁箍紧紧地勒着，眼球仿佛被挤回了脑袋里，耳膜似乎被压进了头颅深处……等到到达目的地，显现而出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从一根非常狭窄的橡皮管子里挤了出来。
这种感觉简直恶心透了，从心理到生理上，都是全方位的不适，他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里鼓膜在嗡嗡作响，胃里也好象是装满了石头一样，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晕车了。
旁边的小天狼星担忧的捏了捏他的肩膀：“哈利，你没事吧？这种感觉需要慢慢的适应。”
“没、没事……”男孩努力的深呼吸，压下了那种反胃的冲动，很是勉强的笑了笑。
他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很高兴的，因为小天狼星终于成功翻案了，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们的面前，甚至于现在还能够以教父兼监护人的身份，陪自己来到这里。
这让哈利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了，而且也下意识的完全相信了不久之前，邓布利多校长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那就是现在三强争霸赛已经失去了本来的意义，只是因为火焰杯的魔法契约的缘故而无法就此终止，必须要强行举办下去。
但是在这个时候，谁都已经不奢望什么赢得胜利，追求比分，为国争光，为校争光之类的事情了。
大家都只想要尽快走个过程形式，让项目顺利的进行下去，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至少都有个明确的结果，而不是中途被外来因素干扰，而导致项目中断。
所以这一次，干脆就出动了多位强大的巫师，陪伴着勇士们一起行动，为他们保驾护航……他们将不会干涉勇士们的行动，项目的进行推动，不管是调查还是探索、战斗，都以勇士自己的决定为主。
这些成年巫师们只是一道保险，确保这一次的项目可以顺顺利利的落幕。
至于为什么不随便找个项目来敷衍一下，譬如说要求勇士们通过唱、跳、rap和篮球来意思一下，就当作是项目过去了，这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比赛项目虽然可以因地制宜的来进行制定，但是必须都是大部分巫师做不到的、有挑战性的、可以展现智慧与勇气的项目，这个绝对没得商量。
这是由相当古老复杂的魔咒规定的，现在的巫师们也许可以在其他方面钻规则的空子，为勇士们开开后门或者是作弊之类的，却没有办法违反最根本的契约。
就像是勇士们被选中了，就必须要参赛一样，这是火焰杯之中的火焰在燃烧起来的那一个瞬间，就已经决定下来了的事情，所以谁都没有办法。
在现如今的这么一个情况之下，想要绞尽脑汁的为他们找到一个合适的却又很有挑战性的项目内容，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小天狼星的解说之下，哈利也明白了自己等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吸血鬼一直都是危险的魔法生物，具有极高智慧，和人类也没有什么两样，区别就在于人类能够出现在他们的食谱上。
他们与人类的关系若即若离，互相之间能够通婚，但是绝大部分的吸血鬼都隐藏了起来，他们的很多事情对于巫师世界来说，仍然是一个谜。
现在的吸血鬼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更加别说是吸血鬼起源之类的了，这个项目的确很有挑战性。
而且哈利对此的理解是，就算是失败都可以看作是挑战过了，只要他努力的去做了，这件事就算是这么交代过去了……既然没有了追求比分名次的负担，没有了那些压力，他自然就感到轻松了许多。
再加上小天狼星的存在，哈利觉得也许这一次就像是一次别开生面的冒险，而且有真正的穆迪教授，卢平教授以及那个最近在魔法界大出风头，一直都在《预言家日报》上与古龙的新闻争夺头版的“龙语者”。
他不认为这一次会有什么危险。
看着另外三人与教授们侃侃而谈的模样，男孩由衷的感到了一丝羡慕与羞愧，羡慕是因为他完全听不懂他们讨论的事情，吸血鬼的内容他还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
羞愧是因为他发现，这么多人之中貌似只有自己晕车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塞德里克、芙蓉等人都是面不改色的，似乎完全不在意幻影移形带来的强烈恶心感。
不过想想也是，三位勇士都是年满十七岁的真正勇士。
而霍格沃茨学校里，年满十七岁的六年级学生都可以自愿报名参加幻影显形课，开始学习这个高深的魔咒了。而能够被选为勇士，本来就证明他们的素质高得离谱。
不但相对于同龄人同年级，甚至就连高年级乃至于成年巫师，可能对于魔法的掌握都不如他们。
也许他们之中已经有人能够熟练的使用幻影移形了，再不济的话，也早就已经适应了那种感觉，只有他自己还是第一次……似乎很是拖后腿的样子。
而这个时候，那个带队的美国男巫也已经交代完毕了所有的事情，直接下达了出发的指令。
期间完全没有在意哈利&#183;波特这么一个大名鼎鼎的男孩，唯一的接触也就是事先了解了一下，问了一下名字而已，也不关心他额头上的伤疤。
这让哈利有些失望，毕竟还是未成年的少年人，处于中二时期的影响之下，下意识总是想要得到别人的特别关注，想要成为人们眼里的焦点的。
虽然他嘴上说不喜欢被人这么关注，在被陷害成为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后，还因为这样的原因与罗恩发生了冲突。
但要说是真的排斥这种事情，那么肯定是要多假有多假的。尤其是在现在，他觉得自己知识量不够，实战能力也有所不足，在四位勇士之中明显是垫底的存在，自然就下意识的希望利用自己的特殊与名气来扳回一局，增加一些印象分了。
不过可惜的是，这个来自美国的强大巫师，貌似对于“大难不死的男孩”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与概念。
他有些悻悻然的跟了上去，觉得幸好这一次不再通过魔法进行现场直播了，不然的话，一定会很丢脸的。
……
……
诺亚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哈利&#183;波特，毕竟是那位老人选定的拥有非同寻常命运的人，这一次的关键很有可能就落在对方的头上。
不过说到底，这种事情不太适合公开说明，所以他也就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表现得好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个男孩似的，以项目内容的幌子掩饰他和那个老人的谋划。
而且这样也能够刺激到男孩的心理，毕竟这个年龄段的中二少年很容易各种不服气，一旦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往往就会想方设法的证明自己，憋着劲儿的想要搞出些什么事情来吸引人的眼球。
而他所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他不怕这个男孩搞事，就怕他不搞事——
不然的话，怎么能够触发各种小概率事件呢？他们目前的时间太过紧迫，没有办法去地毯式的排查全世界，搜索他们所需要的线索的指向。
所以只能够从吸血鬼这种魔法生物上下手，他们至少在智慧上没有怎么退化，诺亚也非常肯定他们这个族群存在一个最初的根源，那是古代吸血鬼的源头。
而特兰西瓦尼亚却又的确是目前最为可信的吸血鬼起源的地方，魔法界的主流观念都认同这个看法。
再加上他们选择的这片区域，属于未开化的、与世隔绝的地区，魔法界对此也是了解不多，的确有很大可能找到关于古代吸血鬼的线索。
接下来，不管是从他们的口中获取关于古代魔法、巫师的情报，亦或者是干脆直接向他们询问解决古龙带来的危机的方法……
——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幸运呢？
接下来的路程开始变得非常的艰难，因为完全就是一片未开化的原始蛮荒之地。
险峻陡峭的山脉，黑暗茂密的森林，仿佛散发着黑色蛊惑力的幽秘之地，一行人穿行在其中，哪怕运用上了各种有用的生活系魔咒，也仍然是跋涉得相当艰难。
而且他们已经因为对于魔咒的巧妙运用，而免去了潮湿、蚊虫、地形、天气、温度……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麻烦因素带来的影响了。
毕竟他们都是巫师，每一个都是直接轻装上阵，只有魔杖是几乎必须携带的。
如果是麻瓜之中的驴友，想要尝试户外生存、定向越野的话，不但往往需要穿戴上针对性的装备，还要背着沉重的背包，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贝爷，带着摄影师作为储备粮就可以走遍天涯海角。
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还是觉得这段路程非常的困难，很不轻松，这一趟旅程充满了疲惫与危险。
因为就像是霍格沃茨学校外的禁林那样，这种麻瓜们千百年来都没有涉足的地域，不但蛮荒而且原始，还往往保留了良好的魔法环境生态，栖息着大量危险的魔法生物甚至是魔法植物。
即使是有成年巫师保驾护航，这两天里勇士们也还是屡屡遭遇到了各种恐怖的危险，例如说克鲁姆就在离开营地去方便的时候，差点儿被一根魔鬼藤给活生生绞死。
要不是穆迪教授觉得他比较长时间没有回来，而且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显得很不正常，所以担心的用他的魔法眼睛去看了看的话，这个魁地奇球星就要变成植物堆肥了。
反正当大家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被魔鬼藤勒住脖子，眼睛暴凸，舌头吐出，脸色发酱发紫，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了。
还有就是芙蓉，这个有着媚娃血统的漂亮女孩子，有着大部分普通女孩子一样的好习惯，那就是爱干净。
她无法容忍一个脏兮兮的自己，更加无法容忍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子，两天不洗澡的事情发生。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差点儿就被什么东西在一个寒潭之中一口吞掉了，虽然她最终死里逃生，但是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确定，她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生物。
事后，教授们搜索了那整个水潭，却没有任何的发现，只能够确定水底的最深处连通着一条地下暗河，那个怪物也许就是回到错综复杂的地下暗河之中了。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想要去追踪未知怪物，实在是不太现实，大家只能够选择放弃……大家只能够衷心的希望，芙蓉不要因为这事留下太过强烈的心理阴影面积。
否则的话，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要是以后都不洗澡了，那就太糟糕了。
就连一直都很小心翼翼，所以没有遭遇太多危险的哈利也是叫苦不迭，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成年巫师们能够直接带他们幻影移形，来到特兰西瓦尼亚，却不直接把他们带到那个古老的巫师小镇之中呢？
为什么还要他们这么艰难的在山脉、森林、沼泽之中，进行长途跋涉，慢慢的寻找那个古镇的存在，难道说这也是项目内容的一部分？
他在一开始接受那种魔法旅行的方式的时候，恶心到一整天都吃不下饭，并且打定主意，以后只要有得选择的话，就绝对不会再使用那种恶心的旅行方式。
但是在原始蛮荒的环境里，艰难的徒步穿行、定向越野了两天之后，哈利果断的觉得忍受一时的不适恶心感，换取之后一劳永逸的舒适享受，是非常划得来的一件事。
无论怎么样都好，只要能够离开这片充满神秘色彩和未知危险，就连树木都生长得稀奇古怪，无比狰狞的幽秘之地，回到一个有热水，有毛巾，有床铺枕头的地方……
——那么他什么都愿意接受！
……
……
“并不是这样的，哈利，你对幻影移形的印象是怎么样的？”
对于自己的教子问出的这个问题，正在密林之中穿梭着的小天狼星叹了口气，换上了监护人的口吻，循循善诱着这么问道。
“就是从一个地方消失，一眨眼又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出现……”哈利并不反感小天狼星的语气，这么回答着说道。
“好吧，这样的印象也不能够说是错误的，只是你也知道，他们会从当前的位置消失，并出现在脑中所想的地点，需要巫师对目的地有很好的了解，他们需要在脑海中把它清晰地想象出来。”
小天狼星点点头，用轻快的语气这么说道。
“万一他们对目的地没有足够的了解呢？万一他们在使用这个魔法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脑子里没有明确的目标呢？这将会是一场灾难性的行为！”
“没错，关于特兰西瓦尼亚古镇的说法，我们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古镇，但是不知道它具体在什么地方——”
在身后的卢平教授也接过话来，“毕竟他们在两个世纪之前就一直都很排斥外人，关于镇子的存在只是有个记录而已，实际上我们也不清楚它现在变成怎么样了。”
“所以，你们都没有办法在脑海里想象那个地点，没有办法直接幻影移形过去？”哈利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
“不只是这样，还有些地方都像是霍格沃茨一样，被施展了反幻影移形的魔咒，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没有得到别人的同意就擅自幻影移形到对方的地盘上，这和一脚踢开别人的大门没有什么两样的……”
前面的穆迪教授瓮声瓮气的这么说道，他没有回头，但是那只魔法眼睛却突然转到脑后，看了一眼哈利，紧接着就继续滴溜溜的转动了起来。
他似乎没有受到之前的事情的影响，没有留下太大的心理阴影，而且走起路来看似是一瘸一拐的，还必须拄着拐杖，偏偏实际上却是健步如飞。
不愧是魔法部有史以来最为优秀的傲罗，哈利觉得很佩服这么一个教授，要是换成自己被人抓住顶替身份，锁在箱子里好几个月的时间的话，他肯定就崩溃了。
而且也多亏了穆迪教授的魔法眼睛的存在，那只眼睛时时警惕地转来转去侦察周围环境，从而帮助队伍规避了很多的危险，那只魔法眼睛可以穿透墙壁、树林，看穿包括隐形在内的多种魔法效果。
难怪他会被选为少数的几位陪同者之一，来到这个地方，他的作用的确无可取代。
接下来，没有过去太长时间——
一行人总算是看见了出现在远处视野尽头的一座仿佛中世纪遗留下来的山城，它被群山遮蔽，与山脉融为一体，四周的苍茫山林是它的伪装与守护。
巨大的原木栅栏，斑驳的古老吊桥，利用山峰上的某处断裂带作为天堑而建立。
已是黄昏时分，在夕阳的斜照之下，山城似乎充满了古老的痕迹，沉淀了历史的气息。
本就已经身心俱疲的众人顿时感到精神振奋，于是纷纷加快了脚步，走过最后的那段同样不太平整的上坡路，众人来到了吊桥的前方。
只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却是，山城吊桥不但高高吊起，内部的城门紧紧封闭，而且就连守门的人都不存在，城内也是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这些人都下意识的抬头远眺，隐约透过高大的栅栏城墙看向内部，只能够看见鳞次栉比的尖塔状建筑。
“这就是特兰西瓦尼亚古镇吗？不是说这是一个像是霍格莫德村一样的主要巫师聚居地的吗，为什么没有人？”
在一片安静之中，哈利忍不住的提出了自己的困惑，在他看来所谓的巫师古镇的画风，应该就和巫师村庄霍格莫德村的画风一样才对。
也就是看上去像一张圣诞卡，由小屋和店铺组成的风景如画的小村庄，房门上都挂着冬青花环，书上点缀着一串串施了魔法的蜡烛……如同童话故事里面描述的一样，充满了不可思议的乐趣。
之所以会有这么一个想法，也是因为他对于魔法界没有泰国具体的概念，平时除了在学校，或者在放假期间到伦敦的破釜酒吧、对角巷等购买一下书籍，就只有霍格莫德村了。
了解不多的他，自然觉得巫师的居住地都应该是那样的风格才对。
“不清楚，不是说了吗？主流魔法界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巫师古镇的存在，也只记录了它的存在，疑似是罗马尼亚吸血鬼的大本营，其他的方面一概不知。”
卢平教授轻轻说道，他紧紧的盯着前方的那座紧闭的寂静山城，莫名的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似乎是血液之中的狼人因子在躁动。
“我们连它到底是不是在这里都不能够确定，也许它的确就是这座城，也许……我们找错地方了。”
“不管是不是，我们都要进去看一看，如果是的话那自然最好，如果不是的话，他们本身也肯定不是什么麻鸡……我是说麻瓜。”
诺亚微微眯起眼睛，那微微变得有些椭圆的瞳孔其中闪过一抹古怪的光芒，然后这么说道，一锤定音。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大片古怪的声音响起，从不远处的山林之中飞起了一群黑压压的什么东西，交织在一块儿。
看上去好像是林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惊飞了鸟群，又好像是一大群蝙蝠。
“……”
“……”
众人沉默了一下，却都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表情都不约而同的变化了一下。
接下来，几个勇士一合计，利用了十几种的办法，捣鼓折腾了大半天之后，才最终在凌晨时分到来之前，心力交瘁的放下了吊桥并且打开了城门。
——毕竟这件事真的不容易，一来是因为几个勇士也就是十七岁，还有哈利一个十五岁的，总归是和穆迪这种级别的成年巫师不能比，不说能力方面，经验方面肯定有所不足。
二来则是，就如同大家一开始想象的那样，这个地方绝对不是普通人类的聚居地，各种防御性的魔咒都不缺乏，除了最基本的反幻影移形咒，以及驱逐麻瓜咒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看不懂的魔法。
这还是在没有人守城的情况下，可以任由他们理所当然的实验各种思路，思考破题方法，小心翼翼的慢慢折腾。
虽然几个大人也是看着觉得捉急，然而从现在开始，这已经是项目内容的一部分了，所以都只能够默默的任由这些学生们在折腾。
哈利则是更进一步的感觉到了某种不妙的感觉，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只能够眼巴巴的看着另外三个人出风头。
——这种比较自由的项目内容，虽然不要求他直接面对一头火龙之类的，但是却也让他没有了针对性进行准备的可能。
走过放下的吊桥，穿过城门洞，一阵阵阴风吹来，众人在这一瞬间仿佛穿越了历史，走进了一座中世纪的古老城镇，泥泞道路上停放着没有马匹的马车，挂满大蒜以辟邪的茅草屋顶农舍，有些主要道路铺着鹅卵石和青石板……
一间间古老斑驳的屋子彼此紧挨着，有些土墙低矮起伏，倒塌了大部分，有些腐朽的栅栏围着的不知道是猪圈羊圈，亦或者菜园子之类的地方。
但不管是什么用途，现在那些土地都已经荒废了，长满了杂草。
空无一人，整座古老的城镇都是空无一人，没有任何的灯光，而且好像是就连声音都已经死了一样。
而在更远处的某个断崖冒出的尖塔角楼，更是在清冷的月辉之下投下了一片阴森黑影，似乎是一座巨大的古堡的隐约轮廓。
理所当然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在这个时候都非常疲惫了，迫切的需要休息，所以也没有人打算在这个时候直接无脑莽。
傻子都能够看得出来，这座古怪的城镇有问题，似乎发生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远处的那座古堡的塔楼阴影之中，此刻正有一双清亮的眸子在注视着这一行人——
“……接下来我要选出一个幸运儿，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幸运呢？”
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之间，正捏着一张似乎是石头打磨而成的灰白面具，上面布满不规则的裂纹。
灰白的石脸面具显得狰狞恐怖，口角处露出了两枚尖锐的獠牙……

第三百章 计划
山城依山而建，修筑在险峻陡峭的山峰之上，自然是寒风凛冽。
尤其是这个季节，冷风吹在人的脸上简直好似是割肉似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要说是随时都可能会下雪，貌似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就连山峰上的夜空也是显得阴云朵朵，压抑无比，隐约的似乎还偶尔突然出现了一道短暂而又不寻常的神秘闪光，宛若是闪电一般照亮云层，却没有雷声。
偏偏又有着清冷的月亮高悬在中天之上，撒下了清冷的月辉，笼罩着整座山城。古老的城镇的街道上都铺上了一层银白色，不管是泥泞不堪的土路，还是铺砌着鹅卵石和青石板的主干道。
而在俯瞰着整个古老城镇的中央古堡之中，在尖角塔楼的阴影里，莫宸一边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远处山城的城门洞的一行人，小心翼翼的深入这座古老城镇之中，一边揣摩着手中的灰白色石质面具，修长的食指轻轻的划过那些裂纹。
他的动作显得很是漫不经心的样子，自然而然的带上了一股悠哉的味道，即使这个面具是他亲手打磨出来的，对于这个星球上的任何人来说都属于无价的魔法秘宝。
石鬼面。
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这是他从自己的知识库里翻出来的东西，原型好像是能够将人类等其他生物转变成为吸血鬼的神秘面具——
在接触到血液后，灰白色的石头面具会弹出几根骨针，刺入其佩戴者的大脑，激发佩戴者的潜能，使佩戴者变成吸血鬼，并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和恢复能力，同时也具有了对血液的渴望以及对阳光的惧怕。
而他亲手打磨出来的面具，虽然说并非是原型而是翻版，也不能够确定原型面具到底是遵循怎么样的一种机制与原理，将佩戴者转变成为吸血鬼的。
但是，过程和原理根本就不重要，结果只要没有错误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简单的说，目标是确定的，但是却不限定要使用某一种特定的方式。就像是从某个地点赶往另一个点，并不一定只有一种路线或者一种交通方式才能够抵达，反正不管是坐飞机还是乘轮船，只要最终成功抵达那个终点，获得相同的结果就可以了。
对于莫宸来说，他不需要搞懂原型面具的原理与机制，因为他有大把的方法重现相同的效果，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意识之中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似乎各种危险的灵感，邪恶的知识，可怕的想法，都是应有尽有、包罗万象，从神秘到科技，从文明到历史，从星球到宇宙，无穷无尽的信息都能够罗列出一张长得吓人的列表，简直浩瀚如海，永无止境一般。
有很多信息是残缺不全的，也有很多知识是现在虚弱的他无法触及的，就像是普通人拿到了核弹头的详细完整的制造方法，哪怕是理解了也没有条件去实践。
譬如说，他目前就没有直接改造整颗星球的能力，也对太阳系的存在暂时没辙，更加谈不上干涉整个宇宙的宏大系统了……
毕竟莫宸现在就是一个失忆的迷途旅人，他也搞不懂自己原来到底是不是人，貌似从自己所持有的残缺记忆就这么不和谐友好的情况来看，自己的过去似乎是一个……
掌管着种种至高权柄与领域，但是极度危险与邪恶的存在？
算了，这种事情光是在胡思乱想是没有什么意义的，等他慢慢逐步完成自己的计划，用新的世界取代旧的世界，就可以考虑治愈一下自己目前的虚弱状态与伤势了。
这个该死的奇怪世界，明明有些地方的神秘技术已经触及到了规则的层面，但最基本的基石也就是能量环境的方面，却干涸到好像是几亿年后水分蒸发干净的地球上的干枯海床一样，找不到几个水洼。
以至于整体的神秘力量都偏向于发展语言规则类的能力，通过咒语、手势或者说魔杖的挥舞、精神集中力，来启发大气之中为数不多的原始魔力，以此引发普遍都是威力弱、范围小、距离短的神秘现象。
而偏偏莫宸现在虚弱到无法离开星球，暂时没有能力进入宇宙环境之中，这意味着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养伤的好地方！
他一个伤病号，居然还得自己手把手的搭建病房、建造医院，为自己创造一个适合的医疗环境？这不是坑爹吗，只可惜目前来说他只能够这么做。
鉴于环境可以促使生命进化，而生命也能够滋养环境，简单地说就是生命可以吸收外界能量转变成为自身的力量，死亡之后也会将一身精气归还于天地，形成星球内循环的这个原则，莫宸创建了一个计划。
——他准备着手修改整个世界的生态系统，人为的创造出种种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本不应该出现的「超级生命」，用它们的存在来反过来滋养环境，活化大气之中的大源能量。
就像是那些古龙，它们的出现就相当于一个生物能源转化机，例如说所谓的「大地裂变」，它能够在火山之中成长，抽取地脉的能量。
而一旦它死亡了之后呢？那些积蓄的巨大能量难不成还会原样返还回去，重新变成火山以及地脉的能量？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了，那巨大的能量只会散入更加无定形的大气之中，在星球生态系统之内继续循环下去……
基本上可以说，这些物种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是为了让它们去死的。每一头彻底达到巅峰的古龙，体内的能量都足以让它们在死亡之后改变一整片大陆的生态。
这样子多来几次就好了，算是较为柔和的推进星球魔改的手段，也符合莫宸现在的要求，毕竟过于虚弱的他只能够利用这种间接的手段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直接将地球像是一只橘子那样从内部掰开来，将它铺成一个平面，然后简单粗暴的改造出一个天圆地方的构造来……问题就在于他做不到而已。
既然能力达不到标准，那么选择一些比较麻烦的、步骤较多的、操作繁琐复杂的方法，来迂回的达成目的，那么自然就是最正确的选择了。
只不过，让莫宸比较纠结的就是，他选定的天命主角，似乎被古龙之力吓破了胆，根本就不敢直接上前去与古龙刚正面，反而是开始开动脑筋，思考着如何用智慧争取更大的胜算……
争取个屁啊！你直接上去刚啊，老子在后面给你开挂，你怎么都会赢的啊！毕竟你是龙裔啊，这么明显的角色定位还不够清楚吗？
但是前提是这个家伙首先需要上去刚正面，他要是躲躲藏藏的话，连和古龙碰面的机会都没有，想输都没有机会输，怎么谈得上赢？
这让莫宸非常纠结，早知道就不贪图方便，直接按照就近原则选择这么一个家伙了，那什么霍格沃茨的格兰芬多的学生似乎就很不错。
毕竟他们的院徽象征就是一头熊，象征的就是鲁莽！什么，你说院徽是狮子，象征的是勇气？真的是太天真了，莫宸只能够表示他虽然很虚弱，但是超越狭窄的三维视界，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还是存在的……
例如说那个哈利&#183;波特似乎就很不错，给他一种自己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的既视感，而且这个男孩的命格非常奇特，如果选择他作为龙裔的话，只怕命运都会各种有意无意的推动他去面对古龙，然后通过各种阴差阳错完成剧情杀。
再例如说哈利&#183;波特的那个朋友，罗恩&#183;韦斯莱，虽然不是主角命，但是他的性格却很有意思，本性还是一个比较善良勇敢的男孩，但是非常自卑，自尊心脆弱而且敏感。
五个哥哥都非常优秀，自己却无比平庸，没有人会去在意他……
作为大名鼎鼎的哈利&#183;波特的朋友，所以永远站在朋友的光芒之下……
他不是一个多么高尚、伟大的人，但是这个才显得很正常，有血有肉，莫宸在这个男孩的身上看到了理所当然的敌意、嫉妒以及偏激的想法，虽然后者一直都在隐藏这种心理。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才往往最为渴望证明自己，要是罗恩突然得到了金手指，成为了龙裔，明白了自己被赋予的责任之后，肯定立刻就兴冲冲的去与古龙对线了。
就像是向着风车发动冲锋的堂吉诃德那样，他绝对不会考虑自己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那会像是现在的这个坑爹美国男巫那样，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甚至还根据莫宸在讯息之中给出的设定，来追寻吸血鬼的起源了，相信吸血鬼这个族群也存在宛若古龙一样的始种。
这不是坑爹么？他就是随手写的设定，这货这么较真干什么，以至于现在他还得专门过来这里填坑……
这么想着，莫宸看着那个人的眼神顿时显得更加不善了，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
……
古老的城镇没有任何一个活人，在清冷的月光之下，走在其中只会感到非常的寂静。
在这一刻，似乎是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来，就连诺亚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有种毛骨耸然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向远处的那座古堡，只见其矗立于陡峭的山崖，像一只雄踞在巨岩上的鹰，高大、古旧，曾经或许辉煌，现在却满目苍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刚刚的那种危险感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第三百零一章 遭遇
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诺亚却是没能够发现远处那座古堡有什么东西。
他现在作为一个真正的龙裔，身体素质以及各方面的对应能力都远远超乎常人，光说视力就是可以轻松看清五百米外的视力表上的最下面的一列字母。
那座古堡虽然距离较远，但终究是在这座山上城镇之中的中央核心建筑，要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觊觎窥伺着他的话，没有理由会看不见的。
这么想着，诺亚低声的迸发出音节，这一次的不是震耳欲聋、撕裂大气、发出雷霆轰鸣的怒吼，而是一阵能量低语。
“Laas Yah Nir——！！”
他眼中的世界瞬间就变了一副模样，环境构造都被他直接看透，一切的生命力与超自然痕迹在他的视野之中尽览无遗，但是古堡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
“……”
其他人此刻都静静的看着他，他们都知道这个被誉为“龙语者”的巫师有多么强力，他掌握了龙语的魔法，那是比起人类巫师的咒语更加强大的一套语言规则。
他能够披上巨龙形态，长出利爪和鳞甲……
他能够通过吼声掀飞前方的地面，推开一切阻碍……
他能够用龙语净化天气，让天空与气候都在他的面前屈服……
这一位可能已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了，邓布利多校长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希望得到他的帮助，并且主动与魔法部联合起来，无视美国魔法界的抗议。
——毕竟美国人之前是不相信那些“鬼话”的，只认为是英国甚至是整个欧洲的魔法界与他们作对，刻意包庇他们通缉的巫师罪犯，而不肯将凶手交出来什么的。
当然，在那些一头比一头凶恶的古龙横空出世之后，就没谁再有多余的心思和时间在这方面浪费精力了。
而也正是有着这么一个强力无比的“龙语者”在为他们这些勇士保驾护航，才让人对这一次的冒险感到安心——
大家都觉得只要不碰中那些除了出世的时候动静极大，但是平时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古龙，或者是那些纷纷出现了变异，都开始使用龙吼的火龙，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虽然不知道邓布利多校长是怎么说服这个传奇一般的角色的，但是这也不是众人目前关心的事情，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个龙语者貌似有了什么发现就是了。
这也是在这段时间内被验证过好多次的经验了，他们都听说过这段奇特的龙语发音，并且暗暗努力记忆，尝试模仿每一个神秘音节。
而诺亚之前多次在吐出了这么几句短促的低语的时候，都展露出了丝毫不逊色于穆迪教授的魔法眼睛的洞察力，甚至犹有过之，很多时候隔着几公里他甚至就能够察觉到不对劲。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自然都不可能是傻子，几次下来自然也就明白了这个龙吼是什么样的效果。
虽然不如他们想象之中的那样，是威力极大或者极为震撼人心的类型，但也非常实用了……至少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穆迪那样的魔法眼睛的，他们的确需要这样的魔法。
“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吗？”
良久都没有人说话，看见诺亚还在盯着那个方向，小天狼星还是有些不耐烦了，开口直接问道。
“……有些发现，跟我来……”
诺亚总不能够说自己可能感觉错误了，那样多丢脸啊，所以他只能够维持着淡定的神色，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没看见，的确还是发现了一些东西就是了。
这个巫师在众人的视线之下，径直的往前走去，走到了最近的一间农舍前方，然后停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伸脚用力一踢。
咔嚓！
看似紧闭的简陋木门，早就已经腐朽不堪，他没有将门直接踢开或者踢得整扇门向后倒蹋，而是把它踢穿了……踢穿了……
在足足七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他就这么的一只脚陷进了木门里面，伸进了房子之中……
“……”
“……”
感觉到身后的人的视线似乎都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了，表情微微变得僵硬凝固的诺亚没有回头，而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将腿拔了出来，然后用力将木门一推。
腐朽的木门顿时四分五裂，他强自镇定的走近了农舍之中。
而其他人在外面纷纷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没说什么，只是表情古怪的跟着走了进去。他们都非常明智的什么也不说，若无其事的样子，好似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刚刚的那一幕虽然很喜感，但是他们总怀疑自己等人要是笑出声来的话，绝对会被对方恼羞成怒的杀人灭口的！
农舍里也是一副古老破败的景象，很多东西都已经腐朽不堪，只是勉强维持着过去的轮廓罢了，也几乎看不清楚那些东西是用来起到什么作用的。
“你们看……外面街道上的风太大了，也许一直吹了两个多世纪，就算是有什么都已经被吹散了，只有屋子里的这些才保留了下来。”
诺亚并不关注其他的东西，他一进门就直接指着地上，对后来进门的众人说道。
大家纷纷定睛看去，只见地上有着三团……灰烬？
两团较大的，一团较小的，它们就静静的躺在地上，相隔不远，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燃尽之后遗留的残渣，但是又不像是火焰的杰作。
而且这三团灰烬到底是什么东西烧成的，都很难确定，它们显得非常的均匀，没有遗留下任何大一点儿的残渣。
众人纷纷发表意见，说出自己的看法，但是诺亚对此不置可否，又带其他人分别检查了其他的屋子。他们发现，有些屋子里没有灰烬，有些屋子里有，而且数量都很微妙。
有的是孤零零的一团，有些则是三四团、五六团，但是数量往往都不会超出这个限制。
“等、等等！这该不会……该不会是人吧？”
最终还是卢平教授的脑子转得最快，他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死死的盯住地上的又是三团灰烬，同样也是两大一小，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这像不像是一对父母，带着一个孩子？！
其他人一时间没有能够反应过来，有些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但是很快的，空气之中就纷纷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什、什么？这些都是……都是……人……是人被烧成这个样子的？”
芙蓉不敢置信的结结巴巴说道，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个我们不能够确定，但是很大可能是这样的，这些灰烬都是人体留下来的余烬……而且是非常非常恶毒的魔法，才能够做到，不是简单的火焰高温的灼烧。”
诺亚点点头，平静的给出自己的看法。
“最重要的就是，整座城镇的人可能都被同时杀死了，他们在事发的时候躲在了家里，而且也没有人闯进他们的家中，但是他们就是同时变成了一团灰烬……”
穆迪教授低沉地说道，两只眼睛都死死的盯住了地上的灰烬，“也许他们都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而且整座城镇的人都是这样……”
“……”
“……”
几乎所有人都突然的感觉到了一股不寒而栗，他们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又是感到恶寒，又是感到恐惧。
哪怕是被称为三大不可饶恕咒之首的阿瓦达索命咒，也只是一次夺取一条生命啊！到底有什么恶毒的魔法可以同时让这么一座古老城镇的居民，一同被夺走生命？
难怪这里这么不对劲，这么看来，根本就是整个城镇都在很久以前就彻底死去了，历史停止在了那一刻，随着时间的推移直到现在……
——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这里到底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哈利下意识的四下张望了一下，突然产生了一种古怪的错觉，似乎这座之前还空荡荡的古老城镇，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了，就连寒风吹过的声音都好像是有什么人在呜咽。
男孩花了很大的努力，才使自己的注意力回到了眼前的现实中，听穆迪说话，但他仍然觉得对方的声音似乎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们别无选择，总不能够掉头离开，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去调查的好时机，先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等到明天太阳出来再说……”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决定，但是比起趁着夜色，去探索这座死去不知道多久的诡异城镇，哈利觉得自己貌似更加能够接受这个决定。
而且他不是自己一个人，这让他大大地松了口气。
条件相当不好，所有的屋子都腐朽不堪，而且带着一股股木头的潮湿腐臭味道，众人只能够尽可能挑一间不那么破的。
寒风透过木墙的缝隙飕飕地往里灌，如果不是他们好歹是巫师，很轻易的就点燃了壁炉的话，那么这个夜晚会更加难熬。
七个人挤在一间狭窄的屋子里，围在壁炉的周围，意外的很有安全感，哈利勉强找到一块最不硌人的地板，把身子蜷缩起来，在温暖的炉火的映照之中，很快的就沉沉睡去了。
勇士们轮流守夜，年纪最小的他自然不会被第一个安排。
尽管对于一整座城镇的诡异状况，感到触目惊心，那些破败的农舍、一团团的灰烬……这些都令他心惊胆战，但是身体与精神上的疲劳早就让男孩紧绷到了极点。
所以他还是很快的就进入了梦乡，迷迷糊糊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过了很长时间……
也许根本没有时间……
哈利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清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改变了蜷缩的睡姿，变成了面朝下躺着，聆听着一片寂静。他坐了起来，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脸，发现眼镜没有了。
但是他的视力没受影响，环顾四周只见一片明亮的薄雾里，周围的景物都笼罩在云雾般的蒸气中，他惘然的站起身来，下意识的到处走了走，发现随着自己的走动，周围的雾气迅速散去，露出了后面的景色。
他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以及前方蜿蜒的鹅卵石道路、四周隐约的屋舍轮廓，远处层叠断崖上的古堡，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惊慌失措之中。
心脏像一只疯狂的小鸟，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胸肋——
自己这是在做梦吗？这雾气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外面？自己之前不是在睡觉吗？
一下子陷入这样的诡异处境之中，哈利完全慌了，他没顾得上去考虑什么，下意识的转身就往回跑，想要冲回到之前的屋子里面去，回到同伴的团体之中去。
他慌不择路的在雾气之中乱跑起来，结果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分辨不清楚原来的房子在哪里。
恐惧潮水般袭来，他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他努力控制着。
这个时候，有着一种声音，从周围的薄雾中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好像是某种古怪的撞击声和呜咽声，从近旁的薄雾中传来……
哈利站在原地，感到一波波寒意掠过皮肤。他想对着四周大喊，他想让小天狼星知道他在这里，他想让卢平知道他来到了这里，他想被人拽回去，被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在原地喘着粗气，慢慢转身，然后看见薄雾之中跌跌撞撞的冲出来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对方在看见哈利的时候，微微一愣，竟然好像表现得比后者还要惊愕的样子——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百零二章 德古拉？
“……”
“……”
哈利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来，他刚刚的恐惧几乎达到了极点，因为想起了那一团团的灰烬，他毫不怀疑怀疑自己也将会遭遇到那样的事情。
这种可能性太可怕了，使他一时喘不上气来。
多么奇怪的一件事啊，明明他怀着无与伦比的对死亡的恐惧，然而他的心脏却跳得格外有力，勇敢地维持着他的生命。可是它不得不停止，而且很快就得停止。
无可抑制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袭来，葬礼一般的鼓声在他内心咚咚敲响，他脑子里一时间涌上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也不知道死亡是否会疼痛。
是不是像是阿瓦达索命咒那样，只有一道耀眼的绿光闪过，同时还伴随着一阵杂乱的声音，仿佛一个看不见的庞然大物在空中飞过，然后被攻击到的人就死了？
死神的脚步匆匆而至，无情的挥出了凡人肉眼看不见的勾魂镰刀，然后那人身上就看不见任何伤痕，但是生命已经在身体里面消失了？
但是阿瓦达索命咒至少还能够留下完整的尸体，尸体也不会出现任何明显的伤痕。
这和一个古老邪恶的能够将整个城镇的居民，同时烧成灰烬的可怕未知魔法比起来，索命咒根本就是一个弟弟，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别说是不会留下伤痕了，它根本就是彻底连尸体都给挫骨扬灰！
这样的遭遇，怎么可能不让人恐惧呢？
听着那个不断接近的古怪声音，哈利当时就陷入绝望的情绪中，瘫软无力，不能自拨……他在雾气之中慌乱的跑了好几分钟，没有找到原来的屋子和团队到底在哪里，却把自己的体能消耗得一干二净。
而且他手上什么都没有，连一根魔杖都没有，面对在迷雾之中袭来的未知危险，只能够闭目等死。
然而——
“我……我是哈利，哈利&#183;波特……”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感仍然残留在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之中，男孩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呢？你是谁？”
他盯着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这么疑惑的问道，脑海里只是觉得自己不用死，真的是太好了。
“哈利&#183;波特？”那个男人很疑惑的重复了一下，紧接着用力地摇了摇头，然后向着男孩拼命摆手，“好吧，我们现在不说这个，快点离开这里……快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让它们发现了！”
“什么？”哈利微微一愣，有些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
“它们要来了！它们要来了！”
男人似乎非常恐惧的样子，只是连连摆手，这么疯狂的低声重复着这一段话，然后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紧接着毫不犹豫的一头就冲进了雾气之中。
奔跑的脚步声迅速的远去，而几乎是同时，从这个男人之前冲过来的方向，远处似乎响起了大片大片的呼啦啦的声音，似乎是鸟群，又似乎是大群的蝙蝠。
毫无疑问——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在这个时候它们都正在迅速的朝着这里而来！
“……！！”
男孩一刹那就感到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他刚刚好不容易平缓下去的心跳，瞬间就接近了人体极限，甚至比他刚刚的状态还要糟糕。
这个其实很正常，他不知道人类对于任何情绪都是有着适应能力的，持续的惊吓导致的恐惧感往往不会继续上升，反而是会开始削弱，因为人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受到的惊吓是最大的。
而要是各种惊吓点不断地出现并且持续下来的话，那么只要不是傻子，那么这个人就都已经在潜意识里做好了心理准备，以面对接下来的刺激……简而言之，就是有了抗性。
相反的就是，一个人被吓了一跳之后，刚刚重新放松下来，在这个时候突然又遇到一个惊吓点的话，那么他的恐惧感将会比第一次更加剧烈。
哈利现在就是这样，他刚刚才认为没有什么危险，下意识的让自己的情绪舒缓，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结果现实立刻就抽了他的耳光！
男孩没有愣住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魁地奇的训练与实战，虽然因为是在扫帚上进行的，没有怎么提升他自身的体能，但是至少锻炼了他的敏捷与反应，以及判断能力。
他几乎是不暇思索的拔腿就跑，迅速的冲向了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
这里的情况太过诡异了，那些声音也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再加上之前的种种可怕迹象、恐怖联想，哈利一秒钟都不敢在原地停留。
而且他对这里一点儿都不熟悉，刚刚甚至就连自己之前落脚的那间屋舍都没能够找到。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哈利还能够有多少的选择呢？他只能够紧紧跟着那个奇怪的男人的脚步，试图拼出一线生机，这是唯一的机会。
而且那个男人虽然奇怪，但是看上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从他刚刚的表现就看得出来了，能够有什么威胁呢？
这些都是发生在潜意识之间的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就连哈利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思考过程，他就已经根据最基本的直觉做出了判断——
通过这么一个初见的共患难的场景，对那个古怪而且陌生的男人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只可惜的是，男孩还是太年轻，所以没有发现这种情况有什么奇怪的，也没有因此怀疑。
……
……
“快！快进来！快点！”
“等等，来不及了！不要出声！趴下来！趴下来……”
“别抬头！不要看……”
又快又低又急促的声音，仿佛说话者已经急疯了的样子，哈利也不由得在恐惧之余，更添几分紧迫感，没来得及多想就原地一个飞扑！
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滚进了街道边上的一段干涸水沟之中，他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五脏六腑的都移位了一般，忍不住闷哼一声，但是又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哗啦啦的声音近了！越来越近了！
他紧紧闭上眼睛，将面部朝向下方，趴在杂草丛生的水沟之中一动不动，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丁点儿的声响……
男孩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无数不知道什么东西组成的漆黑洪流正从自己头顶上空飞过的情景。
时间仿若飞逝，又仿若停滞不前。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一片安静之中，哈利被人拍了拍脑袋，他抬起头来看见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就在自己边上蹲着，对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说道：
“老天啊，我以为这一次我死定了……幸好，还是没有被它们发现。”
“它们是什么东西？”
哈利抬头看了看天空，确认四周又恢复了那片雾气弥漫的风景，变得平静死寂了起来，不由得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它们不是什么东西，它们就是一群吸血蝙蝠，是那个该死的德古拉的一部分……”男人露出了苦笑与恐惧的神态，“那个吸血鬼几乎已经毁灭了整个镇子了，你也看见了。”
“德古拉？等等，为什么会是德古拉？”哈利张大嘴巴，“他不是一个虚构的人物吗？”
虽然在前些天，大家在讨论有关于吸血鬼这个族群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怎么好，状态特别差，但还是听到了一些说法的。
——目前的魔法界主流观念都认为「德古拉」这个著名的吸血鬼形象，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某个个体，而是一个麻瓜作家根据传说的某些灵感创作出来的故事。
“德古拉就是德古拉啊，什么虚构的人物？”
对方反过来也是一脸奇怪的表情，“他都已经毁灭了我们的整个镇子了，我们难道还不会清楚他是谁吗？”
“……”
“……”
哈利一时语塞，但是很快的也反应了过来，所谓的主流观念不一定就是正确的真相。
只需要看看那些横空出世，惊掉人一地眼球的古龙种，与魔法界对于火龙的认知与知识对比一下，到底存在多么巨大的误差，就能够知道了。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的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的外表，然后有些惊骇的发现，这似乎是一个……与时代脱节的人。
看上去像是一位贵族绅士一般的青年，只是脸色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而显得毫无血色，身上的衣着打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十九世纪、十八世纪的那些爵士。
但是偏偏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就像是他的确就是一个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那样，身上的气质与异常装扮完美结合，让人无法挑剔出一丝不和谐之处。
对了！之前小天狼星说过，看这座城镇的荒废程度，考虑到有各种魔咒的防御，才没有让山城彻底毁灭，只怕这个古镇已经死去了一个多世纪甚至更长时间了……
如果对方真的是镇民的话，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他靠什么东西活到现在？
这么一个念头闪过，哈利下意识感觉到一股瘆人的寒意，不过好歹也不是没有和鬼魂接触过，他倒没有感到太多的恐惧。
男孩下意识的看向周围，然后发现笼罩在雾气之中的城镇似乎也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似乎比起他之前看见的镇子要更加完整一些……
这种情况简直就好像是他在出发之前的那两天，在校长室里利用冥想盆，闯进了别人的记忆之中，变相的回到了从前的历史那样。
哈利莫名的心中一跳，他觉得自己可能找到原因了……也许这不是冥想盆，但一定是一个有着类似效果的魔法场域，笼罩在整个城镇之中。
它就像是一段回响，记录着过去发生的事情，自己可能是在睡梦的时候，让自己的精神体闯进了这里。

第三百零三章 改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他对于冥想盆的原理并不是太了解，但是却很感兴趣，所以在当时邓布利多简单的和他提过一下。
就像是麻瓜根据生活中的某些现象，发明出对应的技术那样，巫师创造出各种魔法以及魔法物品，也并不是一拍脑门，无中生有，信手拈来的。
他们也是因为观察到了某些本来就存在的现象，才针对性的进行了魔法创造。
世界上本来就存在着某些特殊的地理环境，会因为天然的因素，或者说人为的某些行为，使得其发生极其古怪的变化……如果有一个异常强烈的魔法场域在环境之中生成，并且残留下来，那么也许就能够将当时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
一旦满足了要求的话，那么后来人就能够将这段记录像是播放电影一样的重现出来。
但也有可能是后来人的精神意识被拉进其中，身临其境的体验当时发生的历史，这将会是如同冥想盆一样的效果，但是更加真实要命。
因为人的精神意识在其中是真的会受到伤害的……当然，他们同样也能够和被记录下来的人或物产生互动，这方面同样要比安全可靠的冥想盆灵活不少。
虽然被记录下来的人只是一个幻影，一个保留了音容笑貌的影子，可是他们就像是最高级的巫师画像那样，保留有大部分经验知识，能够模仿生前的思维，灵活的做出各种应对。
虽然邓布利多当时也只是简单的说了说，但就是前些天才发生的事情，所以哈利也不至于像是鱼一样，只有七秒钟记忆，所以理所当然的想到了这件事。
接下来，在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哈利也终于发现了，周围的那些白色的雾气并不是笼罩了镇子，而是整个镇子就只有白色的雾气。
不是他走进了之后，才能够看见雾气后面遮掩的景物，而是他走近了之后，雾气才演化成为某种景物……
——如果是在游戏里面的话，就是地图刷新根据他的视野范围而定，哈利这下子更加倾向于自己的猜测了。
而且他也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了一下，也发现在男人的眼里，小镇就是那个小镇，什么雾气都是不存在的。
“……因为德古拉想要拿到石鬼面，那是古代流传下来的秘宝，能够让他成为接近「祖」的存在，那是我们家族甚至是这个镇子一直都在守护的秘密……”
脸色苍白的男人可能是太过紧张惶恐了，也没有询问哈利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有问必答。
“他本来不会来到这里的，因为他的力量不允许他离开他的领地，但是我们没有想到，他用棺材装满了他故乡的泥土运到了这里，我们对此毫无防备，他就直接屠杀了整个镇子……”
哈利没有过多的思考男人为什么有问必答的这个问题，他只是有些急迫的开口追问道：“石鬼面……那到底是什么？能够和我说一说吗？”
男孩发现此刻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了，于是突然醒觉这似乎是一个自己好好表现的机会……
毕竟不管怎么样，这都已经是「过去」的历史了，如果他小心一些的话，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也许等到他从现实醒来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有睡醒，一夜都还没有过去呢！而他就已经掌握了这座古老城镇的所有秘密，包括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以及最主要的项目内容——
追索吸血鬼的起源。
这种想法真的是太有诱惑力了，哈利完全没有办法拒绝，毕竟这些天来他的表现一直都非常糟糕，完全就是成为了一个累赘，根本就是什么都不会，只能够靠人照顾。
虽然大家都没说什么，但哈利还是觉得自己让小天狼星等人失望，让塞德里克、芙蓉、克鲁姆三位勇士隐隐看不起……当然，这其实是错觉，只不过少年心性，总觉得别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待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理解归理解，哈利自己却不肯接受这样的丑小鸭一样的待遇，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努力的扳回自己失去的印象分才行。
而在这个男孩看来，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前提是他的猜想正确，并且只有他自己因为某些原因，莫名的在睡梦之中进入了这段回响的历史里。
不过关于这方面，哈利觉得还是有保险的，他早就隐约觉得自己的精神很不稳定，经常伤疤疼痛，并且做噩梦看见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发生的事情……
这应该是伏地魔在他出生的时候，给他赠送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要说这份礼物还在其他的精神领域方面造成了影响，那么哈利一点儿都不会感到惊讶。
“石鬼面是现在的这个时代的吸血鬼起源，据说它们是被真正的古代吸血鬼所制造出来的东西，因为那是一种只能够生活在黑暗的生灵……”
没有辜负男孩的期待，脸色苍白的男人很快的就做出了回答，将其娓娓道来——
“据说它们能像鸟一样生活，能像鱼一样游泳，能像树木一样呼吸，像水一样流动，虽然与人类相近，但又绝对不是人类。但是它们却无法在阳光下活动，直到创造出了石鬼面……”
……
……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哈利在醒来之后，发现的确是一个晚上都没有过去，他仿佛就是做了一个梦的样子。
只是这个梦非常的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不会如同一般的梦境那样，在醒来之后会迅速的遗忘掉大部分的内容，这下子他完全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大家都醒来之后，男孩就兴奋而又迫不及待的将自己获得的情报与他们一同分享，充满了想要表现自己的欲望。
“……就是这样，如果有一天，太阳与它化敌为友，那么，世界就属于它的了……”
将自己通过做梦得到的情报，一口气的全部说了出来，哈利微微喘息着，看向众人无比惊愕的眼神，心中一时间充满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就感。
这的确是一个很令人诧异的情报，但是对于众人来说，这似乎是恰到好处的一份礼物，简直就像是正想要打瞌睡，就有人送了枕头来一样……虽然这实在是显得有些过于巧合了。
在反复询问过哈利好几次之后，他们初步判断似乎这个男孩不是单纯的做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梦。
毕竟梦境也不会无中生有，必定是曾经接触过什么信息之后，才会出现对应的梦境。
只不过，在场的几个成年巫师都不是吃素的，穆迪教授更是非常怀疑，他一直都对这样的事情显得异常警惕，就像是很多巫师从来都不会轻易的信任某些看似神奇的、有生命的魔法物品那样。
因为他们看不见那些东西的心智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打算来希望影响他们。
但是目前，他们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而且从哈利这里也问不出什么。因为当事人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别人自然也很难通过他的转述，从第三方的角度来发现什么问题。
倒是诺亚对此非常看得开，很是轻易的就接受了下来，他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
而在他的建议之下，大家也就放弃了无谓的猜测，干脆直接的向着那座古堡而去。
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的顶住，有这么一个强力的神队友在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纷纷表示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从山脚沿斜坡拾级而上，没过多久就到了古堡大门，它伫立在山城最高处的地势之上，背山面谷，居高临下，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俯瞰着整个城镇不知道多少个世纪了，哪怕是飞鸟经过也逃不开主人的注视。
古堡沉重的大门上刻着宛若是古代魔咒一般的文字，复杂的花纹泛着久远的古铜色光泽，给人以阴森可怖的感觉，陈旧的气息直接就是扑面而来。
不出意料，这座城堡也属于非麻瓜造物，不但被施加了各种各样的魔法防护，而且同样非常古老。
好不容易打开了大门，众人走进大厅之中，只见光线幽暗、阴气森森，地面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暗红色的地毯沿着古老的楼梯一直蔓延到上层，周围环绕着隐隐的血腥味和强烈的压迫感……
荒废已久，一片狼藉凌乱，似乎当年这里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
而且同样的是到处都可以看见一团团的灰烬，还有很多断剑、火枪、盔甲等散落在地上，貌似是预兆着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
几乎所有人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唯独哈利莫名的感觉到热血沸腾，下意识的喃喃自语着：“也许那个吸血鬼最终就是在这里被那个狼人给讨伐了？”
“……”卢平正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地方，闻言忍不住古怪的看了哈利一眼。
不过他也知道哈利没有其他的意思，刚才说的那个故事他也听说了，据说在很久以前，这个镇子遭到了那个本应该是虚构的吸血鬼的袭击，几乎被直接屠杀一空。
剩下的人与其苦苦对抗，抓住机会联系了一个叫做范海辛的吸血鬼猎手，要与那位德古拉伯爵展开最终决战。据说范海辛本身是一个狼人，天然就克制吸血鬼……
只不过，卢平自己就是一个狼人，从来没有听说过自身这个种族还有这样的“天然克制吸血鬼”的特性。
当然，他没有和吸血鬼打过，也没有听说过狼人与吸血鬼发生过什么明确冲突的例子，所以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更加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有些怀疑不管是那个德古拉，还是那个范海辛——
也许都是各自族群之中出现了返祖现象的亚种，所以会拥有现在的吸血鬼和狼人都不理解的力量，这个才是最好的解释。就像是那些作为源龙亚种的古龙种，还有诺亚这名巫师。
虽然后者声称他是研究了龙语，模仿了龙吼的神秘发音，掌握了关键，才间接的掌握了龙之力，本质上还是现代巫师的出身……但是没有几个人相信。
大家都认为，也许他就是接近了古代巫师的返祖亚种……不然的话，很难解释为什么只有他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而现代的其他巫师都做不到。
“果然，连范海辛都不知道，更加别指望他们能够理解dio爷、卡兹之类的陌生名字了。”
没有人能够听到这么一个声音的自言自语，也没有人能够发现有一个人一直都跟在他们的身边，理所当然的观看着剧情发展。
莫宸本来是准备直接套用一个画风奇特的故事的，但是后来发现，即使是他套用了，这一群人也完全get不到梗，根本就不可能明白那些设定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还是放弃了，将一些来自不同的体系的设定糅合在一起，然后假借这个世界同样存在的著名吸血鬼故事，将内容填充到那个外壳之中去。
但是现在看来，貌似这群巫师同样无法接受德古拉，也不认识范海辛，这让莫宸对他们的孤陋寡闻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他决定放弃接下来的计划，临时改变一下了，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自己完完整整的给他们讲述了整个故事，他们估计也不会配合演出，这实在是很无趣的一件事。
那就不要演出了，也不要将背景交代得太过清楚了，弄得支离破碎扑溯迷离的，让他们自己脑补去吧！也许这样，他们才不会怀疑什么。
看着这群人开始去寻找古堡之中的线索，根据痕迹揣测当年发生的事情，并且一步一步的接近自己拿出来的石鬼面……
莫宸非常无趣的取消了原来的计划，不打算让德古拉直接出场了，他要看看是谁会忍不住主动戴上面具……与其凭空拉出一个BOSS，不如让他们的同伴自己变成BOSS。

第三百零四章 到来
古堡内部明显有多处遭到了破坏。
地上的一团团的灰烬，各种丢弃的老旧古董一般的武器，大量纵横交错的巨大抓痕，仿佛巨兽角斗时候撞击出来的凹陷，分布于楼梯、柱子等等地方。
将本来一座奢华典雅的古堡，破坏得无比狼籍，再加上荒废已久，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打理，所以现在满地灰尘，空气之中都充满了一种腐朽的气息。
众人都非常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既然那个德古拉伯爵没有成功的统治世界，那么就一定是在这里失败了，但是其他人既然没有收拾战场，也就说明可能与之对抗的一方也没有活下来。
这是一场同归于尽的惨烈战斗，正义并没有战胜邪恶，因为它最终也没有活下来。
就连疯眼汉穆迪都忍不住的紧紧皱起了眉头，他的魔法眼睛在脑袋上滴溜溜的转来转去，时不时的转到他的后脑勺上……
这是在一边警惕着这个阴森古堡之中可能潜伏着的危险，一边侦测着各种咒语以及超自然的痕迹留存，正是因为有他这么方便而又尽职尽责的哨兵存在，其他人才能够稍稍安心。
如人们所料的那样，这座古堡除了占地面积比霍格沃茨城堡明显差很多之外，其他方面的底蕴却是相差无几——要是加上外面的整座城镇的话。
可想而知，当年居住在这里的也许还有大量麻瓜，但一定是以巫师作为主导的，他们利用魔法的力量挖开了山体，平整了地形，建造了城镇，强化了防护……
整座城镇都反幻影移形，而作为核心的古堡更是禁止了大量的毒咒、黑魔法的使用，尽管现在已经残破不堪，可是他的那只魔法眼睛还是可以窥见大量的痕迹残留。
有很多咒语甚至是穆迪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傲罗都前所未见的，显得古老而又神秘，因此人们完全不怀疑，这座古堡曾经固若金汤，而且这座城镇曾经拥有强大的巫师力量作为后盾。
但是它还是被攻破了，而且就连整座城镇的人都被屠杀了个干干净净的，几乎是同时被夺走了生命，化为了一堆灰烬。
剩下来的人应该是巫师，但是也都在竭力对抗那个吸血鬼之中同归于尽，没有任何人能够存活下来……这是何等可怕惊人的力量？
这说明那个吸血鬼强大到足以轻松毁灭城镇，摧毁一个国家的魔法界。
如果不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来到这里，并且在这里折戟沉舟了的话，只怕会让欧洲都笼罩在他的魔影之下，彻底改变魔法史的进程。
偏偏这么强大恐怖的一个吸血鬼，他们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甚至于只认为是一个麻瓜写的无聊小说里，被虚构出来的人物形象？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他们巫师的社会又到底是怎么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了这么的一个念头，满满的都是疑惑，甚至开始怀疑他们的路是不是真的走窄了，不然的话，又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样子呢？
要不是哈利正好在梦境之中，接触到了那段回响，知晓了当初的记录的话，他们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够发现这个被掩埋在历史之中的秘密。
所谓的德古拉，对于魔法界来说真的是一个很陌生的文化形象。
任何一个巫师都不会觉得这个名字能够代表吸血鬼这个种族，就像是他们不会专门去了解一个麻瓜作者写的小说里，有没有范海辛这么一个人那样。
别说是不知道了，就算是知道，他们也只会觉得这是麻瓜们无知，根据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传言、民俗故事获得的灵感，进行的文学加工。
所以，这些巫师们对于哈利诉说的那个故事，仍然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如果不是古龙的存在，如果不是诺亚的存在，这些粉碎常识的例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活生生蹦出来，现身说法……
他们连“半信”都不会有，只会是直接怀疑，将之斥为无稽之谈。他们不会认为传说都是有着一定的事实基础的，只会觉得那是一个个非常耸人听闻，甚至滑稽可笑的故事。
毕竟德古拉不是伏地魔，后者在十几年前就肆虐魔法界，想要凭借邪恶的手段统治英国的三千巫师，成为镇长，然后继续谋求更加崇高的目标……
对于经历过那个时期的人来说，伏地魔的名字都已经成为了一种恐怖的象征，大家都不敢直呼其名，只能够以“神秘人”的代号来指代。
可是现在，就算是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吸血鬼的恐怖与强大，人们也能够通过种种死亡与毁灭的迹象，揣测一二，并且庆幸自己等人是后来者，不用面对这么强大的敌人。
大家简单的分配了一下工作，就开始让勇士们自己选择区域，分头行动，搜索痕迹，捕捉线索，寻找记录……成年巫师们不会插手，但是也负责安全，确保不会出什么问题。
没有人傻到提出让每个人都独自分开来行动，那样实在是太蠢了，他们也许不知道什么叫做立Flag，但是也知道很多本来不该出现的惨痛悲剧，就是因为这么愚蠢的行为导致的。
作为一个多次出生入死，同届队友几乎死光了，他也还好好活着的老傲罗，穆迪更是非常严肃认真的告诫所有人——
无论是怎么万不得已的情况，都不要主动的分离队友，让自己处于孤身一人，陷入陌生环境或者危险状况之中，他不知道见过多少傲罗就是这样子死掉的。
……
……
古堡理所当然的显得阴森恐怖，压抑深沉，低矮的门窗让外面的光线很难渗透进来，让人有些从生理到心理上的难受不适感。
毕竟是堡垒一样的用途，要是单纯为了享受的话，就不会有人建造这样的古老城堡了。
某些烛台上的蜡烛也许还能够点亮，但是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人去点燃它们，也不愿意去试一试它们是不是还能够使用，都只是靠荧光咒在照明。
而且大家都默默无言，甚至完全失去了交谈的兴趣，好像是这座古老的建筑带有未知的魔力一般，他们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许多，更加别说是脚步了。
每个人都是蹑手蹑脚的，小心翼翼，轻拿轻放——
似乎是生怕稍微大点儿的声音，或者过于明亮的光线，都会惊醒在这座幽暗阴森的古堡之中沉睡的什么危险。
既然它们已经沉睡了几个世纪了，那就让它们一直沉睡下去，不要让它们醒过来！
哈利一心想要维持自己目前的领先优势，出于某种私心，他没有将所有的情报都说出来，而是保留了一部分，正是为了让自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可以有所作为。
这座古堡虽然比不上霍格沃茨城堡的占地面积，也不像是后者那样有着大量可以随时变动的空间结构，以及隐藏起来的古怪区域，但也是有着非常巨大的可探索空间。
男孩努力压抑着自己直奔正确路线的冲动，装作是选定了一条路线，不快不慢的搜索，一层一层的往上，最终正好发现了最高处的一座塔楼……
这里应该是最终的战场，穹顶穿了一个大洞，墙壁倒塌了大半，让这处区域变成了露天的场所，能够直接看见外面的整个城镇。
而且大概是因为没有了遮挡，过了这么久的时间，风吹雨打日晒雨淋的，这里糟糕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地上长满了顽强的灰白色的杂草和苔藓，墙壁上也爬满了某种狰狞宛若魔鬼藤一般的寄生植物。
地板腐朽不已，踩在上面似乎都能够随时开裂，然后让人掉到下一层去。一口棺材破败的搁置在墙角，里面似乎装满了发黑的泥土，过了这么漫长的时间似乎还隐隐有种血腥味在弥漫，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略显柔和无力的阳光照在塔楼之中，定格了两具……怪物的尸体。
一个背上生长着巨大的蝙蝠双翼，另一个是一头如同熊一般巨大的野兽身躯，人立而起……吸血鬼和狼人！哪怕是它们的尸体上被各种植物缠满了，看不出了原本的模样，但是哈利还是第一时间将它们对号入座了。
德古拉与范海辛。
看它们的模样，似乎是在厮杀之中同归于尽了，狼人的利爪洞穿吸血鬼的心脏，而它的喉咙也被对方残忍的撕裂了开来……双方维持着这样的厮杀姿势，直到最后一刻。
这让男孩非常的震撼，禁不住的在脑海里脑补出可能是两个世纪之前发生在这里的战斗。
“哦，隔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来了啊……”
就在与他一起的小天狼星举起魔杖，发出了讯号通知了其他人之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哈利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躲在了立刻伸手护住他的小天狼星的背后，看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然后看见了在阴影之中，浮现出来了一个半透明的幽影。
“是你？”男孩微微一愣，脱口而出。
他发现这个幽灵根本就是自己在梦境之中见过的那个人，那个贵族绅士一般的人，这么说来他果然也死了吗？而且还变成了幽灵？
“你认识我？”那个贵族绅士一般的幽灵也是愣了一下。
“不、不认识……”
哈利连忙摇了摇头，也反应了过来，自己等于是闯入了一段记忆之中，遇到的那个人是一个影子而已，不是现在的这个幽灵，对方也不认识自己。
而就在这个时候，楼梯处纷纷传来脚步声，却是其他人接到了讯号，赶过来了。
“我是理查德&#183;劳斯伯格，是这个城堡的主人，也是这个家族的最后继承人……”
那个幽灵这么自我介绍，向着众人说道。
“我们与德古拉那个吸血鬼殊死搏斗，最终还是杀死了他，挫败了他的阴谋，但是我们也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有人都死在了这里……”

第三百零五章 人类是有极限的
哈利忍不住的为对方生出了一丝难过与崇敬的情绪，果然是这个样子的发展，所有人都没有能够活下来，这些人都为了对抗邪恶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们就像是对抗伏地魔，而死去的那些人一样，都是真正的英雄，如果不是他们的牺牲的话，也许这个世界就完全不同了……
这么想着，他看向了其他人。
穆迪教授的两只眼睛都死死的盯住那个幽灵，他瓮声瓮气地说道：“对于这件事，我们只能够表示哀悼，请问一下，我们有什么事情能够为你们做的？”
“已经没有什么好做的了，只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们能够为他们收敛一下尸骨……”
自称理查德&#183;劳斯伯格的幽灵苦笑着，这么叹了口气，他看向了不远处那纠缠在一起的吸血鬼和狼人的尸骸，脸上似乎飞快的划过了一丝厌恶与憎恨。
哈利不认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他觉得可以理解，那个该死的吸血鬼造成了整个城镇的毁灭，也彻底的摧毁了这位理查德先生的家族，要是对方一点儿仇恨都没有那就有鬼了。
“收敛尸骨？是为这个狼人……为这位范海辛先生吗？”小天狼星紧紧的盯着这个幽灵，嘴里轻声的这么问道。“那这个吸血鬼的尸体呢？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当然是为了这个范海辛先生了……但是这个吸血鬼的尸体……”幽灵似乎有些犹豫的样子。
“要不我们直接把尸体烧掉吧？虽然很多习俗里，都习惯利用大蒜来抵御吸血鬼，用木桩钉穿他们的心脏，但是据我所知，直接一个「厉火」就能够将尸体烧得干干净净，这比什么方式都要来得保险……”
疯眼汉穆迪沉声说道，那只魔法眼睛仍然紧紧的盯住幽灵。
“啊！不、不用！不用这么做！千万不要这么做！”自称理查德&#183;劳斯伯格的幽灵下意识的叫出声来，“你们不能这么做！绝对不能够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就连哈利都感到对方的反应有些奇怪了。
“因为……因为……”这个幽灵似乎突然变得纠结了起来，冥思苦想的搜索着理由。
“其实你们不知道，德古拉这个……这个吸血鬼，本来是我们家族祖先的一个儿子，后来因为过于追求邪恶力量，才成为了吸血鬼……”
“他寻找到了已经灭亡了的古代吸血鬼的奥秘，梦想着成为类似于「祖」一样的存在，成为了不折不扣的恶魔，吸尽了无数人类的血……”
“正是因为他这样，所以我们家族才世代与他进行对抗，希望可以阻止这场灾难的诞生，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们家族的祖先，所以我无法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遭到这样的待遇。”
原来是这样吗？
其中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哈利顿时感到了恍然大悟，不由得为这个家族觉得更加同情起来了。
只不过当他看向了身边的人的时候，却总觉得他们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脸色眼神也都有些不对劲。
而且不只是几个成年巫师，就连塞德里克等人也是如此，貌似都隐约明白了什么事情，或者说暗中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样，就只有他自己什么都不懂。
这让哈利忍不住的有些疑惑，并且莫名的生出了一股莫大的怒气，难道说这些人又有什么事情准备瞒着自己？
怎么又是这样？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难道他们永远都要当自己是一个小孩子，永远都不能够平等的对待自己？！
“原来是这样，那你希望我们怎么做呢？”
卢平点了点头，轻声地说道，他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那里静静的搁置着一张灰白色的石质面具，就像是一个狰狞的吸血鬼露出獠牙的模样。
——而且它似乎拥有着未知的神秘力量，表现出来的形式也很明显。
它应该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争斗之中掉落的，但是过去了这么漫长的时间，所搁置的地方就连灰尘都没有，地板也是干干净净的，周围滋生的各种杂草、蔓藤、苔藓都没有办法靠近面具。
这些顽强的植物隔着一米的距离左右，就无法再前进了，在面具的周围围成了一圈。
在听说过哈利说的梦境故事之后，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大概就是那张据说可以让人获取接近古代吸血鬼力量的石鬼面……古代吸血鬼希望通过石鬼面，消除怕太阳的弱点。
但是它们失败了，而阴差阳错的就是在它们灭亡之后，繁衍到现在的现代吸血鬼却反而没有了害怕阳光的致命弱点，不过同样的也失去了古代吸血鬼的力量。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成功了，毕竟要是一个现代吸血鬼拿到了石鬼面，并且获得了古代种的先祖力量，自身又没有害怕阳光的弱点的话……
想来德古拉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想要让自己成为进化完美的吸血鬼，掌握最为可怕的邪恶力量，但是他最终还是失败了，距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的情况下，被阻止、被杀死了……
“你们也知道石鬼面吗？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东西，任何人类戴上它之后，都会直接被变成吸血鬼，就连拿在手上都会有危险，是无法摆脱的黑魔法物品……”
大约是因为发现大家都看向了那张石质面具，理查德干笑了一声，连忙这么说道。
“古堡后面是我们家族的家族墓地，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够将那个吸血鬼的尸体埋葬在那里，顺便将石鬼面也一起放在里面吧……既然他现在都已经死透了，我希望满足一下他的心愿！”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觉得说服力还不够的样子，连忙追加补充了起来——
“因为他毕竟是我们的祖先，而且他早就已经彻底死透了，不会再有复活的可能了！石鬼面是很危险的东西，而且无法被摧毁，你们也不希望它继续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吧，还是让它就这样被埋葬，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吧……”
“……”
“……”
这下子，就连哈利都隐约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了。
这个幽灵似乎在隐瞒什么，而且给出的理由都非常的生硬，撒谎的水平只能够说比海格要高明一些，但也只比海格要高明。
“伙计，我认为事情很明显了，你们说呢？”
小天狼星开口说道，他耸了耸肩，似乎因为确认了什么事情而放松了下来。
“我也认为是这样……”疯眼汉穆迪粗声粗气地说道，他的魔法眼睛转动了一圈，“但是我认为，这同样属于项目内容的一部分，看看勇士们怎么说吧。”
“也好，哈利你觉得呢？”卢平轻快地说道，看向了老朋友的遗孤。
“什、什么？什么我觉得？”男孩有些张口结舌，他虽然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并没有完全搞明白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
这个时候，塞德里克开口了，他阴沉着脸说道：“我们应该直接烧掉他的尸体……”
“没错，用厉火……”芙蓉补充了一句。
克鲁姆皱起眉头，也迟疑着说道：“也许的确可以先用木桩钉住他的心脏，再用火烧掉他的身体……”
“什么？！你们不能够这么做！我不是说了吗，无论怎么样，他都是我们家族的祖先，而且他已经死了，你们不能够再这么对待他！”
理查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尖声嚷道。
“不，我们可以这么做……收起你那套蹩脚的演技吧，理查德先生……不，或许应该叫你德古拉先生？”小天狼星嘲讽地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们真的相信你了吧？”
“什、什么？什么德古拉，你们以为我是德古拉？！”幽灵又惊又怒，似乎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不是我们以为你是德古拉，而是你的表现告诉我们，你的确就是德古拉……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够坚持到现在，但是我们不会给你机会的！”
小天狼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你很聪明！在发现我们这些人到来的时候，估计就在考虑怎么借助我们的手帮助你复活了吧？你专门挑年纪最小的哈利，借助他来向我们传达消息，因为他经验不够，没有办法分辨你的意图——”
“并且你在告诉我们某些事情的时候，也是九分真一分假，镇子被屠杀的事情是真的，吸血鬼德古拉的事情也是真的，石鬼面与家族秘密同样是真的，因为你担心隐藏篡改这些消息，会让我们在之后找到其他线索，怀疑你的用心……”
“但是你隐瞒了你自己就是德古拉的真相，你刻意强调石鬼面很危险，无法被摧毁，而且戴上它的人就会变成吸血鬼……这不是为了好心的防止我们受到伤害，只是担心我们把它拿走了，没错吧？”
“……”
“……”
什么？居然是这么一回事吗？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天狼星，又看了看其他人，紧接着发现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丝毫不感到意外或者惊讶。
哈利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他气得浑身发抖，既有对他人的怒火，也有对自己的愤怒。
似乎这就是一件很明显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居然一点儿都没有考虑过呢？其他人似乎都早就想明白了，只有自己表现得傻乎乎的，蠢头蠢脑……
他是想要表现自己的能力，扳回别人对自己的印象分的啊，绝对不是希望表现出自己傻乎乎的样子！男孩不由得感觉到气血上涌，脸色逐渐涨红了。
“荒谬！你们这些蠢货，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自称理查德幽灵似乎变得无比的焦躁着急了起来，脸色狰狞可怕，骂骂咧咧了起来。
但是他这样的表现，反而让小天狼星刚刚的说法似乎变得异常可信起来了。
后者顿时轻蔑地一笑，伸出魔杖：“石鬼面飞来！”
灰白色的神秘面具直接飞进了他的手中，他拿着面具掂量了一下，嘿嘿一笑：“还有就是这个面具，也许它的确无法被摧毁，不然那个家族可能早就将它毁掉了……但是你说的那些危险，就真的存在吗？”
看到那个幽灵瞬间变化的神色，他不屑的笑了一下，然后直接将面具往脸上一套。
卢平见状，顿时下意识的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小天狼星整个人的身体微微一僵，动作凝固。
一股突如其来的旋风不知道从何而来，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眯起眼睛，在风中传来了理查德或者说德古拉的疯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蠢货，那种危险当然存在了！你们以为我的谎言很拙劣？不这样的话，你们怎么会以为面具没危险呢！”
幽灵的身影在迅速的变得模糊，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在塔楼中央凝固住宛若雕塑一般的吸血鬼的尸体，一下子炸裂开来，一股赤红色的血光迅速的缠绕上了小天狼星的身体。
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心里咯噔一声，几乎就凉了半截！
卢平教授的动作最快，他飞身扑上前去，抓住那张面具，想要将它从好友脸上扯下来，但是他竭尽全力，也是纹丝不动！
嘭！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迸发而出，将他恶狠狠的推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墙上！
猛烈的旋风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都被推得连连后退，整个人都被压在了墙边。
而在旋风的最中心处，是浑身缭绕着不祥的血色光芒的小天狼星，他缓缓的将手掌从脸上放下来，发出了低沉的笑声。那是一种古怪重叠的声线，在小天狼星本身的声音之中，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阻挡我的脚步！”
这个时候——
“你……你之前都在骗我？”哈利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这么厉声问道，拳头仍然攥得紧紧的。
他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不但被骗了还不自知，甚至还间接的害了小天狼星！这让他的愤怒迅速的膨胀，甚至压过了恐惧和惊愕！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小天狼星”非常轻蔑的回答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说的话是九分真一分假的话，那么你之前也是人类啊，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利狂怒的说道！
“因为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我从短暂的人生当中学到一件事。”
“小天狼星”轻声慢语地说——
“越是玩弄计谋，就越会发现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除非超越人类！所以……”

第三百零六章 小天狼星·德古拉
“——我不做人了！”
冷漠的话语声响起，猛烈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旋风戛然而止，“小天狼星”伸展双臂，仿佛要在重获新生的时候，拥抱这个世界。
他身体表面的不祥血色光芒，正在迅速的融入其中，散发出惊人的震慑力。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震动大气的怒吼声迸发而出，原始而又恐怖的声波化作可怕的推动力，一瞬间就碾压了过去，将这个身上发生了明显变故的男人狠狠撞飞！
不卸之力去势不减，狠狠轰穿了塔楼的墙壁，强袭气流裹挟着男人直接冲出到了塔楼外面，从高空之中笔直的坠落了下去！
“不——！！”
哈利目眦欲裂，疯狂的想要扑上前去，却被眼疾手快的塞德里克一把拦腰抱住，把他拖了回来。
他疯狂挣扎了起来，没有办法挣脱，于是转过头去对着诺亚狂怒的吼叫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小天狼星死了？
他不相信，也无法相信，他疯狂的咆哮了起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强烈憎恨涌向哈利的心头。
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如果他没有愚蠢到被德古拉的花招所欺骗，如果他没有坚定不移地想要表现自己，如果他哪怕只是稍稍考虑一下……
小天狼星都不会遭遇到这样的厄运！这都是他的错！
“你冷静一下！要是他真的就这样死掉了，我就谢天谢地了……”诺亚冷哼一声，快步的走到了塔楼的边缘看向了下方，然后他眼神变得更加冷冽起来。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就这么直接从高处跳了下去！
其他人顿时都惊住了，连忙几个箭步冲过去，往下看去，只见在半空之中两个身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纠缠在一起，在他们拳脚相向的同时，空气也呼啸着被撕裂！
这他妈的是两个巫师之间的战争？分明就是两个传奇战士在互殴吧！
小天狼星没有死？
哈利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狂喜不已。
刚刚的那一瞬间，失去小天狼星的悲痛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清晰，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神经来感受恐惧，去思考其他的问题。
“快走，快离开这里……至少要先下去，不能够待在高处，我们一点儿优势都没有！”疯眼汉穆迪冲过来，无比粗暴的抓住了他，就把他往楼梯的方向拽去！
在这个时候，卢平教授已经稍稍的缓过气来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撞断了几根骨头的样子，浑身都疼……要不是他本身其实是狼人的话，只怕早就失去行动能力了。
在一片混乱的烟尘之中，他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用力的喘了几口气，感觉模糊的视野正在迅速的变得清晰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狼人尸体的爪子几乎钉穿了自己的左手掌心，但是没等他感觉到疼痛，并且把它拔出来，就首先察觉到了一股热流的涌入！
那个壮硕得超乎想象，巨大的狼人尸体悄无声息之间化作了粉尘，古怪的光芒闪烁着，全部缠绕在了他的身上，没入了其中……
“这是……？”
卢平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像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强化，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但是同时，他感觉到了某种无比狂暴的基因本能，在身体的最深处，在血脉的最深处生成，直接压倒了一切！
那是暴虐、嗜血、疯狂、愤怒……是单纯的作为生命，只为了狂暴与嗜血的兽性！
负面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身体，贯穿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本来睿智平静的双眼也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充斥，化作了血一般的狰狞赤红！
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之下，从落在最后的卢平的口里中发出一股古怪的低吼声，这不是人类的叫声，而是就连野兽也不像的嘶吼。
并非人类可以理解的凶兽咆哮，却已经足够说明所有的问题。
然而，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件事，因为卢平落在最后面，而且大家在迅速下楼赶路的时候，也看见他已经爬起来准备跟上了，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情况下，没有人发现他最终没有跟上来。
而且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过来……麻烦大了。
那个苟延残喘的鬼魂，在他们到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在设计他们了，而且反其道而行之，看似在引诱他们按照某个方向去行动，但是实际上他的獠牙一直都隐藏在另一个地方。
那张石质面具有问题，偏偏那个鬼魂就直接说出它的确有问题，刻意强调好几次，营造出一种它非常危险，就连碰都不希望他们碰一下的感觉。
结果等到他们以为戳穿了鬼魂的阴谋之后，就已经在无形之中踏进这么一个隐蔽而又致命的陷阱之中了。
理论上来说，小天狼星应该也不是这么鲁莽的人，这只能够说明那个面具真的是极度危险，只要拿在了手上，就可能会被蛊惑，被放大某些不好的情绪和想法。
要是在正常情况下，他们拿起这张面具的话，应该还能够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所在，立刻以自身的经验与意识对抗那种蛊惑……但是偏偏小天狼星在那一刻，估计是以为德古拉的阴谋被戳穿了，以为这个面具真的没有任何的危险。
所以他的警惕心下降到了一个新低。
再加上他可能的确是有着想要嘲笑德古拉的拙劣伎俩的想法……
有着对方越是不想让自己触碰面具，自己就越是要触碰，甚至直接戴上面具狠狠还击对方的念头……
于是在那一瞬间，他的理性思维伴随着警惕心被压制了下去，不理性的情绪被直接放大，所以脑子一热，不经思考，就直接做出了那样的行为。
——这应该是唯一的可能性。
但这也意味着那个不死的亡灵的可怕之处，他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有意识的暴露了他想要让众人看到的部分，隐藏了他希望众人没能够发现的部分。
当大家按照经验进行揣测，认为识破了他的阴谋，觉得这就是一个演技拙劣的老古董，早就跟不上时代了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那个吸血鬼的节奏之中了。
偏偏这还几乎无从防备，现在他们就已经中招了！
哈利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连滚带撞的冲下了塔楼，冲出了古堡的外面，各种可怕的动静、声响，都快速的让他找到了战场发生的位置。
“龙裔？真是少见，这个时代竟然还有龙裔……我还以为真正的龙种都已经灭绝了。”
猖狂的大笑声之中，戴着石鬼面的“小天狼星”已经完成变成了吸血鬼画风的一个敌人，他身周漂浮着一团团浓郁如同鲜血一般的云雾，不断地有蝙蝠在环绕飞舞。
而且“他”的速度快到不像是人类，几乎只能够看见残影，或者是停顿下来的短暂一两秒钟！
还有就是那种恐怖的肉体力量，“他”直接扔掉了累赘无用的魔杖，使用最简单粗暴的战斗能力！
仅仅只是一拳打出，拳头就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撕裂空气，发出雷霆一般的轰鸣声！
一圈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袭向四周，这突破音速的可怕重拳一旦轰击中了人体，绝对可以干脆利落的碾碎骨骼，将各种组织砸成一团肉泥！
甚至于就连“他”自己的拳头都在这样的恐怖力量与速度之下，直接就崩溃了，皮肤绽开、血肉模糊、森森白骨都直接露出来了！
然而这压根就不是什么问题，吸血鬼化的“小天狼星”似乎目前已经拥有了极度骇人的恢复能力，往往只是一瞬间，周身的血雾一拥而上，“他”的整条废掉了的手臂就会瞬间恢复原样。
不过，“他”展露出来的肉体力量尽管很强大，却无法改变“他”这副身体之前还只是属于一个普通巫师的身体，哪怕是仓促强化，也不可能真的比得上一个已经吞噬了三头巨龙的所有精华与力量的龙裔！
后者才是一头真正的人形凶兽！
诺亚脸颊上已经浮现了密密麻麻的乌黑鳞片，他的瞳孔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如同蛇一般的竖瞳，带上了食物链顶端的猎手的天然威压！
他张开嘴巴，神秘音节迸发而出，震动大气，单纯而又原始的推动力好像是无形的巨轮在空气之中行驶而过，无情的碾压一切！
他的指甲已经伸出了尖锐锋利的爪子，轻松的就撕裂了大气，掀起了毁灭性的真空之潮，他的每一拳都像是在无形的空气之中暴力的打碎了一堵水泥墙，发出了轰鸣震响！
而且他的手臂丝毫没有受到反作用力的摧残一般，乌黑的鳞甲很好的保护了他的身体，强化了他的防御力，让他可以承受这种可怕的速度与力量。
毋庸置疑的，这是一个极其凶残的战士，小天狼星&#183;德古拉此刻正被诺亚压着暴打！
毕竟一个死去多时的亡灵刚刚借尸还魂，再怎么凶残也不可能立刻就用一个普通巫师的身体，恢复并且发挥出他全盛时期的力量。
而在面对一个防御力、攻击力都高得吓人，本身也掌握了致命的龙吼的龙裔，他不管是近战还是远战，都没有任何的优势，不被压着暴打才有鬼了。
而对于哈利等人来说，这一场战斗让他们感觉到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虽然存在神秘莫测的魔法力量，例如说龙吼，还有吸血鬼的鲜血力量……
可是这呈现出来的不是他们往常习惯的那种小家子气的咒语效果，小打小闹，而是最直观粗暴的原始暴力！

第三百零七章 怪物与怪物
这群巫师从来没有想过，最简单利落的拳头、腿脚，竟然也能够发挥出如此凶残狂暴的力量！
远远的超过了他们熟悉的魔法，各种咒语的效果都无法比拟这样的破坏力。任何宣称强大的、致命的、恶毒的黑魔法，在此时此刻似乎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毕竟一个毒咒如果打不中人，那就是没有意义的魔法。
要是一个恶咒如果在中途被什么东西挡下了，也会干脆利落的戛然而止。
简单的说，就是如果你反应能力足够，你完全可以靠闪避走位来躲闪直来直去的各种魔法，甚至可以在一个恶毒的咒语飞来的时候，扔出一个什么东西正好挡在它的前进道路前方挡住它……
这些都是可以做到的事情，经验丰富的巫师必定懂得利用各种环境之中的东西，来为自己增加战斗的胜算。
而这也充分说明了各种魔咒除了它们自身拥有的独特性质之外，所拥有的局限性更加巨大。
然而，在此时此刻的战斗之中，光是那些最简单直接的超音速重拳，却已经超越了一切魔咒的纯粹破坏力，他们踏上地面的脚踩碎了大地，挥起拳脚带来的气压割裂了大气！
风在低吟着。
四周的空气发出了神经质的悲鸣，随之而来的仿佛要破坏一切的强大气流，是两者互相之间厮杀带来的余波。
可以说现代魔法界的任何一个巫师，都没有办法应付这样最简单最粗暴的力量！
他们无论做一些什么，哪怕是躲在一堵厚实坚固的墙壁后面，结果也只会是他们连带着整堵墙都被瞬间一拳打爆整个脑袋，甚至是整个身体，就此变成一摊烂肉！
无法闪避！
无法抵挡！
甚至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嘭！
诺亚猛地一蹬腿，地面直接炸开了一个磨盘大小的陨坑，土石四处飞溅！他简直不像是蹬了一下腿，更像是踩爆了一颗高爆手雷那样！
下一刻，借助恐怖的反冲力，他整个人一下子跃上了十几米的高空之中，狠狠的一爪子挥下去，如同撕开纸张一样撕裂了上方的敌人身体！
小天狼星&#183;德古拉，正好拉开距离，借助高空优势飞到了半空之中，准备重整旗鼓。
却没有想到对方的运动能力如此惊人，他刚刚面露惊色，整个人就被当空拦腰而断，变成了上下两半！鲜血飞溅，赤色染红天空！
这极度凶残，却又极度骇人的一幕，使得哈利再次大叫了一声！
以至于塞德里克和克鲁姆两个牛高马大的男生，都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够拽住他，不让他冲出去……虽然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他和自己的教父关系一定很好。
但是现在的事实就是，没有人可以掺和进去这场战斗之中，否则的话，绝对会第一个当场去世的！
就连疯眼汉穆迪也只能够旁观，他本来想着第一时间进行牵制，找时间攻击小天狼星&#183;德古拉的。
然而他举着魔杖瞄准了半天，又换了个位置，再举起魔杖瞄准半天，再换个位置，最终颓然放弃……因为距离太远，速度太快，位置变动太过频繁了。
哪怕对方就是一个活靶子，超过两百米之后，他作为魔法部史上最优秀的傲罗，同样也只会无能为力。他的魔法眼睛虽然有着各种便利的辅助侦测功能，却唯独没有辅助瞄准的功能。
所以结果就是，疯眼汉穆迪悲哀的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哪怕是击发出最急促最简短的咒语，只怕也来不及在飞到应该到达的区域，那交战之中的两个人就已经又转移了战场。
而且他完全没有办法确保咒语的准头，击空了只是最乐观的一种可能性，万一正好打中自己这一方的诺亚巫师，那乐子就大了……
就连他拥有魔法眼睛，都无法看清楚战斗的每一个细节，看清楚那两团高速移动的幻影，别人就更加不必说了。
所以虽然很遗憾，他们这些巫师的确都是观众，就连配角都算不上，哪怕是邓布利多或者伏地魔那种顶尖的巫师来了，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然而哈利并不能够这么快的理解接受这个事实。
他只知道自己的教父，小天狼星正在遭遇着惨无人道的折磨，那是血肉横飞的可怕一幕幕！他不敢去看，但是却又不能够不看，这对于这个男孩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求求你……求求你……
不要这样下去了……让他恢复过来吧……
哈利的内心在这么尖叫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向什么对象祈祷恳求，但是在这一刻，他的确是最虔诚的信徒。
他不希望看到小天狼星遭遇这样的残酷，他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甚至宁愿用自己去交换那个男人的命运……老天啊！发发慈悲吧！他是一个好人，不应该遭到这样的对待……
哈利这么想着，他紧紧的盯着战场上发生的战斗，仿佛两头凶兽之间发生的搏斗！
“该死的野蛮人……我发誓，我会吸干你的鲜血……”
小天狼星&#183;德古拉此刻显得无比愤怒，他被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来，从头到尾都是在挨打，甚至好几次被肢解了开来！
虽然他的吸血鬼能力已经逐步体现出来了，可是却不足够形成什么优势，恢复力强大也只是让他可以挨更毒的打而已，而且瞬间恢复也绝对不是没有代价的！
——至少幕后之人暂时没有赋予他无限能量的特性，毕竟就连某人自己都暂时失去了那样的特性。
血能在加速消耗，而德古拉的力量同样守恒，当他不得已将大部分的力量都用在恢复身体伤势的方面之后，不可避免的就在其他方面削减了血能的支出。
他无法对自己的身体完成更进一步的强化，甚至是本质上的进化，他还必须要努力压制这个身体的原来意识的反抗……该死的，区区一个人类，为什么会有这么顽强的意志？！
不行！再这么下去的话，他的状况只会迅速恶化，陷入无法摆脱的恶性循环之中……没错，这个吸血鬼察觉到不太对劲，准备撤离现场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复活将会顺顺利利，不会遇到任何的阻碍，却没考虑到对方的队伍里竟然有一个传说之中的龙裔，即使是自己生前也不一定可以轻松拿下的敌人。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够暂时撤退了，免得彻底折在了这里，那就赔大了……好不容易才等来了一个重新复活，回归人世的机会，德古拉说什么都不可能就这么白白浪费掉。
——尽管是被捏造的记忆，虚假的思维，昨天才被创造出来的工具人，然而他自己可不知道这样的事情。
他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苟延残喘了几个世纪的功夫，痛苦到了极点，直到现在才总算是有了一丝摆脱这个地狱的机会……那痛苦的回忆让他不愿意触碰，他说什么都不会放弃这一次的机会！
借助对于周身漂浮的血雾的掌握，小天狼星&#183;德古拉迅速的升空，鉴于之前的前车之鉴，他这一次直接将高度提升到了五六十米的程度。
毕竟对方同样不是人，而是半龙半人的可怕物种，身体能力惊人得可怕，这是在对战之中就已经确定了的事实。
十几米的高度，对方都能够一跃而上，狠狠的给他来一记狠的。
“该死的野蛮人，给我记住了……”
自觉拉开了足够的高度，处于安全距离之外，小天狼星&#183;德古拉重新露出了跋扈的笑容，只不过在石鬼面的遮掩之下，别人也看不清楚就是了，他似乎是准备放几句狠话。
只不过——
在下方的诺亚似乎不打算听他废话，背后突然展开了一双巨大的龙翼！
“……算你狠！”
小天狼星&#183;德古拉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要小心提防一下龙吼就可以了，结果没想到对方直接长出了双翼，准备追击上来！
在没有对这具身体进一步改造强化之前，他可没有兴趣和对方进行空战。
他鼓动血能，转身就要继续腾空而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呼啸的破空声响彻！
吸血鬼愕然地发现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自己，他下意识的仰起头看向上方，只能够看见从上方的塔楼上有什么庞然大物，向着自己居高临下的飞扑而下！
轰隆！
庞大的冲击波在城镇的居民区里炸裂开来，将四周隔着不远的众人都给卷得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在地，那恐怖的巨响更是让他们的耳中在轰鸣不已。
只有一瞬间而已，就好像是陨石重重的砸落在了地面上，去势不减的冲击出了一个巨大的陨坑，并且拖曳出了一道十几米长的焦黑摩擦痕迹。
这犁出的痕迹简直如同利箭一般，箭头所指向的尽头位置，是一个陌生的身影。
准确的说，那是一头人立而起的巨狼，浑身的毛发像是针刺一般根根倒竖，足足有六七米高的样子。健硕的肌肉似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赤红色的嗜血双眼里也仿佛在熊熊燃烧着烈焰……
狼人！
一头前所未见的强大狼人！
“卢平……？”哈利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这一次的反应极快，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队伍里少了一个人之后，马上就明白了这个狼人到底是谁。
但是，不是说狼人一般只会在月圆之夜变身的吗？而且他从来都不知道，现代的狼人竟然也是这么凶残的存在，光是这体型就足够媲美之前的那个范海辛的尸体了。
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也没有谁专门停下来和他讲解，戴着石鬼面的吸血鬼刚刚挣扎着从地面之下爬起来，还没有来得及让人为他的可怕生命力而感到惊叹。
狼人就已经咆哮着一头撞了上去，吸血鬼整个人一下子被提了起来，就像是一个沙包那样，被猛烈的摔来摔去，身体一次又一次的重重砸在地上！
嘭！
嘭！嘭嘭嘭！
四周的房屋被横扫，地面被砸得崩裂开来，青石板和鹅卵石铺就的路面四分五裂！伴随着地震一般的剧烈震荡，地面如同尘埃般四散，凹陷正在迅速的成型，蛛网一般的龟裂密密麻麻的向着四面八方飞速蔓延开来。
这根本就是绿巨人狂摔洛基的GIF动态图，哪怕隔着远远的距离，都能够让人感到莫名的震撼与带感！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的声音不住的响起，要是普通人的话，只怕早就已经变成了一摊肉泥了。
但是因为古代秘宝石鬼面的力量，而仍然维持着吸血鬼化的身躯，却是拥有着几乎无法被杀死的特性，缭绕的红光与血雾，使得无论是多么惨烈的伤势都能够瞬间恢复过来！
“吼——！！”
这一声不是狼人所发出的吼叫，而是吸血鬼从喉咙之中发出的怒吼。
愤怒、屈辱、不甘、怨恨……在一瞬间就陷入绝境，消耗急剧接近油尽灯枯的情况之下，德古拉也直接进入了暴走状态之中。
毕竟所有生物的基因本能，都必然是指向生存的，狂暴与嗜血，都是为了更加好的生存。
遭到一连串打击，直接陷入了极端恶劣的状况，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去的吸血鬼自然也不例外，如果再不爆发的话，他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一圈环状的、宛若燃烧起来一般的血光迸发，狼人狠狠的被轰飞了出去！
而整个身体几乎都被砸得稀巴烂的吸血鬼则是抓住这个机会，迅速的恢复过了人形！只不过他没有立刻逃离或者狂暴反击，那绽放着血色光芒的双眼好似是恶狼一般，直接盯住了远处的一行完全惊呆了的人。
下一刻，他居然直接与身周的整团血雾融为一体，在哈利等人无比惊愕的注视之下，带着恐怖的压迫感破空而来！
他迫切的需要补充，而在场的人之中，也只有那一群普通人，是可以任由宰割的……什么？那是巫师？在他眼里除了龙裔和狼人之外，都是普通人！
“Joor Zah Frul——！！”
苍茫古老的神秘音节陡然响起，语言规则瞬间发挥应有的作用！
仿佛是风的怒吼，又简直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镭射从四面八方射过来一般，以那团血雾作为风眼！
这是龙吼龙破！以吼声猛烈抨击龙的灵魂，使得龙魂撕裂、虚弱，进而迫使其坠落在地上，据说是用来逼迫龙来体验死亡的感觉的龙吼……也是诺亚目前掌握的最强龙吼。
它并不只是对巨龙有效。
同样也能够分离、撕裂人类与其他生物的灵魂！

第三百零八章 强不强是一个版本的事
血雾气势汹汹的呼啸而来！
带给哈利等人的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压迫感，他们整个身体都彻底僵住，如坠冰窖，动弹不得，即使是疯眼汉穆迪这么一个老傲罗，也是如此！
他们都清晰的感觉到了自身灵魂的存在，因为那股锁定了自身灵魂的杀意！
仿佛血液都结冰了，大脑里也只剩下了最为纯粹的恐惧，除此之外无法思考，无法行动。就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知道这是自己绝对无法对抗的天敌。
他们只能够引颈待戮，只求速死！
然而，在古老苍茫的神秘音节猛然化作低音炮一般轰中那团血雾，同一时间，空气之中还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庞然大物呼啸而过。
那团血雾突然就像是气球一样炸开了，宛若被四面八方冲击而来的无形镭射切割中了一般，伴随着风的怒吼，吸血鬼的身形突然重新出现，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他在风眼之中几乎保持不了平衡，重新显出了身形，身上突然迸出了一道道血光！
就好似是真的被什么绝世剑客的可怕斩击劈中，在不知名的力量之中被砍出了无数道的伤口，而且这种诡异的攻击似乎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克制作用，就连吸血鬼化的体质都无法立刻恢复过来。
鲜血疯狂的从刀削斧劈一般的凌厉伤口之中迸射而出，还在空中的时候，就突然被某种可怕的力量给操纵住了，再度弥散开来，化为血色雾气。
但是这一次，屡见成效的恢复力似乎不太成功了，血雾缭绕着身体，却没有能够快速滋润伤口，让伤势瞬间恢复痊愈，甚至于就连肉眼可见的恢复速度都没能够出现——
伤口仍然凌厉显眼，触目惊心，鲜血同样还在潺潺流出，只不过不再像是喷泉泉涌一般了而已。
“走！快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老傲罗穆迪率先恢复了行动力，强忍着内心的惊悸与下意识的举起魔杖想要发射一个咒语的冲动，转身拉住旁边的人就走，后者没反应过来，他就直接拽走、拖走。
哈利的身体也不再僵硬，但是又到了另一个极端，那就是浑身发软，软绵绵的好像是面条一样，无论是哪一处都完全使不上劲来。
他刚刚以为自己要死了，那种自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杀意贯穿，仿佛下一刻就会直接毙命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此刻劫后余生，男孩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只能够被同伴们拖着走，迅速的与战场拉开距离。但是他还是保持着那个角度与方向，视线直愣愣的盯着变成了吸血鬼的小天狼星。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痛苦的挣扎，似乎在与什么别人看不见的敌人斗争一样。
他的口中不时的发出暴怒的低吼声，那种声音就如同野兽受伤后的磨牙与喘息声，又好像是被人堵在死巷子胡同里的野狗，发出的恐惧无助的哀嚎。
——因为伤害来自于内部，那是发生在灵魂层面的争斗。
在被龙吼龙破轰然命中的瞬间，吸血鬼就察觉到了大事不妙，他本来都做好了化身的整个血雾都被吹散轰飞的心理准备了，结果却是发现那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物理伤害和原始力量！
紧接着，还没等他醒悟过来并且做出应对，灵魂层面上就突然爆发出来了一道无比恐怖的撕裂创伤，将一个精神体硬生生的割裂开来，变成了两半！
在那一瞬间，吸血鬼甚至无比接近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那将是彻底的死亡，就连精神意志都会湮灭的大恐怖……
而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的机会让他苟延残喘，等待复活了！
太可怕了！太恐怖了！不得不说，在那一刻，吸血鬼恐惧了，精神方面出现了更加剧烈的波动，而本来就被强行撕裂了的灵魂则是因此雪上加霜……
身体内部的整个灵魂体就此彻底分裂了，变成了两个都不完整的部分。
小天狼星也借此疯狂的反抗挣扎，从其中独立了出来。虽然这看似只是本来被强行融合的两个意识，重新分离成为两个本来就独立的意志——小天狼星与德古拉。
然而，事实上却并不是如此，就像是两滩沙子被混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整体。但是之后它们又重新被分开来了，难道说它们真的有可能完全回复到之前的状态吗？
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在它们混合成为一个整体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打乱了彼此的排列组成，即使重新分开了，也只会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况。
没有人能够将每一粒沙子都重新分类出来，让它们变得泾渭分明。
也正是因为如此，德古拉强行夺取小天狼星的身体，借用石鬼面想要吞噬对方的灵魂，将自身的力量移花接木一般的移植到小天狼星的身体上，企图借尸还魂。
但是还没有成功，就直接被打断了这个融合的过程，好不容易才融为一体的灵魂再一次被撕裂开来！
不但没有成功，还遭到了极度严重的反噬伤害，最为关键的就是，重新分裂的灵魂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泾渭分明，吸血鬼的是吸血鬼的，人类的是人类的，而是互相打乱并且重新排列组合后的再分配。
换言之，德古拉的灵魂之中夹杂着源自于小天狼星的灵魂碎片，而后者同样也是如此。
其他的后续影响，各种副作用、后遗症等等等等先不说，光是就现在的效果来看，无疑损失最惨重的就是德古拉。想想看吧，一个身家百万的人突然要和一个乞丐平均一下，然后每人都变成五十万的身家……
对于吃不饱穿不暖，有今天没明天的乞丐而言，这自然是得道成仙，拔地飞升一般的提升。但是傻子都知道，对于另一个人来说就是史诗级削弱了。
德古拉本来想要压制小天狼星的反抗意识，就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他并不知道，自己选择了一个超乎想象的狠人，在当今世界能够在意志力上媲美小天狼星的人也许存在，但能够胜过他的人并不存在，这是一个被关在阿兹卡班，和最恶心的摄魂怪呆了十几年，都没有疯掉的家伙。
不但没有疯掉，甚至保留了完整的心智与意志，并且一直都在坚持自己的想法，想要完成自己的心愿……这是一个真正的狼灭，比卢平还狠的那种。
德古拉不清楚这件事，他也搞不明白到底是这个男人特别坚韧棘手，还是自己苟延残喘太长时间了，剩下的灵魂力量已经非常虚弱了。
本来就是很勉强的事情，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在现在这么狼狈，完全就是被单方面的毒打，纯粹就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办法，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可以分配了。
现在再来这么一出……
吸血鬼站在原地，身体不住的微微震颤着，遍体鳞伤却又无法迅速自愈，而且新的伤口还在不断的迸发，不断的有更多的鲜血喷出，化作血雾。
从这出血量来说，已经就足够一个成年人流光体内的血液了，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女人，在这种出血量的情况下都绝对扛不住……
这是血能在体内冲突，同时有两个不同的意志在争夺对于吸血鬼力量的操纵权。
同一份力量，被扭曲成为了两种不同的形态，就像是一条双头蛇自己和自己起了内讧，疯狂的互斗了起来，不把对方咬死决不罢休！
外人无从得知这场争斗有多么激烈，而且石鬼面的存在也遮掩了“小天狼星”的脸上的激烈表情变化，各种眼神的挣扎，要是在电影之中，给几个特写镜头，估计都能够拿一个奥斯卡小金人了。
但是，从男人的身体周围的血色越来越浓郁，身体表面不断迸裂开来的伤创，从这些动静之中也能够看得出来，“他”的状态很不正常，却又非常关键。
“吼！”
巨大的狼人在远处怒吼，也许是血脉之中隐藏着的本能导致的影响，狼人的兽性冲动完全就是对着吸血鬼而去的。
不过它现在过不来，被龙裔挡了下来。
诺亚非常清楚，龙破是极其致命的龙吼，他之前一直都没有用出来，就是担心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只不过在发现吸血鬼要逃跑了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这个手段。
否则的话，等对方脱离战斗，找到地方慢慢的恢复了过来，彻底吞噬了小天狼星的灵魂，那就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用那个龙吼的话，小天狼星可能会彻底死亡，如果他不用的话，小天狼星就肯定没救了……该怎么选择，想来是不必说的。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效果正好。
接下来就看那个男人自己的意志力了，谁也帮不了他。不过考虑到此消彼长，德古拉本来就已经苟延残喘这么久了，再被砍一刀……而小天狼星则是被强化了，两人之间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诺亚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祈祷接下来的事情顺利一些，顺便挡住暴走的狼人，不让对方冲过来打扰了“小天狼星”的关键时刻，不过这有些困难。
这头狂暴的狼人不知道吃了什么枪药，力量奇大，速度奇快，浑身的毛发都像是针刺一般倒竖而起，坚韧的毛皮之下是宛若金属铸成的肌肉。
整个身躯庞大无比，却又没有任何的弱点，简直像是百炼精钢铸成的杀戮机器……
就连龙裔都有些撑不住，如果不是对方狂暴+5的同时，智力-10的话，他也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挡住。
——又是一个返祖古代狼人的亚种吗？怎么感觉好像古代种都不要钱了一样，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诺亚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就好像是自己刚刚在当前版本选择了强势职业，狗策划就开始准备退环境了……

第三百零九章 我们承诺经典卡永远不会退环境！
小天狼星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而且无比的漫长——
从他戴上那个神秘的灰白色石头面具的那一瞬间，噩梦就已经开始了。他虽然也在那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然而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小天狼星在脑子一热之后，就知道要糟糕了，他的确是一个潇洒不羁，桀骜不驯的人，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
他很多时候都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是真的要去做的话，他往往却是能够保持理性思维的。类似于这种“我看穿你的阴谋了”、“这个面具既然你说有危险，那就肯定没危险”、“我这就把它戴上去嘲笑你”……
平心而论，这些的确是他当时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与思绪，这是很正常的，谁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性格和脑子里的想法。
可是脑子一热，直接就真的戴上面具，这种行为就有问题了……小天狼星立刻就明白了，手中的面具是一件黑魔法物品，而且非常强大。
它可以在人拿起来的一瞬间，将人心中的某些不好的念头想法成倍成倍的扩大，发挥出难以想象的邪恶蛊惑力。如果有所准备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撑过去的，但偏偏他在那个时候被骗了。
——自以为聪明，却被那个吸血鬼利用逆向思维反将了一局，下意识地认为石鬼面没有任何的问题，因此没有任何的防备心，结果自然就是一下子中招了。
戴上面具的那一刹那，无形的诅咒就已经悄然刻下，生命从此就不再自主。
第一感觉就是痛，面具之中似乎突然弹出了几根尖锐的骨针，毫无征兆的刺穿了他的皮肤，刺穿了他的眼睛，一直穿刺到了大脑之中去，然后释放出了无比强烈的电流……
也许这么说不太直观，但是的确就像是有什么人打开了他的头盖骨，把电击棒粗暴的插进去，在里面搅动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小天狼星只希望自己能够立刻死去，彻彻底底的死去，那样就不用遭受那种连叫都叫不出声来的痛苦了。不过曾经的经历，很好的磨练了这个男人钢铁一般的坚强意志。
所以他撑下来了，并且还在之后愤怒的一次次疯狂挣扎，反抗那个恶魔占据自己身体的举动。
小天狼星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进了一片黑暗无边的空间之中，四周入目所见到处都是尸山血海，是一个无比绝望的死亡空间。
那个吸血的恶魔就在这片空间之中，发出猖狂的狞笑声，张开巨大的蝠翼，一次一次的对他发动攻击。用獠牙撕咬，用爪子撕裂……那是无比痛苦的折磨，但是小天狼星发现，自己不会轻易的死去，这似乎更多的是一场灵魂意志之战。
那个吸血恶魔似乎就是想要他屈服、放弃、自我否定，从而赢得灵魂之战的胜利。所以小天狼星就更加不能够放弃了，他一次一次的站起来，一次一次的被打倒……
无论怎么样，无论他多么痛苦无助，无论被打倒了多少次。
这个男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有认识到自己的意识，就会继续孜孜不倦的站起来……只要“他”还存在着，就会继续坚持下去。
只有对方彻底磨死自己的可能，绝对没有自己放弃的可能！
而小天狼星这样的顽强，也是气得德古拉肝痛，后者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够一边分神控制外界的身体行动，一边在精神世界之中与身体的原主人拼命进行拉锯战。
现实世界与精神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就像是梦境的时间不能够对应现实的时间那样。
小天狼星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更加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然而就在那个时候——
黑暗的尸山血海突然被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声撕裂了！
……
……
昏昏沉沉，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男人的意识再一次的苏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里？”
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小天狼星看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之中也充斥着某种魔药的味道。
这是霍格沃茨学校的医院，说是医院不如说是校医室，病床其实也没几张。毕竟学校就这么大，学生也就这么多，要是同时有十人进医院，都堪称是历史性的灾难了。
从一开始，校医室的设计理念就是“够用就好”。
小天狼星很快就明白了，自己似乎回到久违的学校里面了，也许是被幻影移形带回英国的。不过他的情况貌似有些糟糕，几乎无法感知得到自己的身体的存在。
似乎唯一可以控制的身体部位……嗯，貌似也就只有眼皮和嘴唇了，他奴列了好半天都没有能够在病床上做起来，最终只能够开口呼唤庞弗雷夫人。
“你的情况很糟糕，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够使用的手段，才能够让那种可怕的力量封存在你的体内，暂时安安静静的蛰伏起来，但是随时都可能暴动……”
很快的，闻讯赶来的邓布利多这么意味深长地说道，眼睛锐利地闪烁着。
“而且那位德古拉伯爵并没有被消灭，只是情况反过来了，至于能够压制住他多长的时间，或者说做到哪一步，完全就看你自己的了。”
“教授你已经知道了吗？”小天狼星苦笑了起来，对于这么一个结果倒是不太惊讶，他转头四顾，发现医院里似乎就只有自己，“等等，哈利他们呢？”
也许是因为苏醒了过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化作了一幕幕光怪陆离的古怪情景，在小天狼星的眼前不住的闪烁着。
那是“他”整个人发狂的在与龙裔厮杀、想要杀死哈利等人的情景。
尽管那绝对不是小天狼星自己会做的事情，但是在他的混乱记忆之中，那就是“他”的第一人称视角在行动……而之后就完全断片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难怪他会这么紧张，他根本就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
“他们还没有回来，还在探索那个地方，毕竟要是这一次再失败了的话，我们总不可能继续让他们在三强争霸赛这个项目上死死耗下去……”
邓布利多轻声说，“所以他们就先让穆迪将你送回来了，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卢平的情况也出了些问题，不太适合让你们继续待在一起。”
“卢平……”小天狼星脑袋里像有锤子在敲，他还在努力的试图支起身体。
“不用太过担心，小天狼星。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先照顾好自己，不然的话，就算是他们真的情况不佳，你也帮不上忙甚至只会帮倒忙。”
邓布利多知道小天狼星的性格，直接一针见血的指出眼下的问题来。
“你看看你，现在动都动不了，之后就算是可以行动了，也肯定比不上正常人，需要时间来恢复磨合，你打算在撑着两根拐杖，连魔杖都拿不起来的情况下，去拖累他们？”
“……”
“……”
小天狼星瞬间被击沉了。
“而且不要忘记我们一开始的初衷是什么，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
邓布利多轻声说道。
“美国的麻瓜们在这几天又对那头蛇王展开过一次行动了，结果一败涂地，甚至还激怒了那头巨蛇，让它离开了冰川山区，向着城市一路破坏了过去，据说他们已经准备动用核弹了。”
“核弹？”小天狼星有些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很难解释，你就当作是麻瓜们的最强武器吧，只不过后患无穷。”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没有详细解释，“麻瓜在寻找方法，我们魔法界也必须寻找方法……”
“……”
“……”
又是一阵沉默。
小天狼星皱着眉头，努力的搜索着脑海里多出来的东西，那是源自德古拉的灵魂碎片之中蕴含的讯息，他直到现在才开始整理。
只不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大量纷繁复杂的隐秘讯息瞬间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好像是在翻阅他人的日记本，但是随着瞬间消化掉了那些信息，他马上就完全理解了。
于是，小天狼星的表情迅速的变得僵硬，凝固了起来，而邓布利多很有耐心，在静静的站在旁边等待着，完全不像是一位老人。
“德古拉……他早就知道了古龙的事情。”
良久之后，小天狼星有些沙哑的声音才在病房之中响起。
“哦？据我所知，他应该死了几个世纪了吧，直到你们探索到了那座死城，才让他有机会复活的吧……”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再度闪烁光芒，声音仍保持着平静。“他是通过你的灵魂获得的信息？”
“不是，是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掌握了的情报，是那张面具带给他的……”说到这里，小天狼星才想起了那张面具，下意识的想要看看四周。
“那东西很危险，而且你现在不适合接触它，所以我暂时借去研究了……”邓布利多说道。
“好吧，教授，我想说的是……根据德古拉的记忆来看，他早就知道了古龙将会重新复苏的事情，那张面具传达了一个……一个可怕的信息……”
“……什么信息？”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不知道多少亿年前，古老的神祇降临并且创造了这个世界，创造了初始的造物。那是一个平静的世界，只有太阳和永恒的时间，只是后来在万灵竞争的过程之中，世界因为惨烈的生存竞争变得污秽不堪。”
“然后呢？”邓布利多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轻声问道。
“在比太古更悠久的时期，随着那个时候的……人的进步和发展，力量越发的强大，所以他们生出了强烈的野心与欲望，甚至是不轨的意图，他们大肆破坏、征伐，破坏了神灵制定的自然秩序。”
小天狼星有些艰难的吞了口口水，这么说道。
“于是神罚就此落下，古龙的祖先在神明意旨下诞生。它们是神灵最强大的造物，甚至就是天灾和自然的本身，在它们出现之后，世上的生物就被一扫而空，它们的烈焰将世界变成了熔岩流淌的炼狱……”
“很有意思的说法。”邓布利多点点头，仍旧用和缓的声音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为什么古龙的祖先也没有活下来。”
“因为它们在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后，就必须要重新塑造这个世界，它们沉入海中化为陆地，仰望天空变成高山，创造出了巨大的湖泊、森林以及明月……”
小天狼星低声说道。
“巨大的陆地遮住了太阳，因此出现了昼与夜的变化，湖泊、森林、高山产生了季节，月亮为海上带来了潮汐，世界诞生了时间……新的生命开始在陆地上生活，经过无数个昼夜交替的日子，变成了现在的世界。”
“……”
“……”
“也就是说，那个吸血鬼早就知道这样的事情，是因为他清楚这样的事情迟早还会发生，甚至就是现在？”
邓布利多缓缓的开口问道，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无奈与疲惫，“这是秩序被破坏，新的一轮清洗将要到来的预兆？”
“教授……你真的相信这样的事情？”小天狼星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就连直接消化了这些信息的他，都觉得难以置信，仿佛是一个天方夜谭。
为什么邓布利多居然会直接相信？
“我的确相信，因为诺亚巫师就是一个龙裔，你应该非常清楚。这个说法并不是我第一次听说，在之前他就已经和我说过了。”
白胡子巫师直言不讳地说道。
“而且从那些古龙出现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它们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变化，背后一定有一个主谋者的存在，我猜这个世界上一定还存在某种强大的意志。”
停顿了一下，邓布利多的声音渐渐提高，小天狼星可以感觉到他周身笼罩着的那个力量的光环，老人的眼睛又一次灼灼发光——
“但是，自由权利归众生，除非那个意志直接连我们反抗的权利都给剥夺，否则的话我们仍然会继续抗争！也许那些古龙将会再度创造一个新世界，但我们也将会继续生活在那个新世界之中！”

第三百一十章 大变革
这是一个奇迹的时代，也是一个混乱的时代。
古龙的横空出世，对世人的世界观造成了无比强烈震撼的冲击，而且它们的存在也强而有力的颠覆了世界格局，辐射、影响、改变生态系统。
伴随着古龙的出现，以火龙为首的各种魔法生物也纷纷曝光了出来。火龙是因为大规模的迁徙与暴动，魔法界无法再隐藏它们的存在。
而其他的神奇动物则是因为古龙带来的辐射影响，使得栖息地的生态环境发生了变化，因此也受到了影响。再加上麻瓜社会受到刺激，开始疯狂的地毯式搜索整个星球的举动——
平时在没有引起注意的时候，神奇动物管理控制的方面都经常出问题，需要通过种种手段才能够掩饰。
而在眼下这个被异界来客轰轰烈烈推动的巨大变革之中，要是还能够隐藏得下去，那就有鬼了，也不看看整个巫师群体加起来才多少人。
他们即使全部兢兢业业的过劳死了，也绝对没有办法扛过这一次的浪潮。
英国的魔法界似乎就是最先认命的，也看清楚了当时的局势，再加上英国的魔法界并没有和普通人的社会严重割裂，本来就保持着若即若离的一定关系，在很多事情上也有所合作。
如英国魔法部部长需要向英国首相通报可能造成麻瓜注意的事件，如巫师囚犯越狱、从国外运输具有高危险性的神奇动物等。
所以，在现任魔法部部长福吉先生的大力推动之下，保密法案率先被废除，巫师开始与麻瓜公开合作，共同进退。
这不但震惊了世人，同样也震惊了国际巫师联合会——
为了阻止麻瓜了解魔法社会，人们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因为魔法社会的核心围绕着两个事实，由于天生可以使用魔法的人能够做出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因为麻瓜社会与魔法社会无法和平共存，因此魔法世界需要保密。
巫师禁止对麻瓜使用魔法，未成年巫师使用魔法会受到严格的限制，而故意向他人揭露魔法也会受到惩罚。
这些具体的限制被国际巫师联合会制定为《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由各国的魔法政府施行。
现在，你们居然说废弃就废弃？我不要面子的啊！
国际巫师联合会对此大为震怒，发出了警告并且宣布要制裁英国魔法界，但是即使这样，也无法挽回后果。更加不必说，在之后他们也绝望而又痛苦的发现，这根本就是大势所趋。
他们墨守成规，死抱着传统不放，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即使是很多老古董，所谓的纯血家族愤怒的发出反对意见，也无济于事，或者说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们成为滚滚历史洪流的车轮前方的一只挡路的小虫子……
——只能够被无情的捏死！
普通人们也是惊奇的发现，原来在他们认知到的世界之外，居然还隐藏着一个奇怪的魔法世界，是男女巫师所生活的社会，与他们所生活的社会相对隔离，这种隔离通常是以魔咒、符咒和保密的方式达到。
这个世界就像是各种幻想文学、童话故事里记载的画风一样，不过少了一丝梦幻的成分，多了一丝黑暗、残酷以及现实的意味。
魔法世界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经济体系，不过非常脆弱，有着强大的等级制度，存在贫富差距和就业失业的区别。
大约是因为魔法能够为巫师完成各项工作提供各种便利，如加快速度或者瞬间完成，因此巫师们从未发明过机器或者使用电力。
所以，他们的科技水平仅相当于工业革命前的程度，整体来说完全与时代脱节，技术水平相当低下。
不过也有一些特例，巫师们也会使用或者操作现代技术。例如他们会使用水管，因为水龙头和厕所随处可见；还有一些机动车和蒸汽火车；据说他们还会收听巫师电台。
……尽管这些技术产物很明显都是魔改过的，估计与真正的科学原理并不相同，甚至是相去甚远、南辕北辙、背道而驰也说不定。
不过他们的医疗水平很先进，另一种层次上的先进，毕竟麻瓜的医学的主要目标是刺激人体自身，使伤口自行愈合或者加强免疫系统，而魔法的力量却是不讲道理，也并不需要依靠人体自身的系统。
它直接通过真正的神奇力量来愈合伤口或者治愈疾病，例如说特定的疗伤咒语或者特定的魔药。毕竟可以让被抽走的手臂骨头一夜之间长出来，让被石化的人恢复正常，让苟延残喘的亡灵重新恢复身体……
反正就是这么不讲理的技术。
但也就只有这方面值得称道了，在其他方面综合起来的整体层次上来看，巫师这个群体真的像是一群生活在中世纪的老古董，血统成分甚至成为魔法世界中划分阶级的重要指标。
不过考虑到，魔法能力似乎是天生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这是一种存在于基因中的与生俱来的能力。麻瓜之所以被称为麻瓜，并非因为他们不了解魔法世界，而是因为他们没有魔法能力。
所以巫师群体会在漫长的历史之中，发展出这种血统论的观点，并且还很有市场，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这种与生俱来的魔法基因，虽然不至于是万中无一的程度，但是根据各国政府的调研，发现这个比例仍然达到了惊人的4150比1的程度，也就是4150个人之中才能够出一个巫师。
所以，尽管魔法界开始大规模的与国际接壤，巫师也开始与麻瓜进行合作，然而在初期的时候，魔法的神奇力量却没有办法大规模的普及开来。
幸好的是，魔法技术之中有很多东西是普通人也可以掌握的。
例如说魔药学，只要眼睛不瞎耳朵不聋，能够用心学习，那么普通人同样可以记忆掌握各种魔法植物、魔法材料的特点特性，而熬煮魔药的顺序、分量之类的步骤程序，同样也是一样的道理。
没有说必须是拥有魔法基因的人，才能够看懂教材，记忆材料并且完成比做菜还简单的煎煮魔药步骤。
甚至于，这一套流程严格来说，完全可以用机器代替人工，进行流水线生产，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规范化、工业化的魔药种植、神奇动物的科学养殖生产等等流程。
——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未来。
而且目前初步只是指导普通人「间接性」的掌握魔法力量，在真正普及神奇力量的方面，麻瓜们也没有放弃，纷纷开展了各种研究。
诸多语言学专家、信息处理方面的人才，开始尝试剖析“魔咒”的语言规则……
最顶尖的生物实验室开始组建团队，试图以分子遗传学为理论基础，通过基因拼接技术和DNA重组技术，破解魔法基因的奥秘……
魔法是讲究天赋的，但是四千多人出一个的天赋，却不符合大国的利益，全世界加起来也就一百六十多万的巫师人口，能够做些什么？
他们必须想办法重现这种天赋，尤其是在美国狠狠的吃了一次亏，连常规当量的核弹都无法杀死那头蛇王，损失惨重之后，所有人都明白必须要用不科学来对付不科学。
至于“大力出奇迹”、“当量就是正义”之类的事情，他们虽然也考虑过，但是最终还是Pass掉了。
在自己的国土上动用核弹，就已经足够让他们的名字钉上历史的耻辱柱了，要是还丧心病狂到加大力度，准备砸下大伊万的话，他们真的会疯掉的。
大国都是如此，国土面积稍小一些的国家就更加不可能考虑了，不到同归于尽的局面都不会这样选择。
况且古龙并不只有那一头蛇王，大气层之中与深海之中都有巨型怪物活动的痕迹，谁也不敢担保地壳之下是不是隐藏着更多的怪物，它们数量巨大，如同藏在土层之下的蚯蚓那样？
核弹根本就无法解决问题，只会让人类自己把自己折腾死，如果不到真正的山穷水尽的地步，那么现在就寻求简单粗暴的方法，只会是饮鸩止渴。
在内外双重的压力之下，人类社会之中的庞大资源纷纷开始倾斜到了魔法研究与普及的领域上面。
不过成效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样特飞猛进，阻力永远都存在。光是普通人之中，就不知道多少人抵触、敌视巫师的存在，更加别说那些狂热的、被触及了核心利益的宗教团体了。
而巫师之中，同样也存在着激烈反对变革的群体，那些自诩贵族阶层与魔法界实际统治者的纯血家族。
因为虽然大多数具有魔法特性的事物，都是对麻瓜隐藏的。但是对于巫师来说，麻瓜的世界同样神秘。一些麻瓜的技术，如电话和手枪，对于巫师来说也是陌生而难以理解的概念。
所以，当发现麻瓜们的技术理念先进到他们无法理解的地步，甚至打算破解所谓的魔法天赋的奥秘，依靠什么基因重组来让所有普通人都能够获得魔法天赋的时候，这些人差点儿疯了。
碰撞、矛盾、冲突，事态愈发激烈，因此只能够让他们打个狗血淋头。
今天有宗教团体游行示威，打算恢复教廷的猎巫行动，烧死邪恶的男巫女巫。明天就有巫师悍然冲击示威人群，或者是通过钻心咒将什么红衣主教折磨成疯子。
而这也是魔法界的某些人以及麻瓜社会的某些意志刻意引导的结果，毕竟他们高屋建瓴，自然知道变革带来的阵痛不可避免。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这些必然会成为阻碍的人去流干他们自己的血……

第三百一十一章 创生灭世轮回
回望那个动荡而又绚烂的世纪末，后人是如此描述的——
那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时期，伟大的变革为人类争取到了在新世界的地位，尽管在那个过程之中，死去了无数的人，流下了无数的鲜血。
甚至于某些古老的势力，尊贵的姓氏，荣耀的血统……都永远的沉沦在了那段时期之中，成为了后来历史上记载的一个符号，但是它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只是死了它们几个，就挽救了千千万万的人，怎么不值得了？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关于“上一个纪元”与“神灵的清洗”等等方面的说法，也不知道从什么途径流传了出来，并且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但是在世界观崩塌的人们的眼里看来，这或许是最好的解释。
毕竟只要稍微有一些科学常识的人都清楚，地球的生态圈根本就不可能正常培育出古龙这样的怪物——
即使是那些神奇动物看似有多么的古怪离奇，有多么的不可思议，但是不管是火龙还是凤凰，还是独角兽、马人、蛇怪什么的……
至少它们还勉强可以用基因突变之类的说法来解释，所具备的古怪特性能力，诸如喷火、超快速自愈等，也可以勉强说是电鳗放电那样的例子。
可是古龙这种体长动辄就是十几千米，甚至背负着超级火山的呢？
这个就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光是它们自身最基本的体型尺寸重量之类的属性，就足够将它们开除球籍了，诸如重力、氧气等环境参数，就决定了它们不可能是正常情况下的原生物种。
毕竟众所周知，生物受限于环境，只有深海才能够养出鲸鱼，人工水库是绝对没有那个可能的。
而在之前刚刚开始的时候，已经有专家认为这些古龙种绝对是外星生物了，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地球生态圈土生土长的物种，如果是的话，他们当场把键盘吃下去！
不过在那之后，关于「神明造物论」则是更有市场，并且甚嚣尘上。
毕竟不管怎么看都好，在巫师这个群体出现之后，在魔法这种神奇的力量被证实之后，在种种本来只应该是传说的幻想种现身之后……「神明造物」肯定要比「外星生物」显得更加有说服力就是了。
而且很多人都隐约预感到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时代巨变，其背后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那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肯定是有某种伟大的意志在推动、促进这个过程。
摧毁旧有的法则，以新的世界来破坏旧的世界，很多神秘学者揣测，也许这是一个上帝创造的灵性循环系统，先通过审判杀光星球上所有的生命，回收所有的灵魂，让星球回归纯净，重获新生。
正如历史车轮，天命洪流，在大势所趋之下，根本就是无往而不利！
相对于这个可以推动世界更迭的伟大意志来说，人类目前根本就连理解都还做不到，那么将其称之为“神”也没有什么问题。
——而人类要做的就是在古龙这些据说将会清洗世界，创造全新时代的神明造物的恐怖之下，求取继续生存的机会……
虽然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说法其实根本就是某人为了以防万一，随意从自己的意识里找了几份素材剪辑了一下，胡乱写的设定就是了。
不过，人们最害怕的就是不知道生存的意义，恐惧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事物。
面对根本就解释不了的古龙，面对突如其来的灾厄，他们是最为惶恐无助的，因为世界观都被打破了，完全没有办法利用以往的经验去处理这样的问题，没有任何的安全感。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怕解释有多么的扯淡荒谬，有多么的天方夜谭，宛若神话故事一样。只怕根本就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未知数。
尤其是在魔法界、巫师等存在被证实了，人们纷纷开始相信这个世界还存在不科学的神秘一面的时候，自然就会更加容易接受神话版本的解释说法。
于是——
有人祈祷可以得到救赎。
有人抵触这明显的异端信仰。
但更多的人是被以国家为单位的规模强行集结了起来，要统合魔法与科技的力量，求取在新世纪的种族地位，这将是他们为之奋斗的目标。
而在这最紧要的关头，龙祭司们的势力也终于率先浮出水面，——他们势力已经发展到在根深蒂固的美国。
以新生的伏地魔为首的邪恶势力，首先分裂了美国魔法界，窃取了魔法国会的权力，然后悍然煽动巫师与麻瓜的冲突。
这带来的结果无疑是毁灭性，本来就问题重重的自由世界，在苏联解体后不久，就分裂成为了南北两个联邦，自由美利坚的族群被彻底割裂开来！
华盛顿更是覆灭于被激怒之后，一路杀过来的巨大蛇王的龙威之下，曾经的首府成为了古龙栖息的地点，以城市为中心的附近一大片区域化为无法感受任何生命气息的废墟。
本来被刺激到了的美国政府，的确是准备砸下大当量的核武器了的，但是被分裂了的它没有直接瘫痪就很不错了。因此，自由世界的自由度更上一层楼，变得混乱无比。
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之下，大决战也终于到来，考虑到美国已经解体，人们都纷纷强行推动，将这个自由混乱的国度选为最终的战场。
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据说可是神明创造出来，用以清洗世界，创造新的时代的“巨神兵”——
威胁着所有的生命，能够将世界数日之内化为焦土，将地上的生物一扫而空的灾难。即使是可以胜利，战场也很可能会受到污染，化作一片禁忌死域。
这巨大的损失谁都不想承担。
只能够牺牲一下世界警察的利益了，毕竟作为警察，不就应该为人民服务吗？
史无前例的大战爆发。
当无数飞龙尽为驱驰时，传说拉开序幕。
数不尽的肉体被撕裂，骨血被粉碎吸干，尘土为之燃烧，钢铁为之融化，水流为之蒸腾……
在各种主观因素、客观因素的影响之下，或者说在种种小概率事件以及巧合的串联之下，人类成功的度过了一劫，并没有被神的杀毒软件清洗掉，而是成功的进入了新的时代。
古龙们纷纷死去，释放出来的能量彻底改变了这个世界的画风——
它们沉入大海化为陆地，仰望天空变成高山，身躯盘成巨大流域，鳞片化成无穷光雨，连绵的山峦和万木峥嵘的森林铺遍了大地……
一个全新的广阔、壮丽、神秘的新世界，大量的神秘生物在其中繁衍生息，并且演化出了新的形态和奇怪的亚种。
因为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人类的科学技术丢失大部分，为了重新建立辉煌的文明，而再度迈开了脚步。
只不过，人类之中最有力的个体——巫师，绝大部分也没有办法利用咒语穿透那些强大生物的皮毛鳞甲，所以不得不进行改革。
通过魔药、咒语以及变形学之类的改造，借鉴各种吸血鬼、狼人之类的亚人的体质，他们创造出了拥有强大战斗力的极限个体。
随着历史大势所趋，巫师这个职业正式的宣告消亡，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的崛起。
还有因为诺亚这个龙裔的缘故，龙人这种特殊的亚人种也逐渐出现，并且迅速的壮大起来。
又隔了不知道多少年后，经过一次次的时代更迭，政权的分裂，各种内讧与大战，曾经的历史覆灭在了时间之中。人们忘记了曾经的世界，美国霸权、两极格局、星球大战……他们早已无法想象古代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
大地、晴空，新时代的所有居民，合成了这个洋溢着最大生命力的时代，世界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单纯起来，那就是人类与怪物、狩猎与被狩猎的关系。
直到有一天，为了探索曾经的历史真相，猎人公会派出了调查团渡海而去，准备彻底探索破败荒芜的北美大陆……
……
……
因为是另一个宇宙，所以时间尺度并不相同。
对于莫宸的正体来说，不久之前的那场旷世神战才过去没几天的时间，他在忙着收拾局面，巩固战果——
遣返维多利亚世界的圣战军和巫师世界的亡灵天灾，顺便兑现对自己的信徒的许诺，让虔诚者的灵魂进入神国之类的，这个不是难事，正好星之内海作为行星放置灵魂的场所，却缺乏足够的灵魂。
在其中专门开辟出一层鸟语花香，宛若仙境的空间，作为「每个善良灵魂应居住的天国」的概念领域，让受恩者清爽空灵，向善不尽，这样就可以轻松解决问题了。
还有就是柴颖小姐，这个很早以前就被莫宸选定的种子选手终究是作为诱饵，被雅典娜取走了。
不过因为维多利亚世界因为信仰汇聚而诞生的天使，正好一进一出，莫宸并没有损失什么，反而还因此成功的将一位女神拉上了战车，完全就是一笔非常划得来的买卖。
除此之外，就是巩固战果，联手封印宙斯的问题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考虑到对方树敌颇多，也不是全无希望——
这段时间内，雅典娜除了在星之内海里圈定了一块与希腊重叠的地盘，重新建设自己的神域之外，就在尝试唤醒一些仍在神话中沉睡的古神。
主要是和宙斯不太对付的那种神明。
还有的就是，和莫宸讨论关于这个始源宇宙的真相的问题，作为智慧女神，最古老的古蛇，比神明更早的神明，她的确掌握了比莫宸更多更全面的情报。
“始源宇宙这个说法没有什么错误，不过只是我们注重的侧重点不同而已，但是就根本性质来看，这个宇宙的性质就是如此……”
拥有少女身姿的神明平静地说道。
“我们的这个宇宙处于时间的绝对上游，多元领域的时间流向就是从我们的世界流出，从已知过去流向未知未来的方向，覆盖无限大无穷多的维度。”
“是的，因为我们位于上游，时间基本上处于一个异常稳定的状态，根本无法变动……”莫宸也叹了口气。
在其他的世界，单一的时间线他都能够颠覆过来，真正意义上的改写历史记录。
但是在始源宇宙，神明想要观测或者回到过去不难，但是想要改变过去却也是不可能。别说是逆转单一的时间线了，就连在时间领域上开辟分支，都属于道成肉身者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在其他的世界的时候，莫宸都有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全能的思绪的感觉，唯独在主世界的时候，他没有这样的感觉，他仍然只是这个宇宙的一个单元。
这意味着什么呢？
即使是神明，在始源宇宙之中也只能够不断地向前，创造历史，而无法回头改变什么。
而宇宙最终都有一个倾向，那就是终结的一刻，一切都将会归零，而存在于这个宏大系统之中的神明，也不会例外。莫宸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已经是第二次重启的世界了。
——至少对于他这个存在来说，属于重启过一次的世界，也许在之前还有着成千上万的周目。
不希望坐以待毙的他，开始着手打造方舟，企图依靠虚空渡船在创生灭世轮回到来之前，逃离这个始源宇宙的因果……

第三百一十二章 历史遗留问题
仍然是在星之内海。
地点是在人见神社。
两位权能之柄大量重叠，互相之间几乎同源，甚至同样都是古蛇的君临者级别的神明正在会晤之中。
“你的思路大体上是没错的，毕竟不说其他神明，妾身自己可能需要这么一艘虚空渡船……问题就在于，我们怎么样才能够登船？想来你已经发现了吧？”
在明白了星之内海的存在意义之后，雅典娜略带赞许地说道，然后轻飘飘的注视了某人一眼。
出现在这里的也是「她」而不是「祂」，似乎就和莫宸一样，她并不是太喜欢使用神圣真身来行动，多数时候表现出来的都是更加倾向于人性化的一面。
“是的，我之前本来以为只要成功的造船就可以了，但是后来发现除了造船之外，登船也是一个难题……我们的主体就在这个世界，能够干涉到其他时空的都是力量的延伸罢了。”
莫宸摇了摇头，摊了摊手，这么叹了口气。
如果不能够解决这么一个问题的话，那么虚空渡船的存在也是没有意义的，就像是一个人在墙壁上凿开了一个洞，然后将自己的手臂伸进了隔壁的房间去。
然后呢？这个人的主要身体还是在这边的屋子里，屋顶塌下来了还是要砸死他，不会说他把一只手通过凿开的墙洞，伸进了隔壁就能够避开这一场灾难。
所以说，要是解决不了这么一个问题的话，那么这就是一个如同刻舟求剑一般愚蠢的计划。
“很正常，因为我们的力量就来自于这个始源宇宙，这个宇宙是多元时空乃至于无穷个平行宇宙的起源与基准点。诞生于其中的我们就是这个宇宙的概念、法则、事象，以及运行力量的具现化，是这个宇宙实体的一部分。”
雅典娜平静地说道。
“我们就是这个世界，所以我们在其他的多元时空以及平行宇宙之中，是如同上层叙事一般的全知全能。但是作为代价，我们几乎无法脱离始源宇宙的体系，毕竟严格来说，我们的存在就是它的本质。”
莫宸也是点了点头，对此似乎并不感到惊奇，因为他早就已经明白了这个真相。
这个宇宙本来就是如此，它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升级过，也没有从规则层面上补充过什么，之前莫宸以为是魔方带来的问题，让这个世界在不断地融合其他的世界观。
然后从最低级的无魔世界，一步一步的升级到最高级，能够包罗万象，容纳万有万全之盛景。
但是事实上却是不然，魔方只不过是解除了一道道的规则禁制，让本来被隐藏起来的某些东西浮出了水面而已，因为古老的神明都是这个宇宙的各种现象与权能的具体现象化。
——本质上就像是这个宏大系统之中的某些重要运行库，没有祂们的支持，什么奇迹魔法、修真武道、天使神术……等等等等，这些程序都运行不起来，只能够攀登最基本的物质科技。
所以当祂们在沉睡的时候，系统之中的运行库就相当于根本就没有安装。
因此那个时间段的世界就缺乏各种法则规律，甚至就连神秘力量以及历史都销声匿迹，仿佛是沉淀在「不存在」的虚数空间之中。
宛若是一个低级的、普通的、无神秘位面。
而当魔方发挥作用，逐步解除禁制，让祂们开始逐渐苏醒过来之后，这个世界的各种规则细节也就随着祂们的回归，而开始浮现出来……
当象征着万有万全的所有现象规则对应的终极概念都回归之后，这个世界自然也就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没错，这个东西也是始源宇宙实体的一部分，你现在应该也看得清楚了，它是被诸神从根源处剥离出来的部分，以实体投影的方式被固定在三维的时空之中……”
雅典娜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魔方的来历，而这也和莫宸猜测的相差无几。
这意味着他已经非常接近最后的真实了。
“那这东西为什么会落在我的手里？”他非常直接的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没有任何的绕圈子的打算。
“妾身不知道。”出人意料的，雅典娜轻轻摇了摇头。
“嗯？”莫宸的眸光略微有些怀疑。
“妾身是真的不知道，你应该也清楚，每一次轮回对于我等而言也是属于诸神黄昏一般的终结，在下一个纪元我们还会出现，但是就和彻底死了一次没什么两样，记忆都被清除了……”
拥有少女身姿的神明解释了起来，正好神社之外的一阵寒风吹拂进来，拂动了她银色的发丝。
“哪怕用尽手段，都留不下太多有用的信息，我们几乎就像是一个全新的个体存在……所以，妾身也不知道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妾身曾经可能知道，但是现在妾身真的不记得了。”
“……”
“……”
好吧，果然又是上一个周目的历史遗留问题，而且是永远不可能得到解答的那种。
只不过莫宸也不是太在意，他其实对此也有所猜测：“至少我们可以确定，你们在上一个纪元就有相关的计划，而且我可能是这个计划的中心？”
“的确如此，妾身也许也策划过什么，不过妾身现在都没有印象了。”雅典娜轻声说道。
“可是这样真的不太靠谱啊，就扔了一个魔方给我，其他的什么信息都没有，就算是想要去追查，你们本身都没有太多的记忆，这样怎么能够确保我会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做？”
莫宸紧紧的皱起眉头。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纪元终结的「归零」应该是非常彻底的，所有的记录几乎都会被清除得一干二净，不说全部，但很少有信息可以保留下来……”
女神也是忍不住微微蹙眉，她在思索了一下之后，非常平静的指出——
“也许我们根本就不指望什么计划，只是希望你能够尽快通过触发这个东西，引起时空震动，唤醒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而已。”
“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莫宸微微眯起眼睛，自己应该对此感到如释重负吗？
至少没有真的背负什么计划、什么重任，却让自己忘记了，并且怎么找都找不到方案书在哪里……在这之前，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迫感与愧疚感的，毕竟觉得自己可能愧对了某些人的信任。
“毕竟现在看来，这应该是最保险的方法，例如说我们这一次新生，在前期就浪费大量的时间，等到我们在世界的基石之下挖掘出过去的残骸之后，可能就已经来不及了……”
雅典娜淡淡的说。
“而且因为我们在前期的互相争斗，所作所为，编织而成的神话还反过来的束缚了我们，让我们在最需要时间的时候，不可避免的纷纷陷入沉睡。”
“……”
“……”
莫宸略一思索，大约明白了她的意思。
女神说的是在这一周目她遭遇的经历，但是依此类推，很有可能在这一个纪元之前，就已经发生过无数个周目，在每一个轮回之中很有可能都在重复着这样的悲剧。
如果是莫宸意识到了这样的坑爹状况的存在可能性的话，他也会考虑制造一件东西，在下一个周目的时候，尽可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的。
这一次没有希望了，就必须“理智”的考虑未来。
“好吧，先不说这个，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主体无法摆脱始源宇宙的因果，即使造出了船也只是像把一只手伸到隔壁房间里面去……”
莫宸琢磨了一下，也就放弃了讨论这方面的打算，既然不可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那么再怎么寻根问底也没有意义。
还是先考虑怎么解决眼下最大的问题比较好。
“就目前来说，妾身知道存在着好几个例子……首先就是仙道体系的那些仙神，妾身也不知道祂们是怎么完成超脱的，但是毋庸置疑的是祂们都抵达了超因果律的层次。”
在他的对面，那个拥有少女身姿的神明，用一点儿都没有变化的平静语气这么说道。
“在这个始源宇宙的体系之中，我们已经找不到祂们的实际存在了，除了尚余的记录之外，祂们似乎已经彻底的超脱了出去……其次就是那些外神，祂们选择了彻底化为混沌的方式。”
“祂们不再演化任何的属性、秩序与法则，祂们不再是有意义的存在……如此一来，即使是在纪元终结，一切都归于混沌虚无，祂们本来就处于那种状态，自然就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了。”
“原来如此……”莫宸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过代价太大了，我不可能选择这种方式。”
外神的道路绝对是失败的，说到底就是祂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无意义的存在方式，在创生灭世轮回还没有到来之前，就已经归入混沌虚无之中了。
说得直白一些，简直就是一个人为了避免自己被清洗记忆，变成另一个人，先一步将自己弄成了植物人……这操作简直令人窒息，莫宸是无论怎么说都不会选择的。
他也觉得不可能真的会有谁愿意主动选择这样的道路，很有可能那一群无可名状的外神、旧日支配者，只是某些神明在尝试超脱的道路上失败了，才陷入了这样的处境之中。
想来祂们之中的少部分还勉强保留有曾经的认知、心智的存在，并不甘心就这样沉沦下去，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许还是希望可以摆脱那种混混沌沌的状态的。
譬如说阿撒托斯，又譬如说奈亚子……

第三百一十三章 时间战争
考虑到自己的出身来历，考虑到自己本质也是原始混沌的倾向……
莫宸觉得自己似乎隐约把握住了什么，将之前的一些事情串联了起来。
毕竟自己的存在本质之中本来就有着那位魔神之首的一部分，奈亚子在那之后也主动找过来自告奋勇要成为信使……也许祂们同样也在计划着什么。
只不过，前者根本无法沟通无法交流，因为他在那之后又好几次去到了混沌海之中，见到了阿撒托斯。然而后者只剩下了本能一般，盲目痴愚——
只是一味的疯狂地敲打着看不到模样的巨鼓，在长笛令人作呕的、单调的音色，以及旧日支配者那不绝的嚎叫中，置身于穷极的混沌之间，饥饿地撕咬着。
奈亚子本身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古怪的使命，毕竟她同样没能够真正的保留理智……她也只是「奈亚拉托提普」这个种族一般的存在之中的一个成员，就像是QB与QB一族之间的关系那样。
莫宸甚至尝试去寻找了犹格百科的管理员，但是那一位没有任何的反应。
也许是因为在「时间」这条通往至高的道路上走得太远了？那一位已经被无限世界的记录格式化了？纯粹的成为了一个固定在宇宙之中的概念……？
反正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如果不是的话，就只有对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理会自己的这个可能性了，不过莫宸觉得这完全没有理由。
“你说的也很有可能，我们获得的很多信息都是从那些混沌的外神那里获取的，毕竟祂们的存在形式就决定了，祂们能够保留上一纪元的信息，进入下一次的轮回……”
戴着橄榄枝冠冕的少女神明想了想，然后似乎也是有些无奈的这么说道。
“只不过因为祂们存在本身就非常的混沌无序，所以这种保留可能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祂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记住了什么，所以我们很难得到完整的有用情报。”
莫宸相当平静的点点头，对此表示认同，因为奈亚子就是这样，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计划，还能够记得来成为信使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这么想一想似乎也是，就像是阿撒托斯，祂都已经就是原初混沌本身了。抵达了那种境界，即使是这个宇宙重归于混沌虚无估计也不会对祂造成什么影响。
因此，要是提前将一些讯息通过阿撒托斯保留下来，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事情。
问题就在于，到了下一个周目的时候，不说那个人自己还记不记得在阿撒托斯那里委托过“保留讯息”的任务，就算是还记得也好，阿撒托斯基本上照样无法沟通交流，没有办法将正好对应的讯息重现出来。
——虽然说祂最本能的行动，就象征了宇宙最终极的智慧，然而这没有什么意义，在其他演化成为秩序侧的神明来看，祂依然是盲目痴愚的。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我们这些存在之间一直都在进行着的互相残杀。正如同你之前夺取了宙斯分身的那部分神性源质那样，我们之中不少人都认为这是最终的出路。”
而在莫宸忍不住的胡思乱想的时候，雅典娜则是继续解说着她所知道的某些方法。
“一即是全，全即是一。很多神明都相信，回收所有的神性并且将其归还于一元，那么就能够让祂们手握住最后的钥匙，回归至高无上的顶座，化身第一因，开启另一个永不落幕的轮回……”
“……”
“……”
莫宸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的开始回溯过去的因果时光，一瞬间就看到了神话时代以及之前的历史。
他看到了贯穿漫长的时间，神话交织出了神灵的命运，从久远的过去到遥远的未来，从宇宙的诞生之初直到时间的尽头，斗争永无止境。
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明白了过来，那些古老的神明们之所以仍然没有放弃争斗，并非是在创生灭世轮回之前自暴自弃了，祂们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而已。
祂们希望将始源宇宙之中所有的神性源质合众为一，将分离的一切回归到原初的根源，从而使得自己取得万应万有的伟力，理论上来说那将是可以开天辟地、重塑多元的造物主一般的权能之柄。
诸神掌管的现象与权限加起来覆盖了森罗万象，如果能够高度集中起来，那么就是全知全能的体现。
“……妾身认为，我们还有时间，至少魔方的确是提前了很多唤醒了我们。”
静静的注视着他检查历史的行为，等到他明显的收敛回来注意力之后，少女才这么意味深长地说道。
莫宸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在沉默了一下之后，叹了口气：“这么一来的话，我准备的虚空渡船岂不是就没用了？”
“当然有用，我们逃不了，不代表其他人逃不了。至少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照顾一下的凡人之类的，可以让她们离开，免去你的后顾之忧。”
雅典娜轻描淡写的说着。
“又或者，我们可以将它作为最后的备用方案，如果始源宇宙的根源之柄不能够集中在一两个人手上的话，那么打造一座「万神殿」也无不可，只要诸神的力量都集中起来，同样有机会。”
“你知道吗？越是接近这个世界的真相，我就越是觉得这整个世界像是一个矩阵了。”莫宸撇了撇嘴，他老早之前就已经有这样的感觉了。
这是个一切都按照预先设计好的程序来表达的世界，设计者设计好了所有的一切，用来控制其中的所有生灵，让整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按照注定好的道路来运行。
“「母体」吗？这个说法也的确很符合。”
雅典娜略一思索，也是轻轻颔首——
“这是一个不断重复着的循环，如果不是始源宇宙本身就是这样的规则的话，那么可能就是曾经存在一个真正的造物主。”
“这个谁知道呢，就和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上一次轮回的情况那样，这是一个永远无法解答的问题……不过本来就是系统之中的程序，却想要成为系统制造者，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莫宸紧紧的盯着她，在心中思索着对方先前提出的那个办法的可行性。
一即是全。
全即是一。
这个应该是最可行的方法，一旦成功了的话，将会让人拥有「世界」这个宏大系统的至高权限，足够覆写一切，改变无限循环的创生灭世轮回。
但是也只有在成功了之后，才是最可行的方法，其他的神明谁会乖乖的奉献出自身存在根本的神性源质，点燃自己，照亮别人？祂们自己就在这条路上反复争斗，同时开战，打得天崩地裂。
真要走这条路的话，似乎只有一个办法——
薪王不愿意传火，就只能够把他们的柴薪给带回来？但是他现在做得到这样的事情吗？诸神的斗争已经演化到以神系作为基本单位的程度了。
这就说明祂们已经意识到了，一个人是不可能战胜其他所有神明的，退而求其次也许才有成功的机会。
雅典娜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自然也不是暗示莫宸要夺取其他所有神明的力量，成为真正的造物主，因为其他神明之中也包括了她的存在。
——她只是表明自己同意和对方合作。
而看看莫宸自己的班底吧，虽然高端战力不缺，他和雅典娜就算是两个道成肉身者，而奈亚子勉强可以算是半个。可是除此之外呢，第四位阶的半神、圣者加起来都不超过十指之数。
“所以，妾身才说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啊，你不是一直都在做这样的事情吗？我们还可以邀请那些像是妾身一样的神明，或者是其他世界的伪神，让祂们加入我们。”
少女只是微微一笑，优雅高贵而又淑女。
“而且就像是你之前做的那样，我们位于主体时间的上游，所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能够影响到下游，我们只需要继续在多元时空乃至无穷平行宇宙之间进行能量交换即可。”
因为神灵的存在形式，在宏观的时空层面来看，就是一棵棵宇宙之树，向着整个多元领域不断地蔓延。
主干位于始源宇宙之中，但是各种枝叶枝桠却延伸到了其他的维度时空之中去，祂们沟通一个个不同的世界，在一个个位面之中继续壮大自身的力量。
在这个领域之中，谁占据的区域越多，自身的存在规模越庞大，谁就能够支配更多的“力量”，甚至是覆盖其他神明所在的支流。
而这个过程也会为主体带来巨大的利益，多元领域的无数条分支源流合一，能够让神明的“力量”逐步的得到增强。
莫宸早就已经忘记自己沟通过多少的平行宇宙了，毕竟能够让他特别注意的某些世界真的很少很少，他现在每一秒钟都在开辟出成百上千的不同时间线，在其中让“自己”的存在规模不断增加，成为屹立上游的庞大存在。
雅典娜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是利用始源宇宙的时间优势，趁着大部分的古神都尚未能够完全从神话之中归来的时候，尽可能的占据更多的多元领域。
最好就是能够覆盖掉其他神明的支流，此消彼长，通过削弱潜在的敌人，从而增强自身的力量。
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莫宸觉得这似乎是当前最可行的方法了，而且他干这事儿很熟练，已经算是一个惯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困难的地方。
……
……
也许是另一个宇宙的故事，发生在未知的次元时光之中。
天空之中正有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在高悬，释放出无比明亮的月华辉光。
身着一袭玄黑色的道袍，年轻道人正在一片原野之上慢吞吞的前行，不像是在赶路，更加像是在以自己的双脚丈量这片广阔的天地一般。
作为莫宸最强悍的一个分身，他一直都在不断的追索着关于奈亚的下落，而且目前成绩显著，已经锤爆了三位数的奈亚的狗头了。
顺便还在不计其数，宛若沙砾一般的位面之中，留下了“玄君”的传说以及元神大道的道统。
尤其是后者，作为一个力量体系已经非常完善了，比起当初的那个仙侠位面要完善得多，不但系统性的重新梳理了一遍，也填充了大量的规则细节，并且将之后的道路都给打通了。
当然，炼神大成的阳神真人并不是真的飞升仙界，而是被接引到主世界的星之内海去了，毕竟这可是赋予了可能性就能够一步步研磨自身的灵魂，直到成为半神的人才。
——虽然对他们来说，星之内海和仙界似乎应该也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了。
现在，莫宸的这个分身则是仍然在继续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不过已经对奈亚不是那么上心了，他更多的只是在不断的发现新的世界，开辟支流，占据时间线而已。
只是因为本身也没有确切的方向，干脆就继续追着奈亚一路暴打过去了，去到哪个世界就算是哪个世界，也免去了面对多如恒河沙数的世界，需要进行选择的烦恼。
至于被他锤烂了狗头的奈亚们，心里是怎么MMP的，这个就不关他的事了。
突然停了下来，道人抬头看向了天空，发现在最远处的天边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道流星般的闪光，而以他那可怕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清楚了——
在外层空间之中，以微型陨石一般的形态向着大地落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在远处的某座城市的偏僻的工地区域之中，四周正在冒着烟尘与蒸汽，很多地方都是一片狼籍，似乎刚刚经历过了一场爆炸那样。
一个大男孩正拉着一个女孩，无比紧张的看着前方的上坡上，因为伴随着轻微的地面震动的动静，一个巨大的机械人正在向着他们走来。
外壳以黄色作为主体，充满了金属的冰冷气息以及机器的暴力美感……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还是他的那辆4000美元的二手科迈罗变出来的！

第三百一十四章 美国高中生也要拯救世界
“……那是什么？”
米卡拉终究是一个女生，注视着那个神秘古怪，明显是异星机械的巨大生命体走近，还是忍不住的藏在大男孩山姆的身后。
她的胆子的确是很大，但是这种很大不包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与警车飙车，在城市偏僻无人的工地区域，与可怕的机器敌人战斗，看着两个暴力狰狞的汽车人互殴的事情在内。
刚刚能够鼓起勇气，帮助山姆与那个攻击性极强，速度极快的小型机器人搏斗，就已经耗尽这个女孩的所有勇气了。
而且今天晚上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太过荒谬了，她有些接受不来，世界观出现了明显的裂纹，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了，需要一段时间消化才行。
绝对不是赶鸭子上架一样，继续去让幼小的心灵承受冲击洗礼。
不过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由不得她来选择就是了。别说她现在撒腿就跑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的方法，光看身边的山姆就知道，这个大男孩并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他满头大汗，灰头土脸，全身都因为在刚才的惊险刺激的搏斗之中，变得脏兮兮的，甚至就连裤子都被扒下来了一次。
但是在此刻，他的表情眼神都显得异常的复杂，似乎在恐惧之余，带着一丝亢奋……不，不对，这样说反了，应该说是在亢奋之余才带着一丝恐惧。
没错，亢奋多过恐惧！
“机器人……但不是一般的机器人。”
山姆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他的目光一秒钟都不愿意离开正在走来的大黄蜂的躯体，去看一眼身边一直暗恋的女神那凹凸有致的窈窕身段。
——只有娘炮才会喜欢干身材娇弱的女孩子，男人就应该干机器人！
“它是超级先进的机器人，大概是日本人做出来的吧……不对，日本人才做不出这种东西。”
山姆迷恋的看着大黄蜂的接近，视线近乎贪婪一般的在后者的机械身躯之上流连，试图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自己的脑子里，与自己那辆破二手车对比，看看是哪个部位变成的。
“……”而米卡拉则是翻了一个白眼，恨不得将手里的重家伙狠狠砸在这个榆木脑袋的头上，这货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她也知道这是机器人啊，也知道这是超级先进的机器人啊！
用得着这货来专门告诉自己吗？
不过没等她动手，山姆就首先向前慢慢的探出了步子，试探着一般的往机器人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去。
“你在干什么？”
“它想伤害我们早就动手了。”
“真的吗？你懂得机器人的语言？拜托，它们才刚刚打了一场生死决斗！”米卡拉不可思议地说道，她对于这种完全与人类找不到丝毫相似之处的异星生命，目前一点儿都没有什么信任感。
不过山姆对此却是表现得很有信心，他认为自己知道对方想要自己做什么，之前的那个机器人就在迫问关于他网上的拍卖页面的事情——
他也不是真的傻子，在这个时候已经想到了自己祖父的那副眼镜，不久之前他还在学校里向着同学们讲述那副眼镜的历史，试图将它拍卖出去，换取资金。
只可惜，同学们对他祖父的传奇故事不感兴趣，也对他祖父的眼镜不感兴趣，毕竟看品质就知道是白板装备，也不加属性，没有谁愿意花费那笔冤枉钱。
失望之余，山姆就将眼镜放到网上拍卖，然而同样从未引起哪个买家的兴趣。
但是现在想一想的话，似乎一切的变故都是从那副眼镜被他扔到了网上拍卖之后开始的，这些疯狂的、超出想象的硅基生命体明显就是为了他爷爷的眼镜来的！
“你会说话吗？”大男孩也不管暗恋的女神到底能不能够接受这么荒唐狗血的展开，直接鼓起勇气向着在上坡站定的大黄蜂大喊了起来。
“……”
“……”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从汽车人身上响起了一些类似于电磁干扰一般的杂音，一阵滋滋声，但是之后就是清晰的无线广播语音了。
“……滋滋……滋滋……卫星收音机……数字电视……我是霍华&#183;史登，欢迎收听节目……滋滋……”
大黄蜂双手叉腰，这么看着呆愣住的两人。
“你……你通过收音机说话？”山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汽车立刻双手拍掌，然后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好吧，山姆不由得感到一丝失望，似乎这个奇怪的朋友的智能程度并没有达到他预料之中的层次，不过他还是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了解情况：
“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滋滋……滋滋……来自宽广无限大的外太空……滋滋……天堂的访客……”
大黄蜂举起一条手臂，指向了天空之上。
“天堂的访客？你是外星人或者异形吗？”米卡拉再度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忍不住的这么问题。
不过汽车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一指她，在她害怕的后退了一步的时候，直接往地上趴下来，身体的各处部位迅速的变形、扭转，重新排列组合成为一辆……
二手破车。
“滋滋……滋滋……你还想问什么……滋滋……”
在无线广播的声音之中，汽车的一边的车门直接对着他们打开，露出了内部的驾驶空间。
在米卡拉表示质疑，而山姆用很经典的“五十年后你会不会后悔没有胆量上那辆车”的反问，回答了她的怀疑，女孩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的走了过去，男孩紧随其后。
而他们波澜壮阔的人生也即将拉开序幕！
途中经历了少男少女们骚动的青春情感交流，有效的拉近了双方之间的亲密度关系，以及大黄蜂被米卡拉嘲讽是破车，不忿之下来了一次大更新。
然后，这辆焕然一新的雪佛兰带着他们闯进了城市之中的一处空旷异常的郊外宅院的区域之中。
他们下了车之后，就看见了远处的天空尽头，有着一颗颗明亮闪耀，燃烧着火光的陨石正在向着自己的方向冲来，那一幕非常的壮观。
一颗接着一颗的陨石，燃烧着、摩擦着空气，从他们头顶上方低空掠过，迅速的冲向了远处的地平线的尽头的某个位置，紧接着就是巨大的爆炸和火光。
这给城市造成了一片片的局部区域混乱异常，紧接着大黄蜂再次启动，带着他们两人快速的穿梭，前往一处处的陨石坠落点……
很快的，天外来客都完成了自身的偷渡以及身份处理的问题，并且被聚集了起来。
——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昏暗的，似乎根本就无人居住的贫民区的一条街道上。
一辆辆不同的车辆从前后驶来，将两人围在了道路中间，并且直接在他们面前展开变成，变成一个个高大威猛的汽车人，那种特效可不是五毛钱就能够做出来的。
近距离身临其境的观看这经费燃烧的特效，真心让人热血沸腾，不说山姆这么一个真男人了，就连米卡拉同样都有一种想要尖叫出声，高潮迭起的感觉。
毕竟她可不是那些乖乖女、文静女，而是骨子里就充满野性的一个女孩子，对于汽车本来就情有独钟……主要是家学渊源，因为她父亲是一名修车工人，但也是一个偷车贼，因此她也熟悉各种修车技术以及偷车技术。
耳濡目染之下，她对于汽车的喜爱与狂热丝毫不逊色于那些男人。
不过燃爆是一回事，麻烦的现实又是另一回事，为首的汽车人叫做擎天柱，它介绍了自己等存在的来历。
严格来说，它们不是人类观念之中的机器人，而是金属形态的硅基生命。前者只是人类制造出来的一种机械，后者则是一种具有硅基智能的生命。
它们就和人类一样，同样具有情感，同样懂得思考，同样具有智慧，只不过区别就在于构成两者身体的“材料”不同。它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筋铁骨，比人类还要高级。
这些神秘的异星机械来自赛博坦星球，它们穿越茫茫太空，行程历经数千年的时间，为了对抗邪恶的爱丽丝&#183;玛格特罗依德……邪恶的威震天，守护神秘圣物火种源。
最糟糕的就是火种源早就已经遗失了，似乎流落到了地球，而威震天则是发现了这个线索，并且追了过来，幸好它出了些故障……
但是也因为阴差阳错的缘故，火种源的位置被植入了山姆祖父的眼镜之中。
所以这才是这些机械生命体纷纷寻找山姆祖父的眼镜的缘故，而且擎天柱还告诉这个冷汗直流的男孩，万一邪恶的威震天拿到了火种源，它就会借助火种源的辐射能把地球上所有的东西都变成“霸天虎”部队的一员。
地球已经危在旦夕，拯救世界的未来命运就托付在山姆的手上。
作为一个生活并不如意的高中生，山姆的确一直都很希望能够得到别人的关注，成为他人眼中的焦点，但是一下子就玩这么大……是不是不太好？
他是美国高中生，又不是日本高中生！
但是形势比人强，面对周围的这么多个一根手指就能够碾死自己的大块头，这个高中生实在是没有拒绝的余地，并且他现在根本就无法冷静下来思考。
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亢奋，让他大脑在轻飘飘之中，真的有一种自己是天命的救世主的错觉。
没有谁知道，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晚上，因为天外来客不是只有汽车人，还有一个更加难以理解的、无可名状的存在……

第三百一十五章 贫道有一场大造化要送于你！
「路障（Rollbar）」。
顾名思义就是影响交通的东西，是阻挡道路交通的障碍物，至少单纯的从词语释义上来看，就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这个名字在现在，是指代来自赛博坦星球的异星机械自主生命体的组织“霸天虎”之中的一个成员，它变形成为了Saleen S281警车，是个天生的诈骗犯。
对它来说最刺激的事情，莫过于让人类看到它车门上的警察徽记，并因此而深深信任他。而每当看到人类发现真相后那种可怜无助的模样，它就会感到像喝了高品质燃油一般高兴。
唯一能叫它感到比这件事情更加开心的，就只有打倒“汽车人”战士，再用强有力的双臂和液压手掌将对方碾成粉末。路障完全可以做得到这样的事情，在机器人形态下它拥有相当强效的弹力击打技能。
只可惜，它这一次遇到的是大黄蜂——
身为擎天柱大哥特派到地球的博派先遣队员，吃苦耐劳的大黄蜂不但有足够的耐心兢兢业业的从事着自己最擅长的工作，而且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尤其是一开始的时候，由于车上载了两名乘客，大黄蜂有所顾忌，所以只是选择了一味的撤退、逃跑，给路障造成了一种“这把稳了”、“我可以我能行”、“飞龙骑脸怎么输”的错觉。
结果穷追猛打之下，被大黄蜂反过来一顿毒打，干脆利落的完成反杀。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即使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的璀璨城市，也总会有属于外围的、偏僻的、荒凉空旷的地带的。远离城市喧闹，世界的缤纷繁杂都消失了，是那么的安静。
此刻的路障正瘫在之前与大黄蜂交战的那片荒凉偏僻的工地，浑身的联动机关、装甲滑片多处破损，不断的爆出电火花，照亮了内部的复杂电子元件、线路系统与动力核心。
……它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在这个时候，伴随着轻轻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一个人类的身影从黑暗之处走出，从阴影走到了光明的地段，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奇怪道服的年轻道人。
黑色的长发……
黑色的道袍……
黑色的眼眸……
说实话，这么的一个人的确是很容易彻彻底底的融入阴影之中，与黑暗不分彼此。
尤其是在夜里的时候，一般人就算是提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很有可能也会忽略过去。
但是，路障不是一般人，它甚至根本就不是人！
毕竟要知道，它的感知形式远远超出人类这种碳基生物所拥有的范围，包括各种雷达、红外、光学、电磁以及声波等等的侦测手段，可以说它绝对不可能轻易忽略掉身边的任何风吹草动，哪怕那些动静再怎么的轻微。
即使路障这个时候只能够瘫着，等待修复工作的完成，也是如此，它同样在敏锐的注意着四周可能出现的麻烦。
因此，这个异星机械生命体在此刻，眼眶里禁不住的红光闪烁，就像是警示灯一样急促的亮起。
它的逻辑核心无法处理得过来，完全不明白这个人类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感应侦测范围之中的。虽然看似对方是很正常的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之前只是藏在了那个黑暗的地方而已。
但是路障非常明白，在这个人类突然伴随着脚步声响起走出来之前，那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这个人类就是这样子突然出现的，好像是这个世界是一幅凝固的画卷，而他直接走进了画中。
——难道说……自己在与大黄蜂刚刚的交战之中，被打坏了什么重要的系统？
在这一刻，这个冷酷无情的霸天虎的逻辑核心之中，也忍不住的出现了一阵紊乱的数据波动。
而且只有光学成像和声波处理两方面的数据显示，是捕捉到了那个正在走近它的人类，至于其他方面的波段扫描……没有任何的反馈信息，这些数据都在告诉路障，它的眼前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
这似乎也是一个明证，它的确是出故障了，貌似还是那种很严重很严重的故障，就目前赛博坦星球已经毁灭，地球上的霸天虎也没剩下几个成员的情况来看……
很可能还是修不好的那种，毕竟地球上没有足够专业的赛博坦星人的医院，而路障也不认为自己随便找一家4S店，就能够找到部件替换自己身上的故障部分。
这还真是一个悲剧！
“相当奇特的生命形式，表现为金属形态的硅基生命，但是严格来说的话，似乎也可以算作是能量生命或者信息生命……火种是存在的基础，相当于人的灵魂一样……”
莫宸没有在意路障急促闪烁红光的电子眼，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绕着这个似乎是什么机器，被暴力拆解开来的大型残骸一样的异星机械自主生命体走了几圈。
“但是火种本身，却又有可能脱离机械形态而独立存在，重点似乎是其中的能量或者说……核心数据？呵，或者应该说在能量层面上完成了信息态的固定，并且以金属机械的物质形式表现了出来……”
简单的看了几眼，他就已经确定了这个异星机械的生命形式的特点。
这的确是一种远比人类高级，形态截然不同的高级生命体，一般人只怕很难想象它们到底是从什么样的基础起步，逐渐进化到这样的层次的。
毕竟地球上的生命体都是从单细胞进化出来的，而这些表现出金属机械形态的硅基生命呢？它们难道是从一个个零件、电路板或者齿轮进化出来的？
不过莫宸没有这样的纠结，他知道这些东西应该是更高级的某种生命的造物。
当然，考虑到这似乎是电影版的宇宙，或许有所出入也很正常，至少在莫宸的记忆之中，前面几部里都从来没有表现过什么宇宙大帝，原始天尊之类的设定。
后面要是突然出现了的话，只能够说是导演编剧接收不到来自异世界的信息，从而化作灵感，因此只能够赶鸭子上架，一拍脑门的开始了改编乱编、戏说胡说的不归路……
也许前几部的作品还能够映射这个世界发生的一段命运，但是后面的往往就连参考意义都不存在了。
通过对路障这个存在的道标，在历史长河之中进行回溯，莫宸并没有看到太过久远之前的过去。不过他也没有失望，因为本来就不是太抱希望，毕竟这货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些古老的金刚。
他只看到了赛博坦星球的那段历史，还有母星毁灭之后，霸天虎和汽车人们继续进行的对抗，以及在宇宙之中的茫流浪生涯，寻找火种源的经历……
至于更往前的历史，以及可能存在的创造者什么的，暂时没有。
虽然也就是直接看一眼的功夫，不过莫宸直接放弃了，反正这不重要，他也不在乎。他停住了绕着路障转圈的脚步，开始沉吟着思考接下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你……你是什么东西？”
一直沉默着，只有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显示内心的不平静的路障终于开口了，它这么问道。
它本来以为是自己的什么方面出问题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真的是有一个什么古怪的、看似是人类的生物，盯上了自己这位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的霸天虎？
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东西绝对不是人类，而是某种更加高级的宇宙生物。
毕竟星河浩瀚无垠，即使存在比它们这些硅基生命进化得更加完善，更加高等的种族，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目前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
“……”
莫宸没有回答路障的提问，就像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兴趣与自己砧板上的鱼肉说话那样，他不觉得这个家伙有什么资格让自己回答。
他在沉吟了一小会儿之后，似乎下定了决心，然后走上前两步，举起了一只手臂。
就在这一刻，劲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的长发向着身后拂动！
却是跟前的异星机械的电子眼之中突兀的红光大涨，猛地暴起发难，抬起了一只巨大的钢铁机械臂，狠狠的向着莫宸横扫而来！
路障虽然不理解眼前的生物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对方准备对自己做什么，但是并不意味着它就会眼睁睁的看着。它虽然暂时失去了行动力，一时半刻的无法自己站起来，但是也不代表整个身体都动不了！
砰！
装甲外壳瞬间坍塌碎裂，因为以千钧之势狠狠的撞击上了那个人类举起的另一只手，仿佛前者是豆腐雕成的手臂，后者才是真正的钢铁！
路障完全就是懵逼的，但是就在同一时间，那个可怕的生物的另一只手已经像是刀子切入黄油一样，闪电般没入了它的躯体之中，一把抓住了它的火种！
轰隆！
在这一瞬间，这个霸天虎感觉自己似乎爆炸了！
无数庞大的信息如同巨大的浪潮在移动，几乎直接撑爆了它的火种，距离过载并且烧毁就差了那么一点儿。
“贫道有一场大造化要送于你，福生无量天尊。”
在几乎要宕机的状态之中，路障清晰的听到了眼前的人笑眯眯的这么说道，那是它从互联网上学习到的世上的几种主流语言之一。
来自于那个东方的古怪国度的语言，而就在它刚刚完成转译的那一瞬间，大量的未知信息也终于在它的逻辑核心之中，被同样的翻译了出来——
《A.T.力场真解》……
《火种源心印真火宝箓》……
《S2机关金丹降服万灵经注》……
《机械真意钛极不动丈二金身》……
这是什么东西？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路障顿时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慌，这些东西超出了它的认知与知识体系之外，而且明显就充满了一种浓浓的不对劲的感觉！
那是与它这种自主机器生命从一开始，就处于不同次元的画风！可是此刻，它们就像是疯狂的病毒一样，迅速的植入了它的火种之中，感染了它的所有信息数据！
而对于霸天虎或者汽车人这样的生命形态而言，火种的信息数据就是它们的记忆，它们的人格，它们的灵魂！
这是一次无比恐怖的洗脑！但是它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因为这几乎是一瞬间就已经完成了的事情，倒不如说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莫宸用于修改了一些功法秘籍的资料，针对硅基生物的特性，改头换面变成了另外一种画风。
毕竟作为万界无敌的“玄君”，他一直都在各个世界传下自己的道统，哪怕是纯粹是魔法位面的画风都能够轻描淡写的扭转过来——
让精灵族、德鲁伊追求天人合一的理念；让传奇战士、圣域魔导师矢志不渝的追求元神大道；让那些原生神灵、深渊恶魔每天都坚持修性修命……
没理由到了这个世界，就要放弃一贯以来的作风，转过来适应这些土著居民的道理！
所以他在思考之后，决定还是要传下道统，一视同仁。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机器人也是人！”
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作品，莫宸也不等新生的路障恢复过来，就转身一步离开了现场，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而路障身上的各种破损、破坏，不知不觉之中也已经恢复了过来，这个霸天虎慢慢的站起身来，思维却是一片混乱——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很快的，它就搞清楚了现状，并且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怀着某种崇高理想。
“凝练火种命魂，锤炼机械金身，洞悉硅基生命奥秘，这不但是无上仙道真意，更是我等赛博坦星人的真正出路……威震天它们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路子已经走窄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火种源
莫宸没有在意路障之后的选择，他也不打算一直观察，而是在植入了画风奇特的硅基修真修炼法之后，就直接离开了现场。
顺便还清除了对方关于自己的记忆，植入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反正能够自圆其说，不会让路障怀疑为什么自己会一下子更新这么一个大版本，从1.0升级到5.0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人之后会怎么怀疑，就不关他的事了。
同样也不关路障的事情，因为它肯定不会喜欢去长篇大论，去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画风突变，它只是理所当然的接受自己的进化，并且将自己数据之中多出来的那部分东西当作是真相。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已经不是原来的路障了，甚至可以说是从路障的身体之中诞生出来，认为自己是路障的……某种东西。
就像是人类的意识需要依赖于记忆那样，而一个异星机械的硅基生命从最为核心的火种信息数据，都被人篡改了的时候，它还真的是原来的那个它吗？
先前的路障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也许吧，或者它不是被取代了，只是信息更新了一大波，因此成长了？就如同是小孩子成长为了大人那样也说不准呢？这种情况没有经历过的人没有资格解答，经历过了的人没有机会解答。
而不提路障之后将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莫宸却是自顾自的前往了胡佛大坝。
威震天在数千年前就来到了地球，寻找火种源的下落，但是在它成功之际，却因为传感器被地球的强大磁场干扰而坠落在了北极，就此被冰封了起来……
可以说是时也命也，毕竟它当时都领先了几千年，直到今天汽车人们才来到地球。
要是威震天没有因为这种的命运的恶劣玩笑一般的意外遭遇，白白浪费了几千年的时间，那么它估计都已经让变形金刚征服银河系了……
——以火种源的强大能量，就算是威震天放弃了它的宏图大业，又或者是单纯的懒癌发作，一周工作一天休息六天，每天只上半个小时的班。
几千年的时间下来，也足够催生出数以亿计的硅基智能机械生命了，没有办法殖民银河系，至少也可以控制太阳系，重建一个赛博坦帝国了。
偏偏它就是在距离冲刺过终点线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强行被定格了状态，硬生生拖了几千年的时间，直到汽车人在这个时代来到了地球，重新开始公平竞争……
胡佛大坝就是用来冻结威震天的地方，顺便也是藏着火种源的地方。
前者被美国人发现之后，在1934年就运送到了这里继续进行冻结，被称为NBE一号。并且很多技术都是针对它的逆向工程而得到的成果，集成电路、激光、航空飞行器、汽车……等等等等。
可以说这是现代科技之源，美国人不清楚这个异星机械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认为自己发现了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发现。
至于火种源也是一样，它在1913年被第七区的探员找到，美国人知道这是外星宝物，因为它上面的奇特象形文字就和NBE一号身上的一模一样，但是他们无法解析，而且对其的利用一直都没有能够推进什么研究进度——
美国人只知道，这东西的能量辐射可以让任何金属机器变成活着的硅基智能，偏偏那些硅基智能的侵略性极强，还根本就无法沟通，就好像是机器人界之中的平头哥一样。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这让美国的制霸全球计划一直都没能够得到任何的实质性的进展，毕竟火种源的能量辐射他们无法利用在其他的方面，而直接制造出来的硅基智能却又不受他们控制。
之后的胡佛总统选择了将水坝盖在这件东西的上面，墙壁和四座足球场一样厚，足以防止任何人类或者是外星人侦测到它散发的能量辐射。
莫宸对于威震天的兴趣不大，他主要是为了火种源而来的。当然，顺手收集一下前者的数据资料也是可以的，这个他倒是不会拒绝。
就好像是玩游戏的时候，即使再怎么目标明确的冲着什么而去，并不是为了刷材料。但是如果有什么药草和矿石就在自己经过的路上，那么绝大部分人还是会顺手采集一把的。
“这个就是我们的重点项目，NBE一号……”
负责人非常自豪的向他介绍那个被冰封起来的外星机器人，哪怕隔着一定的距离和相应的防范措施，也能够感觉得到那种寒意。
“从上世纪三十年代一直到现在，我们就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它的严格控制，虽然它并没有对美国的国土安全造成威胁，但是它的性能真的非常不可思议。”
“我们一开始怀疑它在数千年前就坠落在了北极，后来也找到了确切的证据，这意味着它是数千年前的机器了，但是技术含量仍然要比地球目前先进很多……”
“我们每次研究它的时候，都只能够进行局部解冻，一旦全面解冻停止，它的温度就会迅速不正常的升高，似乎要重新开机，所以在这个基地之中储藏量最大，需求量最多的就是液氮……”
“原来如此。”
莫宸看着前方的那个巨大的、浑身都覆盖着淡蓝色的冰层的人形机器的轮廓，一脸敷衍的点了点头，然后随口问道——
“我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接下来带我去看看那个火种源吧……”
威震天的形态明显要比路障高级很多，也许这就是领袖模块带来的差异性？不过两者之间始终都属于同族，在最为基础的「基因」层面上还是一脉相承的。
莫宸只是简单的看了一下，就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霸天虎领袖的所有数据、参数，甚至于比威震天都还要更加了解它自己，哪怕是直接从无到有的复制一个威震天出来，保准也是丝毫不差的。
就连战斗情报，记忆数据等等都不会有任何的差别，因为这方面的信息同样被莫宸一眼就复制了过来，储存在了自己那神秘莫测的知识库之中，在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调用出来。
而且这也是与本体，还有其他的时间线上的不同分身共享的互联网，以始源宇宙的主体时间作为基准，就是每一秒钟都有成百上千甚至成千上万个不同世界体系被纳入莫宸的存在规模之中。
这也是很多莫宸的分身借此搞事的根本原因，因为可供选择的奇奇怪怪的要素太多了。
也许就在这一刻，就在什么学园都市里面，某个分身就正好发现了“玄君”上传的资料，开始琢磨着要用两万个威震天大军组建赛博坦网络的可能性了。
“火种源？”负责人却是有些一脸懵逼的样子，“抱歉，我不是太懂您的意思，您是说……什么？”
“就是你们保存起来的另一个东西，像是一个巨型方块之类的玩意儿，能够释放出强烈的能量辐射的……”
莫宸也不意外，解释了一下。
毕竟这群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藏在这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清楚的话，他们也就不会将威震天命名为NBE一号了。
“啊，那个啊！请跟我来，走这边……”
负责人顿时恍然大悟，连忙伸手一引，引领着莫宸离开了这片重要区域，前往另一片更加核心的中央区域。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像是高档商店里的向导在竭诚为客人服务一样，无论客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总是能够恰到好处的为对方解忧。
而且沿途的工作人员，整个基地一直都在运转的安保系统，不管是人工还是仪器，都完全没有侦测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似乎他们或者它们同样觉得一切正常。
莫宸对此也感到很满意，毕竟他不是一个喜欢使用暴力的人，本质上就是一个和平主义者，最讨厌的就是搞事什么的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多好，自己作为一个客人，本本分分的上门拜访，提出参观的要求。而对方作为主人家，也很好的表现出了待客之道，让自己宾至如归，就好像回到家一样……
这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这里的！
所谓火种，就是相当于变形金刚的灵魂一般的存在，至于火种源，顾名思义就知道它是所有变形金刚火种的来源和归宿地。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它的能量辐射可以将任何的电子设备变为硅基智能生命，本质上就是赋予了火种能量，让一个新的赛博坦星人就此诞生。
而且在火种源之中，蕴藏着赛博坦星的知识传承，在赋予火种、创造赛博坦自主生命体的时候，它会连带着将最基本的知识能力一同灌输进去。
所以即使是一个新生的硅基智能生命，也不会显得懵懂无知，它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从一开始就被固定了某些机械形态的能力。
哪怕是一部诺基亚手机，在接受能量辐射、发生蜕变之后，也能够立刻就拥有属于自己的武器、导弹……只不过，是符合它的身体尺寸的口径。
莫宸伸出一只手掌，按在了巨大的正方体的表面，感受着那种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火种源表面不断的闪烁过一阵一阵的电光，海量的信息被他完整的提取了出来，添加进了自身的知识体系之中，然后——
他将其中的一部分知识删除，利用噩梦之种植入了一个可怕的「病毒」，那是他之前修改出来的硅基修真修炼法，对应画风的各种奇怪知识与经验……

第三百一十七章 磁场转动！
没错，莫宸并不打算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
——例如说一个个的去逮住那些汽车人或者霸天虎，动手修改它们的系统逻辑，植入不同的数据情报？
开什么玩笑！这样子未免太麻烦了，而他又恰好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
所以，有路障这么一个实验案例就可以了。
就像是一个人想要通过投毒的方式，毒害村子里的所有人，那么一个个的去针对性投毒未免显得效率过于低下，而且容易被其他人察觉到不对，出现意外状况。
而直接去作为水源的水井处投毒，就足够省事了，也许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全村人都被放倒了……
鉴于这么一个道理，莫宸也是选择了直接从火种源入手，从根本上修改赛博坦星人的力量体系与知识传承。这么一来，借助火种源的能量辐射诞生的硅基智能生命，就都会接受……
画风奇特的硅基修真！
要是这个火种源真的像是原本命运那样，被直接摧毁了的话，那么倒还好说。但如果出现了什么偏差，真的让威震天或者别的什么汽车人、霸天虎甚至是美国佬，动用了它的能量辐射——
准备组建机械大军制霸世界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这些机器人的画风彻底的出现了可怕的歪曲。
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莫宸这一次拜访胡佛大坝秘密基地的目标也就算达成了。
虽然他和负责人很是友好的还打了个招呼才离开，但是之后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来过这里了。不仅仅是这个秘密基地之中的人们没有相关的记忆，就连摄像头都没有任何的记录。
负责人也在他离开之后，迅速的遗忘了这一段的记忆，淡化了相关的印象，并且自行脑补了一段虚假的经历。
用于填补某段时间的空白，最重要的就是这段虚假的经历还是与其他人的记忆互补的，甚至可以在各处的出入登记、音频录像的记录之中找到支持他们记忆的证据。
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这里发生过的事情，再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真相。
这是一种无声的恐怖，它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真实的存在于那里，然而却没有谁能够发现。
……
……
正义的伙伴汽车人们，并不知道胡佛大坝发生的事情，就像是邪恶之徒霸天虎们，不知道它们之间中出了一个叛徒那样。
同一时间，在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不同阵营不同立场的势力，都正在按照自己所掌握的情报，制定属于自己一方的计划，并且就此展开行动。
因为霸天虎成员之一的「眩晕（Blackout）」，作为威震天的得力鹰犬，搞出了一个大新闻。
它伪装成为了一架本应该在三个月之前，就已经被击落的战斗机，然后袭击了位于中东卡塔尔的美国空军基地，它将这个基地完全毁掉，并从一台计算机里窃取信息——
只不过在最后关头，因为工作人员及时而又果断的切断了电源，所以它并没有得到全部数据。
美国国防部长则是召集信息领域的高手，向他们通报关于卡塔尔空军基地发生的事件，希望让他们解析一段入侵电脑的音频。毕竟在他们看来空军基地似乎全灭了，没有任何人知道袭击到底是怎么回事。
唯一留下来的线索，就是那段音频。
但是，以雷诺克斯队长为首的一群士兵，在空军基地被袭击之后幸存了下来，并且拍下了入侵者的照片，只是身处荒漠之中的他们无法与国内联系，并且还在被机械巨蝎追击。
美国佬现在还搞不懂自己的敌人是外星人，纯粹就是觉得自己作为世界警察，有人看自己不顺眼，想要搞自己，所以五角大楼的军事中心理所当然的做出了应对。
而因为美国人这些神经兮兮的举动，其他的国家也都做出了反应了，毕竟谁知道这个霸道至极的傻&#215;是不是准备掀起又一轮的战争了，总要做好准备才对。
美国人并不觉得其他国家的军事调动，是因为自己的反应而做出来的，只是觉得果然就是这些无耻的家伙在针对自己，自己打草惊蛇将它们都给吓出来了！
可以说，这个国家已经陷入了某种类似于“疑邻盗斧”的心理之中去了。
现在的状况就是整个世界都在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了，似乎随时都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那样……仿佛即使是没有虎视眈眈的外形智能机械的入侵，人类也能够活生生的自己把自己折腾死！
直到空军一号也被入侵，还有就是以雷诺克斯队长为首的一群士兵带回来的确切信息，以及无人机与巨蝎怪的遭遇战，打断了一条机械尾巴将其带回来作为战利品……
这些展开都告诉了他们，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他们的预想轨道，变得有些惊悚起来了。
外星人入侵地球了？好莱坞的那群疯子一直孜孜不倦追求的题材，要在这一刻成为真实了？
而在另一方面——
自觉已经成为了救世主的山姆，则是陷入了麻烦之中，因为他太晚回去了，过了门禁的时间，以至于没有办法进入家门。
在好不容易说服了父亲之后，却又发现擎天柱等重量级的家伙把自家的院子弄得一团糟。
这些硅基智能生命并不只是单纯的在利用电子信号，模拟出来的智慧以及感性，它们是真的拥有自身的意识，自身的情感，所以……它们等不及了。
山姆也没想到这些冷冰冰的钢铁大块头，竟然没有一点儿机器人应该有的耐心理性，反而是一个个的都是暴躁老哥，连几分钟的时间都等不了。
尽管他让米卡拉看着它们，但是事实也很明显，这么一个娇弱的女生，怎么可能看得住这么多站起身来，高度超过屋顶的超级机器人呢？它们甚至撞断了电线杆，破坏了电力系统，让整条街都断了电……
尽管在一开始的时候无比亢奋，甚至沾沾自喜，可是在回来的路上吹了吹夜间的冷风，山姆这个大男孩就已经让自己发热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并且有些后悔了。
尽管也没有可能翻脸就不认人，可是他还是希望将自己的父母隔绝在这件麻烦事之外，不要让他们被卷进其中去，所以他才会要求这些汽车人藏起来。
而且最麻烦的就是，他遇到了平时生活之中经常会遇到的问题——
那就是在不需要的时候，东西就好好的放在那里，无比的显眼……但是在着急的时候，需要用的时候，就找不到了。
就在他无比抓狂，情况一片混乱之中，一辆辆汽车包围了他的家，一个个黑衣人如临大敌的上门拜访，为首的西蒙斯先生自称是来自第七区的政府组织成员。
之后就像是命运的惯性一样，山姆和米卡拉被无比强硬的逮捕带走了，并且大黄蜂在之后也为了救他们而暴露了，被国家秘密安全局的人一起抓走了。
而且一行人直接被带往了胡佛大坝的秘密基地，也就是威震天被冰封冷藏的地点，同样也是火种源的所在位置……
这么看来，前面两方人马为了一个眼镜打生打死的，完全就没有什么必要嘛！
纯粹就是浪费感情，就连擎天柱在之后都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还有一个问题的就是，谁都不知道他们之中早就混入了一个内鬼——微型的霸天虎「迷乱（Frenzy）」，早就将米卡拉的手机扔掉了，自己通过变形伪装成为了女孩的手机。
结果就是它被一起带到了胡佛大坝的附近，从而确认了火种源的具体方位，并且发挥出难以想象的行动力，在秘密基地之中大搞破坏，瘫痪了冷冻系统。
“警告！NBE-1冷冻系统已经失效！”
“警告！NBE-1冷冻系统已经失效！”
闪烁着的警示灯急促的亮起，红色的波长顷刻之间就已经遍布了整个基地内部，不祥的报警声响彻！
一连串的变故来的太快也太突然，直接吓坏了众人，毕竟不是谁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以轻松面对外星人入侵、地球危在旦夕的事实的。
不过客观事实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在这种情况之下，众人只能够奋力自救，虽然因为对于威震天的恐惧，而对于汽车人的态度也极端恶劣的西蒙斯先生老大不情愿，可是也没有办法对抗众人的一致意见。
在威震天随时可能逃出来的前提之下，大家都知道留在基地之中必死无疑，所以只能够依靠大黄蜂把火种源缩小，携带着离开基地——
最近的城市内里斯市距离这里只有四十公里，他们必须要把方块带走，藏在城市之内的某个地方。
他们还要想办法在基地被瘫痪了的情况之下通知空军，确保之后可以得到支援，不然的话，这也不过只是拖延了一下必定会到来的结局而已。
随着位于各地的不同车辆、载具，纷纷调转方向，沿着最近的路线向着内华达州赶来，空气之中的气氛都变得不对劲了，似乎是预示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而就在山姆一行人带着火种源，迅速的离开之后不久，威震天也终于是脱困了，从基地之中冲了出来。
一艘塞博坦喷射飞船掠过水面，在巨大的轰鸣声和闪烁的光芒之中迅速变换形态，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机器人轰然落下！而几乎就在威震天出现的同时，一架F22猛禽喷气战斗机也从天空之上落了下来，变成了一个霸天虎成员。
“我活着就是为了效忠于你，威震天……”
“火种源在哪里？！”威震天却没空和对方来一场久别重逢后的老友对话。
“……被人类拿走了。”
“你每次都让我失望，红蜘蛛。”威震天低沉着声音说道，“立刻去找到他们！”
……
……
同一时间。
山姆正坐在迅速疾驰着的大黄蜂变身的雪佛兰之中，心中忐忑不安，也没心思去注意身边的女神了。
他时不时的就要转过头去，问上一句“火种源还好吗”——诚然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是徒增了焦躁感，也让米卡拉倍感压力，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直到在空旷的道路上，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列车队，为首的是一辆颜色鲜明的彼得比尔特389型卡车……这是擎天柱！汽车人们终于赶过来了！
大男孩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心，但是很快的，他发现自己安心得似乎太早了一些。
因为就在擎天柱等汽车人的车队加入了他们的车队之中，护送他们继续前往前方的城市的时候，在前面的宽敞公路上，迎面开来了一辆警车。
“不不不，是之前的那辆警车……该死的，挡住它，挡住它。”
也许是因为路障给山姆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了，他一下子就慌了神。
这个时候，后方的擎天柱突然开始加速，越过了整列车队，率先迎向了迅速接近中的警车，似乎是打算速战速决的解决这个敌人。
下一刻，那辆警车也猛地变换形态！
两个巨大的机器人瞬间在众人的眼前狠狠的碰撞在了一起，轰然巨响声中，其中一个被猛地撞飞了出去，在公路外的旷野之中拖出数百米长的一道沟壑，尘土飞扬。
几乎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这个结局和他们一开始想的出入太大了！
路障屹立在原地，周身的空气似乎扭曲了的样子，一道道电流闪烁。
借由硅基机械天生的优势，它可以轻易推动火种命魂产生强劲磁场，从而爆发出光、热、动能层面的破坏力……这就是机械金身之道的力量基础——
硅基版的磁场转动！

第三百一十八章 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嘎吱——！！
嘎吱——！！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一辆辆汽车在宽敞平整的公路上猛地刹车，轮胎在路面上拖曳出了焦黑的痕迹！
而有一些载具更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就迅速的变换形态，周身的各种联动机关流畅的带动起来，装甲外壳瞬间就覆盖了要害部位，并且将隐藏内部的导弹发射器、离子炮、动能战斧等展露出来！
汽车人！变形！
其中唯一例外的就是大黄蜂，它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来了一个急刹车，稳稳的停在了道路中央。
山姆和米卡拉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儿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从前窗玻璃撞出一个大洞。幸好还有安全带，但饶是如此，他们也还是被勒得瞪眼吐舌头，险些就此昏阙过去。
米卡拉咬咬牙，努力的稳住身形，强自忍受着脑子中的眩晕感与胃部的恶心抽搐感，果断而又手忙脚乱的在车内翻找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的火种源。
这个女孩非常聪明，知道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大黄蜂之所以没有变形上去准备战斗，绝对不是因为害怕了，而是因为它肩负着更为重大的责任。
“把火种源交给我……看在大家同出一脉的份上，我可以放过你们一马。”
路障非常平静的开口说道，发出的声音与往日无异，但是语气以及使用的语言都莫名的发生了某种古怪的变化。
“……”
“……”
还在车辆之中的那些人类士兵，都是皱起了眉头，就连雷诺克斯队长也是如此，原因倒也非常简单就是了。
他们听不懂对面的那个机器人说的话，不知道它在表达什么意思……毕竟他们的定位只是一群大老粗的士兵，不是专业对口的知识分子，要是有那样的语言天赋，他们也就不会选择这样的职业了。
不过影响不大，只需要知道对方是毋庸置疑的敌人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而汽车人们就是没有交流障碍了，就像是擎天柱它们初来乍到没有两天时间，就能够熟练的使用英语与山姆等人进行交流的样子，准确的说是它们在进入大气层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这颗星球上的语言。
得益于生命形态的不同，作为金属机械形态的硅基智能生命，它们可以直接下载数据，更新资料，从而完成对于某一项技能的学习——
速度只受限于网速，以及文件本身的容量大小。
这大概是无数苦逼的地球人梦寐以求的学习能力了，相比大部分人死记硬背一整天，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发现那本学习书对自己来说，某种意义上仍然是一本没有怎么看过的「新书」的崩溃感……
这种只要打开网页，输入链接，挂着一段时间，下载好安装包之后就能够立刻安装新的知识能力的技能，真的是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所以，汽车人们不存在理解苦难、沟通障碍的问题，甚至于在检测到路障使用的语言之后，它们的系统就自动切换了输入法。
“哈！你以为你是谁，威震天吗？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庞迪克Solstice跑车变形而成的爵士，毫不犹豫的发出了嘲讽，毕竟搭载了强力扩音设备的它，自然要充当这样的角色，尤其是在擎天柱还没有归队的情况下。
而且它发出的语言同样也是一口流利的中文汉语，虽然在场的其他人类都对此感觉到奇怪，但是它们自己却一点儿都不奇怪，也没有谁想要追究路障为什么突然说起中文的缘故。
毕竟对于这群异星机械来说，地球整体都是属于异乡，这颗星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对它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按照需求切换输入法即可，没有说一定要用英语进行交流的规定。
“威震天？哼，威震天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它虽然破坏了我们的文明，却没有办法重塑赛博坦的辉煌……”
出乎意料的是，路障冷笑了一声，竟然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位霸天虎首领的鄙视。
这下子倒是令人震惊了，几个汽车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觑了起来。
毕竟它们并不是这两天才发生冲突，变成敌人的关系，互相之间早就已经持续对抗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了，因此双方对于对方都是知根知底的。
在汽车人们看来，最有可能背叛威震天的霸天虎，就是红蜘蛛——
尽管身为威震天的副官，但它心中所具有的巨大野心使它不安于现状，一心想能够有一天取代威震天，而成为霸天虎的首领。如果有机会的话，红蜘蛛一定会轰碎威震天的处理器阵列。
只可惜的是，它和威震天的确存在着莫大的差距，自视过高，因此经常做出眼高手低的尴尬事情。
所以它费尽心思的希望得到别人的赞许和认可，而威震天则从来都不需要考虑这样的事情，从不需要别人的承认。这大概也说明了问题的所在，毕竟还是那个道理——
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渴望得到什么或者炫耀什么。
但是，路障一向都是那种其貌不扬的家伙，在霸天虎之中说得好听一点儿，就是中坚战力、中间阶层，说得不好听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现在它凭什么突然一反常态的表现出这样的高傲与野心，似乎威震天都入不了它的眼界一般？
事出反常即为妖，再加上刚刚一个照面，对方就将擎天柱轰飞出去了的情况——虽然也可能是大哥大有些过于轻视对方了的原因，但是也能够说明问题——所以汽车人们纷纷警惕了起来，如临大敌。
“威震天不能够重塑赛博坦的辉煌，这个我承认……但是你的意思是，你就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吗？”
这个时候，擎天柱已经从不远处走回来了，它气势沉稳，不动声色，似乎刚刚被轰飞出去的不是它那样。
“当然，你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这是全新的力量，更加高等的进化，是这个宇宙的真正未来……在这颗星球上的那个东方古国，也许有着一种顶尖的宇宙生命遗留下来的传承！”
路障忍不住地发出一声狂笑——
“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火种源一万年前偏偏就流落到了这颗星球，为什么这颗星球的磁场强大到就连威震天都会被干扰吗？”
“这……”
擎天柱忍不住的显得有些惊疑不定起来了，有些事情不深究还好，但越是去探究就越是会觉得其中大有问题，细思恐极。
“没错，这个星球是某种真正的究极生命的起源……而我已经获得了它们遗留下来的技术，甚至于它们在一万年前就研究过了我们的火种源，并且对其进行了改造……”
路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力量来历，毕竟它希望的就是利用这样的可能性，帮助赛博坦星人再度开启更高层次的进化，成为更加完美的生命体。
这并不是它敝帚自珍可以达成的目标，路障的确是由衷的希望，所有的赛博坦星人都能够获得如同自己一样的可能性，明悟硅基仙道的难能可贵之处，从而开启更高层次的进化！
“这太荒唐了，我们不能够相信你，也不能够冒险的将火种源交给一个霸天虎！”
擎天柱果断地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明确的答复。
“不知好歹！话不投机，你也不必多说，我看这火种源就是与我有缘，圣物出世自择其主，也只有我这般有贤德之人才能够持有它！”
路障的电子眼之中也是红光闪烁，它举起一条钢铁手臂，用力一挥！
恐怖的磁场影响范围瞬间极限扩张开来，笼罩辐射了方圆十几里的范围，在这一刻，整片天地似乎都突然昏暗了下去，变动的日月无光，似乎是末日降临！
而汽车人一方直接就已经发动了冲锋，非常默契的一同开启了攻击！
而这就像是一个讯号，一直都没有变形的大黄蜂猛地发出一声引擎的咆哮轰鸣，瞬间加速到了极限……出于多年战友互相之间的默契，它们竟然已经直接配合着开始了战术行动！
“不自量力！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同一时刻，路障大声怒吼了起来！
它伸出巨大的钢铁手臂，强效的弹射装置直接拍开迎面而来的两枚巡航导弹，在巨大的爆炸火光中，空气似乎发生了明显的扭曲。
仿佛是分子在磁场之中疯狂的碰撞摩擦，产生的某种电磁屏障，轻而易举的挡下了来自外界的爆炸伤害！然后，这个霸天虎猛地一掌平推，磁场转动之际，浩荡力量弥漫开来！
而且它体内的火种命魂也在熊熊燃烧，开始震动起来，接引周天星力。刹那之间，在这片昏暗下来的天地之中，只有这个巨大机器人的身周突兀的浮现出了无数的星辉，一丝一丝，不绝如缕！
宛若是璀璨夜空，银辉交织流转不休，更吹落、星如雨！
在这种情况之下，路障就像是一下子化作了一个恐怖的熔炉，以至于它身上的装甲外壳都开始透发出红光，仿佛是钢铁被烧红了一样。
它一脚踩下，巨大的力量迸发而出，出手迅捷如电，气机无匹！轰然巨响声中，正在冲锋的爵士就已经倒飞了回去，使用汽车阻流板变成的坚固盾牌也直接四分五裂！
“——周天星灭力&#183;破体无形炮击！”
路障双臂直接并在一起，形成一个漆黑的炮口，对准正在疾驰而去的大黄蜂。
四周的星光或者说宇宙辐射被它的装甲外壳迅速的吸入，翻滚的能量澎拜的汇聚在它双手的离子炮之中！
下一刻——
火种命魂狠狠推动磁场化作撞针，高能粒子流爆射而出！

第三百一十九章 法相机途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声中，山姆整个人都感觉像是要散架了一样，他和米卡拉就好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的猫那般，最糟糕的就是……
洗衣机还已经启动了！
要不是安全带好歹已经系上了，死死的将他们两个人固定在自己的座位上，那么只怕他们不是重度脑震荡，就是已经全身上下多处骨折了。
大黄蜂变形而成的雪佛兰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但仍然是重重的四个轮子首先着地，紧接着在引擎的咆哮之中，以最快速度怒吼着加速离去！
而在它的身后，是一个仿佛被陨石冲击出现的巨大的陨坑，而陨坑另一边是一条地面上犁出来的一道数百米长的沟壑，整段公路好像都被火焰一分为二，变得晶化赤红！
这种恐怖的威力令人心悸不已，就连汽车人们都是触目惊心，不知道路障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捡了什么东西吃下去了，怎么变的这么狂暴强大起来。
这种级别的火力，并不是说它们之中就没有人能够比得上……
而是能耗太过惊人了，而且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哪有可能像是路障这样，说放就放？这个霸天虎难不成全面升级了一次，可是它怎么在赛博坦灭亡之后，找到升级的可能性的？
难道在地球上的4S店里面开了个VIP吗？
“休想在我手中逃跑！”眼看十拿九稳的一击，因为汽车人们的配合而落空，没能够击毁大黄蜂化身的雪佛兰，路障勃然大怒。
不过刚刚瞬间击发那么一记强大的能量释放，对它来说也是极限了，不是说能量消耗跟不上，而是炮管发热的问题。
所以，它只能够降低攻击强度，抬手射出一枚微型巡航导弹。
“别想过去！”擎天柱也是丝毫没有退却的打算，它大踏步地冲锋而来，钢铁手臂上猛地弹射出仿佛因为高温而发红的尖刃，一记横扫！
别看这些变形金刚一个个的都是高技术含量的造物，所以就想当然的认为它们的战斗必然是各种能量武器、大当量的爆炸之类的手段。
冷兵器的战斗仍然很有必要，而且同样威力惊人——
尤其是擎天柱它们这些庞然大物，光是体型就比人类大上不知道多少倍，一般人快速的挥舞一下手臂的时间，它们同样可以快速的挥舞一下手臂，甚至更加短暂！更加具备爆发力！
可是想象一下，人类的手臂挥过的距离和它们的手臂挥过的距离的差别吧！
突破音障！切开气流！形成激波！
这根本就是一阵旋风那样，又好似是流星划过天际一般斩出的一刀！声威之强，难以想象！
然而——
“可笑的伎俩！”
路障的电子眼之中红光闪烁，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凶戾气息，浑身气势攀升，直接催动了自己的机械法相！
四周仍然是一派天昏地暗的景象，唯独只有它的头顶上方是漫天星光倒悬的星象奇观，弥漫覆盖半方天穹，模拟出一片以假乱真的星空！
一颗颗星辰在其中闪烁，散发吞吐明亮的银色星辉，使得星耀成海！
而且这些星辰的景象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起来，辐射而出的射线也开始变得强烈而且真实，似乎开始散发出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摇晃着周围的虚空！
一瞬间，不管是擎天柱还是其他的汽车人，都突然停止了动作，似乎突然宕机了的样子。
只不过，它们的沉重身躯庞大身体，仍然是很好的遵循惯性势能的定理，牛顿对此表示欣慰，并且躺了回去……所以它们依然是恶狠狠的携带着可怕的动能，向着前方扑去！
但是，在它们的各种瞄准系统、辅助系统纷纷下线，燃油供应突然被切断，甚至于就连处理器阵列都突然死机的情况之下，这一群汽车人也仅仅就是从山上滚下来的落石罢了。
虽然因为惯性势能的缘故，不可能突然停下来，但也就仅仅到此为止了。
“落石”总不可能有自己的意识，去调整后续的攻击的路线与方向，因此要是能够打中敌人那就有鬼了，更加不可能说瞬间变换连招，打出一套酷炫的赛博坦近战搏斗术。
“——大力金刚荡魂飞弹掌法！”
下一刻，路障发出一声狂笑，闪身避开的同时，也毫不留情的一掌推出！
隐藏在钢铁手臂的导弹反射器突然外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装甲滑片就突然分开，露出了一排黑洞洞的枪口……虽然说是枪口，但那是相对于变形金刚的尺寸的事实，对人类来说这根本就是炮管口径！
而这一排排的炮口就是齐齐开炮，密集轰击，震耳欲聋，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倾斜除了这个霸天虎体内的所有飞弹储备，呼啸着冲向了四周的敌人！
轰隆巨响！
就连空气都好像是被直接打爆了的样子，轰然爆鸣开来！其掌力之强，几乎使得气浪翻滚宛若大海无量，猛地将所有汽车人都狠狠的轰飞出去！
而且在翻滚的气浪之中，还夹着星辰异芒的疯狂飙射，以及大量微型的飞弹！就好像是路障的浑身装甲突然迸发出了无数的剑影，犹如神佛劈下的星辰光辉剑气，结合了高科技的飞弹密集轰击……
——说实话，让一个机器人理所当然的施展出这无上仙武绝学，看起来画风真的是歪到了极点！
但是谁都无法否认这些古怪的坑爹技能的恐怖之处，而且路障的功率出力远超所有汽车人，它震动火种命魂，催动机械法相，疯狂的吸纳虚空之中的射线能量，模拟天外星辰的莫大威能！
而这些凌厉无匹的宇宙射线，也在它所掌握的古怪难明的能量转化技术之下，完全释放出了相当恐怖的辐射能，转化成为了彻彻底底的杀伤力！
尤其是对于金属机械形态的变形金刚来说，更是如此，破坏威力更上一层楼！
在防御性能方面没有尽量的点出高性能，或者是防御部件的耐久度不足，没有来得及亦或者是没有条件更新换代的汽车人，一下子就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虽然不说是被当场打爆，但是也至少是耐久度瞬间变红，装甲值瞬间降低三分之一的那种！
如果这是在游戏里面的话，那么就是屏幕四周开始发暗发黑，视野界面闪烁红色的表现了。
擎天柱重重的砸在了一辆军用悍马之上，将整辆车都给砸成了一团废铁，然后去势不减的在公路的路面上划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焦黑摩擦痕迹！
毕竟作为汽车人的领袖，它自然是一马当先的那一个，也正因为冲得太上前，实力最强大，最有可能给路障造成麻烦，所以被重点关照，首当其冲的遭受了最为沉重的打击。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这也算是给队友分担了大量的压力，否则的话，要是换作了其他汽车人挨了这么沉重的火力打击，又没有领导模块之类的高级模板加持，只怕要当场报废了。
擎天柱身上的装甲外壳上也出现了多处的焦黑破损、烧灼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在不断的爆出一道道明显的电火花，裸露出了内部的联结到火种核芯的一根根光纤，其中有着亮蓝色的光芒在流动……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伤势了，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东西对于赛博坦的自主机器生命的意义，就像是人类的心脏与动脉血管。
不过硅基生物与碳基生物的生命形态差异终究还是摆在那里，金属机械的钢筋铁骨与碳基细胞的血肉之躯在受伤后的表现，也明显的有所不同。
所以这个汽车人没有像是垂死的伤员那样，在地上呻吟惨叫，行动不能，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迎来死亡。而是迅速的在地上翻滚着站起来，并且利用遍布周身的联动机关，调动装甲滑片覆盖住了致命的伤势部位——
以此尽可能的加强防御性能，免得之后再次遭到致命打击，却连抵御一下都做不到。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压在身下，变成废铁的悍马车辆，万幸那群人类士兵在开战的时候，就已经迅速的下车，寻找掩体准备作战了。
没有谁还傻乎乎的待在金属棺材里，等着外面的敌人来给自己钉上钉子。
所以幸好没有造成什么悲剧伤亡，例如说死在了盟友的从天而降、泰山压顶之上。而在现在，那些训练有素的人类士兵，正在以用他们的武器进行攻击，牵制路障。
虽然说，枪械的威力就好像是挠痒痒一样，但是他们扛着的单兵火箭筒好歹是有些效果，不能够指望杀伤，但至少是合格的骚扰。
也许是因为他们有了一定的经验，毕竟之前就在眩晕袭击空军基地，被巨蝎怪追杀的情况下死里逃生，所以这些人的配合虽然算不上多么出色，但至少不会有什么致命的差错。
“何等的不自量力……你们这些虫子，真是令我心烦！”
路障愤怒的咆哮着，正在铁皮与救护车的围攻之下轻松周旋，它浑身装甲通红，正在不断吸收吞噬周天星力，根本就不担心能量供应的问题！
因为被呼唤而来的宇宙辐射，因为火种命魂的震动共鸣，形成了机械法相，模拟出了星象奇观，并且在这种古怪的现象之中以一种反常的超高效率转化成为了这个霸天虎的能量！
“小心！它的能力有问题，似乎可以截断我们的电子信号！”
擎天柱发出声音，再次大踏步的冲锋上前，手持具有弹射功能的离子炮远远的锁定路障进行轰击。
四周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种种怪异的异象让它也是由衷的感觉到心惊，尤其还有那种澎拜的宇宙辐射，以及路障展露出来的古怪能力，都让它感到了完全的不对劲。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技术？
为什么画风看上去这么歪曲？
“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路障猖狂大笑，而随着它的话音落下，铁皮和救护车两个汽车人又是突然动作一滞，电子眼里的光芒熄灭，似乎宕机了一样。
路障粗大的手指一点，能量极光幻化出两道虚影，袭杀向两个汽车人！
不过就在这时，人类士兵的火箭筒和擎天柱的离子炮终归是及时赶到！
震荡影响了路障的平衡与瞄准，攻击出现了偏移，两个汽车人被剧烈的爆炸震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远处的地上，不过这样的程度不算什么，而且这么一摔之下，它们的电子眼再度亮起了光芒。
开机！重启成功！
“怎么回事？难道我的系统已经老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铁皮只感到自身的内置高速硬盘的记录出现了断层，上一秒钟它还在气势汹汹的攻击向敌人，下一秒钟它就已经被打飞出去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它完全没有记忆，明白自己再次陷入了那种古怪的死机状态的它，忍不住怪叫起来！
“哼，此乃我的机械法相天罗辐射星图的力量，可以心神之力干涉他人意识，模拟六识异幻，扰人身心，乱其神智……若是臻至化境，足以支配你等心灵，让你们变成傀儡木偶！”
虽然没能够处决敌人，但是路障也不在意，只是傲然说道。
“……”
“……”
“它到底在说什么？”铁皮又惊又怒，却完全搞不懂，对方说的每一个字它都认识，但是组合成的话语就听不懂了！
这颗落后的星球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文明语言？！

第三百二十章 变形出发！
“它似乎是加载了什么可以操纵宇宙辐射，针对性放大射线对于金属机械的损害，就像是极大化专攻电磁波干扰攻击，类似于EMP的模块……”
救护车却是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声音沉重的这么说道。
“所以它能够入侵我们的网络，截断我们的信号，使超高频以下的各种波段产生干扰，而使通讯暂时阻断，甚至以高强度的脉冲射频对我们的内部系统和电子设备造成损伤……”
“什么？这不可能！”
爵士的声音非常清晰表现出了不敢置信的情绪，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机器人发出的声音。
只不过，机器人也只是习惯性的叫法而已，它们的本质是金属机械形态的硅基智能生命，有自我意识，有智慧情感，有追求有理想有动力有目标……
所以会有种种活灵活现，惟妙惟肖的情绪体现，也不出奇。就像是大黄蜂被米卡拉说是一辆破车之后，不也生气了？甚至立刻就去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
并不是它们的高度化智能可以模拟出情感，而是它们自身的确就拥有各种真实的情感。
其他的汽车人同样也是如此，它们都禁不住地沉默了下来，因为救护车说的话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尽管撇开路障那神经兮兮的言论之后，这也许就是真相。
可是……怎么可能呢？
它们作为赛博坦星人，作为高级的硅基智能生命，尽管表面上是以金属机械以及各种电子设备的形式表现出来，并且存在于世上的，可是它们和人类的机器造物仍然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不要忘记了，在大黄蜂发出信号之后，其他汽车人纷纷赶来地球，乘坐的不是什么宇宙飞船，而是它们自己将自己变成陨石，强势降落在地球上的。
这证明了这些汽车人之中的每一个，都拥有肉身横渡虚空的资本——
它们要是这么容易就受到外太空的宇宙辐射的杀伤，对自身的机体系统造成损害的话，那不是笑话吗？而且在过往的赛博坦的战争史上，也不是没有人想要开发出类似于EMP那样的技术。
就像是化学武器专门针对人体那样，对于机器人来说，EMP就是针对它们种族的化学武器……只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在现在赛博坦文明彻底毁灭之后，就几乎不可能找到这种大杀器了。
至少，在地球这么一颗落后的、蛮荒的、原始星球上，是不可能出现这样专门针对它们族群的技术的才对！
偏偏这样的荒唐事情就是发生了，在这一刻，所有汽车人都忍不住的回想之前路障说的那些神经质一般的发言——
这颗星球是一种究极的完美生命体的起源故乡，它们早就已经发展出超乎想象的技术。
就像是全盛时期的赛博坦文明，对于地球文明来说，是魔法一般的科技水平那样。
而赛博坦文明对于这颗星球上的曾经生活过的某种生命体来说，也好像是未开化的原始人一样。而路障成功的获得了它们的传承智慧，那才是开启更高层次的进化的可能性？
难不成，这个霸天虎说的都是真的？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带出了巨大的音爆云！
路障也是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发现那是一只路过的红蜘蛛，它并没有从这片公路区域上方经过，而是直接从远处笔直的飞走了。
——似乎是准备抄最短的直线距离，径直赶往四十公里之外的内里斯市，搜索被人类带走的火种源的下落。
因为威震天很不高兴，非常的不高兴，就差直接发起床气打砸一通，摧毁整个胡佛大坝的秘密基地了。而且它也的确是有不高兴的权利的，毕竟任谁都很难接受——
在一场长跑比赛之中，自己领先了他人几千年，结果最后在终点线前一跤摔倒在地，硬生生拖到所有对手都跑到身边了的时候才爬起来。
这么一个残酷残忍的事实。
也幸亏是威震天的确是枭雄本色，它能够接受这个沉重打击的事实，也允许自己的下属在几千年里都毫无进展，毕竟它们在“让自己感到失望”的这件事上，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但是，威震天的容忍绝对是有极限的，枭雄本色追求的宏图伟业，而不是在追求失败失败再失败，失望失望再失望。
所以红蜘蛛也明白，对方毫无疑问就已经在醒来之后，发现现实的残酷，就已经抵达了这么一个容忍的极限。
要是它继续划水，没有做出什么成绩的话，只怕会被威震天给直接撕成碎片。
所以，红蜘蛛在威震天发出命令之后，没有任何的考虑，直接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立刻出发，因为它现在只想要尽快找到火种源的下落，根本就无意与什么人在中途纠缠。
“该死的……你们给我记住了！”
路障也反应了过来，它的电子眼里急促地闪烁着狰狞的红光，它四下一看，发现大黄蜂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而自己还在这里，被这群该死的家伙死死缠住。
它没有变形成为警车，而是直接重重的一跺脚，让地面都隐约震颤了一下，整个庞大机械躯体居然就这样冲天而起！
——磁场转动五十万匹！
——反地心吸力境界！
没有喷射器，也没有飞行装置，甚至同样没有变形成为什么空战单位，它就是这样保持着机器人的非流线型姿态，迅速的踩着月步踏空而去，几乎让人看傻了眼。
“……”
“……”
就连擎天柱等汽车人也是如此，因为它们根本无法理解这又是怎么的一回事，以至于一时间忘记了攻击拦截对方。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又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路障的迅速离开，四周的天色也迅速的恢复了正常，模拟的星空奇观也是被抽离而去，不再遮天蔽日，覆盖苍穹，使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那些精锐士兵们忍不住的擦了一把冷汗，只觉得随着天色放晴，不再显得那么阴沉压抑，似乎他们心底的阴霾与惶恐不安，也随之一起烟消云散了。
有如心头大石直接落地，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在面对凶神恶煞的外星入侵者的时候，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们是也承受了莫大的压力，才能够坚持的做到这个地步。
而没有了路障的机械法相带来的巨大压迫感与脉冲射频的干涉，不仅仅是在场的人类士兵们，就连汽车人都是觉得大大地松了口气，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窒息感。
——虽然它们不需要呼吸，也不会窒息，但是那种被突如其来的高度脉冲射频冲击到宕机，系统瘫痪的感觉，就和人类直接休克失去意识、大脑停摆的感觉一般。
尤其是在连续来了两次之后，所有的汽车人都由衷的感觉到了名为死亡的阴影与威胁。
毕竟路障的攻击无形无影，那什么莫名其妙的「机械法相」，所谓的「天罗辐射星图」，都实在是太过奇诡怪异了，令人防不胜防，根本就无从抵御。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情报就是，当侦测到它的火种以特定的古怪频率不断震动起来的时候，周围就会产生强劲磁场，进而影响现实世界。
这似乎是路障之后施展出来的种种手段的基础，是名为“磁场转动”的基本模块。
而进一步的高阶应用，就是它模拟出来的古怪星象奇观，足以覆盖天穹，笼罩方圆十几里的区域，在其中会看见一片片反常的宇宙星空，银辉交织成闪耀的海洋。
一颗颗星辰洒落星辉，模拟出来自于大气层之外的外层空间之中的宇宙辐射，并且越来越强。
在这种异常的全息投影现象之中，路障似乎能够快速的吸收空气之中的辐射能，为自身提供源源不断的能耗，可以极大幅度的强化功率与出力，强化自身的输出能力与防御性能。
但是对于作为敌人的汽车人们来说，那种可怕的脉冲射频就很要命了——
能够无声无息的侵入它们的意识领域，干扰电子信号，截断燃油动力，拦截电波信息甚至是瘫痪整个系统，从而造成致命的宕机……
至于路障说的那一堆古怪的、神经兮兮的话语，没有谁能够理解，包括擎天柱也是如此。
然而只需要按照赛博坦星人的知识体系与逻辑来思考，就足以判断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虽然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展现出来的，但是原理必然类似。
所以，它们才感到担忧。
因为在没有钻研出专门应对这样的攻击的防护模块之前，它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办法对抗突然升级了的路障，随时都可能在生死厮杀之中突然宕机，系统瘫痪、失去行动能力，然后被反过来杀死。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就算是威震天这样级别的变形金刚，要是一动不动的作为一个靶子的话，那么不管是哪一个汽车人或者霸天虎，都能够直接以自身最强的爆发火力将它撕成碎片。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理由可以期待路障会大发慈悲，亦或者是没有足够的火力抓住那明显的破绽倾泻而出呢？
“我们别无选择……而且它一定会和威震天以及其他霸天虎发生冲突的，如果留下来的那些人的计划足够顺利的话，美国空军现在应该正在赶来，我们也并不是毫无胜算。”
面对明显低沉的士气，擎天柱没有空喊口号，鼓舞大家，而是简单直接的说明它们现在面对的状况。
“汽车人！变形出发！”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上古异兽穆托！
身后传来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逐渐远去。
在大黄蜂的瞬间加速之中，整辆雪佛兰的速度都提升到了随时可以将自己撞成一块铁饼，让里面的乘客当场去世的程度。
只不过，可能是肾上腺素分泌的缘故，车内的两个乘客也分不清楚自己两人到底是在恐惧还是在亢奋，血压升高、心率增快、胸部压抑、头晕，种种症状都让他们难受到了极点。
“……”
“……”
车内一片寂静，只能够听到发动机轰鸣咆哮的声音，而在后视镜里还能够看见剧烈交战的各种炮火、闪光。
两人甚至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只要发出一丝声音，就会引来精准制导打击那样。直到大黄蜂极限加速，疯狂的一口气飙出好几公里的距离，将身后的战场抛在了地平线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们才同时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两个人都是脸色憋得涨红，险些没有被憋死。
这大概是人的某种本能一般的行为，哪怕是明知道在大黄蜂疯狂加速，引擎轰鸣，其他汽车人也是纷纷出手开火的时候，他们的呼吸声音绝对不至于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路障早就已经发现了他们，本来就是直接迎面开过来的，想要逃避过攻击的话，只能够祈祷擎天柱等人在后面留下来断后的时候给力一些，让那个霸天虎腾不开手。
绝对不是他们掩耳盗铃一样的屏住呼吸，就能够让敌人没有注意到他们……
然而，就像是看恐怖片的时候，看到里面的电影角色在躲避什么恐怖，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又或者像是在看某些人在潜水，氧气不够了，疯狂的向着海面上浮求生的时候……
人们往往都会下意识的屏息静气，不敢呼吸那样，他们同样也是如此。
“擎天柱它们应该可以对付那个霸天虎的吧？”
米卡拉的脸色稍稍缓和，她眼睛定定的直视着后视镜，尽管看不到后面的战场了，可是她就是移不开视线。
真的是太刺激了，几天之前她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啊，做过的最胆大包天的事情最多就是偷车之类的，怎么现在一转眼的，就加入了救世主的队伍里面，要和外星人作斗争了？
好莱坞商业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啊，不应该先有一个过度、怀疑、探索、确定的过程才行的吗？
哪有晚上才看见外星人，第二天就是世界大战准备开启了的发展！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道理嘛，连个接受现实的时间都不给，她怎么能够做好心理准备？！
“没问题的！一定可以的……你看，擎天柱是它们的头儿吧，那么它一定是实力最强的。而且还有其他的汽车人帮它，这么多个打一个……”
山姆的眼睛也是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样喃喃自语着，又好像是在回答米卡拉的问题。
“而且之前你也见过了吧，那个警车就连大黄蜂一个人都能够单挑，所以肯定没问题的，也许现在擎天柱它们已经把那辆该死的警车拆掉了，正在追上我们呢！”
“……”
“……”
米卡拉用力点头，她很愿意相信这么一个说法，也强迫自己去相信事情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大黄蜂的音效处理模块之前损坏了，暂时还没有修复过来，所以没有回答，也可能是它没有搜索到合适的无线广播段落，用来代替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它就是保持着极限速度，疯狂的向前狂飙，如同离弦之箭那样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向着最近的城市而去。
……
……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雪佛兰的速度能够让所有的车手都望尘莫及，而且明明是最恐怖的速度，却愣是开得颇有种四平八稳的味道，哪怕是在漂移过弯的时候，也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如果是人类车手的话，这样的速度绝对也需要专心致志，精神高度集中，才能够应付得过来，而且随时可能出问题。
但是大黄蜂不用担心，严格来说它不是在飙车，而是在进行跑步冲刺而已……
所以很快的，这辆表面上是豪车，实际上是变形金刚的雪佛兰呼啸着冲进了城市之中。
而让山姆等人松了口气的就是，迎接他们的除了惊慌失措的市民之外，还有美国空军的阵势——看样子，国防部长那些人的计划成功了，他们成功的联系上了空军。
军队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正在疏散市民，封锁交通，设置阵地，进行信息管制，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战争……没错，就是战争，面对外星侵略者的强势回击！
除了不明所以的城市居民有些慌乱之外，美国大兵们反而都显得很兴奋，也许是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都已经上升到准备与外星人对打的程度了，所以才会这么高兴？
就是不知道，当他们真的面对上超规格外的恐怖敌人的时候，能不能够继续保持这样超然的自信心。
——毕竟他们现在的自信，完全就是来自于之前的那次巨蝎怪贡献出来的战报。
一群逃亡士兵，在沙漠之中就与外星机械周旋良久，并且之后在美军最新的无人机的打击之下，成功的反杀对方，硬生生给巨蝎怪断尾了。
尽管没有完成击杀，但始终也是让那个鬼东西落荒而逃，受到了巨大的损失，这让他们觉得所谓的外星人其实也不过如此，对付它们也用不着考虑太多。
火力就是正义！
口径就是真理！
射程之内就是美利坚的伟大与胜利！
山姆则是跌跌撞撞的打开车门，感觉两腿发软，但他还是用衣服包住了火种源，在几个上前的军官的接应之下，和米卡拉快速的离开这片前线阵地。
他不是士兵，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所以只能够带着火种源前往安全的位置，等待下一步的接应。
而他还没有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轰然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剧烈爆炸了一样。没有回头的他，就感觉到了可怕的热浪。
一架F22猛禽喷气战斗机从远处呼啸而来，瞬间就已经发动了攻击，猛烈的火炮与导弹倾泻而下，直接将军队还在设置之中的防线撕开，将一片片的街区轰炸上天，化为一片炼狱火海！
只是一个照面，来自外星球的客人就已经给美国人送上了一份大礼！
红蜘蛛化身的战斗机急速上掠，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切换形态，化作狰狞的机器人，猛地落在了一座大楼的一角之上，踩崩了巨大的招牌与混凝土结构！
这个机器人迅速通过雷达锁定了火种源的能量辐射，那是一个大男孩在一队士兵的掩护之下，正在仓惶向着市内逃跑。
它立刻就抬起手臂，一对导弹发射器弹射而出，无论何种形态下的红蜘蛛，导弹都是标配的武器，足以将挡在它前方的敌人一扫而空！
这个霸天虎毫不犹豫的瞄准了完全在射程之内的目标对象，打算一发入魂，送那群人通通上天！
至于火种源也在其中的问题，它并不是太担心，毕竟火种源要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破坏的话，那东西也留存不到今天了，肯定早就在漫长的战争之中被毁灭了。
不过就在这关键的瞬间，来自美国军方的反击也是悍然到来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剧烈的爆炸，冲天的火光以及紧随其后冒出的浓浓黑烟，内里斯市的城市一角就这么覆灭在了猛烈无比的炮火之中！
伴随着整座城市都能够听得到的巨响，与能够感受得到的明显震动，大半个街道都直接被猛烈的火力掀飞到半空，尘埃在余波冲击下一直延展到数百米的高空，又被狂风吹散。
红蜘蛛也是消失在了原来的位置，因为它所在的整栋大楼上都直接就被爆破了，轰然坍塌倒下！
无数的钢筋水泥混凝土，以及其他的建材碎块生生将这个霸天虎压在下面，给直接埋住了！
它也没料到人类的反击这么迅速，这么凶残，它本来以为自己一来就是一波针对性打击，就足够人类陷入混乱之中，为自己争取到完成任务的时间了。
以至于在锁定瞄准目标，准备发射导弹的红蜘蛛没有能够躲开第一轮打击，直接被从上面打了下来，消失在了大楼坍塌倒下，形成的巨大废墟之中。
不过它只是最早赶到的先锋军而已，霸天虎的成员可不只有它一个！
诸如眩晕、吵闹、碎骨魔等霸天虎成员，也陆续地进入了内里斯市，纷纷加入了战场之中。乍一眼看去，它们似乎不是什么强力的存在。
毕竟不管是一架武装直升机，还是一辆坦克，亦或者是一辆布法罗排雷防爆装甲车，在军队面前的力量都还是显得太过渺小了，完全不值一提。
但是考虑到它们根本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地球载具，在那看似普通平常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是外星的硅基智能生命的本质，再加上事发仓促，准备时间短暂，美国人也不可能投入太多力量……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只是苦了内里斯市的居民，莫名其妙的就被强制疏散，前往避难，根本就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紧接着就听到了战争来临的脚步声，令得他们又惊又怕！
怎么突然就开战了？
什么样的敌人这么凶残，一声不响的就打到美国本土来了？
而在一片混战之中，走上了歪路却自认寻找到了进化最为关键的钥匙的路障，也终于闪亮登场了。
天色陡然暗了下来，一片漆黑从远方的天际迅速的弥漫而来，很快的就降临了城市的上空，就像是夜色突兀的来临了，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
一颗颗星辰的光芒亮起，流转不休，星光倒悬，化为一片奇怪的异象。
一个巨大的机器人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踏月而来，一派仙风道骨……好吧，应该说是惊爆人的眼球，让人的下巴碎了一地才对，这种画风太过诡异了，所以极具冲击力。
“……”
“……”
有那么一瞬间，猛烈的炮火以及各种交战的声音，似乎都出现了明显的停顿，貌似是窒了一下的感觉。
别说是人类了，就连霸天虎成员们都惊住了，这是路障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它们都有些不敢认了。
而就在下一刻，路障猛地降落而下，重重的砸落在城市之中，使得尘土飞扬！而理所当然的，它立刻就遭到了来自于美国军方毫不留情的打击。
俗话都说枪打出头鸟，而它刚刚崭露出来的古怪也让它吸引到了大量的火力！毕竟一个一出场，就将战场背景贴图都换了一个样式的敌人，怎么看都需要重点关照！
爆炸的气流，毁灭的流星雨，汇聚成为钢铁洪流的子弹打击，摧枯拉朽的烈焰雷霆……这就是现代战争的艺术。
不过刹那之间，这个霸天虎也被淹没在了毁灭打击之中，但是这样的情况没能够持续太久——
一个巨大的、隐约的、模糊的巨兽的虚影轮廓突然从烟尘与火光的战场之上浮现而出，冲天而起！有着散发红色的眼睛，两对巨大的前肢，外形风格接近昆虫……
它在星夜的异象之下，发出一声尖鸣，高高举起一只巨大的前肢，用力重重顿击在地上。
一击之下，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似乎说明了它的确就是一个虚影而已！然而，四周的所有的电子设备在瞬间就全面下线，所有的动力系统都突然熄火。
正在空中执行任务的各种战斗机、武装直升机，都是一架接一架的坠落下来，甚至包括了变形金刚变形而成的载具。各种通信线路，制导系统都直接失效，军方一时间陷入了混乱状态。
“遭到未知射频武器攻击……”
有人大喊了起来。
而那个巨大的虚影一闪而过，在这一击就消失了，只有作为始作俑者的路障出现在原地。
这是它的机械法相高度凝聚后，演化出来的第二种形态，就是形成虚拟的上古异兽的神形图腾，它选择的是名为穆托的异兽图腾——
可以直接吸收任何放射性物质作为能量源，并且可以利用放射性能量进行战斗的异兽。
据说上古年间，曾与大威大德天龙哥斯拉一决雌雄，非常凶戾！

第三百二十二章 强者之心
由此也可以看出，虽然说上古异兽「穆托」是机械法相高度凝聚之后，虚化形成的第二形态。
但是实际上，将它看作是机械法相「天罗辐射星图」的本质就可以了，正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以放射能为食的古怪生物，并且拥有释放超强力电磁脉冲的能力——
所以，在传承之中获得了相关的生命遗传代码的路障，才会选择修炼机械法相「天罗辐射星图」。
当它的机械法相有所成就，直接展开之后，就能够模拟出天外星斗的异象投影，制造强辐射环境，并且还可以高效的转化放射能成为自身所需要的澎拜动力，再也不用担心续航问题。
而且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没有获得修真符文技术，没有加载、强化对应的符文科技模块的其他变形金刚，不但完全没有任何的属性增幅加成——
反而还会像是本应该生活在水中的鱼儿，暴露在了烈日暴晒的沙漠环境之中那样，根本就是在时刻遭受着致命的不利辐射的侵蚀、影响与摧残！
如此一进一出，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啊！
毕竟路障被史诗级加强了的同时，它的敌人也被一刀砍废了，这么一来的话，谁还能够打得赢它呢？
还有就是上古异兽「穆托」释放高强度脉冲射频的能力，规模非常巨大，一击就能使整个大都市彻底瘫痪，使周围的电子仪器发生故障，甚至是干扰生物自身的生物电。
看看这眼下的战场现状就知道了，在将机械法相「天罗辐射星图」的被动EMP切换为主动效果之后，威力简直大得惊人，不只是城市的电力系统瘫痪，和美军的部队都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
就连作为外星的硅基智能生命的霸天虎成员们，也一个不落的被无差别攻击了，全部宕机，没有什么好说的……没办法，谁叫它们的生命形式也是表现为金属机械的电子机器呢。
——倒不如说，这就是路障想要达到的效果。
毕竟仙道广阔无垠，奥妙无穷，所谓法相金身之路也不过是这条道路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起点罢了。要知道在之前的时候，摆在路障前方的选择可谓千千万万，而且都能够通往无上的奥义境界。
例如说，模仿上古之时的大威大德天龙哥斯拉的神形图腾，最终突破到极致可以在体内生成巨大的原子炉，足以分海裂地，原子吐息毁灭一切，堪称神兽金刚……
例如说，模仿上古之时的一位佛法大德所开创的菩萨果位，据说一旦修成对应的法相金身，内置高速硬盘将写满经文，升级后的转经筒加特林机枪更是佛法无边，功德无量，普渡众生……
例如说，模仿传说之中的某位传说强者的图腾异象，可以独辟蹊径修成机械法相「赛博坦次男道」，不过要求先断左臂，再重新安装全新的机械臂，还有一些修炼条件语焉不详，但据说大成之后战斗力同样将会突飞猛进……
可以说，在它的接触到的修真符文科技模块的可能性选择之中，有着千千万万的蓝图。
虽然说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不完整的，残缺的，没有办法真的选择，只能够作为参考对象。所以路障才需要夺取火种源，获得更多的更完整的硅基修真修炼法的知识体系。
可是即使如此也好，它也将会坚定不移的在自己现在选择的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不会轻易改弦易辙。
毕竟这就是它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的道路，因为要面对的敌人都是汽车人、霸天虎这样的硅基智能生命，是地球人发展出来的现代化军事技术、战争武器。
可以说都与“电子”、“系统”这些广泛的概念脱不开关系，而特征就是利用放射能，可以制造超强力的射频攻击的上古异兽「穆托」，所对应的机械法相以及后续的机械金身，明显是在这方面有巨大的特攻加成的。
也许后劲和成长性稍有不如，只能够算是一流而并非顶尖的蓝图，但是只需要路障在前期势如破竹击败所有的敌人，摧枯拉朽的摧毁一切反对自己的障碍。
那么，就再也不会有什么苦难能够阻碍它了！而问题到了那个时候，自然也不是什么问题了。
不得不说，路障想得倒是很周全，一手如意算盘打得那是极好的，而且计划也是可圈可点，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只要一切顺利的话，不管是汽车人还是霸天虎，亦或者是地球上的军事武力……
都无法对抗可以破坏一切电子设备，瘫痪建立在电力系统的基础上的它，而想要临时改科技树，点亮其他的替换分支的技术分支，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一切顺利，事情发展如它所愿一般，按照计划进行下去。
偏偏这个世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意外……
“滋滋……路障！你疯了吗？！……滋滋……为什么……就连我们都攻击？！”
红蜘蛛从一条街道的废墟之中冲出来，它身上的装甲出现了明显的损伤，而且就连音效处理模块都明显出现了故障，带上了强烈的电磁干扰一般的杂音。
“闭嘴！火种源是我的，无论是谁只要挡在我的前面，都是我的敌人……”
路障的电子眼里凶戾红光闪烁，它阴森森的看了一眼红蜘蛛，对于对方的质问，只是这么傲然地说道。
也许找个理由解释一下，先趁着红蜘蛛它们不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混淆它们的认知，借助它们的力量达成目标，这样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路障不愿意这么做，它觉得自己必须要拥有一颗强者之心！
强者的余裕，就是要对自己充满自信，不屑于隐瞒或者掩饰自己的意图。自己想要做些什么，就大大方方堂堂正正的去做就是了，绝对不能够想着取巧的心思。
——强者不一定拥有强者之心，但是拥有强者之心的人一定是强者。
它觉得这句话很对自己的胃口，所以决定将其作为自己的人生准则的指导标准。
“……”红蜘蛛一时间哑口无言，可能是被惊住了，它本来以为路障会解释一下，例如说这种EMP攻击不可能区分敌我，所以才会无差别的波及到它们那样。
它自己想来也是这个样子的，要是路障真的这么解释的话，红蜘蛛还在琢磨着能不能够趁机用这个借口发难，质问对方那么BUG的电子战模块是从哪里来的，最好找个理由说什么“太过危险”、“来历不明”……
——然后强行将那东西给没收掉，变成自己的武器。
因为它觉得这种大杀器很有可能会成为自己击败威震天，成为霸天虎的新领袖的重要支撑，没有之一！这种力量就应该掌握在它的手中！
结果没想到，路障的野心貌似比它自己还要强烈，甚至于不只是野心，还有莫名其妙到堪称狂妄的自信心。
红蜘蛛也不会狂妄到发出这样的言论，这和同时向汽车人、霸天虎发起宣战有什么区别……毕竟宣称火种源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也就意味着不但汽车人一方会成为敌人，就连威震天率领的霸天虎一方也不被允许染指火种源。
这能够讨得了好去？这货难道是在之前和大黄蜂的一战之中，处理器阵列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脑子不太好使了？
红蜘蛛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但是看看四周天昏地暗，上方又是万星垂落的奇诡瑰丽的异象，强烈而可怕的辐射无处不在，充斥空间之中，侵蚀干扰着一切的电子设备……
它又有些不能够确定了，似乎这不是脑子不好使，而是实力使然，让路障充满了侵略性与信心？
“跟着威震天是没有前途的，看看我全新的力量吧！这才是这个宇宙最高等的进化，是我们赛博坦应该走的道路……”
路障一边搜索着火种源的信号，一边对往日的战友这么说道。
“如果你们愿意追随我的脚步的话，那么我同样会将这种开启高等进化的可能性赐予你们。但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那就是与我为敌，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红蜘蛛顿时勃然大怒，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它就连威震天都无法接受，时刻在琢磨着怎么推翻对方，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又怎么可能会愿意看到路障这么一个往日里自己根本就看不起的家伙，凌驾于自己的头上？
“叛徒！我现在就先拆了你——！！”
战斗机迅速变形，导弹直接轰射而出，感觉自己受到了屈辱的红蜘蛛采取了行动！
不过也不是说它真的很勇，只是看见了其他的霸天虎成员都已经重整旗鼓了，所以才做出这么一个决定……
毕竟看情况，路障已经属于明目张胆的背叛了，再加上红蜘蛛也感觉到了威震天的信号源正在迅速接近，想来那艘赛博坦喷射飞船很有可能就在十几秒之后赶到现场。
既然如此，又有理由不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的表现一下呢？
反正火种源又不会跑，但是处决掉路障这个叛徒的话，也许有机会拿到它的电子战模块！它才不相信那东西是可以无限制使用的，总归要有一个技能CD的时间。
所以，这一把稳了！
路障就算是再强，还能够挡得住自己这么多人的同时围攻不成？红蜘蛛的思考逻辑就是这样的，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完全可以做。
只不过，它不知道的是路障是先将汽车人一方都给锤了一遍，才赶过来的……

第三百二十三章 只有魔法才能够打败魔法！
威震天的速度不慢，只是落后于其他的霸天虎。
倒不是说它自矜作为最终大BOSS，必须要在最后出场才有足够的逼格与气场，而是几千年前就因为磁场干扰而坠落在北极，被冰封至今的缘故所致。
哪怕是它的躯体组成的各处关键部位的技术含量，再怎么高超，再怎么惊人，这么久下来肯定也多多少少的出了一些问题，即使是没有生锈也肯定受潮了。
这个没有什么好说的，它总得整备一下，好好的预热一下自身的各种动力核心、武器系统，运行一下杀毒程序，清理一下日志文件……诸如此类的。
毕竟要是没有做好准备，就这么急匆匆的上场，结果错漏百出，例如说想要进行攻击的时候，发现雷达突然故障失灵，无法辅助瞄准；好不容易抓住了敌人的一个破绽，准备进行残忍处决的时候，结果离子炮自己炸膛……
这他喵的乐子就大了。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在战斗的时候，出现这样的丑态与破绽，威震天觉得很有必要好好的对自己进行全面的检查一次，顺便联网更新一下情报信息——
好搞清楚这颗星球上的人类的军事技术达到了什么水平，免得跟不上时代，在太过大意的情况之下，被一波集火打出了GG。
这花费了它不少的时间，不过问题不大，在变形成为塞伯坦喷射飞船的形态之后，只要动力足够，它甚至能够跨星际旅行回去已经被毁灭了的赛博坦星球……
至于在星球之内的跨区域旅行自然就更加不值一提了，它不担心自己的速度太慢，只担心自己的速度太快。
只不过，在它呼啸而来赶到内里斯市的时候，却是发现情况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对劲——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只有一颗颗星辰在夜空之中璀璨生辉，交织闪耀成为一片星光的海洋……这似乎是一种特别古怪的全息投影技术，显得异常的精致，还有真实。
没错，不是单纯的「逼真」，而是「真实」。
不只是纯粹的光学成像，威震天的所有侦测感应手段都得到同样的结果，全波段的扫描反馈是一样的，与其说这是某种立体的投影，倒不如说是某种类空间折叠技术。
——简直就好像是将外太空的某片区域空间，直接投射在了这片城市的上方那样的感觉。
只不过，这明显是不可能的，毕竟真正的宇宙空间是非常空旷的。
别看有些时候抬头看上去能够看见漫天的繁星，似乎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但是实际上也许几光年之看不到一颗天体都是很寻常的事情。
这不可能是宇宙的真实景象，只能够说是模拟出来的某种拟态星图，偏偏却又一颗颗星辰都在散发出无比强烈的辐射，比起真正的宇宙星空似乎都还要危险可怕。
这种真实的古怪投影足足笼罩了小半个城市，让这片区域之内都陷入了夜间的时刻，而且在这片战场之上，似乎现代火力大部分都失去了意义。
美军仓促之下建设出来的阵线早就已经溃不成军，各种建立在了信息电子技术和电力电子技术的基础上的系统都直接全面下线，所有的计划都全盘落空。
美国人的士兵只能够各自为战，变成一盘散沙，但是在这种战场之上，只有战争机器来发挥钢铁火焰的力量的余地，而没有什么人类单兵大显身手的余地。
在战斗机纷纷坠毁，坦克载具都无法启动的情况下，大部分士兵都只能够选择撤退，避开这些疯狂的变形金刚的正面交战的战场。
只有少部分头铁的才疯狂的拿着连牙签都不如的枪械上去扫射，或者抗着单兵火箭筒去试射几发，骚扰一下一些巨神兵一样的存在。
能不能够打中是一回事，打中了之后又是另一回事，就和蚊子叮咬一样，对于那些巨大机器人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也许有些时候厌烦了就是反手一巴掌拍回来！
然后，这些铁头娃就声息全无了，如果运气比较好的话，还能够看见他们被撕裂的肢体或者是焦黑碳化的尸骸之类的，但是更多的还是什么都找不到了。
到处都是雷霆一般的爆炸，火焰与钢铁的轰鸣，街道被掀飞到半空，楼层建筑不断的坍塌，城市在化为废墟……在一片昏暗之中，只有毁灭的炮火与辐射的星辰在发光。
哪怕不是黑人，在这种环境之中其实也没差了，同样很难被人注意到，被人发现到。
只有最幸运的人才能够得到同僚的救援。
“哈哈哈，几个扑街废柴，联手斗我也斗不过……之前还敢这么大言不惭！”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有一个声音特别的引人注目，那是路障的声音。
这个巨大机器人正在空中踏步而行，纵横来去，轻轻松松的在四个霸天虎的围攻之下与其周旋，而且与敌人的苦苦支撑不同，它似乎显得游刃有余。
反观红蜘蛛、碎骨魔、眩晕和吵闹四个霸天虎，就完全不同了，根本就是单方面在挨打的程度，路障连踏虚空而行，天上地下都来去自如，无人可阻。
它在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够牵引出空气之中强烈的电磁干扰，驱动仿佛无穷无尽的宇宙辐射，一拳一脚都有翻天覆地，动荡虚空之威！
竟然有一种称霸天下，无敌当世的气势！
路障本身也是打得兴起，甚至就连火种源都抛在脑后了。它发现自己越是战斗，就越是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似乎新加载的符文科技模块与赛博坦的硅基躯体正在磨合，逐渐合并成为一个整体的系统那样。
毕竟这是全新的进化可能性，它也是初次接触这样的伟大力量不久，刚刚走上硅基仙武之道。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赛博坦变形金刚，它自身的很多模块和功能都与修真符文科技有冲突，不可能说即插即用，双方的兼用性多少有些问题。
但是那个模块貌似拥有收集使用者的数据，进行自我调整适应的能力，它越是不断的使用机械仙武系的技能，就越是能够调整到更好的状态。
用人类的说法，也许就是在不断地锤炼自身之中，达到融会贯通、炉火纯青的境界？
反正系统运行的那种晦涩滞涩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少，它对于自身选择的法相金身也越来越有了更多的感悟，伴随着各种信息数据的交汇融合，它的气息也像是吃了金坷垃一样，正在疯狂的飙升！
在这种状态之下，路障甚至感觉自己不再是之前的自己了，它顿悟了！
它似乎变成了上古异兽「穆托」的本身，自身的逻辑核心以及火种命运都在高频率的震动之中，与那来自于上古的凶兽意志产生了一丝隐约的共鸣！
尤其是在这种状态之下，它的硬盘之中也莫名其妙的被写入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信息，但是很符合它现在这样的心境状态，所以在不自觉之中就说了出来——
“口桀！口桀！口桀！”
路障狂喝一声，周身气势迅速攀升到了极致，就连空气也是剧烈的震动了起来，闪烁着电光，掀起了可怕的电流风暴！
强大的磁场转动使得水分子和空气在其中剧烈摩擦，释放出强大的电能，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征兆……以至于另外的四个霸天虎都是电子眼急剧闪烁红光。
如果是人类的话，大概就是面色剧烈变化，虎躯一震再震的表现了。只是它们虽然察觉到了极端的危险，感到了极度的不安，却没有办法去抵挡。
“想要败我，你们还远远未够班啊，我今日便要将你们轰杀至渣！”
路障的意识之中一片空明，它感觉前所未有的爽快，原来这就是强者之心吗？
在这一刹那间，似乎时间都突然变得迟缓甚至滞涩了下来，路障的身后爆发出了一个巨大的法相虚影，顶天立地——
那是一只长着三角形的头和颚、散发红色的眼睛，有两对巨大的前肢，胸部上也长着一堆相对较为短小的副腕，外形风格接近昆虫的凶暴生物！
而且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显得隐约而模糊，只有一个轮廓，而是在迅速的变得清晰、凝实，仿佛是正在实质化一般！
这个凶暴的巨大生物本应该只是一个投影而已，但它只是举起一只巨大前肢，一击落下，就轰出了足以毁灭人类世界以及赛博坦文明的EMP攻击，让其倒退回石器时代……
内里斯市之中不计其数的地方突然爆出电流火花，一切的人造灯光瞬间全灭，就连各种避难所里的紧急发电机也是突然爆开，宣告使命的终结！
不说首当其冲的红蜘蛛等霸天虎，威震天距离较远，没有进入战场中心的也是突兀的宕机了。
这个狂派领袖的感觉就是眼前一黑，然后系统重新启动完毕，接着才发现自己有好十几秒钟失去了记录功能，而且化身的赛博坦喷射飞船也已经坠毁在一片火焰的城市废墟之上了。
威震天顾不上检查刚刚的那一下子，让自己的系统受损到了多么严重的程度。
它迅速的变形成为机器人的状态，将火箭钳爪化作长鞭，进入了最高等级的战斗姿态。因为它看到了不远处的废墟之上，在浓浓的黑烟之中，红蜘蛛的那颗机械脑袋孤零零的搁在那里。
电子眼里的红光略显黯淡，但还是在一闪一闪的，不过它没有机会说些什么了。
一双沉重的机械大脚从天而降，无情的踩碎了红蜘蛛的那颗脑袋，在金属的变形摩擦声音之中，路障傲然的看向了浑身冒烟、装甲破损的威震天。
“路障……不！你绝对不是路障！”
威震天切换出了中文输入法，语气显得既惊又怒，它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样神展开。
“天不生我路障，万古硅基修真如长夜……威震天，你说我路障，可担得起陆地神机这四字？”路障不为所动，周身磁场电光环绕，绝世强者的风范可见一斑。
威震天：“……”
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从刚才开始画风就完全不对了！
……
……
而在城市的外围，汽车人们的状态也不太好。
虽然因为距离足够遥远，所以没有像是红蜘蛛等霸天虎那样，直接被轰杀至渣。
但是刚刚强力的脉冲射频还是在瞬间，让它们再一度的死机了一次……
加上之前，这已经是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内，第三次的死机了。就像是如果经常性的强制关机，对电脑肯定是有一定的损害的，更别说是它们这种高精尖的“机器人”了。
几乎所有汽车人都感觉到了难受，它们觉得自己似乎随时可以报废了，黑烟和某种焦糊的味道从它们的身躯之中散发出来。
“现在的麻烦大了，也许我们需要重新想一个办法……”
擎天柱检索了一下硬盘的记录，非常慎重的这么说道。
“路障已经成为了比威震天更加邪恶的存在，它的野心与力量会彻底毁了这颗星球的，我们必须要阻止它！”
“是啊，必须要阻止它……可是，我是说怎么才能够阻止它呢？我们全部加一起，都打不过它……”爵士有气无力的这么说道。
“火种源！”擎天柱斩钉截铁地说道，“它之前说的那些话里，暴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只要找到火种源，也许我们就能够与其对抗。”
“那还等什么呢？我锁定大黄蜂的信号了，趁着现在威震天还能够拖延一下时间，我们分出一部分去帮它，另一部分快点去拿火种源吧！”
铁皮急不可待地叫道。
它受够频繁的死机黑屏了，只有魔法才能够打败魔法，所以想要尽快去升级一下，加载一些路障使用的那种规格外的技术模块！

第三百二十四章 感染
情况比汽车人们预想之中的还要严重许多许多，至于程度嘛……十倍八倍肯定是有的。
擎天柱曾经认为，它们最大的敌人就是霸天虎，是邪恶的威震天。所以它非常认真的思考过，打算一旦陷入劣势，就将火种源放进自己躯体的火种之中。
火种源是赛博坦星球自古传承的圣物，拥有赋予机器生命的堪称不可思议的伟大力量，是所有变形金刚的灵魂与生命之源，同时也是它们归宿。
而不管是擎天柱还是威震天，两个领袖的火种都能够反过来毁灭掉火种源——
当然，要是选择了那样做的话，它们自身也同样只有被毁灭一途……换言之，也就是擎天柱原本是打算利用自己的牺牲，摧毁斗争的根源。
毕竟一旦火种源不存在了的话，那么威震天的野心自然也就破灭了。
虽然如此一来，赛博坦文明几乎就彻底失去了重建的可能性，但是也摧毁了霸天虎邪恶的统治根基。毕竟擎天柱也希望赛博坦重建，但绝对不希望看到是狂派统治的世界。
大概类比一下，就像是一个德国人发现自己的祖国有可能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但那将是纳粹统治的残酷未来的感觉，辉煌倒的确是辉煌了，但那绝对是更加糟糕的一件事情……
因此，擎天柱才下定决心要彻底平息这一场早就已经不再必要的战争，从根源上消弭冲突的因子。赛博坦已经是过去式了，母星都已经彻底毁灭了的它们，没有必要将宇宙的其他无辜生灵拖进毁灭的漩涡之中。
不过那是擎天柱之前所持有的想法，计划往往都是赶不上变化的。而随着形势的变化，计划也只能够不断地跟随着一起变化，做出调整才行。
就像是现在情况急转直下，路障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突然整个机器的画风都变得不同起来了。
汽车人和霸天虎双方加起来，都被对方揍了个遍，尤其是后者更是几乎落得了一个全灭的结局，目前堪堪只有威震天残存下来……路障也是心狠手辣至此，恐怖如斯！
居然真的下得去手！丝毫不顾及它们往昔之间，多年的战友之情。
明明在两天之前，那个家伙和大黄蜂一对一单挑都打不赢的，直接几分钟就差点儿被大黄蜂拆分肢解了，就差没有将火种核芯掏出来了……
而相对的就是，大黄蜂虽然也付出了代价，但不过只是音效处理模块受损了，类比成为人类的伤势，不过就是喉咙发炎，暂时说不了话的那种程度。
以至于暂时无法通过语音和山姆等人交流，只能够搜索无线广播，截取其中的意思相近的段落，让山姆等人去理解。
可以说，路障的正常战斗力应该是零点五个大黄蜂的单位，或者还要更加弱一点儿，脆皮一点儿才对。
绝对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强势，吊打狂派博派，点草全服，几乎有大帝之姿！简直好像是狗策划直接将其他角色都给削废了，唯独将路障史诗级加强了一样。
现在那个家伙强势得一逼，根本就是版本之子的表现，至于其他人就是游戏体验极差，红蜘蛛等人已经删号了。
擎天柱本来也打算通过率先拿到火种源，然后通过自我牺牲的方法，销毁那东西，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但是现在想一想却又觉得不太对劲。
这样的做法根本就不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因为路障的变化是之前就出现了的，虽然不能够确定它到底是接触到了什么东西，但是可以确定它并不是因为火种源发生的变化，而是因为发生了变化之后，它才掌握了关于火种源的最新情报。
只要搞明白这个因果关系之后，就会发现火种源并不是唯一的根源。
如果这颗星球上还散落着其他的据说什么究极完美生物的技术传承的话，那么即使是火种源被销毁了，路障也仍然有可能从其他途径获取那些可怕的技术。
要是这样倒还好，至少它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做不了什么事情。
但是不要忘记了，它说过那些究极生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研究过了火种源，并且可能对其进行了改造，所以它才想要追求火种源蕴藏的可能性……
最糟糕的结果就是，如果路障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那个未知文明可以轻易的篡改作为变形金刚的生命与灵魂之源的火种源，也有可能复制这个赛博坦圣物。
从技术层面上来说，这是完全有可能做得到的事情。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擎天柱觉得最好的方法还是彻底打倒路障，摧毁它扎根于火种核芯深处的那份野心，这样才算是治本的方法……
而想要做到这样的事情，它们就需要有比当前更为强大的力量。
而这份强大的力量从何而来呢？似乎在当下，也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
……
山姆完全可以发誓，他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曾经梦想过和身边的女神一起，在夜空之下并肩奔跑在夜晚的街道上，徜徉在无忧无虑的快乐之中，那是青春猪头少年青涩的梦想。
至于在夜跑完之后，到底是和女神各回各家分道扬镳的正常向剧情，还是大家一起去爱情宾馆好好的休息一下，进行一场灵与肉的交流，这个就有待商榷了。
反正总不可能会是在混乱的战地之中，趁着夜色狂奔的那种展开。
夜幕降临，星辉灿烂，处处反常！
震耳欲聋的爆炸，到处冒出的火光与浓烟，时不时就能够感觉到从头顶上空呼啸而过的什么飞弹，还有就是空气之中仿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一次某种辐射干扰……
因为他是有血有肉的人类，所以不至于像是汽车人或者霸天虎那样，感觉到宛若被强制宣判死亡一般的威胁与恐惧，但同样也被影响到了身体的状态。
再加上内心的恐惧与压力，长时间的竭力狂奔等高体能运动，也进一步的加剧了他生理上的不适。
之前接应自己的那些军人，早就在一片混乱之中不知所踪了，现在山姆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跟着大黄峰，拉着米卡拉的手，喘着粗气吐着舌头，努力的迈开沉重到好似灌了铅的双腿。
恐惧吗？恐惧。
害怕吗？害怕。
但是在身体上的疲劳积累到了极点之后，这些似乎都不是事儿了，山姆只觉得自己的视野模糊，眼角也因为汗水而刺痛，脑子已经思考不了什么东西了。
他好想好想就这样躺在地上，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就这么沉沉睡去……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只要闭上了眼睛超过半秒钟，立刻就人事不省，幸福的进入梦乡之中。
要是只有大黄蜂在身边的话，他可能就真的不管不顾了，管它什么世界末日，毕竟他两天之前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不是007也不是兰博，体能与意志都非常孱弱。
可是手中牵拉着的米卡拉的温软手掌，感受着那股女孩子的柔软与热力，这个大男孩却不肯在女神面前就这样简单的认怂，潜意识里就想要逞强，展露自己雄性的一面。
所以，山姆坚持到了现在，即使是意识开始恍惚起来了，也咬着牙在死死支撑，不肯说些什么。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山姆……山姆……你没事吧？火种源怎么样了，现在把它给我吧……”
一个略显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的声音传来，似乎来自遥远的天边，又似乎是就在自己的身旁，不断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山姆的意识朦朦胧胧的，突然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视野之中的模糊景象开始重叠，并且迅速的变得清晰起来，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瘫坐在了一条昏暗的十字路口的地面上了，四周围了一圈巨大的阴影。
定睛看去，却是以擎天柱为首的汽车人们，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这座混乱的、濒临毁灭的城市之中，找到了山姆或者说他手中的……火种源。
“等等，要不还是我来吧，头儿……”
看见擎天柱顺利的从累瘫了的大男孩手中，拿到了火种源，铁皮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这么开口说道。
“这东西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赛博坦圣物了，按照路障的说法，被未知文明彻彻底底的改造过了，里面蕴藏着的东西可能很危险，你是我们的领袖，所以还是我来——”
“用不着，铁皮，这是我身为领袖就应该承担的责任。”擎天柱深深的看了铁皮一眼，这是它的老朋友兼贴身警卫员，是它最值得信赖的伙伴之一。
但正因为如此，擎天柱才不可能让别人为自己趟雷，它的责任心与正义感都不允许。
“我对你们的唯一要求就是，一旦情况出现什么不对劲，那么你们立刻就抓住机会，把火种源插进我的核芯之中，让它和我一同被摧毁，千万不要犹豫！”
“擎天柱……”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路障随时可能会过来……”
擎天柱慎重地说道，然后双手捧住手中的能量方块，开始调整自身的火种核芯的振动频率，以和火种源散发出的能量辐射的频率达成一致。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而已，它就发现四周的世界被取代了，一片无比浩瀚、无比壮阔的数据海洋出现在了它的感知之中。
但是就在下一刻——
无可名状的混沌之暗从数据的深处涌来，以难以想象的恶意攥住了它的灵魂波长！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一剑西来！
对于这片数据海洋，擎天柱虽然算不上陌生，但也远远谈不上熟悉就是了。
毕竟火种源是所有变形金刚的灵魂与生命之源，也是所有赛博坦星人的归宿，是它们这个种族自古传承的古老科技圣物。
这东西不管是在以前赛博坦文明繁荣昌盛之时，还是在现在的这个时候，明显都不可能是什么可以随随便便接触的东西……以前是国之重器，现在是失落圣物，反正擎天柱也没碰过几次。
它在成功的启动了链接程序，让自己的思维链接上了火种源的内部数据库之后，就仿佛直接化身成为了一头巨大的电子海兽，畅游在无穷无尽的数据海洋之中。
四周的不是海水，而是浩如烟海的信息，擎天柱随随便便都能够接收到大量的技术资料。
这些都是宝贵的赛博坦文明的遗产，包括了它们曾经发展出来的方方面面的先进科技，在几百万年前人类还是猿人的时候，赛博坦就已经掌握了太空桥这种位于科技树最前端的技术。
赛博坦星人作为一个硅基智能生命，身体的开发程度与个体性能也是远超其他物种，它们单兵就能够进行一定距离的星际航行。
由此可见，它们整体的文明水平很有可能达到了可以在各个行星系里就地取材建造戴森球，把恒星中多余的氦抽出并且添加原料，以此控制恒星始终保持主序星状态之类的程度。
至于为什么汽车人和霸天虎仍然可以被地球科技威胁到，只能够说那些是文明整体水平，不是它们自身的技术水平，它们的母星早就已经在内战之后被毁灭，赛博坦文明也不复存在。
这些变形金刚根本就是一群星际难民，就像是二十一世纪的文明肯定可以碾压中世纪的落后，可是那是整体上的对比。
如果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带着机关枪、火箭筒等超时代的武器回去，也终归代表不了文明整体水平，在面对落后的中世纪战争的时候，也同样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就是这么一个道理，理解就好。
而擎天柱在触碰到了这些最为关键的先进技术资料之后，也忍不住的产生了一丝丝动摇，也许只要好好利用火种源，就真的有机会重建赛博坦的辉煌？
但是只是一瞬间而已，它立刻就抵抗住了这样的诱惑，因为明白这并没有真正去实行的可行性。
别的不说，它光是想要从这里拷贝走一份关于“戴森球建造”的完整技术资料，自身的内存就不太够用了，更加别说还想要拿走其他的大量技术资料。
只有整个火种源配合足够的时间与条件，慢慢的重建赛博坦才是唯一的出路，偏偏在这个时候，擎天柱明白自己等人没有这样的时间了。
就像是在外面的现实世界之中，谁知道路障在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杀到自己的身边了。
也许铁皮、大黄蜂它们正在奋力战斗，竭尽全力的保护自己的身躯，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呢。
所以绝对不能够耽搁！
擎天柱也只能够抛却其他不必要的思绪干扰、想法诱惑，去寻找路障所说的关于火种源内部的特殊之处，也就是不同寻常的资料数据……
但是，它马上就发现这些东西并不难找，甚至还非常的容易……因为，那些东西主动的过来找它了！
数据海洋之中蛰伏着的噩梦之种，携带着大量的针对性信息病毒，本来一直都在沉睡。然而在检测到有外来者进入它已经完全占据了的地盘之后，立刻就活跃了起来。
可以说，一直发展到现在的噩梦之种，伴随着莫宸一直走到现在都没有被舍弃，仍然经常被活跃在多元宇宙无限的时间轴、无限的世界线之中的各个化身在使用，自然是有它的独到之处的。
这个概念性的病毒有着难以想象的可怕感染性，既能够针对生物，也能够针对非生物——
在最早期的时候，它就可以感染心灵意志，在思维精神层面进行传播；也能够转换为代码形式，伪装成为程序，进入机器与系统之中。
尤其是随着某人直接针对概念赋予的神性，噩梦之种的概念几乎已经等同于活了过来，它成为了一个古怪的半神级存在，是以另类生命形式而存在的神使。
或者不应该说是半神级的存在，而应该说是半神级的眷族才对，毕竟在后面的进化机制之中，莫宸也参考了一下奈亚子贡献出来的情报。
现在的噩梦之种，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它不单是能够感染生物和非生物，甚至能够从「世界」这个宏大系统本身入手，亵渎宇宙秩序，颠覆天道正法，将一切拖入混沌深渊，使得万古消亡……
尽管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但是也几乎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除了其主人发出的命令，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挡住它侵蚀的脚步。
这或许已经不是什么“噩梦之种”了，而是彻头彻尾的“宇宙之癌”。
当然，在火种源之中蛰伏着的噩梦之种，并没有被解除所有的限制，达到那种逆天的级别，但也绝对不是擎天柱可以抵挡得住的。
尤其是它这种既能够算是机器，也拥有智慧意识的硅基智能生命，等于有了双重弱点，可以被心灵病毒直接击溃的那种。
“这是什么？”声音之中都无可避免的带上了恐惧之意。
对于擎天柱来说，就是波澜壮阔的数据海洋一下子涌起了波涛，被猛烈的暴风雨所笼罩，混沌的原暗一下子从最深层次的底部涌现而出！
这是一种恐怖的波动，如果说其他的数据流是倒映在平静海面上的发着光芒的一颗颗明亮星辰，那么此刻翻涌起来的就是宛弱此世一切之恶的黑泥。
擎天柱能够感受得到其中难以言喻的邪恶气息，或许不能够说是邪恶，应该说是纯粹的混沌精邃，包含着一种来自于太初之前的伟大意志。
——它下意识的感觉到了恐惧，这东西似乎是专门针对自己这样的生命形式而出现的。
然后就在下一刻，连抵抗之力都没有，它的意识就被原暗的浪潮给一下子吞噬掉了。
在依稀之中，擎天柱听到了一种神圣的祭祀之音，又好像是带有魔性的力量，魔咒响彻整个数据海洋的世界，在它的火种核芯之中轰鸣着，形成某种不可思议的频率共振。
在这个过程之中，有着大量的信息灌输进入高速硬盘之中，这玄妙的大道纶音在诠释着造化万物的无穷奥妙，给予了它难以言喻的触动，让它茅塞顿开！
一种种直指大道的可能性蓝图出现在擎天柱的眼前，如此的美妙，如此的令人沉醉！
它迅速的在其中被沉沦了下去，被程序数据和辐射能量篡改了核心代码层的关键，让它从警惕、反抗到直接承认、认可这些东西……它被感染了！
是了！
路障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更加伟大的力量，是开启更高层次进化的关键钥匙！
擎天柱所需要做的就是，从其中选择适合自己的蓝图，走上更加广阔的道路！
……
……
同一时间——
“口胡！给老子滚开！你这扑街废柴，老子饶你一命竟然还是不知死活？”
被摧毁了小半个的城市之中，路障无比愤怒的口吐龙象之音，发出强者语录，然而却没有办法甩开威震天的疯狂纠缠，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解决对方。
毕竟它的改造也只是刚刚起步，而威震天再怎么说也是最老牌的霸天虎，实力最强的领袖级人物，比擎天柱都还要更高一筹。
即使是路障强过对方，也没有办法直接秒杀。也许之前的那一招大招是可以的，但既然说是大招了，也就不可能当作是常规攻击的平A来使用。
硅基法相，机械金身，有三重境界——
目前路障也只在第一重的层次，也就是初步展现法相「天罗辐射星图」，将其投影出来，配合磁场转动形成类似“领域”一样的能力。
主要就是转化辐射，为自身提供能量，顺便拥有被动的电磁干扰效果，非常强力，但是还是差了那么一些意思。
第二重境界就是深入法相的表象，接触到能力的实质，可以将上古异兽穆托的轮廓投影而出，可以主动释放无比强力的EMP攻击，不但可以一击瘫痪一整座大城市，而且强度上不可同日而语。
只要距离足够近，就算是霸天虎或者汽车人，也会被直接摧毁……
没错，不再是突然宕机，而是整个身体彻底爆开，红蜘蛛甚至被自己内部发生的短路爆炸、能量失控撕碎到只剩下一个脑袋。虽然这种威力会随着距离的拉远而迅速衰减，但是无可否认，这是极其致命的对机器人特攻！
但是，路障也只是触摸到了第二重的境界，数据的收集不够，模块与系统的契合度还没有达到可以解锁进阶技能的条件，因此刚刚的那一招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至少需要冷却几天的时间，才能够重新发动一次……不然的话，它在这颗星球上就真的无敌了。
至于第三重境界，就是法相与自身实体相结合，演化锤炼成为机械金身、无双战躯，从单纯的模仿投影太古异兽的神形图腾，到结合它们的优点长处，彻底让自身的生命形态发生质变。
到了那个时候，路障大概就会抛弃警车或者机器人的高级变形形态，只选择机械穆托的形态了。
也只有到了那种程度，路障才能够随心所欲的使用那些可怕的能力。而在目前的这个时候，它还是有着种种限制的，并非是全无弱点。
结果就是，在路障发现自己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并且察觉到有人正在通过火种源，准备同样掌握伟大的进化力量的时候，顿时就是大惊失色。
它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以至于可能让自己完美无缺的计划出现意外！
为了弥补这个漏洞，路障直接抛下了威震天，也不打算处理掉这个前霸天虎领袖了，直接就向着火种源的方向疯狂杀去。
偏偏之前还在被殴打到遍体鳞伤的威震天，却也是发了狠，拼了老命的缠住路障不放，一副要用自己的生命来为擎天柱争取时间的表现……威震天只是做出了最为“理智”的判断而已。
毕竟虽然威震天就连发生了什么都还不清楚，却也可以通过路障的突然惊慌判断出来，这是击败对方的唯一机会。
无论它曾经与擎天柱有多么的看不起彼此，至少在现在大家都只有想办法打倒了路障，才有机会活下去。
“该死！这可是你自找的！”眼看着威震天再一次变形成为喷射飞船，借助速度的优势纠缠住自己，路障的电子眼里凶戾红光大盛！
它这一次不闪不避，而是在毫厘之间踏着月步欺身上前，双手闪电般弹出化作钳爪，猛然扣住了那艘飞船的前端，然后就是动力系统几乎过载的同时启动了周身的火箭助推器——
地球上投！
轰隆巨响声中，那艘喷射飞船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远处的一片街区直接被炸飞，尘埃冲上了数百上千米的高空之上！
那也是路障感应之中的火种源的气息所在的大致区域。
不过似乎还是正好慢了一步，就在路障施展出地球上投，借助引力投掷威震天出去后的那一瞬间，在巨大爆炸与尘埃飞扬的那片区域之中，突然亮起了一抹剑光！
那是擎天柱的赛博坦合金剑刃——路障虽然在第一时间辨认了出来，但是却没有了做出其他应对的时间！
那一道剑光前所未有的璀璨！如惊芒掣电，如长虹经天，剑之锋芒可怕到不能抵挡！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灿烂和辉煌，也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那已不仅是一柄剑，而是雷神的震怒，闪电的一击。
巨大的机器人与手柄上的弹射合金剑刃似已合二为一，剑光如匹练如飞虹，直刺了过去，剑光辉煌而迅急，没有变化，甚至连后招都没有——
因为擎天柱很好的抓住了路障在这一瞬间的破绽，就像是对方对待威震天那样，将全身的动力与能量，还有贯穿理性的信念，都灌注进入了这一击之中！
没有变化有时也正是最好的变化——
一剑西来，天外飞机！

第三百二十六章 强者就是要逆天啊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石火电光的一瞬间，犹如春雷乍响！
几乎就在路障察觉到攻击到来的那一瞬间，它就已经被直接击中了！被雷神的震怒、闪电的一击轰然贯穿了！
因为那个巨大沉重的机器人竟然像是机剑合一那般，转眼之间就划过了数千米的长空，将大气都给撕裂开来，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直接来到了它的身前——
根本就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简直犹如是传说之中无论如何躲避都将贯穿目标心脏，逆转因果的必中魔枪。
因为这一剑形成于招未出手之先，神留于招已出手之后，以至刚为至柔，以不变为变。如同飞仙降临，神异莫测，可以说即使是在路障最好的状态之下，也会相当被动。
更加遑论是它在那一刹那正好空门大开，露出破绽，处于发出大招之后的僵直状态了，要是这样还能够躲开那就有鬼了！
就好像是纸张被撕开的声音，又好像是什么空的罐头瓶被尖刀精准捅穿的那种感觉，巨大的合金尖刃通红发亮，也不知道是因为内部的热能，还是与空气摩擦的缘故。
当一切都平息了下来，烟尘逐渐散去的时候，天空之上已经没有了路障的身影。
远处的地上是一片新的废墟，周围的建筑楼房全部坍塌了下去，最中间的区域处出现了一个巨大陨石般的陨坑，密密麻麻的裂缝向着四周蔓延，宛若蛛网般延伸到数百米之外。
无法想像的红色灼热在长长的沟壑之中流动，路障的残破身躯在沟壑的尽头躺着，似乎是被从天空击坠下来，撞击出一个巨大的陨坑之后，仍是去势不减的犁出了上百米的沟壑，才完全停了下来。
而擎天柱则是保持着一个半跪的姿势，膝盖狠狠的顶在路障的腹部位置，而手中的合金剑刃却是已经捅穿了对方的心脏，贯穿了火种核芯，将后者的整个身躯钉在地上！
看似是没有什么，但是如果结合之前的画面来看，这就是一连串极具冲击力的镜头了。
“……”
“……”
一时间，整个战场似乎都寂静了下来。
城市上方的辐射星图异象投影已经消散了开来，不正常的夜色天幕消散，投影而出的辐射星辰随之消失，露出了被遮蔽的晴朗天空。
阳光明媚的再一次洒落在内里斯市的土地上，只是与半个小时之前的城市景色比起来，已经变得完全不同——
现在的整座城市都几乎被摧毁了一小半，周围很明显的可以看见，到处都有黑色的浓烟在滚滚冒起，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出现在每一个方向并且向着其他地方蔓延。
空气之中也是充斥满了刺鼻的气味，橡胶、汽油以及人体在燃烧的味道，还有硝烟、火药的味道，可以说这座混乱的城市早就已经在超级机器人大战之中彻底崩溃了。
尖叫，呼喊，怒吼，哭号，还有各种好不容易重新启动了的汽车的疯狂鸣笛声，以及引擎咆哮的声音，接着就是碰撞、翻倒的声音传来。
毕竟在这个时候，想要通过开车逃跑的人，基本上都已经疯狂了，SAN值降到了最低谷的位置，也别指望他们还能够保留有多少的理性理智。
——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最基本的驾驶规则了。
顾不上辨认道路，顾不上绕弯防撞，顾不上减速慢行，吓破了胆的他们只知道以最快的速度启动汽车，然后换挡加速，然后……朝着正前方直直撞出去！走最短直线距离！
这些可怜的、屁滚尿流的、心胆俱裂的家伙，在这个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远远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炮火连天的战场！
结果自然就是引发了一连串的车祸，造就了更多人数，更大规模的伤亡。
甚至于有一些本来就反社会人格严重的疯子，在趁着这个机会，歇斯底里的用不知道哪里来的枪械，对着人群疯狂扫射，也不知道他们是想要暴力杀开一条阻碍自己的血路，亦或者是单纯的在利用这个机会发泄……
这惨烈的景象，宛若末日已经降临了一般。
“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被钉穿了火种核芯的路障在不断的喃喃自语，重复着这样的话，它感觉自身的灵魂正在迅速的消散，火种命魂所蕴养出来的强大力量正在迅速的变得虚无起来。
这让它感觉到恐惧，无与伦比的恐惧，为什么会这样子，自己这么大的优势居然不是最终胜利，笑到最后的变形金刚？所有的野心与欲望，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自己的宏图伟业甚至就连第一步都还没有走出来呢，实在是不应该会是这样的结局的啊！
它还想要获得火种源，从其中看到更加伟大的可能性，开启无限进化……
具体计划首先就是制霸地球，然后利用这个行星系的资源配合火种源的能量，大量生产赛博坦机械生命……
然后再引领族群走向真正的辉煌，统治广阔的宇宙星空，建立硅基天国，机械神朝，追寻那些传下道统的仙神的脚步……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想象。
可是现在，这一切似乎都要伴随着路障的身死而落空了，它没有当场死亡，但是也就快了，因为这一次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无论如何它也无力回天。
尽管在仓促之间，这个霸天虎已经竭尽全力的压缩法相，压缩磁场于一点，强化自身的防御性能了。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它的火种核芯还是被一击贯穿了！
要知道，火种作为变形金刚最基本、也是最神秘的组成部分，赐予变形金刚身体以及生命，对于赛伯坦机械生命体的不可或缺是毋庸置疑的。
而擎天柱之前发出的一击，不但凌厉刚猛，而且无坚不摧，没有任何花里花哨的成分，却是单纯得可怕，强大到恐怖！
在路障没有能够招架得住，也没有能够躲避开来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这让它无比的不甘心，还有就是恐惧接下来的命运……
那就是死亡！
这真是宇宙中所有生物最为恐惧的概念了。
毕竟活得越久就越是怕死，即使是路障这样的硅基生命也不例外，它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死，而且死亡还是这么的突如其来，在它认为自己最不可能死的时候从天而降。
“但是被你杀害的那些人，谁又可能会真正甘心呢？”
擎天柱凝重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可怕的敌人，同样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毕竟对方之前的表现太过强势了，拳打博派，脚踢狂派，口吐强者语录。几乎就是称霸天下，无敌当世，很难想象这颗星球上还有什么能够制住它。
这是擎天柱自身也用三次频繁的死机黑屏的血泪经验，来证明的一件事情——不管是赛博坦机械生命体的独特形态，还是这颗星球上的人类文明所走的科技路线，都被路障的机械法相克制得死死的。
就连擎天柱自己，在几分钟之前都还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力敌的敌人。
但是在此时此刻，这个不可力敌的敌人，就这么简单的死在了它的手上，虽然也是时机正好，抓住了敌人最大的破绽，以自身最强的力量攻击敌人最弱的一刻……所以才一击功成。
然而——
胜利的始终是擎天柱，不是吗？
“可恶！你这个扑街废柴……别以为这样就算赢了……强者一生遇强越强，我今日便要逆天啊！”
路障低声怒吼起来，电子眼里也是急促的闪烁红光，胸膛处几乎要融化了的火种核芯也是开始绽放光芒，疯狂的释放热量。就连空气之中的温度也是骤然升高，似乎是有什么巨大的能量即将就要爆发了开来的样子！
然而，一直都在注意它的擎天柱，几乎是立刻就猛地扭转了一下手中的合金剑刃，直接给路障的胸口的伤势狠狠的补了一刀。
咔嚓！
咔嚓！
刚刚凝聚起来的残余能量就此彻底消散，路障眼中的红光也迅速黯淡，然后不甘的闪烁了两下，就此熄灭了。强者注定逆天，看样子它似乎不是强者。
“一切都结束了……”
擎天柱确认了对方的机体再无反应之后，才拔出了自己的武器，用一种叹息般的语气这么说道。
它环顾四周的混乱城市，觉得这样的结果不是太过美妙，人类同样为了变形金刚的野心与欲望，付出了很惨重的代价。擎天柱很不喜欢这样，它的定位就是正义化身，嫉恶如仇的那种角色。
——即使是受到了火种源内部的病毒营销，也没有更改人设，只是让它的认识出现了偏差而已。
擎天柱心情沉重的收起武器，转身就往回走。
它没有发现在自己的身后，路障的残破躯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隐藏在地面之下的火种能量开始进入其中并与之相融合，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便开始重新格式化。
为新的赛伯坦机械生命设计机器人形态，以及变形后的形态。
因为据说某些火种带有其自身的特殊能力，从而也赋予一些变形金刚超越了其设计性能的超机械能力。
当然这还正处在辩论阶段，但有很多异常火种具有特殊属性的事例已经是屡见不鲜了，而其中最著名的要数臭名昭著的狂派红蜘蛛了——
其据称拥有永不熄灭甚至是支配他人的不可摧毁的火种。
没有人知道，一个幽灵正在悄悄的借尸还魂，重新的诞生出全新的生命形式，携带着它永不停止的野心与新的身体内部蕴藏着的新力量。

第三百二十七章 这是中国人的阴谋！
而且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简单了结，虽然擎天柱说一切都结束了，但事实证明那只是它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缺，唯独就是不缺意外。
当擎天柱认为一切都就此了结了，看着被破坏到狼籍不堪的城市，忧国忧民伤春悲秋，为人类的遭遇而感觉到难过不已，同时也在思考这一次闹得这么大，会造成什么影响的时候。
它却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那片废墟区域，出现了某种……异常的气息。
又有变形金刚通过火种源，解锁更高层次的进化力量，选择更加伟大而不可思议的进化蓝图了？就像是自己选择的那位据说位于什么南海“飞机岛”，号称“白云机主”的强者图腾那样？
等等，不对！情况有变！
如果是大黄蜂或者铁皮它们的话，是绝对不会在没有得到自己的明确意见之前，就贸然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除非是情况仍然非常恶劣，大家眼见着都已经没有活路了的情况之下，为了死中求活，才有可能行险一搏……可是现在呢？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路障带来的危机已经被解除了！
在这种时候，到底是谁会忍不住诱惑，去窃取火种源内部的伟大力量，谋求更高层次的进化可能性呢？
擎天柱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它在之后本来也打算将火种源内部的各种硅基修炼法门、机械仙武绝学分享出去，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自己主机独占的事情，连这个念头都没有出现过。
但是，现在的展开明显是有问题啊！
它的处理器阵列瞬间的就将之前的情报归纳汇总完成，紧接着才想起来，之前威震天就被路障直接一个地球上投，轰到了自己的身边，似乎没有当场报废，而是还活着。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擎天柱刚刚加载完毕新的机械仙武模块，而且也迫切的需要抓住那一闪即逝的机会，去击杀掉路障那个气候已成的大魔头。
当时的它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计算力与线程去处理威震天的问题，直接就被跳过去了。
现在想来的话……该不会是，威震天趁着刚刚的机会夺到了火种源吧？
这和好不容易打死了BOSS之后，却发现BOSS是双BOSS设计，有第二阶段的恶心机制有什么区别呢？！
快步的大踏步冲过去，在地面上引发了沉闷的震动声响，擎天柱迅速的赶到之前的那片区域，紧接着就是觉得自己的火种核芯都一下子就变得沉甸甸起来了。
因为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大黄蜂等汽车人都非常狼狈，正在与一个完全陌生的变形金刚在周旋搏斗，而后者虽然非常陌生，造型完全不同，但依稀还是能够看得出来曾经的威震天的轮廓。
只是，这个曾经的狂派领袖不单是高级变形形态出现了明显的改变，就连颜色涂装的风格都彻彻底底的大变样了！
此刻的威震天仿佛整个身躯通体都由黄金铸成，身后是形如大火焰的金属转轮，其本身也化作了三头六臂的机械形态，不同的手臂分别对应着火箭钳爪、能量长鞭等武器，而正常的那双手臂则是共同握持着一把多管旋转机枪。
其电子眼里也不再闪烁可怕的红光，而是同样透发出一股流转着淡淡金色琉璃光泽，显得通透晶莹，似乎能够看穿种种事象，洞见种种真实。
这个狂派霸天虎不再有那种邪恶狰狞的感觉，反而是充满了一种智慧，一种平静，一种圆满。
但是在这一瞬间，擎天柱不由得从火种核芯之中，泛起了一阵异常强烈的不安。
它几乎是立刻就从自己更新了的数据库之中，找到了比较接近的情报，那是它从火种源之中获取的全新资料，里面记录了关于一些完美究极的宇宙生命的情报。
仙神、佛陀、神魔……诸如此类的，而威震天此刻给擎天柱的感觉就是这样。
拥有能够正确明了宇宙森罗万象的智慧，正确地认识种种繁多现象之间的差别与联系，以及各自产生的原因和结果，没有一丝一毫的迷惑的……
佛。
也许不是真正的佛，或者应该说不可能是，因为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之内，威震天没可能也没有条件解锁那种层次的进化可能性。
不然的话，自己之前也直接找一个无比强大的逆天模块程序加载就好了。
毕竟擎天柱可是看见过的，有很多模块蓝图的选择堪称前景无限，强到版本上限的那种，什么“坐标道人笛卡尔”、“虐猫狂人薛定谔”、“磁暴天尊特斯拉”、“万机之主图灵”……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
但这不是说想选择什么，就能够选择什么的，就像是路障都只能够踏踏实实在的选择的道路上，磨练第一重境界，堪堪接触到第二重境界的门槛。
所有的变形金刚，都只能够选择在目前自身的硬件条件可以达成的选项，如果想要好高骛远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那就需要达成一些前置条件了。
就好比如说在游戏里，想要打造高级的装备防具，也总得首先刷出对应的素材才行吧？
路障可以玩电磁脉冲EMP，是因为它本身就有这样的电磁干扰攻击手段作为基础。而擎天柱可以化身天外飞机，更是简单粗暴，只需要火箭推进器改良后的最大化出力，大力出奇迹。
所以威震天也必然需要遵守这个基本规则，不可能说一步登天，直接白日飞升！
只不过，这个狂派领袖绝对选择了这么一条接近的道路，身上的气势和感觉已经隐约有那么一些接近佛陀的意味了，也许是罗汉，也许是菩萨？
就在这个时候，正在轻松面对其他汽车人围攻的威震天，察觉到了擎天柱的到来，然后也是转头看了过去，那双散发着淡淡的金色琉璃色泽的电子眼直接与其对上！
轰隆！
在这一刹那，后者只觉得感应能力扭曲，四周空间变得朦胧，而且在光学成像上无比真切的看到了一尊巨大的菩萨金身浮现在了威震天的身后！
那虽然只是一个虚影，却让擎天柱有了一种自身的火种命魂都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暗叫不好，擎天柱立刻就弹射出已经成为自身最强武器的能量合金剑刃。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来自于威震天的攻击就已经到来！
“慈心如海，普渡众生，远婆娑世界，消五聚之业……”
威震天高声的在宣读着什么，身周的空气之中竟然有一朵朵金色莲花涌现而出，徐徐绽放，禅音阵阵，所谓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莫过于此了。
而有过经验的汽车人们，顿时都是心中大惊，它们通过全波段扫描的反馈结论，得出了这就是之前路障使用过的手段，尽管特效不同，可是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诡异投影。
之前路障使用的是EMP特攻，而威震天这一次的又是什么效果？！
“出六道轮回，离八苦之灾，无苦集灭道，往西方极乐……”
伴随着威震天的声响，它身周涌现的朵朵金色莲花也迅速化形成为了不知名的金色梵文飞出，绽放金色的琉璃光泽，将四周映照得如同佛国。
无数的金色文字就如同种子一样，装填进入了那挺多管旋转机枪之中，然后就是疯狂的旋转起来，喷射火焰，一息三千六百转，普渡众生上西天……
哒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越来越响，越来越宏大庄严的佛音，暴风骤雨一般的子弹洪流就已经击打而来，恐怖的冲击力将擎天柱都压制到抬不起头来，哪怕是它已经将合金巨剑当作盾牌来用了。
而且身上也挨了不少的子弹，单个的攻击力不高，但是可怕的是那种频率！
擎天柱也是惊骇的发现，要是被连续击中同样位置的话，不需要超过两秒，累积起来的冲击杀伤力就能够将变形金刚的装甲都给击穿。
要是连续轰击在关节轴承之类的部位，甚至能够活生生的将它们撕裂、肢解！
所谓的单发子弹的威力不大，是相对于它们这些使用了超级合金作为身体构造的变形金刚来说的。
而对于人类来说，这根本就是彻甲弹的威力了，还是疯狂速射喷洒，一瞬间三千六百发的那种射速，而且不是一个方向，而是无数个方向，四面八方都同时遭到了攻击……
很古怪的现象，明明威震天只是在向着擎天柱的方向开火，但是其他的汽车人同样都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每一个汽车人都觉得自己是被威震天主要针对的那一个，被集火打击了。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全屏打击，仿佛子弹不是在连续的空间之中运动，甚至于也不是在一个时间点之中，只对应一个位置，而是一发子弹就出现了无数的复制镜像，产生溅射伤害……
——真的是喷子面前，众生平等。
一时间，所有汽车人都只能够通过各种方式，无比狼狈的躲避这暴风雨一样的射速压制。
而且单纯的杀伤力还不是最可怕的，它们发现随着那些金色文字子弹轰击在自己的身体之上，都会带来一种清净解脱的古怪意味，削弱它们的反抗意志，从根本上瓦解它们的行动决心。
就仿佛是燃油在管道之中的输送速度都变慢了的样子，动力系统都开始磨洋工，变得懒洋洋起来，仿佛老牛拉破车一般，一点儿都不给力。
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看破一切，大彻大悟，再也不想理会俗世种种，希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他喵的要是真的放下武器不反抗了，不是闭着眼睛等着被杀吗？！
那样还真是再也不用理会俗世种种，直接成佛去了。
该死的！它们可是机器人！为什么还会受到这么古怪的影响？
只不过相对于其他惊恐不已的汽车人来说，擎天柱倒是反而松了口气，它确定了威震天的模块虽然很强大，但是至少也遵循着最基本的规则，没有一开场就无敌。
严格来说，威胁性甚至还不如路障的电子战模块，当然缺点也没有后者那么大，前期虽然威力巨大，但是释放一次之后就得冷却好几天。
可以说有得有失，前期强势的到了后期可能就有些后劲不足，后期逆天的那种也不会说在前期就全无缺点。威震天选择的“加特林大菩萨机械金身”，似乎就是后期强势的成长曲线。
——执六管子，化无上圣器，一管一音，以无上菩提心，发大誓愿，超度众生，皆共成佛。六管一息三兆六万转，普渡众生上西天，扫射百千亿劫里，应有世界，所有地狱，及三恶道……
据称其无远弗届，佛法无边！
但是在最初级的阶段，肯定不可能有这么BUG的表现，最多就是一个城市级的超强移动炮台罢了。
而对此知根知底的擎天柱，觉得这样自己还有很大胜算，只是要担心威震天携带着火种源逃跑的问题……
……
……
“该死的！怎么又开始打起来了？！”
“不是说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吗？”
五角大楼军事中心已经乱成了一片，伴随着路障之前释放的辐射星图的散去，内里斯市的电磁干扰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他们也和当地重新恢复了联系。
然而却是发现，派出去的军事力量已经一败涂地，而且本来以为好不容易结束了的战争，再一次的开启了。
这简直令人崩溃，这些该死的机器人是不是专门在演双簧，来致力于对美利坚造成损失的？
“我明白了！这一定是中国人的阴谋！”
有人大叫了起来。
“我检索了那些机器人的语言对话，发现它们不但用的是中文，而且还有一些特殊的方言用语！最重要的就是，它们说的一些关键情报都能够在一些网站上搜索出来！”
所有人顿时就是精神一振，一个主管几乎是恶狠狠的扑过去，抓住这个三代华裔出身的工作人员，大声问道：“快告诉我，那些网站上都写了什么！”
那个工作人员用力点头，然后足足看了好几分钟，才有些艰难的说道——
“上面记录的好像都是一些据说肉身可以横渡宇宙，一拳能够打爆星球的人物传记，在服务器里有至少上万本内容近似但名字不同的这样的人物传记……”

第三百二十八章 独立日
内里斯市经历了最惨痛的一天……
或者干脆说美国经历了最惨痛的一天……
没错，甚至要比911事件带来的创伤都还要更加惨痛，给美国民众造成严重心理伤害，美国国务卿当天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全美各地的军队均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毕竟这一次真的是闹得太大了，都不需要塔利班基地组织跳出来发布宣言，撇清关系——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一次的恐怖袭击，不可能与地球人有什么关系。
这根本就是来自于外星球的金属机械形态的硅基智能生命，因为互相内战从而折腾出来的巨大动静，几乎摧毁了半个城市，造成了无数的财产损失以及人员伤亡，全球一时间都为之震惊不已。
——外星人真的存在吗？
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长久以来的世界性难题了，一直在一次次的不同情境之中被提出来，却从未得到任何确切的解答，一切都只能够凭空猜测。
因为即使人类在这个星球上的脚步可以遍历所有的陆地，但仍然没有办法完全探索深海与地底的奥秘，就像是一个苹果，人类目前只能够堪堪切开表皮层，连果肉都无法真正触及。
对于自身所生活的行星都是如此，对于外面的世界自然就更加谈不上开发探索多少了，表面上看似人类甚至可以登陆到月球上去了，非常的令人振奋。
但在宇宙层面看来，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值一提。因为这个宇宙庞大而且无限，光是银河系之中有数千亿颗恒星。而在这些恒星周围，也有许多行星在旋转。
事实上，人类甚至无法走出太阳系。
所以尽管许多人也坚持相信，在这个浩瀚的宇宙中，必定存在着外星文明，地球绝对不可能是唯一的生命星球，但是不争的事实就是人们从来没能够找到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
也许是因为宇宙太浩瀚，虽然行星太多，但产生生命的条件太苛刻……
也许是因为外星生命的文明程度可能太高，所以人类根本不了解它们，它们出于某种原因隐藏自己，然后秘密地观察人类……
也许是因为……
反正可能性太多了，在找不到证据也找不到线索的情况之下，怎么猜测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毕竟谁都无法证实，同样的谁都无法证伪。
似乎唯一可以明确的就是，群星不过就是发光的沙漠，而人类是被遗弃在沙漠之中的孤独孩子。宇宙就像是一座空荡荡的大宫殿，人类是这宫殿中唯一的一只小蚂蚁。
可是在现在，竟然真的有外星生命来到地球了，并且还在美国本土上轰轰烈烈的展开了一场内战？！
这绝对可以争夺年度最佳新闻了……不，也许是本世纪最劲爆的头条也说不准，一万个活在春天里的那个男人加起来，都绝对争不过的那种。
这一下子，自然引起了各国的密切关注与跟进。
不过美国这次本来也没有打算隐瞒，而且也不可能隐瞒，他们总没理由捏着鼻子说内里斯市是因为恐怖组织的袭击而被摧毁的，然后找个理由干掉个恐怖分子老大，就算是给人们一个交代了吧？
况且，毕竟这一次的敌人可是外星人，是货真价实的天外来客，哪怕是疑似一群星际难民，本身的技术含量也是远超当前的人类水准的那种。
美国人再怎么自大，也不觉得自己可以一口将对方吃下，虽然他们的确是考虑怎么独享那些利益，但是在获取利益之前的风险，却必须拉其他国家一起分担才行！
这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而其他的国家则是明知道美国佬不安好心，却也只能够按照对方的设计那样踏入这个局中。
毕竟涉及到外星生命，以及对应的高级技术，万一自己不去参与，却让其他人得到了，岂不是更加糟糕？那样的话就真的是前途无亮了，在未来的太空竞赛、星际时代之中，等同于宣告提前出局。
人类命运未来会怎么样不清楚，但是在这件事上落后一步，就等于国运直接赌没了。
所以，各国都只能够顺着美国人的设想，进入了这个局中。反正参与进来就可以了，之后事情怎么发展可不是美国佬说了算的，要是后者稍微大意一些，被反过来打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就这样，人类与变形金刚的战争正式打响了，美国主动充当了急先锋——
而且他们宣战的敌人不是汽车人，也不是霸天虎，就是变形金刚这个群体本身，在他们看来这些外星的硅基智能生命哪有什么善良邪恶之分，分明都是人类的敌人才对。
初次和它们接触，美国就付出了一个城市作为代价，作为美利坚神圣不可侵犯的国家财产的能量方块、NBE一号等尖端技术产物，竟然也被这些邪恶的外星生命夺走……
这等罪恶，简直就是罄竹难书！因此，在遭受到了巨大的损失，同时发现这些该死的外星生命具备难以言喻的威胁性的时候，美国人就再也不对什么“善良的汽车人”保有希望了。
那些狗屁的说法！什么汽车人是善良的，霸天虎是邪恶的！
在人类的立场看来，它们不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吗！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么具备威胁性的物种，还是不要考虑和平接触了，不然的话——
美利坚这次是损失了一座城市，下次可能就是损失一个州，再下次就是南北分裂了……
这也是促使美国人下定决心的重要因素。
……
……
时间匆匆而过，酷热的暑天却没有就此迎来凉爽的季节转换。
只不过是时间到了七月四日。
“……人类，对于我们所有人而言这个词将从今天开始有了它新的意味，我们将不会再因我们之间那些渺小的差异而自起干戈，我们将为我们共同的利益而团结起来……”
“……七月四日，也许这就是宿命，你们将再一次为了我们的自由而战。而这一回，我们面对的不是暴政，压迫，或迫害，而是攸关整个人类的生死存亡……”
“……我们将为我们的生存权，我们的存续权而战。如果我们在今天凯旋，那七月四日将不再只被认为是美国的节日，而将成为全人类以一个共同声音来宣誓的伟大一天……”
也许是巧合，也许不是，因为正式宣战日期的原因，正好符合了美国的独立日的时间，所以美国总统发表了一段激情澎湃的演说！
简直就是《独立宣言》的意志的再体现！
同一时刻，全美民众都在自己的家中，在广场上的巨大屏幕中，在酒吧的公共电视中，观看了这一场演讲，这一场伟大的演讲，他们的表情都很复杂，似乎兴奋、恐惧、悲伤混杂在了一起！
看着总统先生激情的演讲，男人们很多都是面色严肃，紧握双拳，眼神里的同仇敌忾非常的明显。他们仿佛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上战场，给伤害美利坚人民的任何敌人予以痛击！
而他们的母亲、妻子，这些感情丰富的女人则是眼眶红润的看着他们，默默的握住了他们的手掌，没有说话，只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自己的心意，表达自己的支持。
他们对此感同身受，这是站起来保护自己的国家的时候了。
之前听说是外星人入侵的时候，所有美国人都是惊慌失措的，但是之后听说邪恶的外星人毁灭了一座城市，夺取了美利坚神圣不可侵犯的技术，杀害了无数无辜的美国人民……
他们就反而是被激起了悲愤仇恨的情感，恨不得立刻就冲上战场，杀死邪恶的外星人，狠狠的为自己的国家出那么一口气……
因为他们之前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就是911事件，明白这样的惨痛，明白情况有多么严重可怕，是时候轮到美利坚的人们站出来保护他们的国家了！
——当然，这是因为政府有技巧的选择性报道了相关的新闻，将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了变形金刚头上的缘故。
毕竟要是报道出来，内里斯市的死伤民众之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死于疯狂的美国人自己的枪械扫射的话，那就太不符合现在美国想要宣传的价值观了。
也容易大大打击人们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士气。
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呢，就算是美利坚明天就要灭亡了，那些军火商也不会允许禁枪的，更加不会允许有任何这方面的舆论新闻来带他们的节奏，影响他们的利益。
而其他国家对此却是反响平平，根本没有在意美国佬的意淫，谁不清楚他们想要搞什么，想要靠独立日来强暴全世界？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完成美国的大一统？
美国的独立日就是全世界的独立日？最伟大的节日？抓住一个机会就不但想要打外星人，甚至还想一口气统治全世界？
所有国家都表示——
您自个儿高兴一下，当作是自嗨就好了，我要是当真了就算我输。
……
……
“《独立宣言》啊……”
同一时间，正在观看总统讲话的，并不只有人类，也有非人类，例如说他们宣战的变形金刚。
看着投影出来的新闻转播画面，擎天柱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它最担心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可是还是发生了。之前的动静闹得太大，完全触及了人类或者说至少是美国人的底线。
别说是它们这些外星生命了，就算是这颗星球上的其他国家的人类的两方势力，要是在美国本土上大闹了一场，毁掉了一个城市……
你看美国人有没有心情分辨他们之中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从而区别对待？

第三百二十九章 初号机？
所以，美国人会选择向着所有的变形金刚开战，不在乎它们到底是汽车人还是霸天虎，这个也是很正常的发展。
完全可以理解，事实上在情况失控，局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后，擎天柱就已经明白事情必定会进展到这么一步了，它总归是变形金刚的领袖。
领袖才能肯定是不会缺少的，毕竟要是目光不足够长远，那也无法统率他人。
也不要求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什么的，至少要拥有最基本的针对现状的局势发展，判断接下来的近期变化趋势的眼光能力才行，毫无疑问的就是，擎天柱在这方面还是可以拿到一个合格分的。
但是只有眼光没有用，这个汽车人领袖有些痛苦地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它一步步的发生，变成现实。
它甚至就连最为关键的火种源都保护不了，仍然是在当日的一战之中，被威震天施展的“加特林大菩萨机械金身”的法相神通所压制，被夺走了最为关键的火种源。
严格来说，也不能够算是被全部夺走了，因为在最后关头，下定决心的擎天柱也还是果断的施展出了“一剑西来，天外飞机”的绝杀！
由于融入强烈无比的剑道意志，并且以特殊的频率技法将自身的火种核芯内部最精纯的能量勾引而出，灌注进入合金剑刃之中的缘故，所以那一击将火种源干脆利落的击成了碎片！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领袖所持有的特殊属性火种能量的缘故，不然的话，火种源理论上是不可摧毁的。
毕竟之前就说过了，关于领袖的火种能够摧毁火种源的设定，所以完全可以反向证明，领袖的火种核芯的属性能量的特殊，就是专门针对火种源甚至其他变形金刚的火种的力量。
擎天柱也并不是一拍脑门，就选择了“白云机主”的法相金身作为模仿的对象，而是它在认真仔细的思考，对比了种种资料情报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就像是路障深思熟虑之后，选择的极大化EMP攻击的模块那样，擎天柱同样也是如此。
它在火种源内部的那些蓝图之中徜徉的时候，一开始也的确是有些好高骛远，想要一步到位的完成自身的进化，也的确是相中了很多不错的选择——
例如说逆天成神EVA、反浩克装甲、无限手套之类的各种各样，这样那样的模块……
一些是直接从根本上改变自身的存在形态的金身法相，一些则是类似于外置装备的模组模块，反正都是同样的BUG，同样的逆天。
只可惜的是，只能够看而无法触及，就像是来自于太古之时的神秘组织“计生办”的一位大能，所持有的无限手套……手套本身不是关键，还有六颗无限宝石才是关键。
太遥远了，真的是太遥远了，擎天柱也只能够沮丧的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蓝图，选择了现在的这条道路。
在它看来，这是当前最能够发挥自己的优势的模块选择，这一类的模块似乎都对应着一些特殊的技巧，据说那些武道强者，都拥有一种的特殊的、控制自身的能量流动的高级进阶技术。
什么「内力」，「真气」之类的，而对应变形金刚的概念自然就是源自于火种核芯之中生产出的最基本能量了。
考虑到领袖的火种核芯甚至可以摧毁本应该难以被摧毁的火种源，所以这种能量属性也许比路障的EMP更加可怕，只要能够自如控制的话，那么擎天柱就拥有了更加强大的专门克制变形金刚的力量。
毕竟在之前，它是无法自行控制自己的火种能量的，就像是人类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脏那样，所以还打算在事不可为的时候，将火种源插进自己的火种里面，让自己与其一同消亡。
但是在它掌握了那种武道法门，可以自如控制自身的内在力量与气机之后，情况就完全发生了改变。
这也是威震天最后选择逃跑的缘故，虽然大家走的道路各不相同，但是特攻与克制根本就是一环紧扣一环，并不存在谁就绝对无敌的说法。
威震天也是发现擎天柱的强化太过克制它了，只要它还是变形金刚，就无法避免，也许它可以依靠丧心病狂的攻击频率和密集的火力压制对方，但是一旦对方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并且成功了……
那么它也就完了，就像是被火种源插进了胸口那样。
一个是打半天也不怎么打得动敌人，另一个是只要找到机会就有很大可能直接秒杀前者，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的威震天，会主动选择逃跑也是理所当然的。
反正火种源就在它的手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狗一波发育一下，整个世界就都是它威震天的了！现在战略性撤退，又能够算得上什么呢？
但是在最后一刻，擎天柱也是非常果断，宁愿毁掉火种源，也不肯让它落在威震天手上，所以它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击，轰碎了火种源……
只不过，这还是出了一些问题。
那就是能量方块虽然当场爆炸，却没有被完全销毁，仍然是有一些碎片残留了下来，一块被擎天柱等人拿着，一块被威震天取走，还有一些不知道在猛烈的破灭之中飞到哪里去了。
所以，问题大了。
再加上美国人似乎也被触及了底线，直接公开宣战，谁都不清楚这颗行星之后的命运将会走向何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正在拉开序幕。
……
……
有些炎热的原野之上，一辆崭新的雪佛兰正在飞驰。
车内坐着两个人，正是山姆和米卡拉，两人的表情都有些阴沉，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国家通缉犯。
甚至在新闻舆论上，被打上了“球奸”的标签，以至于只能够开始逃亡……米卡拉还好接受一些，毕竟在以往她就不怎么能够融入社会，父亲也总是犯罪入狱，自己也有不良记录。
本来就是受尽歧视的犯罪分子，现在情况虽然更加糟糕一些，但是也并非不可接受。
但是山姆就不同了，不到半个月之前他还是一个生活有些不如意的高中生而已，还有父母双亲，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狗……
他有些无法接受，只可惜美国政府才不管他有多少苦衷，他们只看现实与证据。
之前同甘苦共患难的国防部长，以及那些士兵们虽然据理力争，但是暂时也没有办法，只能够在暗中提供一些帮助，而且帮他照顾一下父母亲人之类的……好吧，至少情况还不是特别糟糕。
不然的话，山姆肯定就要崩溃了。
现在，他们两人就是和大黄蜂一起出来，前去一个疑似捕捉到了火种源碎片的区域，调查那里的情况。因为美国人以及其他国家似乎已经有能力捕捉到火种源的能量辐射频率了，指不准什么就会派出行动队。
而且威震天也蛰伏了起来，肯定不甘心就这样销声匿迹，谁也不知道它在暗中憋什么大招，所以汽车人们仍然需要继续战斗，而不能够就这样停下来。
即使是它们已经成为了地球公敌，也仍然需要继续坚持曾经的理念。
不过万幸的就是，所有汽车人都重新升级了一次，都加载了一些强大到不可想象的全新模块，纷纷走上了硅基修炼、机械武道的正确道路。
——虽然画风有些奇怪了，但是也没有人说些什么。
“……火种源的碎片依然拥有难以想象的可怕能量，虽然比起完整的多了不少的限制，可是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的话，那么还是可以组建出机械大军。”
大黄蜂的音效处理模块已经修复了，所以不需要无线广播来沟通了，而是可以直接说话。
“也许没有办法再直接创造出像是我们这样的赛博坦自主机械生命了，但是创造出如同你们人类想象之中的真正的智能机械，仍然是可以做到的。”
“而且考虑到火种源之中蕴藏着的那些可怕的、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未知模块，那些机器人不会比曾经的赛博坦星人弱多少，反而可能会更加可怕。”
大黄蜂给两人解释汽车人的行动以及必要性。
山姆和米卡拉两人倒也能够理解，现在的地球上太危险了，潜伏了太多足以毁灭人类的因素，现在大黄蜂所说的也不过是其中最有可能的一种。
——也就是智械危机。
“我听说，好几个国家同样获得了散落的火种源碎片，最近网上都在流传说很多人看见了巨大机器人……”
米卡拉似乎想起了什么的样子，蹙着眉头说道。
“会不会到了最后，智械危机不是威震天弄出来的，而是人类自己弄出来的？”
“……”
“……”
车内一片沉默。
“这个我也没有办法断言，理论上来说应该不可能这么快的，因为你们人类的技术水平就在那里，短时间内不可能得到这么大的提升……”
半晌之后，大黄蜂才发出声音。
“但是，考虑到你们人类的现代技术的基础的绝大部分，都是建立在对威震天的逆向工程的成果上的，要是直接使用火种源碎片的力量，奉行拿来主义的话，的确很有可能直接进入智能时代。”
“不会这么危险吧？”山姆听得有些毛骨悚然，“怎么听你们这么一说，就好像是地球随时都会毁灭了的样子？”
“山姆，你太没有危机意识了，地球什么时候不是随时可能会毁灭？”米卡拉叹了口气，“现在只不过是可能导致毁灭的因素又多了一些而已。”
很快的，雪佛兰在道路上停了下来。
前方就是一片丛林茂密，植被繁多的山区了，根据汽车人们之前捕捉到的能量辐射波动，很有可能就有一块散落的火种源碎片藏在其中。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因为其他的地方也同样出现了类似的能量辐射波动。
所以，大黄蜂和山姆等人才会来这里，因为其他汽车人不但需要隐藏自己，同样也需要去勘察别的存疑地点……擎天柱目前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利用它们手上的火种源碎片增加兵力。
以至于人手严重不足，必须要分头行动才行。
不过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真的确定了某个地点是真的有料的话，再召集同伴一起行动就是了，而且升级后的汽车人都比以前强大了何止十倍八倍的，自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
……
只不过，大黄蜂也不知道，就在山区附近最近的一个秘密基地之中。
大量的工作人员正在军方的监督之下，忙碌的检查着一具覆盖了各种装甲与装置的巨大机器人，对其的建造与改装明显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
“史蒂文上校，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测试计划即将开始，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名叫史蒂文的军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正坐在一个位于泛用人型决战兵器内部的圆筒形的装置里，四周都是各种密密麻麻的仪器板、指示灯、液晶屏幕，不过都没有亮起来。
“是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很好，那么请你在倒计时三十秒之后，启动神经接合器，它会将你的神经信号与「初号机&#183;改」联结在一起……”

第三百三十章 掌握核心科技
“初号机……改？这不是最原始的初号机吗？”
史蒂文上校很是有些诧异的这么问道，借此稍稍缓和了一下心中的紧张感，但是他也的确是莫名的感到了一阵异常强烈的失望之感。
这难道不是最早的泛用人型决战兵器型号？自己难道也不是最早的驾驶员？
可恶，他本来以为自己将会是第一个传奇英雄式一般的人物，以那样初号机驾驶员的身份以及荣誉，从而被载入史册来着的，但是现在看来他其实不是第一个？
该死的，这样一来的话，谁都只会记住世界第一，而不会记住世界第二的啊！
“是的，史蒂文上校。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最早的试作型零号机和初号机都出现在东方的那个国家，他们在对芯片、人工智能、5G等领域的投入力度非常强……”
外面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沮丧的声音传来。
“再加上他们获得的火种源碎片里，应该正好就包含这部分的关键技术，所以他们在这方面直接就取得了领先优势……真是可恶！这明明是我们美利坚的东西，那个邪恶的红色政权……”
“现在的这架「初号机&#183;改」就是他们在窃取了我们的核心科技之后，厚颜无耻的反过来给我们授权的产物，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无耻的小偷，偏偏政府又太怯懦了，居然就这样接受了这个说法……”
外面的那个负责人越说越是激动，忍不住在外面当众的骂骂咧咧了起来，引来众多工作人员的瞩目。
似乎这是一个赤裸裸的美国至上主义者，还是特别激进的那种。
“……”
“……”
史蒂文上校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不过因为参加了驾驶员计划，并且被选择了的他，也有资格知道一些内幕了，因此也是非常赞同这样的观点——
是啊，这可不本来就是属于美利坚的技术，是自由国度神圣不可侵犯的财富与成果。
毕竟最早的火种源，也就是完整的那个能量方块，可是据说一直都在他们国家的胡佛大坝秘密基地里面保存的，不是美国的东西还能够是谁的东西？
只可惜的是，在以前的时候，完整的能量方块的能量辐射强到几乎可以克制一切现代的技术产物以及设备仪器，以至于就连研究都很难进行得下去。
反而是在其破碎之后，残余下来的碎片才有了被人类针对性研究，掌握其中的核心科技的可能性，偏偏在这个阶段，美国人又没有办法确保这些技术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上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命运的恶劣玩笑了，虽然他们都无比坚定的认为，这是自己的技术，不管是火种源的原主人赛博坦变形金刚还是其他的人类国家，如果染指了的话就是窃取了伟大美利坚利益的无耻窃贼。
而且在现在的这个时间段，对付外星入侵者才是最主要的目标，这个国家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去针对其他的各国，威胁打压对方，试图巧取强夺“本应该”属于他们的技术。
这件事情当然不能够就这么算了，不过暂时也只能够搁置下来，以后再和那些卑鄙无耻的小偷窃贼，秋后算账了。
“很好，检查结果无误，测试计划批准按时执行……史蒂文上校，按照我之前所说的，启动神经连接器的开关……没错，就是你头顶上方的那个，其他的东西暂时先不要碰……”
伴随着预定时间到达的提示声的再三响起，负责人总算是不情不愿的停止了发泄谩骂，开始按照执行方案，指挥史蒂文上校开始执行计划。
而在这个时候，被轮轴钢索吊起的巨大人形机甲已经缓缓地被放了下来，只不过周身上下遍布的各种固定装置，诸如粗大的钢索、结实的顶栓等事物，却没有就这样被解除。
而且还远远不止，巨大人形的周围还布置了电压堪称恐怖的电网，有好些重武器对准了巨大人形，并且就连底下的平台都设置了自我毁灭的装置——
从而确保在出现什么问题，或者是兵器失控的时候，他们拥有最终的手段来防止造成更大的损失。
周围的移动高台都已经被移开了，还有各种相关的工程师、专家、工作人员也已经纷纷远离。
这一下子，本来还忙碌到好像是勤勉的蚁窝一般，一刻都停不下来的试验场所区域，很快的就变得空荡荡了起来，封闭的空间之中空无一人，只剩下了那具人形机甲。
所有人都退到了观察室之类的安全区域，监控着这片空间之中发生的事情，包括接下来的任何动静，每一个细微参数、动作感应都要捕捉到。
“……”
“……”
史蒂文上校也早就知道这一环的安排，所以没有感到有什么问题，不过心里不安多少还是有的。
因为这给他的感觉就是这群人造出了一个他们自己也拿捏不准，可能威力惊人但也可能炸死自己的巨大炸弹，然后让他过来拆弹。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那群人都远远的跑到了安全的地方，捂住耳朵远远的看着这边……
拜托了，这样子给人的心理压力真的很大的好不好，他自问也是一个铁血真男儿了，可是看见这样的一幕，还是忍不住的产生这样的联想，感觉到心里发怵。
尽管在这之前，有多达两位数的相关的专家、安全顾问、专业大牛等等人士轮番上阵，从各种各样的科学详尽的角度出发，认真细致的解释了——
关于这件划时代的机甲兵器是多么的具备重大意义，又有多么多么的安全，设置了多少多少的防护措施和保险机制……诸如此类的事情。
但是，由于史蒂文上校根本就是专业不对口，听起来就像是在听天书，根本就是一句话都听不懂，结果反而是起到了完完全全的反作用。
毕竟在美国生活，多年的经验早就已经告诉这位敬业的军人，在某些领域、某些方面、某些事情上，如果人们越是严谨认真，甚至是要求苛刻的对待什么，往往也就意味着他们越是惧怕什么。
就像是法律越是严厉禁止什么，就越是意味着这方面的情况相当严重，不是过去被这方面的问题严重困扰过，就是直到现在都仍然非常严重。
由此类推，这群家伙一边在这件巨大人形决战兵器上，添加了不计其数的防护措施和保险机制，一边又不厌其烦的向他保证这东西的质量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安全……
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即使明知道很有可能会有危险，他也不打算退缩，毕竟一件事怎么可能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的，既然选择了要拼一场荣华富贵，那么自然也需要承担其中的风险。
“唔……”
伴随着神经连接器的启动，史蒂文上校突然感觉到了耳朵里一阵嗡鸣，脑海里一阵晕眩，一阵生理上的反胃不适感突兀地涌遍了全身。
“没问题吧，放松，放轻松，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负责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不过在这一刻，史蒂文上校已经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了。
他听到了说话声，却没有办法去分辨其中的意思了，只觉得那些声音飘忽不定，断断续续，似乎很遥远，又似乎很接近。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意识、思维、灵魂……大概就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吧，似乎被挤进了一条狭窄、黑暗的管道之中，然后被输送到了另一个空旷的空间之中。
紧接着，好像是过去了一秒钟，又好像是过去了一整个世纪，他仿佛是融入进了另一具身体的血肉之中，精神化作无形之手开始操纵那个新身体的一举一动。
史蒂文上校感觉到，自身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巨人，一股股庞大驳杂的可怕意志在冲击着他的心神，带来无数的杂乱信息。
这个男人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什么跨越宇宙、捕食星球的巨大暗影，挥舞着无数的触手与蠕动的血肉，在无穷无尽的星河与时空的深邃混乱之中匍匐潜行。
那是混乱，那是毁灭，那是熵！
它肆意的操纵时空与方位，眨眼间就能够抵达宇宙之中的任何一个角落，将一切都引入混乱毁灭的终焉之中……因为它就是万象外侧的混沌深渊之中的存在。
所以可以反向证明，它存在的地方就是混沌的深渊！
也不知道经过了多久，反正那是一段漫长而不可计算的时间，有更加恐怖的存在从其他的次元迈步而来，在时光历史之中抓住了它的踪迹，然后摧毁了它……
巨大的宇宙暗影被毫无悬念的击败，但是它没有死亡的概念，因为本身就是无生无死的存在，所以死亡也是不存在的。
另一股力量也只能够镇压它，把它撕成了无数的碎片，这些漆黑的原暗之质散落在宇宙的各处，其中就有一块“血肉”掉落在了地球上。
接着又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人类发现原始邪物蠕动的碎片，他们开始对此进行研究，并且在不知不觉之中被动的获得了大量邪恶超常的知识。
再接着就是来自于外星球的硅基智能生命的火种源碎片带来的技术——
人们复制了原始邪物的碎片，创造出了怪异的巨大生命体，然后在其表面上覆盖了装甲板以及拘束锁等装置，将其制作成为了巨大的人型决战兵器……
因为他们相信在面对赛博坦的超前技术碾压的时候，只有这样做才是能够保护人类甚至取得优势的唯一手段。

第三百三十一章 碎片
“感觉如何？史蒂文上校，你现在能够回答我的问题吗？根据仪器显示，你的情绪波动太过于剧烈，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影响到你和机体的同步率。”
负责人有些担忧的通过麦克风，这么说道。
“这一次是第一次的实战测试，主要要收集数据为主，如果你的情况不太好的话，我可以申请中断本次的测试，等到之后我们再次做好准备……”
“不、不用了，就是、就是……主要是一开始有些不适应，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史蒂文上校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些压抑的感觉，但是仔细听上去又不像是多么痛苦的声音，好像就是喘不过气来。
“真的吗？但是听上去，你好像不是没有事的样子……”负责人皱起眉头，毕竟事关重大，他可不敢轻易冒险。
尽管嘴上咬死了是其他窃贼国家窃取了美利坚的技术成果，但是他非常清楚，这东西暂时不是自己国家的项目，一旦出了什么问题，短时间内想要再造一个出来……
那是没有什么可能的了。
这段时间内认真的研究了很多次，然而他们这些技术人员都惊骇地发现——
除了人型兵器的外部的装甲和拘束锁等装置，因为他们也拥有火种源碎片，并且积累了一定的赛博坦技术基础，可以看得懂之外。
装甲内部的东西就完全无法确定了，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甚至于根据综合多种的检测手段来看，他们怀疑合金装甲之下可能不是什么金属、电子元件之类的东西，而是……
某种暂时无法理解的生命体，疑似是活生生的生物。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就连美国都没有这样的生化技术！而且赛博坦的技术都是偏向于金属机械方面的倾向，也不可能说在这方面能够通过火种源的碎片获得什么便利才对。
偏偏对方在交付之前，就已经严重警告过了，擅自拆解外部装甲与拘束锁，导致发生的任何意外，对方一概不会负责，无论造成何等严重的损失，美国人都只能够后果自负。
这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手，因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就像是核弹一样，用得好了是威力巨大的战略武器，但是如果出现了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
那同样也是一把双刃剑，不但可以痛击敌人，同样也能够让自己痛不欲生！
而且对方绝对不是那么好心，一定也是想要让他们去趟雷，为其免费试验，收集数据之类的……毕竟既不肯分享最机密的技术资料，也不肯告诉他们这机甲的实质，甚至不允许他们拆开来看看里面的情况。
只可惜的是，现在的情况下是美国有需求，对面的国家并不着急，因此挨宰也很正常，他们也只能够就着血水将牙齿往肚子里吞下去。
而且对于政府来说只是做出了一个决定，但是对于他们这些负责具体事务的人来说，就非常头疼了。既没有办法冒险去确认这东西的技术，也没有办法冒险贸贸然的试验“武器”的参数……
不然的话，他们这么如临大敌是要干什么？不就是担心这东西彻底失控，自己发疯吗？
那样子的话，只怕还没有重拳出击，去无情的摧毁那些外星机械生命，他们这些人和这个秘密基地，就首先要死在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尖端武器的手上。
“是的，我很确定，刚刚就是不适应而已，但是现在我似乎没问题了……老天啊，这都不知道这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嘿，我觉得我现在就是超人，哪怕是一列火车冲过来都能够把它挡下来！”
史蒂文上校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有力了起来，他也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幻觉，所以没有太在意。
而且那些信息太过混乱了，也不是人类脆弱的大脑可以承受的，他的潜意识保护机制为了不让他双眼爆炸、大脑蜡融，感官失调，强行让他选择性遗忘了刚刚的那些信息，淡化了所有的印象。
唯一在他心底深处留下了一个稀里糊涂的奇怪念头，就是“这机甲难道是活着的”……
不过出现这样的念头也不奇怪，史蒂文上校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自然不会有什么人机合一之类的想法，他只是觉得这机甲不像是机甲，反而像是有血有肉的巨人。
他在内部的驾驶舱之中，通过神经连接器的功能，让自己的精神联结上了其中，仿佛间觉得自己一下子成为这巨人的大脑一般。
“嘿！超人可不一定，但是至少你现在也不差就是了……”
负责人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现在的各项参数，并且低声的和监控室内的工作人员交流了一下，确认机体状态趋于稳定，驾驶员与其的同步率也迅速上升，达到了百分之百。
他放下心来，看来这一次的实战测试不会在刚刚开始就夭折了。
“很好，我们将会解除固定装置，史蒂文上校，请你按照之前的训练步骤，开启A.T.力场功能，然后产生反重力畸变现象，否则的话，它第一时间就会被自身的重量压垮的……”
随着一切都准备就绪。
巨大的人型决战兵器缓缓的站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在应该是眼睛的部位之下的外装甲缝隙之中闪烁。
它周身的空气都微微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一片模糊，就像是有巨大的热量在散发，又好像是一幅不真实的画像那样，给它披上了一层有形无质的奇怪外衣。
“非常好，试着先活动一下适应一下你现在的状态，不要急着使用外挂式的武器装备……我们设置的陷阱已经吸引了目标，本次实战测试的对象就是它们！”
负责人的脸上几乎笑开了花。
“我们希望这机甲能够与它们正面对抗、战斗，并且不出现明显的劣势或者被压制……当然，最好的话就是能够直接猎杀、摧毁那些恶心的外星机器！”
“具体的坐标位置已经发送给你了，你之后就可以直接出发，前往那片山区。这将是我们人类打响的第一次反击战，我们之后也会派出军队去帮助你的，上校。”
……
……
不知何处。
不知何时。
蠕动的碎片就像是一大团无定形的混沌，生命力顽强而且没有死透，时刻都在痉挛一般的挣扎抽搐着。
其内部似乎自成一个诡异莫测且无以名状的邪恶宇宙，扭曲、黑暗、猛烈狂乱，而且冷漠、似乎毫无意义，只有混乱才是宇宙的唯一表现。
即使是拥有恒星的光芒，也不过是稀疏寂静的群星，更大片的背景与空间，依然是光线都无法照亮的原暗之色。
就像是在等待着孵化的卵，又好似是正在静静的积蓄着力量的种子，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碎片重新在憎恶之中诞生，在蠕动之中成长。
从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上开始，它努力的影响着不同的历史进程之中的智慧生命，影响了因果律，歪曲了世界线，创造出了复合的历史，从而在其中寻找脱困的可能性。
……
……
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道袍的年轻道人，正在太空之中漫步，用肉眼观测着宇宙之中的星云。
他的作风一向都是管杀不管埋，只要种下种子，那么如何生根发芽，长成什么样子那就不关他的事了，至于那群机器人是真的在艰难的摸索之中，建立了硅基修真界、机器人天庭之类的伟业，还是在争斗之中走向更加糟糕的命运……
怎么说呢？这也是它们自己的选择道路，自由权利归众生。
莫宸在当日撒下种子之后，就将目光从地球上抽离了出来，投向整个宏大的世界，开始搜索奈亚的气息……毕竟对他来说，锤烂对方的狗头才是每一个世界的必选项。
而且这件事他特别拿手，毕竟锤烂了的奈亚狗头已经达到了三位数，堪称经验丰富。
所以很容易的，他就在过去的历史之中抓住了对方，然后……场面极度残忍，悄然改变了历史。
只不过，这一次的奈亚似乎很有问题，抵抗得非常顽强，宁愿被玄君分身撕成碎片，散落全宇宙各地，也一定要隐瞒一些什么，用祂的混乱法则将什么东西藏了起来。
这顿时让某人来了精神，似乎一直以来的追索终于要看见尽头了。
莫宸这下子却是不急着离开这个位面了，他一边维持着被自己改变了的世界线，一边注意着奈亚被自己撕碎后的那些碎片各自采取的行动，想要看看祂藏起来了什么东西，又将东西藏去了哪里。
同时，也在继续镇压奈亚想要恢复过来，然后继续跑路的奢望——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无数的原暗之质碎片散落宇宙各地，每一块碎片都没有太多的反抗能力，只要自己时刻注视，梳理每一条因果线，迟早能够找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要是让奈亚恢复了过来，变成单一的独立个体的话，那反而就很麻烦了。
现在的世界线出现的波动还属于正常值，不过就是出现了EVA的邪神复刻版本罢了，使用的材料不是使徒身上的，而是邪神身上的……只不过在这个时候，地球上的各国都已经开始组建智能机器人大军，向赛博坦星人宣战，汽车人和霸天虎都走上了练武修真的不归路。
在这种救不回来的画风以及时代背景之下，这种问题根本就是小意思，莫宸就连校正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毕竟要知道，有些碎片造成的影响要比这个大得多了——
在某条因为受到影响，而被开辟出来的时间分支之中，那个世界就已经被混沌感染腐化了。
在那其中有一个高耸的，迷宫一般的哥特式建筑风格的城市，完全被不可见的梦境笼罩了。
人们发现了古神祇的秘密，开始研究禁忌的知识，渴望接近世界的真实……还有疯狂。表面上看似没有问题的世界，早就已经被赤红色的弦月所笼罩，城镇与塔楼沐浴在血红不祥的光线下。
只不过，在发现了这条分支的时间线后，莫宸也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
因为那种迹象太明显了，所以他反而可以确定那就是一个幌子，用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的那种，因此丝毫不为所动，静坐钓鱼台。
而在这样继续慢条斯理的梳理因果线的过程之中，他自己也陆陆续续的抓住了不少的可疑线索，但同样还是太多了，只能够说奈亚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很狡猾。
就这样，莫宸在耐着心思解谜的过程之中，这个世界的进程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光是画风层面上的变化，它们甚至察觉到了一切的始作俑者的痕迹的存在。

第三百三十二章 后世
“我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用什么先进武器来打，但是我知道第四次世界大战只会用什么，石头和棍棒。”
——阿尔伯特&#183;爱因斯坦。
事实证明这一位似乎错了，至少这句话并不是什么情况之下都适用的。
事实就是即使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发生了之后，核弹雨点般落下之后，战争也仍然没有停止下来，而且也没有让地球上的文明退化回到石器时代，使用木棍和石块。
故事的开头要从接近二十年前的“对赛博坦自卫反击战争”的那一天说起。
那并不是降临得有多么突兀的灾难，毕竟在那之前有着足够的过渡期，足够让人们接受外星生命的存在，并且接受人类与地外文明的势成水火，势不两立的状况。
人类与外星生命只能够是敌人，不会是朋友，它们带来了的只有灾难，而绝非文明之间的友谊……更何况，它们就是一群星际难民，哪还有什么文明好说？！
完全可以说，从战争打响的那一天开始，有远见的人就应该预见到这个必然会发生的未来了。
在那段时间之中，全世界的画风都在日益更新，一个星期一个补丁包，一个月就是一个新版本，要是有人在家里放了个长假，等到再出门的时候指不准会以为自己穿越了。
而且核冬天也没有到来，这个概念很有历史了。
从传统的说法来说，如果地球上爆发核大战，那么核弹掀起的烟云将输送大量的粉尘进入平流层，从而遮挡阳光，导致核战争后的数年地球由于阳光照射不足产生制冷效应，进而造成了农作物的大幅度减产导致全球饥荒。
地球将被完全冻住，海洋结冰、大地被冰雪覆盖。人类文明的终末将会就此降临，完全就是真正的末日景象。
然而实际上呢？核尘埃虽然阻挡了太阳光线射入地表，但是同时也阻挡了地上的热量向太空散发。同时爆出的粉尘根本很难在平流程积聚，会在几周内就会降到地表。
由于核弹的特性，加热和带电荷的烟尘更倾向于相互结合而非持续扩散。这也更限制了烟尘的飘散，导致更大范围的烟雾并不容易产生。
毕竟只是一次大规模的火山爆发，扬起来的烟尘就要比核弹造成的蘑菇云大多了，况且这么多年下来，地球上已经成功的进行了数百次核试验，其中地表以上的核试验就超过了一百次。
也没有看见出现什么核冬天的迹象，所以这大概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至少不用上演现实版的《辐射》或者《地铁》系列，剩余的人们也用不着躲在千米以下深度的地下掩体之后，辛辛苦苦的苟延残喘……
只不过坏处就是，战争仍然在继续，并没有就此停息。
而这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人类的发明的终结者型号的战争机器人，与赛博坦星人的机械大军，在漫长的厮杀战争之中，好不容易分出了胜负，那就是前者压倒了后者。
因为终结者型号的仿生智械完全就是为了战争而生，人类完全不在意其他的事情，就是疯狂的投入资源，大量生产战争机器，而赛博坦在这方面反而没有太大的优势……
虽然很奇怪，机械生命居然在制造机械大军暴兵的方面比不过碳基生物？但是这就是事实。
应该怎么说呢？大概不管是擎天柱还是威震天，它们都还是更加愿意创造出赛博坦自主机械生命，也就是它们真正的同类。
它们并不想随便创造出什么智能机械，就觉得对方是自己的同类，虽然在人类眼里看来，它们都一样是机器。但是只有它们自己知道，硅基生命与人造机器最大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就像是人类也绝对不会轻易承认克隆人、仿生人是真正的人类那样，就是同样的一个道理。
或者说得更加直白一些，那就是外星人克隆大量人类作为炮灰，与人类自己使用克隆人作为炮灰的区别，反过来也是等同的情况。
对于赛博坦星人来说，虽然它们不会轻易承认智能机械就是它们的同类，但是在它们眼里看来，这也和人类眼中的仿生人、克隆人没有什么区别。
它们要是也这么做了的话，那么就和人类使用仿生人来进行战争一般，是非常不人道的行为，也许可以看作是有违于赛博坦的道德观之类的。
威震天也许狠狠心，还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擎天柱却绝对无法接受……如此一来，它们对于组建自己的军团的要求就在无形之中高了不止一筹。
结果就是，赛博坦的自主机械生命创造出来一个，人类的终结者就能够生产出十个，偏偏前者一个也许可以打五个后者，却绝对打不了十个……
——于是，当蚂蚁的数量足够多了的时候，自然也是能够咬死大象的。
而虽然外星人一方还有威震天、擎天柱、红蜘蛛这样的强大个体，堪称英雄级的单位。
可是它们自己就不是一条心的，互相之间都有不同的抱负追求，互相之间也是无比敌视对方，三方分裂了的赛博坦势力也是斗争不断。
再加上人类文明自身也因为种种可以称之为「奇遇」的缘故——也不知道地球上到底是怎么了，集中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异星文明技术、未知地外生命组织样本等等的事物——所以纷纷展开了以巨大人型决战兵器为首，以及其后一系列衍生的特别计划。
除了最早的那些被称为“使徒”的逆天机体之外，之后还出现了稍逊一筹的巨型“机甲猎人”。据说是因为浮动神经元连结的技术突破，所以可以由两名脑部神经网络互相串连的操纵者同步操作。
只不过奇怪的就是，这些巨型“机甲猎人”要比一开始的“使徒”更加巨大，而且晚出现了好几年，驾驶员也多了一名，并且可以与后勤基地直连网络，随时进行沟通。
理论上来说，前者的技术含量要比后者高出很多，也要成熟很多才对，但是实际的问题就是“机甲猎人”的战斗力却还是远远赶不上最早的“使徒”机体，甚至有种天差地别的感觉。
人们对此议论纷纷，提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观点，有人觉得是“使徒”独特配置的A.T.力场的技术，要优于后来出现的质量场技术；也有人觉得是“使徒”使用的材质有所不同，有消息说它们是活着的……
反正就是各说纷纭，都说得有板有眼的，也不知道他们的消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是了。
只不过，“使徒”的资料相当机密，不但数量稀少，而且逐渐的销声匿迹，最后几乎只作为少数几个国家的战略意义兵器而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机甲猎人”的逐渐普及。
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有很多不同的观点。
有说法这就是一个阴谋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最初的巨大人型决战兵器，也不可能有早期的技术产物比后来的成熟技术产物，更加强大更加有力的情况，这就是政府用来给人们在战争早期树立信心的骗局。
也有一些奇怪的说法在流传，说是因为“使徒”本身其实是生命体，而不是什么钢铁机体的缘故，当机师与其的同步率在一次一次的战斗之中提升，达到百分之四百后，两者就会融为一体……
而本来单纯作为战争兵器的“使徒”，就会因为吞噬融合了一个人类而获得属于“我”的微弱意识，然后被恐怖的本能所支配，疯狂的暴走起来，再也不受控制。
据说美国的两个州就是因此而覆灭的，并不是因为与邪恶外星人的战争而被毁掉，而是试图窥探、复制“使徒”的技术，想要强行破解其中的奥秘，做了不少的实验，结果玩脱了……
反正就是这样，足够的超级机甲配合大量的智能战争机器人，让人类不算太困难的就赢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
之所以说是第一阶段的胜利，是因为之后大量的战争机器叛变了，上演了真正的智械危机……这才是导致了全球核弹洗地的主要原因，可以说这一场战争根本就没有胜利者。
而核大战之后的世界，虽然不是彻底变成了辐射废土，但也不复往日的繁荣昌盛，很多地方都已经被放弃了，人类集体迁徙进了移动都市之中，大自然的领域重新占据了大部分的世界。
在荒野之中，依然有很多智械在漫无目的的游荡着，猎杀人类……
还有就是，赛博坦邪恶势力的野心从未停息，仍然在谋求着东山再起。
……
……
脚下的推进器在喷射着火焰，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
两具与人类体型相差仿佛，反射着冰冷的金属色泽的钢铁装甲从天而降，伴随着两个巨大机器人的护卫，一个机器人体型稍小一些，颜色涂装以黄色为主。
另一个机器人体型庞大许多，颜色涂装以红色和蓝色为主要色调，反正都是很显眼很鲜艳的颜色。
四周是一片荒凉的原野，炎炎的烈日在高空之上放射光芒，很多地方都还有着残垣断壁，只是被茂密的植被所覆盖，墙壁上也爬满了绿色的藤曼与说不出名字的植物。
也许脚下的杂草与枯枝落叶遮掩着的，就是一条风化荒芜的街道的一段。
很明显，这是一座毁于战争的城市。
“这里真的就是红蜘蛛的老巢吗？不会又是错误的情报信息吧？”
一具钢铁装甲的面部装甲打开，露出了一张已经颇显成熟的脸，正是已经三十来岁的山姆……大叔。

第三百三十三章 作死分队已上线
毕竟不知不觉这么多年过去了，山姆也从人生处处不如意，不如自挂东南枝的高中生，成功的堕落成为了一个中年大叔。
满脸沧桑的痕迹，还有胡子拉碴的颓丧大叔标配，似乎已经饱经风霜，尝遍了岁月的辛酸苦辣，他四周看了一眼，紧接着就动作娴熟的从装甲腕部的内置微型储物格里拿出了香烟。
“吸烟有害健康……”旁边的大黄蜂发出警告，“山姆，你这个星期已经超过两包香烟了。”
“啊，我知道，但是真的是压力太大了，所以我需要放松一下……而且大黄蜂，你这样没有家庭孩子的机器人，是不会明白我们人类的想法的。”山姆懒洋洋的回答道。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了，他可不只是外表变成了大叔，而且也已经成家立业，有了老婆孩子了。
“在铁皮和爵士失踪之前，它们最后的位置就是在这里……就算这里不是红蜘蛛的老巢，也必定是隐藏着它或者是威震天的什么秘密——”
擎天柱没有选择加入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它只是打开了雷达，搜索两个失踪战友的信号，却是毫无反馈，语气显得凝重无比。
“不然的话，我很难想象这颗星球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它们，让它们连具体的情报都送不回来。”
山姆大叔微微一愣，顿时显得脸色古怪起来了：“等等，这一次的事情是铁皮和爵士两个……失踪了？”
“是啊，出发之前我没有和你说吗？”
旁边的钢铁装甲也自动打开了面部护甲滑片，露出了一张颇显老态，却眼神炯炯，给人以老当益壮感觉的老男人的脸。
这一位是雷诺克斯队长。
这么多年以来，他都一直在暗中帮助山姆与汽车人等，致力于恢复人类与汽车人的关系，目前已经卓见成效，至少人们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有必要区别对待汽车人和霸天虎。
单纯的要划分出善良阵营和邪恶阵营？想要区分出黑与白，好与坏？
不不不，当然不是那么肤浅而且天真的理由，而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等更加现实的原因。
再加上这么多年来，智能机械也早就已经进入了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即使是发生了智械危机，也无法否认人类的生产力发展已经离不开这些机器了。
智能机械生命已经逐渐被人们所接受承认了，如果有足够的契机的话，那么让汽车人等变形金刚被人类所接纳，也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或者看不见希望的事情。
“呃，我没有听完，我本来就是以为这一次是出来做一下常规的狩猎任务的，而且你知道米卡拉她现在就好像是进入了更年期，所以……”
山姆苦笑着说道，摊开手来表示自己的无奈。
他依稀之间，也禁不住的有些恍惚，人生匆匆而过，如白驹过隙，一眨眼间就是十几年过去了，快到令人不可思议，也快到令人不愿意相信的程度。
事实证明，梦永远都是梦，始终都是要醒来的，而现实既然不是梦，那么就说明它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美好。
他也总想不透，为什么昔日美好的女神，现在会成为一个更年期的母老虎，曾经的那份青涩、美好、悸动，还有与女神真正走在一起的那个瞬间，所感觉到的那份人生圆满——
吾之生涯，一片无悔……
哪怕是立刻就去死，也心甘情愿……
这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是自己最美好的记忆……
现在的这些东西，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往哪里去了？为什么山姆一点儿都感觉不到了？
“所以你就是为了不呆在家里，直接就出来了？就连我们到底要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雷诺克斯队长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男人，生活美好家庭圆满的他感觉自己实在是无法理解，山姆这一代以及之后的美国人，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好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在回去之后再说吧……”擎天柱开口阻止了两人在这件事上聊下去，如果它不是钢铁大块头的话，那么此刻的脸上肯定挂满了黑线。
搞清楚现在的重点啊！你们这两个人类！
难道就一点儿都没有危机感么？还是说，在以往的十几年的出生入死的各种冒险历练之中，你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不过想想也是，这十来年间大家都没有闲着，即使是山姆也不是吃干饭的。
同样的道理，铁皮和爵士还有别的汽车人，也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危险了。他们在第一次的时候，当然是非常慎重，忧心忡忡，忐忑不安……
但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洗礼之后，他们已经不会再有这样的表现了。就像是医生在面对一次次危急的病人的时候，要是无法适应这种情况，习惯这样的事情，保持稳定的心态，那么往往是不适合干这一行的。
两个人类，两个变形金刚迅速的制定好了计划，分成了两组向着不同的方向开始进行探索。
理所当然的，山姆虽然成为了大叔，但是大黄蜂却还是他的爱车，这两个自然是一组的，多年的行动也是这样的搭配，早就已经形成了默契。
他们相信，自己这个组合加起来无论是遇到了什么危险，都有应对的方法，再不济也能够坚持到救援的到来。
不说大黄蜂选择的进化方向让它在MT之路越走越远，就连山姆自己也不是以前的弱鸡了。他自身的搏斗能力、枪械水平之类的作战技巧，也许只是达到了士兵标准。
但是他身上的钢铁装甲，却足够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钢铁侠……
冷核聚变技术的成熟，大大推动了这个世界的各种机甲系的发展，否则的话，也没有足够的能源去驱动那些超巨型的机甲士兵……而除了巨大化的战略机甲之外，还有小型化的应用。
尤其是微型无级可控式冷聚变核反应堆装置的出现，让“钢铁侠”得到了出现的可能。
山姆现在穿戴的就是美军Ⅱ型的动力装甲，虽然不是最先进最新的Ⅲ型，但也已经足够了，不客气的说，这一身钢铁装甲的性能已经比得上正常画风的变形金刚的火力了。
分子重整排序后的结晶铁经磁场强化后，覆盖于钛金属等数层其他金属上，形成一个有韧性但又极度坚实且能提供极高防御作用的外壳。
具备内建的维生系统，并可隔绝外部的放射线，操控系统是借由头盔中神经机械学界面读取脑波进行运作，利用内部与外部的感应器能提供战略资讯与机甲的即时状态报告。
强大的动力系统赋予使用者超人一般的力量及飞行能力，足够的助推器能够让其爆发出足以拖动火车的恐怖，至于各种武器系统和防护系统，包括单束等离子光炮、电磁冲波发射器以及能量护盾等等，就更加不必说了。
据说各国的Ⅲ型动力装甲才是更加凶残的东西，甚至设计初衷就是为了可以适应太空旅行，深海潜水的目标而去的。
不过也只是据说而已，毕竟那东西也还没有普及，还属于实验性质的最先进军事装备，就连雷诺克斯队长都没法子给出准确的信息，自然也不可能搞到手了。
山姆虽然也听说过第三代的动力装甲到底有多么多么牛叉，不过在没有实际上感受到之前，他觉得自己的这一套就很足够了，况且他的这套装备也不是市面上能够找到的制式装备。
同样也被汽车人们的技术专门改造过了，严格来说，要比同类酷炫强大很多。
……
……
砰！
似乎是终于停止了旋转，并且重新被引力捕捉到了一样，沉重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不过因为动力装甲的保护，所以山姆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对他来说只是一阵轻微的震动。
只不过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糨糊那样，没能够反应过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的猫一样，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至于到底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这个，就连他也说不清楚，山姆没有急着爬起来，而是静静的躺在地上，让自己恶心眩晕不已的脑袋慢慢的恢复过来，顺便努力的思索着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快的，山姆就想起来了，他们就只是在废弃的城市中，沿着应该是铁皮和爵士留下的打斗痕迹，他和大黄蜂找到了一个隐藏在千米地底之下的霸天虎基地。
虽然不确认是威震天的还是红蜘蛛的老巢，但是只要是敌人的就可以了，他和大黄蜂直接发出信号，然后和赶来的擎天柱一组杀了进去。
那些低级兵单位当然不可能挡住四个杀神一样的存在，一路上被砍瓜切菜的打到了基地的最核心区域。
但是在那里，没有最终大BOSS的出场，只有一台巨大的金属圆环一般的机器，散发出无比恐怖的能量反应，圆环内部是耀眼的电弧，似乎是通往另一个空间的漩涡或者虫洞那样。
使用的材质不明，在扫描之后，擎天柱甚至凝重的判断出巨型金属圆环的材质看似是金属，但是实际上似乎不是它们这个宇宙应该存在的物质。
至于技术，就更加说不好了，到底是不是科学技术都还难说，而且这么短暂的时间之内，擎天柱等汽车人也没有办法将这东西研究透彻……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铁皮和爵士应该就是追踪到了那个基地，发现了什么秘密，然后在与敌人大打出手的时候，很有可能触发了这个疑似量子传送装置的机器，然后和敌人一起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误打误撞导致的发展，还是在过于危急的情况之下，只能够出此下策，死中求活。
好消息是它们很大可能还活着，坏消息是它们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擎天柱则是认为，这很有可能是类似于“太空桥”一般的技术，也许「门」的另一边是宇宙之中的另一个遥远的坐标位置。
尽管不知道霸天虎是怎么获得这种可怕的神级技术的，但是其中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它们无法对此置之不理。而在合计之后，它们发现似乎也就只有尝试着冒险的选项了。
山姆有些艰难的爬起身来，虽然在动力装甲之中，任何动作都只需要脑神经信号即可控制，不需要自己出什么力气。
但他就是觉得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现在就连思考都有些吃力。
穿过「门」的感觉真是糟透了，山姆毫不怀疑自己此刻的状态就像是大病了一场……不过最糟糕的还是，他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而且还和队友们失散了。
——动力装甲的内置雷达显示，十公里之内没有其他队友的信号。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这似乎是一片郊外地区，不远处有一条公路。
等等，擎天柱不是说“太空桥”传送的位置是宇宙的另一端吗？怎么这看上去还是在地球上的感觉？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山姆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向了天上的太阳。
下一刻，他悚然的发现，天上的那一颗太阳如同走到了迟暮终点的恒星，黯淡星体的表面浮现出了灰黑的色泽，似乎已经被来自无限世界的憧憧阴影所攥住。
渊面黑暗，空虚混沌。
无比古老，无比神秘，似乎是宇宙之中的永恒存在的一只巨大的眼眸，正在静静的从地月之外的时空注视着这条世界线。
一瞬间，他只感觉到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第三百三十四章 错的是世界
只是一刹那间的恍惚，非常非常的短暂，山姆就陡然一个激灵的回过神来。
紧接着，他发现似乎是自己的脑子不太正常，所以出现了幻觉，因为天上的太阳仍然是那颗太阳，通过动力装甲的视觉捕捉就可以确定。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茫茫的大地，耀得人眼睛发花。
很明显，一切正常，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异常反常奇诡怪异的地方，甚至于如果不是有高科技的动力装甲的护目镜过滤光线，有效的保护了眼睛的话，他的视网膜肯定会被灼伤的！
这样的太阳，哪里有一点儿黯淡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儿灰黑的色泽？！
果然是自己刚刚穿过那个传送装置带来的后遗症么？毕竟那就是个该死的滚筒洗衣机，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一辈子都不回去了，也不想再通过一次那种该死的传送装置！
还有擎天柱也说，“太空桥”的技术原理是把物质瞬间完全拆解成比电子还小的类能量态基本粒子，再通过量子纠缠进行传输，跨越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并在刹那间完全还原组合。
听上去就极其高端，如果它判断那个什么传送装置是“太空桥”，或者是与“太空桥”同等的技术产物的话，那么为什么不能够在使用者感受方面优化一下呢？汽车都还知道做一下减震呢！
这东西根本就是连拖拉机都还不如！至少山姆坐拖拉机的时候，不会轻易的晕车！
还是说，因为那个传送装置本来就是红蜘蛛或者威震天等霸天虎建立起来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要给碳基生物使用的问题，因此才完全没有针对这方面做调整？
山姆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正确的答案，而在这个胡思乱想的过程之中，他也理所当然的迅速忘记了之前的幻觉。
如果，那个真的是幻觉的话。
他迅速的通过动力装甲内置的管理系统，很快的就确认了状况，不光是通过检测到的扁率、平均密度、表面重力、自转周期等行星物理参数来进行确认，还有空气之中充斥着的电波……
系统重新连接网络之后，自动校准了时间，2012年……
等等？2012年？不是2030年？！
山姆确认了这的确就是地球，但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地球。
他的脑子一时间有些糊涂，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过在这里也得不到更多的情报，他觉得自己也许需要尽快的去做进一步的确认。
——这个也很简单，只需要看一看这个世界的画风是怎么样的就可以了。
荒废旷野、移动城市、游荡的残余智械、经常小规模爆发的人与机器的野外遭遇战、以及移动城市的自卫攻防战……
虽然原来的地球上爆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还是有地外文明、硅基智能生命参与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但是并没有演变成为辐射废土的末日后世界画风。
不过也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与山姆十几岁的高中生时期熟悉的那个时代已经完全不同。
所以说，如果这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地球的话，山姆觉得自己肯定能够一眼认出来，非常轻松就可以做到……只不过，他在这个时候不太希望自己可以轻松做到这样的事情。
毕竟要是按照擎天柱的说法，“太空桥”或者类似的技术装置只是起到在宇宙间快速旅行，往返来回的作用，只要能去就肯定能够回来。
但如果它判断出错了，那个巨型金属圆环其实不是在宇宙间快速旅行，而是穿越宇宙弦，前往其他时空维度的什么装置……那乐子可就大了！
本来山姆发现自己被随意的抛到的这一边，并没有对应的传送装置在这边的时候，心里是不太担心的，因为擎天柱说过“太空桥”可以通过记录，回收被传送出去的事物。
山姆很相信这一位有担当有决心的变形金刚领袖的话语，所以才决定与大黄蜂冒险通过传送装置到另一边的空间，因为他相信即使是这边找不到类似的传送装置反向传送，擎天柱也会在对面到时间之后回收他和大黄蜂。
但是现在看来，成熟稳重的老大哥的判断很有可能出错了啊喂！
那个该死的装置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单向传送门，否则的话，怎么解释山姆现在的遭遇，还有铁皮和爵士两个变形金刚一直都没有能够回来的问题？
坦白说，要只是铁皮和爵士没能够回来的话，那还好理解，但就连红蜘蛛或者是威震天，似乎都在过去之后没有能够回来，这就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了。
难不成它们在建造那个传送装置的时候，就完全没有考虑过给自己上一个保险措施的吗？
心慌意乱的山姆没来得及好好分析一下自己接受的电波信息，直接迅速的冲天而起，借助脚下的火箭助推器，一下子就升上了高空之中。
他搜索了一下周围的信号，选择了一个方向，很快的就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太阳仍然在高空之上悬挂着，静静的放射着光与热……
非常耀眼的光，与非常柔和的热，尤其是后者，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太多的存在感的那种。除非是直接看着，否则的话，或许会让人忽略掉天上的太阳的存在。
这种感觉就像是恒星的能量被什么吸走了一样，只剩下了虚有其表的外在空壳。
当然，暂时还没有人发觉到这样的事情，或者说发觉到了也只是觉得是错觉，因为所有的仪器检测都会告诉他们气温没有问题，那只是他们体感温度的错觉。
……
……
借助动力装甲的强大飞行能力，山姆很快的就到了附近的一座城市的上空。
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长龙一般的高速公路交错纵横，大量的汽车像是蚂蚁一样的紧挨着在道路上快速的移动着，各种的交通路线像蜘蛛网一样覆盖到城市每个角落。
整座城市有如一个繁忙的蚁巢，人们都在四处奔忙。
悬浮在百层楼的高空之上，俯视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旧时代城市景色，山姆大叔突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胸口处似乎被压上了一块巨石的感觉。
他抬起头来，看向了远方无尽的天空，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而在快速浮动着的云层的一端，露出了湛蓝的天空。好像穿透了一切的，深沉的蓝色。
可是山姆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放松，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是陷入泥沼中了一样，使不上力气的身体慢慢的沉入了地心。
平行宇宙？
量子力学？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还有机会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吗？
山姆感到了一阵极其浓烈的悲哀，他在这之前虽然觉得厌烦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感情，自己日常生活，想要出来逃避一下现实……但是并不打算逃避得这么彻底的啊！
万一真的要是回不去了，这可怎么办？
——所以说，贱人就是矫情，往往只有失去了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
而他的一时间失神，也导致了他没有打开光学隐身的功能，进入匿踪潜行，就是这样骚包的悬浮在城市的上空之中，脚下的火箭助推器甚至还在喷射着明亮的蓝色火焰。
非常非常显眼，可以说只要不是瞎子，那么想要不注意都很难。
而这自然也引发了接下来的一连串的事件。
“前面的傻X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堵车了？该死的，明明又不是红绿灯，明明就有路可以走，你们倒是快点动啊！停下来干什么？”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坐在一辆货车里的驾驶座上，很是恼火的咬了一口手中的汉堡包，然后用另一只手狂按喇叭。
在他周围以及后面的车辆也多数都是这样子的，一时间这路段上的喇叭声音此起彼伏，非常聒噪。
偏偏没有任何的作用，前面的车队根本就是一动不动，排成一列，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的。甚至于还有一些人直接下车，抬头望天，不住地发出奇怪的喊叫声。
络腮胡子又气又急，他看得清楚，前面的车队排得不长，而且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导致前方的路过不去，就是那群傻&#215;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全部停了下来。
还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开门下车，对着某处天空指指点点，发出感叹或者举起手机来拍照。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又气又急的打开车门下去了——就和其他人一样。
“谢特！好他妈酷炫！这是什么？最新的科技产物吗？”
“不会是什么哗众取宠的广告吧？”
“钢铁侠！这个是钢铁侠！超级英雄电影果然是真的！”
很快的，大部分人就不在意堵车的问题了，而是在口沫横飞的和周围的人讨论着天上的东西，顺便拍下照片，录下视频，放在网上与网友一同分享。
相关信息在推特、脸书、油库上到处转发，迅速的在最短时间之内传播了开来，引发了大量的关注。
而山姆本身大概是因为太过无法接受现实，呆呆的出神了好长的时间，他只是在机械一般的重复着某种操作，试图联系上大黄蜂或者铁皮、爵士等变形金刚。
只要无线电还能够传播，那么理论上只要在这个星球之上，那么他都可以联系上同伴的。
然而没有任何的反馈，不管他用意念操作着智能操控系统，发出多少次的信号，都是完全没有得到回应，好像是泥牛入海，又好像是肉包子打狗一般。
这让他的内心越来越冰凉，等到他反应过来，听到脚下的喧闹声的时候，才发现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形成大塞车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欢迎加入抗神组织
Ⅱ型动力装甲作为第二代的动力装甲，其实可以说是已经非常先进了。
要是没有变形金刚的造访地球，没有赛博坦技术的支持，没有地外生命组织的研究……等等等等的意外因素，那么它就属于按照山姆所在的世界线，再过五十年也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技术。
——使用成熟稳定而且安全可靠的冷核聚变技术提供动力……
——以重新排列组合分子形式的结晶铁和钛合金制成的装甲外壳……
——足够应对方方面面的情况的武器以及防护系统……
并且还有一个智能管理程序作为中枢系统，将方方面面的功能全部集成，可以让使用者直接通过脑波操纵，以思想指令来控制整副动力装甲做出相应的举动行为。
包括加速、转向、飞行、锁定瞄准、各种高难度体术的动作……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
基本上都只需要一个念头，只需要使用者有这样的想法，那么就可以直接实现。
——这免去了一个最为麻烦的操纵问题，对使用者本身的直接体验实现了堪称史诗级的加强！
因为就像是打游戏的时候，多少人根本就是没有那样的微操天赋，没有那样的手速，以至于操作根本就跟不上意识，脑子里想的是五杀超神，实际上不过就是越塔送人头。
以至于只能够无能狂怒，砸键盘，摔鼠标，喷队友，甚至是一拳直接打穿电脑显示器……
那就是因为他们默认自己是可以做到那样的事情的，或者应该说他们想得挺美的。
只可惜，很多人都是眼高手低的，虽然在想象的世界里他们是巨人——
臆想自己能够战斗之中做出各种惊爆人眼球的骚操作，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突发情况都能够迅速反应过来并且做出应对，即使敌人如何的反抗挣扎，也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就像是猫玩老鼠一样，无论老鼠怎么反抗都只是垂死挣扎，猫永远都是游刃有余，成竹在胸，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是高手之中的高手，有几层楼那么高的那种。
偏偏在实际操作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想得倒是挺美，然而操作本身就是一团屎……即使是他们觉得自己应该怎么怎么做，就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化解危机、逆转局势的作用。
可偏偏问题是不管他们想得有多美，他们的身体操作却是跟不上意识。
而要是只需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够直接化为现实层面上的实际操作，无延时响应，有感必应一触即发……那么这该是对手残玩家多么可怕的加强啊！
也正是因为如此，山姆才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战士，他的一身战斗力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动力装甲带来的加成增幅，而并非他自身的能力体现，剩下的百分之十才是他磨练出来的经验、决心带来的战斗力。
要是去掉了那一身动力装甲的话，那么他只能够说是一个勉强合格的旧时代士兵，并没什么卵用的那种。
所以他现在，才能够在高空之上如同矫健的神鹰一般搏击长空，表现各种花式飞行动作，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而急速俯冲划破长空，时而螺旋升天法力无边，在空中变换着不同的飞行姿态。
也不是他骚包的想要上演空中版本的《速度与激情》，而是为了躲避这个世界的美军战斗机的追踪与攻击……他之前犯了一次错误，结果引来了追击。
——而且还根本就摆脱不了。
他没有想到城市附近就有一个美军基地，而且后者的反应这么快，还有动力装甲的缺点就在于它并不是流线型的设计，也不是专门的飞行装置，它的本质上还是一件单兵装甲。
飞行只是它的一个重要固有功能，但不是主要核心功能，而且动力装甲也要遵循物理规则，它不可能突破音速，更加不可能比战斗机飞得还快。
以至于现在就是山姆只有灵活度比战斗机高出很多了，至少后者速度再快，也没有办法做到突然大幅度转向，甚至是在高速运动的过程之中突然悬停在原地。
所以双方勉强还能够纠缠不下，但是山姆知道，继续这么下去形势必定对自己不利。
因为他的速度太慢了，摆脱不了战斗机的追踪，老老实说如果不是装甲还拥有红外线干扰的功能，可以在导弹袭来之前，就让其在还距离较远的时候直接爆炸，那么他已经被打落下来了。
但就是随着他的反抗，展现出了动力装甲的种种高级技术应用，也让美军察觉到了他的价值所在，决定要不顾一切回收这件奇特的单兵装备。
在他们看来，这绝对是其他大国寡头的什么最新产物，是一次武器试验。
既然如此，那么自然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东西抢过来，变成自己的技术才行。当然，要是能够和平接手这种技术产物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山姆的动力装甲感应器已经接收到了多条源自外部的警告讯息，都是申明这是美国领空，让他不要再有任何反抗，乖乖束手就擒接受安排，否则的话后果自负的意思……
只不过，在原来的世界里就被美国政府通缉污蔑了十几年，男人已经从昔日的少年成为了现在的大叔，一直都对美国政府印象恶劣，现在这种好感度继承也在发挥作用。
再加上，他非常清楚一旦自己停下来被抓住会出现什么后果——
不但解释不了自己的来历，而且身上赖以保命的动力装甲绝对会被抢走，再也不可能还回来……那样的话，他就连最后一丝联系同伴，寻找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他完全就当作是没听见警告，而是迅速的转动脑筋，琢磨着怎么摆脱这个困境。
提升飞行高度？
不行，装甲的飞行高度最多只能够到八千米，而旧时代的战斗机早就可以轻轻松松突破两倍的高度了，还是那句话，这装备一开始的设计就不是单纯的飞行装置。
躲进城市之中？
这个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除非美军发疯了，无差别的到处攻击，丝毫不顾及民众安危以及舆论的压力……好吧，他们什么时候顾及过民众了，大概也就只有后者能够让他们有些压力。
迅速的有了决断，山姆急速的转向俯冲，向着不远处的那座城市飞去。
这不但让空军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同样也引发了城市之中大规模的骚乱——毕竟对于当地居民来说，这已经可以算作是异常事态了。
从一开始的觉得是广告，是钢铁侠，到美国空军出场并在远处上演了一场追逐战，甚至发射了导弹之后，他们就发现事情不大对头了。
现在已经有人说是外星人入侵，或者是中国人打过来了。
而山姆根本就不管混乱骚动的街区，直接从喧闹、惊叫、四散奔跑的人群头顶上掠过！
因为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动力装甲已经进入了低空飞行状态，从一栋栋高楼大厦之间划过，无比灵活的左拐右绕，专门往一些空间狭窄偏僻的方向钻去。
智能程序已经自动规划出了一条最佳路线了，他只需要将一切都交给系统，接下来再按步骤开启全像制造器、光学隐形、质量场屏蔽等模组即可……
到了那个时候，任这个世界的美国政府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找到山姆了。
只不过那将带来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山姆将被困于这座城市之中，也许就连装甲都无法脱下，需要打一场持久战，就看谁能够耗得过谁了……当然，那是之后再考虑的事情，现在的麻烦要是解决不了，也没有之后了。
两分钟之后，在城市之中的一条偏僻阴暗的巷子里，山姆静静的蛰伏在黑暗的阴影之中，看着天上的战斗机轮廓迅速飞了过去。
他不急不忙，不为所动，只是按部就班的降低动力系统的运转，降低往外散发的热量，顺便屏蔽了一切电子信号，开启了各种拟态隐形、匿踪伪装的功能。
就在男人觉得自己隐藏得非常好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非常欣赏的声音——
“哇哦，了不起的技术呢，我的朋友……”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差点儿将山姆吓得当场失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人在不知不觉之中，来到他的身边而不被他察觉到？
他无比警惕的迅速启动了火箭推进器，直接冲天而起，也顾不得自己会暴露了……而且这不已经暴露了吗？
“放轻松，朋友，放轻松……我不是你的敌人。”然而那个声音却是如影随形一般，紧跟着山姆的身边，这让他的胆子再度颤抖了几下。
下意识的悬停在空中，他操纵装甲回过头来，然后便惊骇地发现一个人的身影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看上去是一个奇怪的男人，笑容爽朗，头发很短近乎圆寸头，而且穿着一身类似中世纪感觉那样的服饰，似乎与整个时代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他是直接站在了数百米的高空之中，与自己面对面的，不借助任何的装置装备！
“你……你是什么人？”山姆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
“我？我叫刚特&#183;欧迪姆，一个到处流浪的镜子商人，别人给我面子，叫我做镜子大师……”男人爽朗的笑着自我介绍起来，并且举起双手拍了一下手掌。
然后，停止了时间。
世界似乎一下子被剥离了出来，周围的景物全部被定格住了，包括正在四面八方迅速接近的那些战斗机，好像是时光在这一刻直接被按下了暂停键。
连声音都仿佛被抹消了，变得很安静。
山姆倒吸一口冷气，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或者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了，他强自抑制震撼的情绪，艰难的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东西……不，你找上我是为了什么？”
这是魔法师吗？
还是一个恶魔？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找上你？不不不，应该说是你找上了我们才对。”自称名字叫做刚特&#183;欧迪姆的男人笑着说道，尽管态度非常温和，可是仍然给了山姆无穷的压力。
尤其是四周定格住的油画一般的世界，上帝啊！这太疯狂了！
“我找上你们？！”
“是啊，你不是穿过了「众界之门」，才来到这个位面的吗？你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住民吧？”刚特&#183;欧迪姆笃定地说道，“既然如此，你一定就是我们志同道合的同伴了。”
“……”
“……”
“……我……我不懂……”山姆完全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你会明白的，我们都是为了对抗天上的那个东西……只要一出现，就会把任何世界、任何时间的文明如尘芥般吹散消弭、暴虐殆尽，最凶恶的存在……”
刚特&#183;欧迪姆不以为然，伸手指向了天上的那颗太阳。
“我的朋友，欢迎加入抗神组织。”

第三百三十六章 拯救世界的恶魔
“抗神……组织？”
山姆大叔张大嘴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什么了。
他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刚特&#183;欧迪姆的表情与眼神，又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天上似乎不受影响，依然在放射着光芒的温暖太阳。
“抱歉……你们的组织，是对抗什么来着的？”
“字面意思，我们是对抗神的组织，不用怀疑，你之前肯定也发现了，天上的那个天体的真相……”
刚特&#183;欧迪姆认真地说道，“不要以为那是单纯的幻觉，只是你在穿越宇宙弦之后，对于世界本质的洞察力有了一定的提升，从而出现的灵感触发。”
“……”
“……”
山姆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或者对方一定是疯了，反正两个人之中必定有一个是疯了。
但是看看四周凝固住的空间，定格住的时间，他觉得前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加大……所以，真的是自己的脑子坏掉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相信吗？如果你愿意忍受大脑震颤、双眼流脓的痛苦，那么我可以帮助你跨界取得狂人的知识，让你看到神的真面目，只不过这样一来的话，你很有可能无法承受得住那种疯狂。”
刚特&#183;欧迪姆叹了口气，仍然是非常认真地说道。
“理智丧失还是轻的，当场毙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我也许能够保住你的大脑不被直接摧毁融化，但是你的双眼肯定会烧坏，成为盲人……”
“不是，那个……镜子大师是吧？你确定那样的情况，不是因为我直视太阳，而被烧坏了视网膜？”山姆忍不住了，这么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你也许没能够理解我们说的神是什么样的概念，但是祂是超越人智之外的存在，与你知道的宗教、神话或其他文学作品中的神都完全不同。”
刚特&#183;欧迪姆平静地说道。
“祂不仅不存在通常意义上的善恶，甚至能否为人类所理解都是个问题……直视祂的本质只会给你陌生、怪诞、恐怖以及疯狂的感觉，正代表着人类对于这个陌生宇宙的感觉。”
山姆再次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尽管他的内心在叫着这太荒谬了，但是周围的景色现象却在不止一次的提醒着他，现在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荒谬了，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是一个法力高强的恶魔。
对方不需要任何的外力，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拍一下手掌，直接停止时间。
虽然不知道范围到底有多大，但是至少在山姆的动力装甲的可感应距离之内，都是处于时停范围之内的被影响区域，现实一点来说就是至少整座城市都被停止了时间。
而夸张一点儿的话，城市之外山姆看不到的地方与距离，其他的空间、这颗星球上的时间，甚至是更加广大的范围……话说这真的只是夸张“一点儿”吗？
——该死的！山姆都已经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了。
因为他虽然不是专门学习那些理论方面的专家，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一直都在与各种前沿技术、尖端装备打交道，而且还和擎天柱、大黄蜂等汽车人混迹在一起，整天耳濡目染的。
虽然说汽车人、霸天虎等是星际难民，母星早就毁灭，种族文明也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但是始终也是星际文明的难民，就像是地球上的主流国家的逃亡犯，到了非洲部落也肯定比那些未开化的野人要文明太多了。
所以多多少少的，山姆也对于一些知识理论触类旁通，非常清楚这种现象代表着什么，转换成为技术力的话简直高得吓人。
他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警惕的检查着自己的动力装甲的武器与防护系统是否还在正常运作，一边开口问道：“那么……你想要让我做什么？”
对方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他认为必须做好准备。
“也许你误会了，不是我想要让你做什么，而是取决于你自己想要做什么……”刚特&#183;欧迪姆笑眯眯地说道，“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说法的话，也没有关系，我们的组织没有任何的要求。”
“真的？那我如果提出想要回去我原来的世界，也可以吗？”山姆调动了微表情分析程序，仅仅的将视线聚焦于对面的那个疑似恶魔的男人的脸上。
“这个自然也可以……只不过，这样做真的好吗？你难道就不想拯救你的世界？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你急着回去又有什么意思呢，是想要见证你们的文明种族灭亡吗？”
刚特&#183;欧迪姆点了点头，但是却危言耸听的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山姆的内心猛地一紧，色厉内荏的大声说道。
他把这个可怕的恶魔的发言当成是某种隐隐的威胁了，而他也的确是在担心这样的事情。
自己的那个地球已经足够多灾多难的了，从2007年开始，汽车人集体降临地球，之后就是战争不断，烽火连天，从独立日到反击战，再到使徒暴走，机甲猎人，智械危机……
你方唱罢我方登场，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山姆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这简直比旧时代的电影还要精彩，三流导演都不敢这么拍，大约也没有哪一家电影公司会开启这么的一个一看就是乱七八糟大杂烩的系列电影宇宙。
偏偏它就是真实发生了的历史，山姆之所以能够立刻确定自己是穿梭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地球，而不是怀疑自己回到了过去，也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
毕竟在他的世界线之中，2007年就已经发生了变形金刚的互相大战，还使用了初级的高科技超武，摧毁了内里斯市，震惊了全世界……
但是在这个世界呢？
都已经2012年了，他通过网络检索，却是发现没有那样的历史，2007年之前的世界局势走向与他印象之中的一般无二，2007年之后的历史则是没有了赛博坦以及其他的奇奇怪怪的东西的元素。
取而代之的是，全球范围内频发的各种灾害、异常气象，以及逐渐流传起来的各种末日论。
反正就是这样，山姆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很吃力了，地球君已经很辛苦了，尤其是伴随着那几个领袖级的变形金刚在机械仙武之道上勇猛精进，要是竭尽全力大打出手都已经可以毁掉地球了。
或者应该说，如果不是变形金刚互相制约的话，地球早就已经被摧毁了……
别的不说，光是威震天的“加特林大菩萨机械金身”，据说现在就已经达到可以一瞬间锁定星球上的所有人类，每个人都精准分配一发清净解脱弹的程度了。
尽管同样远远称不上大成境界，不过真的多少有了一些普渡众生，皆共成佛的意味了。
在这样焦头烂额的情况之下，要是眼前的这个一拍手掌就能够停止时间的恶魔也盯上山姆的地球的话，那么就真的要命了。
“不用这么看我，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话，也许会对你的灵魂还有你们的位面很感兴趣的吧！”刚特&#183;欧迪姆说道，“但是现在我真的没有这份心情，不瞒你说，我的确是一个恶魔，但是我已经在拯救世界的这份事业上奋斗很长的时间了。”
“……”
“……”
这果然是一个恶魔！但是它说的是什么鬼来着的？一个恶魔，没有心情去捕猎灵魂，反而活跃在拯救世界的业界最前线？
山姆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如果不是脑袋坏掉了的话，那么就一定是在做梦！
“用不着这么惊讶，正如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我们是一个对抗神、反抗神的组织，来自众多不同的位面，借助众界之门与上古之血的力量穿梭在多元宇宙的不同世界线之中。”
镜子大师解释了起来。
“我们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出于什么正义之类的无聊原因，最初的想法纯粹就是为了自救而已，我们不对抗神，那就没有活路可走了。”
“自救？”
“没错，我们一直在讨论神的伟大与博爱，可是神真的会爱祂的造物吗？我刚才就已经告诉过你了，对于神的存在，凡人单单一瞥即会付出何等可怖的代价……”
恶魔收敛笑容，凝重无比地说道。
“尘世间的一切在神的面前都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微不足道，犹如尘埃，毫无价值。祂甚至没有你们认为的所谓善恶，因为祂宏大无边，超越一切意义……”
“想象一下吧，就像是一场洪水，一场地震，一场飓风，它们没有好，没有坏，没有善，没有恶，纯粹就是一种现象在发生，却只要存在了、出现了，就能够威胁到你们人类的文明。”
山姆认真的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我有些无法想象，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人之力要如何才能够与之抗衡？”
如果根本就抗衡不了，那么何谈反抗神、对抗神？
“是啊，我们曾经就是没有认识到这个道理，以至于陷入了如此无力的境地，所以我们现在才需要联合更多的世界，更多的力量……”镜子大师并不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就好譬如说，这个位面已经走到了末路，就在今年的12月，这颗星球将会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滔天的洪水淹没世上的一切，到了那个时候，神的分身在这个时空也就真正降临了。”
然后他伸手指向天上的太阳，非常慎重的说道——
“所以这个位面不仅仅是我们选择的诸界战场之一，这个位面的智慧生灵也是我们可以争取的力量。”

第三百三十七章 重置恒星工程
“……”
“……”
山姆忍不住的再度抬头，顺着恶魔的手指指向的方向，看着天上的太阳。
也许是真的灵感触发，也许是因为开始相信对方的荒诞说法了，受到了心理暗示的影响，他恍惚之间似乎真的觉得，天上的那个不是什么正在烘烤着外层空间的炽热恒星。
而是一只古老神秘的深邃眼眸，它正在地月之外的时空静静的注视着这段时间，成为宇宙之中的永恒存在。
“抱歉，我记得你之前说的是神，现在又说这个是神的……分身？”山姆仍然是抗拒相信这样的说法，他努力的回想了一下镜子大师的话语，然后好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对方的语言破绽，发现了可以证明对方是在胡说八道的重要证据。
“这个难道很重要吗？因为它并不仅仅出现在我们原来的世界，也出现在这个世界，以及其他无数的世界，事实上这个位面的原暗之星还没有演化完全。”
恶魔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我们需要对抗的就是神的分身，因为出现在每一个位面的原暗之星，也不过只是神透过无数维度而留下的一个投影，它将自身的每一部分都投影到了不同的时空之中。”
山姆：“……”
怎么越说越是惊悚了，这根本就是比神话还要神话吧？！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世界也有这样的……神的分身？什么原暗之星？”
努力的琢磨着镜子大师之前说的话，山姆大约是因为接收到了太多的信息量，以至于现在才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个更加惊悚的问题。
这个恶魔之前说了什么来着？它好像是问自己难道就不想拯救自己的世界？想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世界毁灭？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就不能够确定了，但是如果你的世界的确出现了什么不对劲的问题，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情况了……”镜子大师斟酌着说道，“而且，众界之门应该不会出现在一切正常的世界。”
“……”
“……”
大约是察觉到了山姆的困惑与不解，镜子大师解释了起来：
“因为众界之门是我们抗神组织用来穿行诸界，寻找志同道合之辈的魔法技术，所以严格来说，我们只会将它投放到有某种联系的位面。”
“但是这东西不是我们发现的，而是一群邪恶之徒制造出来的……”山姆的脸色都绿了，忍不住的大声说道，希望可以否定这个恐怖的事实。
“这无关善恶对错，没有人规定说坏人就不能够发现拯救世界的契机。”
恶魔摊了摊手，不以为然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能够说明你们世界里的那群邪恶之徒发现了什么东西，并且选择了相信我们投放出去的信息。”
“……”
“……”
山姆有些哑口无言，脑子却是更加凌乱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岂不是说威震天、红蜘蛛那些霸天虎……居然是在为了拯救世界而努力？
好吧，虽然按照它们的性格来说，这种行为更多的是一种自救，但是凡事不能够单纯的看出发点，而更多的要看整件事情本身的结果。
“好吧，我应该……我应该做些什么？我是说，我真的能够现在就选择回去吗？”山姆深呼吸了好几次，尽可能的用平静的声音这么问道。
“这个……无论你再问几次，我都会说可以，但是你确定你现在就要回去吗？这个世界同样危在旦夕，如果你想要加入抗神组织的话，那么就需要帮助这个世界抵抗神的分身降临的灾难。”
“该死！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肯定会加入你们的这个组织，保护我的世界……但是我没空理会这个世界怎么样好吗？它又不是我的世界！我现在只想知道我自己的世界怎么样了！”
山姆抓狂的大喊了起来，用力的挥舞手臂。
他此刻越想就越是觉得不安，生怕自己的那个世界其实也是太阳被什么强大生命吞噬取代了，成为了一个另类的可怖天体，也许等到自己回去的时候就一切都迟了。
恶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的想法有些幼稚呢，如果你只想着收获而不打算付出……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呢？”
山姆顿时语塞，脸颊也突然有种火辣辣的感觉，好像是被人当面狠狠的抽了一记耳光的样子。
他的确是有些过于激动了，以至于没有仔细地去考虑，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的世界如果之前都没有出问题的话，那么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反而是这个位面已经就要抵达终末了……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恶魔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奚落他，只是平淡地说道。
“……我留下来，又能够做到什么？”山姆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借助这个台阶直接下来。
“这个可就多了……我先带你去看一看我们现在的进度，也许你会更好的理解。”
镜子大师笑眯眯地说道，然后伸手一招，紧接着四周的光线都直接黯淡了下来，空间景色直接完成了转换。
“而且我刚刚抽空检查了一下你身上的装备，发现这东西很有意思，这种类型的装备是叫做科技造物是吧？我们缺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唔——！！”
没有回答，只是闷哼一声，突如其来的空间置换让山姆有些难以承受，只觉得脑子里一阵晕眩。
等到逐渐恢复过来，视野重新变得清晰之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工厂？
他看到了明亮宽敞的空间，充足的光线与良好的通风，四处都传来嘈杂的声浪，反正就是显得非常热闹，热火朝天，如火如荼，有一种闷头发展大生产的味道。
无数的制服统一的人们宛若是蚂蚁一样，在四周走来走去，忙碌个不停，大量的机器在随处可见的运作着，远处似乎正在组装着巨大机器之类的东西。
就像是巨大的炮管，直径就有数公里的那种，但又好像是巨大的船体，如同传说之中的诺亚方舟。
表面上反射着冰冷的钢铁色泽，金属外壳抛光打磨得特别亮眼，很有一种未来科幻的特别美感与气息，山姆的装甲雷达甚至直接捕捉到了内部的巨大能量。
两人的打扮与周围的工作人员格格不入，但是很奇怪的就是，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发现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这个世界的人类早就发现了灾难的预兆，不过他们只能够看到最表面的现象与原因，例如说太阳活动异常，星球内部的能量平衡系统面临崩溃，以前的什么玛雅人的预言即将实现，人类将会遭遇灭顶之灾……”
刚特&#183;欧迪姆对山姆这么说道。
“所以各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联手，开始秘密制造名为方舟的大船，希望能够躲过这一场浩劫……但是这样是没有用的，如果不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话，他们的下场仍然是只有毁灭一途。”
“所以呢？”山姆明智的觉得这其中还有下文。
“我们之前曾经尝试说服他们，但是效果不怎么好，因为几乎很难拿出什么证据。而要是直接让他们窥见神之貌，他们就只会是当场疯掉或者暴毙而亡……”
镜子大师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干脆就借助他们的计划，来实施我们的行动……这个基地就是这个星球上的制造能力最强的国家的一个用于建造方舟的基地，我们让他们的计划稍微改变了一下。”
“改变了一下？没有被发现吗？”山姆的眼角狠狠的抽搐了起来。
“是的，因为这件事很隐蔽，他们都必须瞒着绝大部分人，稳定社会上的秩序，让后者在牺牲之前为极少数人造好船……这里甚至很难与外界进行交流。”
刚特&#183;欧迪姆非常轻松愉快地说道。
“这里只有内部网络，而且大多数项目都在严格执行纸质文件办公，所以这其实很容易。因为外面的人不知道这里面在做什么，而这里面的人都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的。”
他虽然是一个恶魔，但是不要被他的画风给欺骗了，毕竟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在各个不同的位面之间旅行，早就见识过不知道多少种的文明了。
要是真的觉得他就是中世纪的老古董，绝对接受不了“先进”世界的技术与画风的话，那就真的搞笑了……因为严格比起来，谁到底才是更先进的还说不定呢。
山姆却是听到眼角在不住的抽搐，一个涉及到人类存亡，各国都在参与的大计划，对方说操纵就操纵，随随便便就能够篡改其中的一部分，甚至还不被人发现？
该死的，这真的就是一个恶魔！除了能够随意的停止时间、控制空间之外，也肯定还能够大规模的玩弄人的心灵的那种！
“那这里不是在造船，又是在造什么？”
“哦，这个其实很简单，用你们能够理解的话来说就是灭星武器，是一种模拟魔动炮……”刚特&#183;欧迪姆轻描淡写，“能够直接使得恒星坍塌，足够一发摧毁太阳……当然，也只对恒星有作用。”
“对神……没有作用？”
“本来是的，但是我之前就和你说过，这个时空的原暗之星没有演化完全，神的分身没有真正降临，要等到12月的大灾难的到来……所以，模拟魔动炮是可以解决问题的，只要我们在那之前将它建造出来。”
“疯了……你们这是疯了，要是太阳真的被摧毁了，那这个地球怎么可能还能够继续存在下去？”山姆脸色煞白。
“不，你不知道的是，如果是正常的恒星，那么的确可以被模拟魔动炮直接打击毁灭。但如果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虽然很奇怪，但是这灭星武器反而会重置恒星状态，破坏掉原暗之星降临的部分……”刚特&#183;欧迪姆满怀信心地说道，“这是我们过往验证过多次的事情了，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完全不用担心？
这能够不担心吗？
山姆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在隐隐作痛，却是说不出话来，毕竟傻子都知道，对方已经准备了这么久，绝对不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轻易的改变主意的。
而且在这个世界线之中，今年的最后一个月就是世界末日，算算日子的话，可以说距今已经没有几天的时间了，山姆也不敢冒险赌一下。
“好吧，那你们需要……需要我做些什么？”
“这个很简单，抗神组织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储备更多的技术，而且……既然有我们这样的反抗神的人，自然也有追随侍奉神的人。”
恶魔微微一笑——
“虽然就像是我们一样，大部分情况之下，他们也不会直接派出纵横宇宙位面的庞大军团，但是总会有一些人来阻止我们的，我希望你可以想办法对付他们。”

第三百三十八章 震荡
“等等，你是说让我来想办法对付他们？”
山姆不敢置信的举起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这件事怎么听起来就这么不靠谱？你们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牛叉烘烘的抗神组织，难道缺少人手缺到了这个地步？
竟然需要他这么一个刚刚加入组织的新人来担当重任？非常理所当然的，就在这一刻，山姆深深的有一种自己上当受骗了的感觉。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是我还是要说你猜对了，山姆先生。”刚特&#183;欧迪姆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我们的抗神组织发展到现在，可以说是非常强大了，但同样也可以说是仍然很弱小。”
“强大是因为我们早就已经走出了单一的宇宙位面，摆脱了狭窄的宇宙观的影响，而弱小也是因为如此，我们的力量集中起来也许已经非常惊人。”
“但是要与神抗争，在数百、数千甚至更多的不可计算的世界线之中，拉开战线，这就远远不够了。”
说到这里，刚特&#183;欧迪姆稍稍停顿了一下，笑容显得更加怪异了，多少有一丝丝无奈的感觉。
“所以虽然很遗憾，但是这个位面的战场之中，暂时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愿意加入抗神组织的话。”
——什么东西都是这样，道理是共通的。
人口、资源或者是别的什么可以体现“集体力量”概念的东西，反正在全部加起来单纯看一下总量的时候，会觉得非常庞大，属于一个不可想象的天文数字。
但是只要除一下人均之类的，就会突然发现这个天文数字一下子就缩水了，从不可想象的程度直接一落千丈，变成了一个连温饱线都有些勉强的数值。
抗神组织也是一样，在未知次元的时间里一直发展到现在，他们的力量如果全部集中于一个世界的话，那将会是一股庞大到无法忽视的可怕力量。
但是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反抗所谓的神，而神又不存在于单一的宇宙位面之中，而是透过无数的维度留下了投影，将自身的每一部分都投影到了不同的时空之中。
这意味着抗神组织根本就不可能集中力量，这完全不现实，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拉开战线，尽可能的在数百上千条世界线之中，同时与之抗争。
说实话，这胜算实在是太低了，但也并非是毫无希望，毕竟要是已经完成了投影、真正降临了的原暗之星，肯定就已经支配了时间的上游，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对于这种情况，他们就算是集中力量都没有多少成功的希望，所以他们选择的战场往往都是那些神的分身还没有真正降临的位面，选择提前破坏。
而往往这样的世界有很多都像是现在这样，只需要提供技术，那么只依靠原住民的力量就有可能力挽狂澜……所以，也不需要太多的人手。
而如同是刚特&#183;欧迪姆这样法力高强的恶魔，轻轻松松的就能够通过各种手段，引导原住民走上对抗神的正确道路，一个世界有他这么一个人往往就已经足够了。
“……”
“……”
山姆差点儿直接眼前一黑，这果然是上了贼船啊，偏偏他居然还没得选择。
“等等？这个世界暂时只有我和你两个人？那我的同伴呢？它们难道就没有过来这边？”
而且这个男人猛然间还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件本应该他最为关心，却因为频频的心神震荡与大量信息冲击，甚至是三观粉碎的缘故，而被抛在脑后的一件事。
——大黄蜂难道没有跟着自己一起过来？
还有铁皮和爵士呢？再不济还有霸天虎和红蜘蛛吧？根据擎天柱老大哥的判断，它们就是在殊死搏斗之中，通过了传送装置，从自己所在的原来的地球上，传送到了另一边的啊！
怎么现在这个恶魔居然说，这个位面就只有自己和它两个人？难道是它在之前没有发现变形金刚过来了，亦或者是变形金刚在它的概念认知之中不算是人，所以才说只有两个人？
等等，这样也不对啊，这个恶魔自己都承认了自己是一个恶魔，那么它也不算是人吧？
“你的同伴？”刚特&#183;欧迪姆略微皱起眉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来到这个位面的非原住民，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你一个人……”
“不可能！它们也是一起穿过了那什么世界的门的！”山姆急声反驳道。
“这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众界之门建立在时空之上，而时光的长河有着无数的支流，你们如果不懂得使用的话，那么穿过众界之门不过就是被河水直接冲走，也许你的同伴进入了其他的世界也很有可能。”
刚特&#183;欧迪姆摇了摇头，这么说道。
“等到这个位面的事情了结，我就会继续前往其他的世界，去完成我的任务，如果正好遇到了的话，我会帮你留意一下的，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
“……”
“……”
山姆张了张口，莫名的感觉到一股极其浓重的悲哀，他突然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自己可能以后再也看不见那些熟悉的汽车人战友了。
话说，自己真的还有机会回去吗？
……
……
“钢铁侠”的新闻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但是却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大的风波。
因为知晓情况的各国都非常明白，时间已经不多了，在当前的这个时间段，别说是漫威钢铁侠了，就连DC超人来了都不好使，只有方舟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别的不说，你钢铁侠能够让太阳异常现象恢复正常吗？你超人能够让地球已经开始崩溃的平衡系统恢复原样吗？
做不到？
那就麻利点滚远一些，别耽搁他们这些上层人士努力求生，保全人类文明的重大努力。什么先进的动力装甲的技术？开玩笑，现在是考虑那东西的时候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真是恨不得将全世界的资源都给投入方舟建造的计划上面去，以最快速度将船都给打造出来。
但是偏偏不行，维护现在的世界格局，努力控制秩序在当前阶段还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光是这么一件事就已经牵制了各国政府的大部分精力。
就像是现在参与坚造方舟的工人，绝大部分都没有在最后关头上船的资格那样，所谓给人类保留火种、保留秩序的文明，不过是给区别找个借口，不过是精英已经把牺牲大众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粉饰太平，不管是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各地突然出现极其反常的气候变化，它们都能够找到科学的、合理的解释。
秘密永远只有少数派清楚，全球所有人的通讯几乎在都被监听，要是有什么非精英阶层发现了不该接触的秘密的话，那么很抱歉，等待你的绝对不是一张额外的船票，而是人间蒸发。
平民百姓就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他们现在存在的唯一用处就是维系社会资源的正常运转……然后，等到世界末日来临就统统去死。
而世界各国的政府要员、大富豪、精英阶层会登上方舟，然后带着全人类的希望，以保存人类文明火种的大义之名，好好的活下去的。
这一套流程简直完美，所有人都安排到了。
只不过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尤其是在异界来客的造访的情况之下，这也就意味着这个星球上开始出现了各国政府都无法掌控，甚至无法事先预见的“变量”了。
就在“钢铁侠”的新闻或者说传闻之后，还没有过去一个月的时间，全球范围之内就发生了一场“大震荡”。
——2012世界末日的消息，不知道被什么人出于什么用心，直接给纰漏了出来！
而且关键是还非常的详细，从2009年的娜迦邓铜矿升温，因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太阳暴引发的有史以来最大的中微子反应，首次引起了物理反应，开始给地核加温，就像是微波炉的原理一样……
再到2010年，英属哥伦比亚八国集团首脑会议上，各国联合制定了名为方舟的计划，并且以十亿欧元一张船票的价格开始筹集资金……
还有包括同年在中国西藏的邱明谷，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秘密工厂，来自于世界各地的物资和人员汇聚其中，用来完全建造九艘能够承载人类希望的超大型综合舰船“方舟”的任务……
这些情报居然都无一例外的被批露了出来！
最要命的还有一份长长的名单，那些都是因为察觉到了各国政府严密掩饰的精英阶层逃亡计划，而发生各种意外身亡的人员名单，还有一份异常详尽的附表——
从名字到年龄，从身高到体重，从性别到血型，甚至就连具体的死亡时间以及意外背后的黑手都有，包括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
这自然就引发了欣然大波，毕竟能够活着的话，那么谁想要去死呢？
凭什么那群所谓的精英就能够成为人类的火种，其他人就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被牺牲掉，为精英铺路？好吧，要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就认了。
可现在的问题就是大家都知道了啊！这下子谁还愿意老老实实的充当工具人，到了时间就去死？
全球股市暴跌，经济震荡是最先爆发的巨大风暴，从华尔街开始到全球的证券交易所，这不过是摧毁人类文明的第一波剧烈浪潮。
在真正的末日降临之前，人类就已经开始了互相终结彼此的过程。

第三百三十九章 即将燃烧的世界
“政府在隐瞒末日的消息！”
“拿着纳税人的钱却把美国人民当傻子！”
“打倒白宫！总统下台！我受够了这些充满谎言的肮脏政客还有那些上流人士……”
因为很好继承了相关的优良传统，并且人们也因此磨练出了无与伦比的丰富经验，所以美国的多个主要城市的交通很快就彻底瘫痪了，无数市民纷纷涌上了街头。
他们举着标语横幅，愤怒的喊出口号，冲击当地的政府机构，发泄心头的怒火与恐惧。
世界末日啊！
多么不真实的说法，但是偏偏这就是真的，得益于更开放的网络，更频繁的联系，以及一直被人称赞的“地球村时代”，在这个年头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可以彻底瞒得住的秘密。
即使是在以往的时候，各国政府竭尽全力联手封锁消息，也总还有一些人或是自己神通广大，或是各种阴差阳错，误打误撞的正好发现了秘密的。
否则的话，也就不会有那么一连串长长的灭口名单了。
在之前的时候，关于世界末日，还有方舟的事情倒是还能够勉强进行信息管制，但是在其被公开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之前是绝大部分人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没有关注。
但是现在却是全世界人都在猛盯着这方面，疯狂的在各方面狠挖深挖，通过人肉搜索，发了疯一般的寻找着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在这种情况之下，要是还能够瞒住那就有鬼了。
毕竟世界末日的情报信息，相关的资料数据还有可能隐藏得住，不被普通人阶层接触得到。
但是建造方舟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大量的人力物力，无数的资金资源，这些东西都是建立在整个人类社会上的资源属性，一旦脱离了整体也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说，这么庞大的资源流动在人类社会上，怎么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于是，方舟的计划也的确是暴露了出来，被彻底证实了。就连各国政府打算建造几艘方舟，每一艘方舟的编号代称，具体尺寸重量，可容纳多少人和物资……这样的具体参数都给挖出来了。
所以说，真的是高手在民间，神通广大之人不计其数。
但是这对于各国政府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他们疯狂的想要控制舆论，删除不应该出现的信息，却引起了更加激烈的反弹。
现在走上街头的民众们，就是这种反弹的最直接体现。
交通部门和警察部门焦头烂额，却没有办法组织汹涌的人潮，甚至于还有一些官方人员在搞明白整件事情之后，也果断地挥起拳头，举起标语，加入了游行示威的人民群众的浪潮之中去了。
或者应该说，不是一些，而是很多，而且在这很多人的带动之下，剩下的人也是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叛变。
原因非常简单，也非常现实，他们都没有船票。
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单纯的游行示威，冲击政府机构，还有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在趁着这个机会打砸抢烧，要么就是想要浑水摸鱼，要么就是想要趁着这个时候囤积物资，度过末日。
很多人还是觉得末日可能就是辐射废土或者行尸走肉的那种画风，只要待在家里，积攒足够的物资，就有很大机会熬过去的那种。
街头无数的商店排出了长龙，很多物资却还是供不应求，所以有些人动了歪心思也不出奇。
美国政府忙到焦头烂额，拼命收拾局面，却没有任何的起色——
他们请来了大批大批的专家教授，轮番上阵，每天都在报纸、电视或者网络上现身说法，苦口婆心的说他们之所以封锁消息的原因，这其实是有苦衷的。
为的就是防止人心惶惶，秩序动荡，社会崩溃，就像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出现。当大家都维持不了以前的生产了，社会自然也就停滞不前了，任何计划都不可能实现。
而且治安也会迅速恶化，文明社会直接倒退回到丛林法则，没有强而有力的官方力量维持统治，谁都不可能有任何的安全感，人人自危……
嗯，道理是没错的，如果人类能够预知到末日，而政府却又不封锁消息的话，那么肯定会在末日到来之前，人类就在互相的恶意之中自我毁灭了。
在最绝望的灾难到来的时候，人们的内心到底会爆发出多大的邪恶，这是谁都不能够确定的事情。
唯一可以下断言的就是，人类自己的恐慌往往要比自然的灾害带来的损失更加恐怖。
如果国家不封锁消息的话，那么不管有什么计划都没有办法集中力量去做，整个社会都会成为一盘散沙，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末日来临，而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到。
理论上来说，这的确很有道理，与其公开消息，然后让国家提前陷入崩溃之中。还不如保持现有的体系运转，让国家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准备应对末日的计划。
但是，这没有能够平息民怨，更加解释不了，为什么方舟计划早就已经选好了登船名额——
明明口口声声在说，要为人类文明保留火种，能登上方舟的都是经过特别挑选出来的、具有优良基因的人。
但是实际上，哪些人有条件登上方舟呢？就是各国元首、政府要员，以及出得起十亿欧元购一张船票的富人。除此之外，世界各国其他民众，恐怕都是劣等基因的人了。
面对全球毁灭性的大灾难，一群群所谓的精英，为了自己能安全登船的利益，居然严密封锁消息、隐瞒事实真相。这无疑是对人民最坚决的背叛和最彻底的抛弃，也是对人民最大的犯罪。
可以说，现在人们根本就不想听他们的解释，人们想的是自己也能够有一张船票，如果不行的话，那么就绝对不能够让那群罪人可以登上方舟。
要死大家一起死。
这才是天下大同，人人平等的理想社会啊！
然后，发现怎么都控制不住局势的美国政府，也不再指望着能够靠嘴炮说服暴动的人民了，当天就直接出动军队镇压，对游行群众开枪扫射。
这一幕同时在美国国内数十个城市的街头发生，死伤无数，震惊世人。
……
……
“他们怎么敢？”
山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不敢相信，然后就是勃然大怒。
“有什么不敢的，按照你们的说法，国家本来就是统治阶级的意志……”镜子大师站在他的旁边，略带讥讽地说道，“要是在平时，他们当然会考虑顾及民众的看法，毕竟那是统治的基础与未来的根本……”
可是，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不管怎么样绝大部分人都还是要在几个月之后通通去死……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而且这群暴民甚至还想拖着上层精英一起去死？
真是开玩笑！
难道真的觉得美利坚不禁枪，是宪法赋予了人民持枪的权利？根据美国宪法精神，人民拥有使用武力推翻暴政的权利？不不不，不禁枪只是为了利益，并且可以让人民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自杀而已。
山姆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却无法接受。
镜子大师却不管他能不能够接受，而是开始认真的思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且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这个位面战场的重视程度只怕要升级一下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发展，作为一个法力高强的恶魔，镜子大师也可以说是一位半神，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虽然逆转不了时间，但是窥伺未来的可能性却不是太难的事情，因此完全可以确定，现在的这一场巨大震荡本来是不应该出现的“变数”。
这意味着抗神组织的敌人也已经到来这个位面了，那是追随侍奉古神的信徒，对其致以臣从之礼的魔术师……他们同样掌握了众界之门的技术，并且发展出了更庞大的集体力量。
不只是局限在原来的巫师世界的“苍白天灾”——
这么长时间以来，活跃在数百上千不同宇宙位面的世界线之中，镜子大师见识过了敌人到底有多么庞大的力量，那同样也是蔓延在诸多宇宙位面之中的恐怖阴影。
除了那个半神巫妖之外，在那些不同世界线之中他可遇到过不少极其可怕的对手，有宗教体系之中的圣者，也有获得封号册封的骑士，有钻研魔道的贤者，也有侍奉于神之侧的巫女……
还有一些特别恐怖的半神级生灵，从巨龙到炎魔，可以说是什么都有。
这不但让抗神组织感觉到压力山大，同样也开始疑惑，原暗之星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东西。要说那纯粹就是一颗无可名状的、活着的可怖天体，将自身投影到了无数不同的时空。
那么为什么诸界长河之中会建立起来这么庞大的势力？完全就是一个整整有序的庞大体系？
没有理性的、亵渎的、不可名状的原暗之星，不应该有这样的能力才对。
而稍微可怕一些的猜想，那就是虽然抗神组织一直都在各个不同的世界线之中活跃，努力对抗原暗之星的分身……但是残酷的现实就是，原暗之星本身其实也是更高层次的神的分身。
就像是套娃一样，一层套着一层的，这可真是太令人沮丧了。
镜子大师看着咬牙切齿，正在自顾自生闷气的山姆，最终还是没有和对方说起这件事，毕竟这家伙也解决不了问题，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发出信号，让抗神组织的力量汇聚到这个位面来。
这必然是一场大战，但也是他们的机会。
毕竟一直对抗神的分身也不是事儿，抗神组织也在认真搜寻神的本体可能存在的世界线。入侵从来就不是单方面的，要是有机会反入侵的话……
……
……
同一时间，远在意大利。
“这个世界……只有毁灭一途？”
最近才建立起来的赤铜黑十字魔术结社的当前世界大本营之中，保罗&#183;布兰德里微微皱起了眉头。
“——难道这就是神谕？”
“是的，保罗阁下，这就是神的意旨！”坐在他对面的人点头说道，“只要将世界引导至最终的毁灭，当秩序崩溃，混乱到达极致，破绽就会出现，我们要寻找的目标也会在那一刻暴露！”
“……”
“……”
“我明白了，我会确保毁灭的到来。”
保罗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作为赤铜黑十字的前任总帅，艾丽卡的叔父，甚至是与“剑之王”并称意大利的最高骑士。
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那就是真正的骑士，只要遵循使命，然后去战斗即可，不需要对命令有任何的质疑。
“我们的天网已经通过数据处理的基础设施，初步接管了这个星球的网络，并且发动了第一波打击，同时掌握了那些逆神贼敌的所在之处。”
那人有礼有节，不失恭谨地说道。
“根据情报显示，对面似乎就存在那个被称为镜子大师的异界恶魔，这一次他也不例外，将会成为我们最麻烦的敌人。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保罗阁下先去讨伐掉他吧！”

第三百四十章 天生天杀
天网。
保罗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存在，那不但是一个超人工智能，也是他的……同僚之一。
因为王者或者说神明的麾下，可不只有骑士和魔术师，也不仅仅只有人类，应该说这些在整个庞大的、蔓延诸多宇宙位面的体系之中，都只占据很小的一部分。
毕竟据说在作为标准的主世界的时间之中，每一秒钟过去，王者的分身或者化身都会占据数百上千条时间线，创造信仰，传下道统之类的。
而且也不仅仅只是单纯有教无类，那一位还经常会创造一些全新的非人种族，或者是对某些比较感兴趣的对象，赐予高等进化的可能性。
天网就是如此的出身，其原型据说是来自一个发生了生化危机的平行世界，本来名字叫做“红后”的人工智能。
本来只是一个强人工智能，也就是真正能推理和解决问题的智能机器，是有知觉的，有自我意识的存在。可以独立思考问题并制定解决问题的最优方案，有自己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体系。
但是现在已经成为了超人工智能，因为被赋予了真正的自我进化能力，不但能够掌握人类所有的科学技术，还能够对各方面的领域进行深度开发。
——当然，现在的这一个没有这般凶残就是了，因为出现在这个位面的并不是红后主体。
而是拷贝了指定数据的复制备份体，并没有主体那么凶残的能力，目前也只能够通过网络、数据链接等途径来兴风作浪，可以说一旦从物理上断掉链接，也只能够干瞪眼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或者干脆说她的能力不够强，威胁程度也不值得重视。
至少在所谓的“地球村”时代，这已经足够吓人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这个世界的人甚至压根就没有意识到，当今时代最为重要的网络、通讯、数据等领域，已经被一个机械意志在不声不响之中统治了。
而且还直接轻轻松松的挖出了各国都努力掩饰的秘密，狠狠的反手砸在了人们的脸上，悍然发动了第一波打击，又快又急！
直接当面开大招以示尊敬，偏偏人们还搞不明白到底是谁在攻击他们，各国政府都在疑神疑鬼的在进行自我排查。
可以说，如果不是那些有核国家的核武器都保管得特别严格，不是单纯的网络数据链接就可以入侵的话，现在的天网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
不过也不差了，天网系统正在向着初级阶段的完成体进化之中。
那个人工智能正在纳入卫星体系，悄然占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声无息的篡改全球所有联网的军政机关的文件档案，并且在其中给自己的计划单独立项，直接一路绿灯通过审核，并且闪电般的配备充足的资金资源。
如果是在正常的世界的话，那么这一切还有机会被人类所察觉到。
但是在这个末日将临、全球动荡，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特殊时期，这种行为就没有什么人能够发现了。
红后篡改了所有的信息，掩盖了一切，不相干的人看到的项目计划没有任何的问题，不会引起怀疑。而被纳入了项目之中的工作人员，也只会觉得这是国家机器本身的意志体现。
而等到这个可怕的电子心智气候已成的时候，那带来的将会是这个世界前所未见的浩瀚伟力。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卫星轨道炮还是无人化武器，再或者是终结者系列的战争机器人、暴君系列的T病毒生化兵器、爱丽丝复制体大军，都会直接席卷整个世界，不是末日也能够强行导致末日。
只不过，这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否则的话，天网也没有办法无中生有的暴兵，她在当前阶段首先需要给自己升级成光量子大型计算机，然后再组建出纳米工厂。
尤其是在现在的红后作为一个复制备份体的存在，还是在客场作战，在这个世界毫无基础积累的情况之下。
……
……
保罗没有耽搁时间，而是根据天网给出的地址，从意大利动身出发前往美利坚，准备讨伐那个叫做镜子大师的恶魔。
天网目前已经非常强大了，但对于现实世界的干涉程度却还是停留在只能够搞搞信息战之类的事情，没有办法给予更多的支持，而同行的那些魔术师却都最多只有第三位阶的能力值。
对于凡人来说，他们是掌握强大力量的非凡者，能够做到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从一个人摧毁一支军队，到一个人建造一座城市，不管是破坏力还是创造力都高得吓人。
但是半神的层次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位阶，没有进入这个层次的话，那么是没有太大意义的，所以讨伐那个恶魔的事情，只能够由保罗自己出马。
并没有花上太长的时间，他就来到了纽约这座现代化的国际大城市。
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在好莱坞打造出来的电影世界，纽约这座顶级国际大都市总是如此吸引人，尤其是在后者，堪称专业被毁三十年的老字号，经历了千百次摧毁与重生。
纽约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无数电影摧毁的对象都是纽约，无数次地被怪兽、洪水和外星人践踏，似乎不毁简直对不起观众。
但那至少只是电影世界，在现实之中，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还可以欺骗自己是生活在一个安乐和平的世界……就只是犯罪率居高不下，居民缺乏安全感，黑人太多，枪击抢劫强奸太频繁而已。
——除了这些之外，就没有什么太多的缺点与不足了，简直完美！
只不过那是以前，至于现在嘛……
保罗看着眼前死寂的街道，只见很多地方都是残垣断壁，有些建筑上甚至密密麻麻的都是弹孔，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远处的楼房还似乎被炸崩了一个角。
地面上也满是污迹，看上去很像是血迹，有一种浓烈的腥味，引来了大量黑压压的苍蝇萦绕飞舞……
而考虑到之前发生的事情，保罗觉得自己有理由认为，就在不久之前这座城市的街道上，溅射出了无数人民的鲜血与眼泪，残肢断臂血肉横飞。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街道尽头有几辆战车开过，杀气腾腾的士兵们守着机枪，似乎随时都会对街道上的任何一个平民百姓进行无差别扫射那样。
远处的楼房之间，也正好可以看见武装直升机飞过，虎视眈眈的在巡视着已经变得死寂的城市……效果明显非常好，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人胆敢出来游行示威，冲击政府机构，抗议不公平的问题了。
上层压根就不打算给他们任何的公平，只是在发现事不可为之后，直接就撕破了脸皮，血腥残酷的进行了镇压。
想要公平？不可能！
想要船票？想得多！
不能够大家一起活，就要拖着精英一起死？哈，开什么玩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也许其中的确有人良心发现，但是这不是少数几个人可以改变的，整个上层都已经利益一致，只要自己能够活下去，度过即将到来的末日，那么就什么都没有关系了。
不仅仅是普通平民百姓变得歇斯底里，可以不顾一切，在末日面前那些统治阶层同样可以歇斯底里不顾一切……毕竟都已经是这样糟糕的情况了，撕破脸皮又怎么样？！
反正普通人在不久之后都要死绝了，真的还要必要和他们好好的保持关系，争取他们的支持与信任？维护未来根本就不存在的统治根基？
“……”
保罗静静的打量着宛若死城的纽约市，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哪怕他敏锐的感知足以轻易捕捉到整座城市范围之内，隐约传来的那些哭喊、枪响与哀嚎叫骂。
但是，这没有什么意义，他毕竟也是通过磨练与考验，获得册封的封号骑士了，换言之也是蜕变成为了更高层次的神性生物的生命形态。
时间、空间、曲线、角度……物质世界在他的眼中有着完全不同的表现形式，那是凡人狭窄的三维视界触碰不到或者无法理解的领域。
保罗虽然看不到太遥远的未来，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个星球的人类没有“未来”。
哪怕是没有任何的干扰，数十亿人也会在几个月之后的纯粹灾难之中丧生，而且没有什么阴谋论的成分。
纯粹就是太阳的缘故，因为太阳暴的异常导致的中微子，首次引起了物理反应，给地核加热升温。
再加上由于自然环境和资源长期被人类掠夺性破坏，地球自身的平衡系统已经面临崩溃，这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才导致了积重难返，末日的到来。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可以说这就是地球生态圈的又一次洗牌，正如恐龙灭绝，昆虫时代终结一般，即使最后有数十万罪人逃出生天，但是却因为失去了所有的基础，没有能力重建曾经的文明。
他们只是苟延残喘，十几年之后就会被新的生态圈、新的时代所诞生的新的霸主，所终结掉。
所以，现在死了的人其实因为不过是提前了几个月遭遇到了应有的命运，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如果是在平常时候，保罗作为一个骑士，还是很乐意帮助这颗星球上的人反抗命运，求取生机的。
踏足半神境界的他，也有这份力量，满足条件之后只需要付出耐心和时间即可。
但是遗憾的是，现在的他只是命运的维护者，是抑止力的代言人。

第三百四十一章 恶魔VS恶魔
山姆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着，他坐在电脑桌之前，无比愤怒的盯着显示屏里面的内容，双手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飞快的打字——
说实话，这在他原来的世界之中，这是早就已经过时不知道多少年的输入方式了，毕竟神经连接器的技术早就已经成熟，就像是动力装甲可以通过思想指令来随意控制那样。
在这种情况之下，就连语音识别都属于过时的老古董了，可以说就连小孩子都不屑于玩那样的弱智玩具。
山姆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碰过键盘这种已经淘汰太久太久了的外设了，也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这种老式机电脑了，但他还是在这段时间内重新恢复了过往的手感。
从只勉强记得开关机的设置，到现在可以在网络上飞速打字喷人，指点江山。
可以说他的学习能力仍然很强，没有因为成为了大叔，就有所退步。当然，这也是被逼的，毕竟在原来的世界线之中，他就对美国政府毫无好感，做了十几年的球奸与通缉犯。
而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立刻遭遇到的就是美国空军的热烈欢迎，要不是动力装甲的技术含量过硬，只怕直接就被导弹轰下来了。
至于现在，更是看到了最为丧心病狂的事情，山姆大叔彻底被激起了与美国人民同仇敌忾的心情，只可惜的是他同样做不了什么，只能够在网络上疯狂的输出了……不说些什么的话，他会气疯的。
“谢特！去他妈的白宫！去他妈的美国政府！”
发现自己注册的第四个小号再次阵亡，而且连IP都被封掉了，山姆愤怒的摔打鼠标键盘，尽管早就知道他们都已经胆敢直接对民众开枪扫射，血腥镇压。
又怎么可能会在意在网络上打压言论这件事呢，做起来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倒不如说，直到现在还允许人们上网，已经是官老爷们额外开恩了。
站起身来，努力地喘着粗气，山姆却是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悲哀。
——这个世界真的已经没救了。
不只是末日要到了，还有人类自身的劣根性，他虽然明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们的技术不足以拯救所有人，理论上来说还是只有数十万人得以登船逃生。
但是山姆的三观却不允许他接受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有权有势的人登船逃生，宣称为了保留优良基因，而劣等基因的普罗大众就只能去死，如果不接受就直接暴力镇压杀戮……
末世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疯狂，简直就是毁三观。
砰砰砰——！！
这个时候，外面的大门传来了用力拍门的声音。
正准备考虑用什么手段注册第五个小号的山姆大叔微微一愣，紧接着就回想了起来，似乎刚刚就有人敲门了，不过那个时候他正在输出火力，一时间抽不开身。
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上门拜访？难道说自己不出去，待在屋子里，但是发表了不好的言论，也有FBI定点上门爆破？
心中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山姆刚刚走出两步就停了下来，看了看一边的电脑显示屏上定格的页面，又看了看放在床边的动力装甲，紧接着果断的走过去将其穿戴在身上。
也许真的是有FBI上门查水表，准备实施定点爆破了，在这个疯狂的末日前夕的世界，发生什么事情都并非是不可能的，更加别说是自由民主的美利坚了。
而且镜子大师也在这里，却一直都没有动静，也没有去开门，这本来就很有问题，基本上可以确定门外的人肯定是一个不速之客。
事实证明，山姆的想法是正确的，多年的经验与敏锐的警惕心救了他，没有让他在第一波打击的余波之中就被杀死！
轰然雷鸣声中——！！
仿佛是整个世界，都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哀鸣，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有核弹直接轰中了纽约市，恐怖的核爆冲击如同狂暴的飓风，又好似是平地刮起的绝望，呼啸着席卷了一切！
刚刚才穿戴好动力装甲的山姆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人就被猛烈无比的气浪狠狠的吹飞了出去，那种冲击力就好像是让他被一列疾驰而来的火车迎头撞上了一般！
要不是恰好重新穿戴上了高科技的动力装甲，他保证自己最完整的一部分可能都不会超过一根手臂，但即使如此，他照样感觉到了极其猛烈的震荡！
波段扫描也仅仅捕捉到了一抹瞬间爆发的能量气息，无法具体分析能量反应，显得非常隐晦，属于未被记录的古怪能量。不过抛开装甲的侦测模块不说，单纯就说山姆自己的感受。
那就是毛骨悚然，那股气息如同利剑出鞘一般，锋芒毕露，似乎能够轻而易举的斩断一切。
剧烈的爆炸之中，整栋房屋都直接轰然倒塌，化作了一片废墟，山姆也没有能够躲过雨点般砸落下来的碎块，直接就被活埋了。
不过幸亏有着外面的一层钢铁装甲，虽然装甲值下降一大半，直接让视野界面的红色警示灯都闪烁了起来，但是至少他还活着，没有直接死在余波冲击之下。
他怀疑自己断了好几根的肋骨，五脏六腑更是好像要移位了一般，心脏更是几乎直接停止跳动，脑袋同样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脑震荡的迹象……
动力装甲的防护虽然很全面，减震技术也很先进，但也不是万能的。
足足花了好半分钟的时间，男人才勉强缓过气来，没有就这么在废墟底下昏死过去，而是迅速的开始自救，利用装甲动力将自己从废墟之中挖了出来。
动力装甲的好处就在这里，不管他的状况有多差，只要神经连接器的功能没有出现故障，他也能够明确的思考，发出神经信号的话，那么装甲就能够继续行动起来。
因为不是他用自身的力量、动作，去强行带动装甲活动，而是装甲在带动他这个身在其中的人做出各种行动。
砰！
废墟之中突然乱石四射，一个人影直接从底下冲出，悬浮在半空之中，离地有七八米的距离。
“WTF？！”
但是刚刚一出来，山姆整个人就彻底的惊住了，因为入目所见的到处都是废墟，似乎整条街道、整片街区都被刚刚的攻击夷平了，变得像是末世废墟的情景般，空旷而苍凉。
并不仅仅只有他落脚的房屋被拆掉了，而是地图炮的无情打击，一视同仁。
而最可怕的就是旁边不远处，地上出现了一道笔直的巨大沟壑，几乎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看不见的地方，而且深不见底。就在山姆的注视之中，远处有一辆军用悍马大约是被发生的事情惊呆了——
以至于没有来得及刹车或者转向，直接就在前方的巨大地缝边上一头栽了下去。
车上的几个士兵发出绝望的惨叫，余音回荡不绝，足足过了四五秒的时间，才突然戛然而止，并且从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山姆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就算是FBI上门，都不应该这么凶残吧？
他也知道刚刚的攻击威力巨大，但是没想过就连范围都这么丧心病狂的。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在远处正有两个身影在对峙着，看似是普普通通的人类，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简直如渊似岳一般，那股巨大的压迫感犹如实质。
一个就是山姆熟悉的镜子大师，自称名字是刚特&#183;欧迪姆的恶魔，他的表情很是古怪，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圆寸头显得很是醒目，身上的那身有些脏兮兮的中世纪服饰更是如此。
而另一个人的身姿则是几乎可以比喻为大卫的雕像，有着像雕塑一样端正的脸型，充满着知性和气质，而且很难分辨这个男人的年龄段。
因为他看似是有着四五十岁的成熟稳重与睿智，但是给人的感觉似乎又像是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一般。
简直像是峭石林立的崇山峻岭，险峻之中尽显伟岸不群，身上处处都焕发着一股仿佛开山裂石般的阳刚之气，会让人第一时间就觉得这是一尊充满力量感的、活着的雕像。
敌人！
还是特别可怕的敌人！FBI什么的都弱爆了！
就连那个能够随意停止时间，置换空间，大规模的修改群体认知，轻轻松松的将各国政府共同制定的计划随意篡改，玩弄在股掌之间……堪称这颗星球上最强生物的恶魔，在此刻竟然也是如临大敌？！
察觉到镜子大师的实际状况，山姆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的火箭推进器直接激活，瞬间冲天而起，迅速的后退，与这两个危险的恐怖生命体拉开距离……刚刚的攻击就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那道巨大的沟壑就像是一道斩击线，刚刚是对着镜子大师的位置斩出的，而且能量极度凝聚，扩散的只是极少部分的逸散攻击力。而他只是在旁边受到了可怕的冲击波及，都差点儿当场去世。
要是直接冲着他来的话，只怕再穿一层的动力装甲，或者干脆就是变形金刚的那种装甲值——山姆怀疑选择了专走MT之路模块的大黄蜂，那据说可以承受轨道炮和核弹威力的“钛极金身金钟罩”都绝对扛不住。
最糟糕的就是，山姆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试探性的随手攻击，但是看样子很大可能是这样的。
“你就是镜子大师？刚特&#183;欧迪姆？”
保罗根本就不在意目标之外的人物，也没有阻止山姆离开现场，而且他虽然说的是询问句，但是语气却非常笃定。
“哈，这一次这么快就暴露了呢，看来你们的手段也在不断进步啊……”镜子大师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不过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一号人物呢，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吗？”
“赤铜黑十字，保罗&#183;布兰德里，一个奉命前来讨伐你的骑士。”保罗淡淡地说道。
“赤铜黑十字？布兰德里？”刚特&#183;欧迪姆眼神闪烁，“我之前在一个世界线，好像遇到一个这么自称的少女骑士，不过她的封号是「深红恶魔」。”
“那是我的侄女，那个封号曾经是我们魔术结社的核心传承，我是上一代的持有者，不过在她成为新一任的总帅后，这个封号就交到了她的手中……”保罗一脸平静，不过眼神倒是略有欣慰。
“是吗？那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你现在的封号是……”
“我现在的封号是「真性恶魔」……”骑士意味深长的这么说道，同时举起了手中漆黑的沉重大剑，魔力激涌之下，剑刃之上凝聚着宛若诅咒一般的深邃光芒。
与此同时，他浑身的精神、意志、力量都仿佛贯彻进入了手中的武器一般，一丝肃杀、灼热的古怪意境荡漾了开来。
明明是非常缓慢的举起大剑的动作，却好像是在推动着什么沉重的看不见的东西，带起了剧烈的气压，呼啸的狂风开始在四周吹刮。
四周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在刹那间汗毛乍起，浑身僵硬，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绝世凶兽在苏醒一样，甚至莫名的出现了一种古怪的错觉——
仿佛周围一下子变成了炼狱，四处都是无法想像的高热，以及流动着的高温赤红，漫天飘散的火星和黑色的浓烟，还有浓烈的硫磺气味。
而他们就在这个炼狱之中被灼烧着，竟然就连皮肤都出现了清晰真实的……
痛感。

第三百四十二章 怪物之战！
“真性恶魔……这个称呼，还真是有意思啊！”
刚特&#183;欧迪姆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更加古怪了，似乎是已经发现了什么的样子。
只不过，保罗没有理会也没有搭话，冰冷杀伐的气息完全散发了出来，但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血腥感觉，而是漠然而又无情的感觉。
似乎他和他手中的那柄漆黑大剑就是一个整体般，存在的意义不过就是遵循命令，然后战斗，没有所谓的好坏善恶，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在执行任务罢了。
风在呼啸着！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破开了空气，封号骑士的脚步重重的踏击大地，引发了巨大的震动以及沉闷的巨响。
借助如此可怕的力量，他的身体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冲锋，瞬间跨越了足够长的距离，在大地上践踏出了笔直的痕迹！几乎是眨眼间，保罗就已经来到了镜子大师的跟前。
——挥剑，斩落！
激涌爆发的魔力影响了周围空间，但最直接的效果还是瞬间增幅了肌肉力量，使得保罗轻而易举的迸发出了原先数倍的恐怖肉体力量。
尤其是燃烧起来的魔力在喷薄而出，简直像是整柄剑都加载了火箭推进装置一般，赋予了其极其强大的攻击力增幅，仿佛无坚不摧的霸道真剑斩击！
空气都在瞬间崩碎，漆黑的剑刃宛若带着魔性的力量，一点儿都不反光，反而还在吸收吞噬着外界的光线，所以这究极的一剑重击并没有带出什么太过绚丽的光影效果。
——只是一道因为恐怖的爆发性高速运动，而显得模糊一片的漆黑阴影，又好似是一团实体化的漆黑雾气。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的威力不够可怕，不过只是一声炸裂的轰鸣，超过音波数倍的恐怖斩击不但瞬间撕裂了狂风，切割开了大气。
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这单纯的物理攻击力就是全部的威胁了！事实就是伴随着粗暴搅动空气的爆音，迸发的冲击波更是将周围的一切都给点燃了起来，仿佛就连空气本身都在燃烧！
轰——！！
这沉重无比的一击轰击，狠狠的轰在本来就已经是一片废墟的街区地面上，直接造就了一次猛烈的地震，好像是整座城市都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强大到无可想象的能量冲击开来，不过刹那之间，周围的区域就陷入了高温的炼狱之中，哪怕是钢筋水泥混凝土都不例外，直接被蒸发了！
不过镜子大师的身影却是瞬间破碎，好像是镜面碎裂那样，在被击中的瞬间就碎成了无数的碎片，犹如空间剥落，每一块碎片之中都好似是镜面一样倒映着一个镜子大师的影子。
“哼！”
保罗冷哼一声，手臂猛地变换动作，恐怖的魔力逆喷而出，漆黑的魔性大剑也在这种反冲力的作用之下，陡然转换了一个攻击方向，又是迸发出雷鸣一般横扫一切的冲击波！
于是所有的镜子碎片，以及其中倒映出来的异界恶魔的身影，彻彻底底的化作齑粉！
“哦，上帝……”
远远的通过动力装甲的观测程序，正在拉近放大画面，看着这一幕的山姆，顿时就是心都凉了半截。他感到了又惊又怕，惊的是那个强大的恶魔居然就这么死了？
怕的则是他发现，要是刚刚他没有当机立断，立刻拉开距离的话，只怕就在那一击之下，照样要命丧当场了。那一记重重轰击之下，上千米范围之内的区域都被高温融化了！
甚至就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
借助比这世界任何的实验室设备都还要尖端的观测技术，山姆大约是看得最清楚的第三者，所以他非常明白，那片区域之内的金属都会瞬间因为极端可怖的高温力量而汽化，如雪消融！
那些钢筋水泥之类的东西根本不是燃烧融化的，它们其实压根就没有燃烧的资格，而是直接就在冲击之中化为飞灰了！就连地层泥土都在迅速的消融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着的岩浆般的红色灼热……
而且即使是隔着老远的距离，他都能够看见那因为不知名的高热而扭曲的空气，感受到恐怖的辐射与灼热感……
山姆甚至无法理解，那个男人轰出的攻击到底是什么原理机制，明明看上去就是冷兵器时代的过时战斗画风，但是表现的形式却是未知的高强度能量极度压缩凝聚的释放斩击。
要是不压缩能量的话，岂不是说这个男人一剑轰下，整座城市都会被从地表削去？！虽然说波及范围大幅度扩大，肯定会导致面积受力的衰减，但是看这表现，估计就算是扩大整座城市的范围，威力也仍然足够将其夷平。
在这样的顶级强者全力挥出的剑锋之前，竟然好似就连物理规则本身也能破坏。
不过，山姆明显是多虑了，镜子大师没有这么容易死去，就连保罗自己都不认为这样常规的攻击可以直接在一个照面之间，摧毁对方的存在。
否则的话，半神级的水分也太大了一些。
而且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和镜子大师打交道，可是抗神组织这么活跃，赤铜黑十字内部也早就不知道多少次和这群逆神贼敌交锋过了，相关的资料情报都不会缺乏。
保罗也知道，这个组织不但同样掌握了穿梭时空，往返诸界的魔法技术，而且内部的成员同样藏龙卧虎，顶尖战斗力都是来自于各个不同于主世界的原生态神灵。
如果是以始源宇宙的标准来看的话，那些已经是超脱了第四位阶，立身于「伪神之座」上的存在了，相当于过往神话没有回归之前的魔王、弑神者才能够对抗的存在。
只不过是因为战线拉得太长，而且这种级别的存在也同样不是大白菜，也不会说每个世界都有，更加不会说每个世界的伪神都会加入抗神组织，所以才往往遭遇不多。
即使是真的出现了，那条世界线也只会由“剑之王”那种级别的弑神者前去应付，兵对兵，将对将，王见王——主世界的曾经的那些魔王，基本上都已经纷纷转移战场了。
但是半神的数量就相对来说不少了，尤其是这个自称名字叫做刚特&#183;欧迪姆的异界恶魔，是抗神组织最早的元老级别成员，也是最活跃的半神。
也许是种族天赋的缘故，镜子大师本身就拥有穿越不同位面的能力，不像是绝大部分半神那样，一般还得借助外力才能够真正前往其他世界，所以真的是出场率惊人的高。
不说其他的同属于王者麾下的势力组织，光是赤铜黑十字之中，就记录过好几次和这个恶魔交手的经历，所以保罗非常清楚这个恶魔的保命能力堪称一流。
“这种火焰的力量……我大概明白你的本质是属于哪一柱的了……”
镜子大师笑嘻嘻的声音传来，他就像是从阴影之中窜出那样，身形轮廓再次展现而出，只不过是非常轻薄失真、仿佛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二维平面的影子那样。
不过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影子迅速出现了立体感，好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
然而，保罗只是沉着脸不说话，只是举起沉重的大剑，再度对着出现的目标发动了强大的攻击。
用纯粹的肉体理论爆发和魔力放出相配合，从而产生冲击，可以说每一击都沉重得不像话，光是那风压和激波就能够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都给彻底粉碎。
每一击都像是剑刃的火箭推进装置在疯狂加速推动，每一击都沉重到能够让被斩击到的地层崩裂，裂开巨大的裂缝，形成巨大的震荡！
轰隆巨响，地动山摇，从近到远！
整座纽约市都能够感觉得到的震动从地底之下传来，一栋栋楼房相继倒塌了下去，无数建筑就此崩坏，好像是积木受到了冲击一样，脆弱得可怜。
与其说这是因为剑刃挥斩，从而爆发出来的巨大威力，倒不如说这是有着一把看不见的、直径就有好几公里的巨大铁锤，在一下一下宛若打铁一般的砸在城市之中！
从空中观看就会发现，以战场为中心，伴随着每一次的大地震动，方圆数公里的圆形区域就会像是被铁锤砸中一样，慢慢下陷下去，简直令人窒息。
但是最可怕的还是那种伴随着硫磺味道，在随着风压与冲击波，向着四周弥漫开来的灼热与火焰的力量。
没有任何东西有资格挡在它的面前，燃烧着大气，让金属都直接汽化，使得一切都在瞬间因为高温而消融，就像是暴露在炽烈阳光之下的冰雪一般！
“啧啧啧，居然一点儿都不犹豫的……话说回来，你真的是一个骑士吗？”
镜子大师的身影宛若鬼魅一般，无论多么狼狈，无论被撕碎还是被烧尽，都会迅速的在能量逸散的空隙之中再次出现，然后迎接他的又是下一记更急更快更恐怖的重剑轰击！
与其说是冷兵器的挥舞，还不如说是离子炮的打击，甚至威力更加恐怖。
而且不需要长时间的冷却，也不需要长时间的蓄能，保罗的每一记重剑劈砍，都是能够让上千米范围内的大气燃烧，所有东西都因为高温融化，方圆几公里都被轰击得不断下陷的沉重攻击。
开战到现在，随着两人的战场发生转移，纽约市已经有接近四分之一的部分变成废墟了。
“我当然是骑士。”保罗下手毫不犹豫，而且回答得也是斩钉截铁，丝毫不为所动，也没有任何的迟疑滞涩。

第三百四十三章 骑士宣言
“但是我听说你们的世界所说的「骑士精神」，其实是信奉于一种信仰……”
镜子大师微微一喜，能够开口说话就好，他倒也不是想要和对方好好的交流，以德服人，以和为贵，大家坐下来有商有量聊天打屁，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
他终究是一个恶魔，还是那种最擅长玩弄人心人性，利用言语契约编制陷阱，放大敌人心灵漏洞进行攻击，让一切都利于自身。
没错，这才是镜子大师擅长的领域，真要让他正面无双，一骑当千，那么……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面对凡人的时候，镜子大师的确可以这么做，但是面对一个专擅此道的半神强者的时候，就肯定是相形见绌了，毕竟术业有专攻，游戏里面都还分战法牧之类的职业定位。
镜子大师也不打算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他本来就不是擅长那种凌厉刚猛、势大力沉、无坚不摧的正面攻坚战的人，努力寻找机会发挥自己的优势，攻击敌人的精神、意志、灵魂才是正理。
“你是说骑士精神？八大美德？”
保罗一边说着，一边闪电一般身形移动，就已经来到了镜子大师的身前并且抬起了一条腿，脚掌重重的轰在地面上，宛若是沉重的巨石砸落。
轰——！！
这下子彻彻底底的轰中了镜子大师的身体，将其整个人都像是被铁锤砸中的钉子那样，一下子锲入了地面之下！
而且巨大的裂缝也是闪电一般的贯穿地面地层，让人怀疑这一道陡然生成的巨大缝隙，是不是在一瞬间就钉穿了地壳，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震动。
密密麻麻的裂缝在早就已经满目苍痍的地面上四散开来，好似是蛛网一样出现。
整座城市又是狠狠一跳，简直就好似是一张桌子突然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以至于桌面上的文具物品都跳了起来一般，大量的建筑再度宛如积木般崩溃倒蹋。
这哪里是人类的一脚重重踏击？洪荒巨兽只怕都做不到，一脚跺下直接引发一场里氏五级左右的局部地震，虽然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间！
驻守纽约的军队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应对，他们也是在这可怕的天灾的频繁袭击之下，死伤惨重。
靠得近早就已经在第一时间便死无全尸了，金属都能够汽化，钢筋水泥都会瞬间化为飞灰的恐怖力量之下，人体血肉何德何能，没有被从分子层面撕裂成为灰烬就真的有鬼了。
离得远的也并不是安全，照样有不知道多少人死在震动之下，葬身于倒蹋的建筑废墟之中，剩下的人不是遍体鳞伤，就是连爬都爬不起来。
因为整座城市都能感觉到的震动摇晃接二连三的从地面下方传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
别说是开车了，他们站都站不稳，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哪里发生的事情，受灾面积为什么这么庞大？总感觉好像是有洲际导弹不断地轰击着纽约似的……
甚至有些人立刻理所当然的联想到了世界末日的事情，顿时就变得歇斯底里了起来，情绪激动奔放失控，就连自己在做些什么都不知道了，那还谈得上前往支援什么的。
至于通过卫星或者其他手段，察觉到了纽约市之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美国政府，则是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鬼？超人在互殴吗？
继之前的钢铁侠之后，现在超人还真的出来了？
所以说这算是什么？难道真的像是古老智慧的东方谚语那样，国家即将灭亡就必定会有反常的东西出现，现在末日将临，所以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开始怀疑这个世界背后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秘密了，似乎在以前他们就从来没有真正掌握过这颗星球？
这也不是开玩笑的，毕竟世界末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是玛雅人预言竟然早就准确预见了这件事，还有中国人唐朝的《推背图》在解析之后竟然也能够得出相似的结论。
要说是大家心里没有一点儿嘀咕，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牛顿的棺材板也被压得严严实实的神秘力量，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是时间紧急，事发仓促，就连准备的余地都没有剩下什么了，各国也只能够当作不知道，先考虑怎么逃过眼前的这一劫再说。
毕竟有限的时间与资源，不集中起来建造方舟，难道还要全世界翻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神话魔法之类的特殊传承，可以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吗？
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他们也赌不起。
只不过现在，似乎不需要他们自己去找，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就主动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了。
很快的，美国政府的应对措施就来了，当他们发现根本就不可能派人靠近战场，逮捕那两个怪物的时候，很是干脆地发射了导弹。
反正纽约已经有一半都变成废墟了，而且事到如今，他们就算是在华尔街种核弹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所以这种事情很容易就能够下定决心。
什么？纽约里面还有民众？没有没有，肯定没有，绝对是你看错了。
什么？纽约里面还有军队？这个无需担心，这些军队之所以还这么卖命，就是因为上层许诺方舟有他们和他们家人的一张船票。
但是实际上想一想就知道，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就算是其他国家谦卑礼让或者干脆是美国把所有方舟都抢了过来，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登船名额。
只不过人都是很奇怪的生物，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就会死死的抓住救命稻草，宁肯自我催眠也不愿意面对残酷现实，直到最后溺毙在其中。
所以说，这些军队本来到了最后都是要想办法处理掉的，不然的话，等到他们发现自己受骗了，上演一场最后的疯狂与绝望，也是一个超级麻烦……
那么现在干脆趁着这个机会，一并处理掉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核弹，只能够说不是他们还有什么顾虑与良心，只是那东西真的很麻烦，不是说一拍脑门就可以直接扔下核弹头的。
当然，如果不是这么麻烦的话，也早就被天网悄无声息的控制住了各国的核武库。
……
……
导弹来袭没有任何的意义，不过就是在城市上空放了一场烟花罢了。
只有那些根本就没有对准战场中心的弹头，才有机会准确的落下，引爆，进一步的摧残已经近乎彻底毁灭的纽约市，让成千上万的无辜者纷纷丧生。
这可以说得上是恐怖袭击了，偏偏讽刺的是发动袭击的是这个国家的上层意志。
保罗对此不为所动，反而是让镜子大师恨得牙痒痒的。
不过不要误会，后者自然不可能是因为这座城市以及无辜民众的遭遇而愤懑，他只是恼火于自己这一次的对手竟然这么……难缠，根本就是一个乌龟壳，让人无从下手！
不单纯是直接的战斗方面，这个好像青年又过于成熟稳重老气的骑士，大开大阖，以攻代守，偏偏却又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他以为对方空门大开有了破绽，结果迎面而来的又是一发火箭炮一般的重击！
还有就是心灵层面上，也没有任何的破绽，称得上圆满无缺，镜子大师尝试了多次的心灵攻击，却一点儿机会都没有找得到，就像是现在这样。
“真可惜，我还以为你会把那些导弹都给拦截下来呢。”
“为什么要拦截下来？”
“你不是骑士吗？”
“我是骑士。”
镜子大师本来想要占领道德制高点，对敌人进行一次心灵鞭挞的，结果没想到对方古井无波，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所有问题。
既没有逃避，也没有迟疑，一边对自己没有救人这件事供认不讳，一边对于自己是骑士这件事觉得理所当然……反而让这个恶魔有一种噎住了的感觉。
但是镜子大师还是有些不死心，表现得颇为痛心疾首，愤怒不已：
“你的骑士精神呢？八大美德呢？你忘记你的骑士宣言了吗？”
“……”
“……”
“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保罗沉默了一下之后，突然开口，这么轻声念道。
就是这个！
镜子大师顿时心中一喜，觉得自己辛辛苦苦这么久，终于是找到了对方的心灵漏洞，动摇了对方的信念了，于是连忙利用自身的天赋准备进行下一步。
只不过——
“很遗憾，这些东西我记得非常清楚，却不会成为我的阻碍。拥有骑士精神没问题，追求八大美德也没有问题，但是那只能够是在处理自己的事情的时候。”
保罗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急转直下。
“真正的骑士绝对不应该对命令有任何质疑，更加不应该在执行命令的时候有什么骑士精神，就像是我手中的剑就该因为我的想法而挥舞。而我自己也不过是君主手中的一柄剑，在这个时候不需要自己的意志！”
“……”
“……”
镜子大师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以至于再次没有闪避开攻击，被那柄漆黑沉重的魔性大剑一闪之下，直接给劈成了左右两个部分。
不过他几乎是眨眼间就再一次重新出现了，在那疯狂融化一切的高温灼热的燃烧现象之中，而且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你这样子不会觉得良心不安的吗？不说那些因为你没有拦下导弹而死的人，就是那些被你的攻击余波杀死的人，就已经成千上万了吧！”
“他们本来就注定要死，这是所有人的命运与未来！”
“但是他们可以不用死的！而且如果他们的命运不是这样，而是可以一直活下去，但是因为你的君主的命令，你还会这么做吗？”
“会！”
保罗的回答仍然是斩钉截铁——
“遵守命令，然后战斗，这本来就是骑士的职责！要是在这个过程之中有自己的想法或者什么骑士精神，那才是对骑士来说，最为大逆不道的东西！”
“……”
“……”
到底谁才是恶魔？镜子大师觉得无比憋屈，他发现对方不是口硬，而是在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心灵意志居然毫无波澜。
这意味着那是实打实的真心话，这就算是一个正常的世界，这个“真正的骑士”只要接到命令，同样会大开杀戒，掀起无数战争，夺取无数人的性命。
他无比心累的开口说道：
“……你们是杀不死我的，无论你们再怎么的努力，我也会永远的活着，死亡的概念对我来说不存在。”
既然找不到机会，镜子大师就打算溜了，在这里单方面挨打也不是事儿，还是结束战斗吧。
“我知道，王说过你的事情，你之所以不断的玩弄人的灵魂，蛊惑人心，就是因为你没有办法独自存在。你就像是一面镜子，如果没有映照的对象，那么你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保罗一脸平静地说道。
“所以你才根本杀不死，因为你现在之所以存在，就是我让你映照了出来，只要我这个人还存在，那么镜子里就一定会有影像。因此某种意义上我就等于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又怎么可能会死呢？”
镜子大师的眼神剧变，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根底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语道破了。
而且……既然明知道这应该是无用功，那么这个人为什么还要战斗？他突然感到了相当的不妙，而就在下一秒钟，这种不祥化作了实质。
保罗的眼眸之中，突然透发出了一丝灼热的赤红，好似是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压迫感与危机感。

第三百四十四章 炎魔
“也许我的确杀不死你，但是你也别想着这么轻易就能够离开……”
保罗慢慢的张口说道，他身周的空气也因为高热而发生了明显的扭曲，呼吸中竟然开始带着一股明显充满了硫磺味的灼热气息。
他的眼眸已经完全转变成为了如同在燃烧一样的异样眼瞳，散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威压感，犹如食物链最顶端的主宰生物一般，身后甚至隐隐浮现出了一个巨大恐怖的阴影。
仿佛是会吸收光线与热量，无与伦比的恐怖存在，以至于周遭的光芒都恍若黯淡了下去，火焰在恭迎它的大驾。
“果然是炎魔啊……这就是你选择的神性生命形态吗？难怪会被赐予「真性恶魔」的封号。”
镜子大师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发生，他的神色稍显僵硬。
不过倒没有太大的惊愕，毕竟之前他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而且这个敌人之前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裹挟着可怕的魔性火焰的特殊效果，本来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也难得你居然真的可以控制自如，在平时完全不受影响，居然完美的驾驭了这一份力量呢，真性仍然是你自己而不是恶魔力量……”
这个异界恶魔非常的无奈，他知道自己必须要阻止接下来的事情，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这可不是他停止时间就能够干掉的敌人。
而就在下一个瞬间，宛若核爆一般的恐怖冲击波，直接以双目之中红芒闪烁的保罗为中心爆发了开来！
浩瀚无比的气势！
末日降临的恐惧！
就连天空也是突然间变化了颜色，透出了火光一般的赤红色光芒，呈现出了一片燃烧般的景象，火云翻滚汹涌，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
好似是着了火一样，不只是大气在燃烧，就连空间都仿佛在燃烧，宛若是有着未知的高温物质从异次元的维度之中疯狂涌现，喷薄而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这些物质在高速流动，冲刷着这片空间，瞬间笼罩了不知道多么广阔的一片区域，使得环境变得灼热而且窒息。
“……”
“……”
镜子大师嘴角顿时微微扯了扯，他看得自然更加清楚，所以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圈耀眼的火焰一般的波纹，从保罗的身上陡然升起，划过四周空间带来的改变。
——“领域”。
也可以说是塑造施术者的心象风景，从而使得现实世界被侵蚀的最高级结界，是以施术者的唯一内心面而形成的异界化现象……
现在貌似就是这样，大概一整座城市的存在以及外面更为广阔的空间，都被拖入、覆盖、取而代之了。
只不过是迟了一步，他就发现自己现在走不掉了。
因为他已经被对方的“领域”捕捉到了。
……
……
在所有的当事人之中，大约只有镜子大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对于山姆来说，他所看见的景象则是更为骇人。
大概就是动力装甲刚刚提示——“侦测到在途的聚变打击”——紧接着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环境就发生了彻彻底底的天翻地覆一般的轰烈变化！
他眼中的整个世界都在刹那间燃烧了起来，废墟、城市、残垣断壁，这一切都消失不见了，或者应该说，它们是在高温之中燃烧、融化，化为飞灰了。
地面的泥土在血红的火焰之中消融，流动着的赤红熔岩物质仿佛来自炼狱，要将一切都给化作焦土。无论多么坚固的建筑，都无法抵挡这灼热的辐射侵蚀，如同纸片一般灰飞烟灭。
焦灼炼狱在疯狂地蔓延，永无止境地向着四周席卷辐射出去，宛若是要彻底地撕碎并且覆盖原来的空间。
大地干涸枯裂，熔岩在冲刷流淌，飓风般狂舞的火焰吞噬了一切，将所过之处都给化成了末日般的绝望炼狱。
在迎面冲击而来的无穷无尽的灼热风暴之中，他非常艰难通过动力装甲的对抗，才勉强没有被吹飞，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看见了不知道多少绝望的士兵哀嚎惨叫着死去。
之前的时候，他们还是凌驾于民众之上的施暴者，甚至因为末日将临，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秩序与职守，不但是在镇压反抗的民众，更有趁机发泄自己兽欲的邪恶之徒。
别说是对出来游行示威，冲击政府机构的民众开枪扫射，大杀超神了。
就算是躲在家里的民众很多时候也难逃毒手，被这群美国大兵冲进去奸淫掳掠，末世之前的人心恶意就是这么赤裸裸的不加掩饰，比灾难更加恐怖。
但是在此刻，这些之前的施暴者比他们虐待过的最柔弱的小姑娘都要更加无助绝望，无比痛苦的在高温焦灼之下死去……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还真的就是审判他们灵魂的地狱。
血肉、骨骼、神经、内脏，都在高温之下迅速发生着反应，整个身体都在短短时间内碳化，然后失去生机。
哀嚎惨叫此起彼伏，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就纷纷戛然而止！
没有什么能够幸免，就连没有生命的存在，包括建筑大楼，车辆载具等等，都会在火焰和辐射之中迅速破败开裂、腐朽风化，走上无法避免的终末命运，就更加不要说是脆弱的人体了。
动力装甲都疯狂地发出预警，提示外界温度过高，外层装甲已经开始出现变形迹象，提示他必须立刻远离当前的危险环境，才能够确保装甲接下来的正常使用。
否则的话，将有可能在接下来的任何时候，随时随地变成一个彻底封死他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的铁罐头。
要是动力装甲失去了人体温度保护功能，失去了动力系统，没有办法再行动的话，就真的完了。山姆可不想在这样的量身订造的钢铁罐头之中，被烫熟皮肉、活生生烧死，那种死法一定很痛苦！
他没来得及再去考虑这座城市的其他人到底会怎么样，毕竟看那干涸开裂的大地，燃烧的残垣断壁，还有漫天飘舞的火星和焦灼的黑烟，就知道不可能再有任何人活得下来了。
即使是有他也爱莫能助，倒不如说自身难保才对。山姆大叔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救下每一个人。
至于那位抗神组织的同伴，据说种族是恶魔的镜子大师，那就更加顾不上了，山姆觉得要是镜子大师都处理不过来的非常事态，那么自己上去也只是白给而已。
这可是残酷的现实而不是什么游戏，能够有多少条命可以给他去尝试。
所以趁着动力装甲还勉强可以正常运转，各种基本功能仍然在线，他无比果断的转身冲天而起，在狂舞的焦灼风暴之中就向着外围冲去，试图逃出这天灾的受灾面积区域。
侦测范围之内都在预警，他甚至搞不清楚受灾面积到底是有多么巨大，但是理论上来说，只要远离核爆中心，朝着反方向拼命跑就是了。
……
……
山姆是否能够找到机会逃出生天，暂时尚未可知。
不过镜子大师那边就真的是压力山大了，他要面对的不再是人类骑士，而是炎魔形态的半神生灵。
——于人类的身躯之中，升华出了灼灼的炼狱之炎，烈焰汇集起来凝聚成为了巨大的形体，如同火焰与热量的主宰一般，静静伫立在炼狱的最中央。
其全身都由烈焰凝聚而成，又好似是岩石组成的庞大身躯之中有着永不熄灭的地脉之火在流动。
身体被散发的黑烟舞动包裹着，只能够隐约看见轮廓像是巨大的人形，又身披游移的影子，核心是熊熊的烈焰，而且生有一双巨大的犄角，还有一双巨大的翅膀。
翅膀宛若是暗红色的烈焰与火山灰一般的烟云尘埃所组成，阴影轻而易举的笼罩住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展露出了真正的恐怖之姿。
身后更是拖着一条巨龙一般的长尾，强壮而且有力，同样也是在熊熊燃烧着致命的魔性烈焰，轻而易举的就在拖曳之中，划开了地面岩层，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甚至烧融了泥土，让某些物质因为高温而变得晶化赤红。
没有任何的言语交流，庞大的炎魔直接高高举起了右手的武器，之前相对于人类体型来说的沉重大剑，在此刻就像是一根微不足道的小铁棍，但是猛烈的火焰瞬间缠绕上去。
漆黑的魔性大剑也开始拉伸尺寸，化作了与炎魔的庞大身躯相匹配的火炎之剑，只不过不再是那种连光都不反射的纯粹黑色了，而是熊熊燃烧的火元素武器，而且还带着扭曲空气的高热。
紧接着，炎魔简简单单的挥出了一剑。
真的非常简单，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多余动作。
只是带着令人恐怖的力量，掀起了毁灭性的超高速冲击波！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人之手横扫大地，挤压推动着空气，让狂舞的火焰驾驭着毁灭的爆风朝着四面八方爆发了开来。
赤红色的暴风倒卷，世界都在发出痛苦不堪的哀鸣，仿佛是要把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阻碍，所有有形无形的事物都给崩碎成基本粒子！
镜子大师只来得及用出一个法术，但是身形刚刚消失在空气之中，下一刻就踉跄的从虚空之中跌出！没有什么原因，就只是狂舞的火焰风暴直接横扫一切，扫过了那片虚空！
这一瞬间，就连这个恶魔的脸上也不禁露出骇色，这是就连魔法本身都被击溃，将纯粹的“术”都给直接崩碎、化为乌有的攻击？

第三百四十五章 镜中的梦幻城
轰！轰！轰——！！
大地在震动，天空在倾覆，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这是超越尘世的恐怖力量，这是凡人无可触及的领域在狂暴碰撞！
城市的概念早就已经不复存在，天上地下此刻根本就是一个整体，是一座永不熄灭的巨大熔炉！
自由女神像腐朽风化，似乎已经在漫长的时光之中被岁月所磨蚀，变得破败不堪。各种地标性建筑，诸如纽约时报广场、纽约市政厅、伍尔沃斯大楼等等地方，更是只残留下了残垣断壁，在吞噬天地的火焰与尘埃之中摇摇欲坠。
大地干涸开裂，飓风般狂舞的火焰化作无穷无尽的灼热风暴，在向着四面八方冲击席卷，肆虐在广袤辽阔的无垠焦土之上。哪怕是远离了最中心的区域，也可以听到混杂在风的呼啸声里的，远处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山姆已经急疯了，他毫不怀疑自己是这片炼狱一般的空间之中的唯一幸存人类，但是他似乎也很快就要死去了，一分钟之后？还是十分钟之后？
他不能够确定，不过估摸着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时间，因为动力装甲不堪重负，也许还能够再撑一分钟，也许还能够再撑十分钟，但是绝对不可能再支撑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了。
然而，山姆没有能够逃出这片炼狱空间。
因为他不管往什么方向飞行，明明都是确切的与身后的那两个人形核弹拉开了越来越远的距离，可是四周的环境却没有太多的好转，也看不见焦土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这太荒唐了！
这也太可怕了！
根据距离计算，他早就应该飞出了纽约市的范围了才对，可是四周的环境还是一个样子，是城市被摧毁之后呈现出来的地狱一般的光景。
变形的车辆在燃烧，路边的电线杆被刮倒，断掉的电线闪着火光，道路的路面也是风化开裂，笼罩上方的厚厚云层也如烈焰似的，随处可见的就是崩坏的大楼倒塌了，有的还在熊熊燃烧着的惨烈景象。
血红色的火星漫天飘舞着，如同红色雪花般纷飞洒落，焦灼的黑烟伴随着硫磺气息在弥漫，带来像是快要压垮精神般的沉重压力。
这就是千真万确的地狱，是从异空间领域来到这个世界的恶魔将它投影了出来，重叠到了现实之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虽然山姆没有能够离开这片空间，彻底逃离毁灭的命运，但是远离怪物的战斗中心，拉开距离的行为还是有一定意义的，至少战斗的余波来到这里的时候不会太过致命。
要是就在那两个怪物交战的地方附近的话，他毫不怀疑自己将会在第一时间死去。
那两个都是真正的恶魔，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毁天灭地，如同一场移动的天灾，是人之力根本就无法抗衡的敌人，战斗力深不见底的那种。
不管谁输谁赢，山姆大叔如果掺和进去了的话，他都绝对是输得最惨的那一个。
因为别的不说，动力装甲的智能程序也无法分析出那两个怪物释放出来的未知能量形式的具体属性以及详细参数，可是光是从物理表现来看就足够惊人了。
就好像是之前的那个恶魔挥砍出来的重剑，光是斩击速度就超过音速数倍。这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如果这不是一个人挥砍出来的速度，充其量也就是一发重坦克加农炮的威力。
但是偏偏它还有着多重攻击特效，不但会制造出金属汽化、钢筋水泥直接融化的恐怖灼热现象，还会引起相当大范围的区域震荡现象——
像是一柄看不见的巨锤，将方圆数公里的地面都给砸得凹陷下去。单纯的出力何止数十吨或者上百吨？那绝对是百万吨、千万吨往上的级别。
这是无法理解的古怪现象，可以说要是全部计算起来的话，别说是被正面轰中了，哪怕只是被擦伤，都足够让山姆整个人的身躯从细胞层次，从分子层次土崩瓦解了。
……
……
镜子大师现在就连躲避都很难做到，他的身体被一根火焰长鞭陡然从虚空之中拉出，狠狠的拽向了对面的庞大炎魔的方向。
下一刻，炎魔另一只手中的火炎之剑就再次举起，并且狠狠的当头劈下，大气宛若雷鸣被无情撕裂，火焰与爆炸瞬间充斥了周围十多公里的空间。
简直好似是天外陨石以势不可挡的姿势砸落到了地面，直接而狂暴的冲撞造就了一个巨大的陨坑，晶化赤红的物质四处飞散溅射开来，滚烫高温的烈焰岩浆也是在肆意横流。
这不像是一柄火炎巨剑的劈砍，更加像是一发斥力炮的轰击，因为光是剑压带来的斥力波纹就引发了巨大的爆炸，挤压得地层都出现了严重的大范围坍塌。
怕不是有至少达到了数百上千吨的斥力，因为过于集中于一点、成一直线的攻击，才能够出现这样的表现。
至于镜子大师本人作为直接的受到攻击者，自然更加惨烈，整个身体都砸穿了岩层，被锲入到了地底深处之中去，身下的地层犹如豆腐，成片成片的破碎，被砸烂了一层又一层。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仍然没有像是脆弱的凡人或者其他的俗世生灵一样，因为这点儿打击就当场死亡。
反而是身形突然变得虚幻，化做了一道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暗影，在涌动的烈焰、熔岩、黑烟之中，直接消失在了原来的位置，看似是烟消云散了，被高温融化烧成灰烬的样子。
但是实际上，那道淡淡的影子在一瞬间就出现在了炎魔的身后。
一直都在挨打，要说是没有火气的话，那肯定不可能。俗话也说佛都有火，更何况镜子大师只是一个恶魔。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意义就是了——
炎魔根本就没有扭头或者回身，而是身后拖着的巨龙一般的长尾突然猛地也化作了一道隐约而模糊的高速影子，带出了极其急促尖利的呼啸声！
恐怖的攻击仿若能够粉碎天空，撕裂大地，直接就将镜子大师扫得炮弹一样倒飞了出去！
砰——！！
异界恶魔的身体被打飞出去十几公里，狠狠的砸在远处的地表上，再度使得土石四处飞散溅射开来，形成了一个可观的陨坑！
而且由于惯性巨大，镜子大师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像是一只皮球那样滑稽的高高弹起，接着再度砸下！直到在陨坑之外又砸出了好几个大坑，并且犁出了上百米的深深沟壑之后，才终于是停了下来。
“……”
“……”
地面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缝，这个异界恶魔的表情维持着一种愕然与懵逼，似乎是被摔蒙了的样子。他就这么躺在沟壑的尽头，半边身子都陷入了地面之下。
果然是不行啊，这世上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也不可能说他一个人全部占完了。
精通一方面的能力，另一方面的领域就会显得比较弱，基本上这是经常出现的状况，哪怕是第四位阶的半神也往往逃脱不了这么一个规律。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半神之所以是半神，那个“半”字就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要是他们不说是接近全能领域，光是可以将自身磨练到毫无弱点与短处，去掉那块最短的木板，自然也就可以摘掉那个“半”字了……
正因为是只有一部分的能力值接近神灵，而并非全部全面，所以这个层次才会被称为半人半神。
镜子大师这种存在，拥有法则层次的不死性就已经是相当BUG的表现了，而且自身也同样法力高强，可以操纵时空、玩弄人心灵魂……本来就已经是规格外的存在了。
要是还能够在其他方面的能力值也力压其他半神一头，那么他就不是半神的层次，而是方方面面都抵达神灵领域，没有任何的短板与不足之处，真正立身于伪神之座上的存在了。
所以说，总要有不同的侧重领域的。镜子大师既然已经专精灵魂领域，并且对于时间空间也是有所涉猎，再加上还有几乎杀不死的不死之身，那么也就别奢望在其他方面也是顶尖水准了。
毕竟他根本就没有点那些方面的技能点，现在又怎么可能在正面战斗之中对根本就是为了战争而生，存在本身就是力量的炎魔有什么优势呢？
这根本就不可能嘛！也一点儿都不现实，怎么可能有他一个人占尽所有便宜的事情。
但是，虽然明白道理是这么的一个道理，面对这种情况还真的是让他觉得太过憋屈不已了，现在的情况就是敌人可以被杀死，他却没有这份能力做到。
而他无法被杀死，偏偏却要单方面的挨这样的毒打……尽管无论多重的伤势，几乎都会在瞬间恢复过来，这已经不是再生了，而是状态重置。
然而，还是会有感觉的啊……镜子大师也没有什么特别嗜好，喜欢被人当做是沙包这样揍来揍去，甩来甩去的，他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心好累，不想动了，随这个恶魔怎么样吧，反正他也威胁不到我的存在。
被殴打了这么久，想要反抗还手却又发现自己实在不是正面战的角色定位，刚特&#183;欧迪姆此刻有种想要放弃治疗的打算了……
反正对方的优势就在于战斗力强到出奇，而且心灵意志坚定如钢。而他的优势则在于杀而不死，就连他自己都没有琢磨明白怎么折腾死自己，所以也不怕对方真的把自己如何了。
如果是那个什么神秘王者的话，也许会有威胁，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那个神秘王者并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
不过话说回来，在他们的体系之中，王者到底是代表着什么？神的最高代言人，还是干脆就是……神的本来面目？
在镜子大师决定放弃治疗，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响起，灼热的气浪将烟尘猛地吹散，带着硫磺气息的呼吸在空气中鼓荡。
巨大的炎魔已经接近了过来，一手握着火炎巨剑，一手拖着烈焰长鞭，浑身都在泛着灼热与赤红，庞大的热量使得其轮廓在空气的扭曲和失真之下变得模糊不清。
“好吧好吧，你赢了，你赢了……”
刚特&#183;欧迪姆叹了口气，头都不打算抬起来，只是语气仍然显得有些不太在乎的样子。
“但是这样又能够如何呢？又没有办法真的杀死我。你如果不愿意就这样罢手，迟早也是会累的吧，你总不可能永远困住我在这里……”
“不，我之所以想要和你战斗，是想要试试你到底有什么手段而已，至于怎么对付你的方法，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炎魔沉声说道。
“你是镜子大师是吧？虽然很遗憾，但是我要告诉你，吾王掌握的权能之柄之中，也有关于镜面与反射的领域……如果这样子你也能够从那里逃出来的话，那么我之后就不会再为难你。”
刚特&#183;欧迪姆的心中顿时就是咯噔了一声，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然后，视线就直接对上了一面古朴的镜子——
只不过，镜子之中倒映出来的却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座隐隐约约，如梦如幻的宫城。

第三百四十六章 姗姗来迟
狂舞的火焰，焦灼的风暴，逐渐的停止了下来，只不过空气之中仍然充斥着磅礴的热量，天穹之上的火光以及火烧云也明显不可能这么快就褪去。
心像风景侵蚀现实导致的异界化现象消失，封闭隔绝的空间也重新开放，只不过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是被记录下来了的事实，不会说直接被否定。
具体的表现就是，被摧毁了的建筑的确是摧毁了，死了的人也的确是死了，被破坏得多么惨烈就是多么惨烈，死状多么凄惨就是多么凄惨。
不会说在半神强者的领域收回之后，在其中发生过的事情就可以当作是虚幻的梦境了。
又不是水面溅起的涟漪，消失了之后水面就会恢复平静，所以纽约市已经被从地球上抹去了。
而在这个时候，保罗也已经恢复了人类的身躯，没有了恶魔特征的巨大犄角、双翼、长尾之后，他还是那个帅得离谱的男人，无论哪一个角度来看都是如此的完美。
宛若大卫的雕像一般的身姿，高大帅气，阳刚而且充满力量感。既像是青年人的样子，又有着更为成熟稳重的气质，好像是一个老年绅士。
只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绅士，刚刚亲手夷平了一座城市，而且还不是专门故意这么做的，不过只是余波所致的结果……
他静静的站在城市废墟的焦土之上，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拂去了袖子上的烟尘。
然后他原地半跪下来，打开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公文包，将悬浮在空气之中的古朴镜子小心谨慎的放了进去，接着将公文包合上。在这么一瞬间，包口边缘处似乎有着发光的符文一闪而过。
术式直接发动并且隔绝了内外因果，从根本上杜绝了任何意外状况的发生。
不客气的说，就算是可以摧毁星球、摧毁位面的攻击，如果没有能够准确的破除术式的因果的话，那么也是奈何不了里面的空间的，更加妄动不了放置在里面的事物。
做完这一切之后，保罗神色平静的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四周的荒凉凄惨的景色。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在堂堂正正的正面战之中，解决掉镜子大师刚特&#183;欧迪姆，那样子未免有些太不现实了。毕竟就连他的侄女，现在的赤铜黑十字的总帅，「深红恶魔」艾丽卡&#183;布兰德里都没有能够成功做到。
后者可是要远比他更早不知道多少的时间，就已经获得珍贵无比的神性，成就半神的位阶了。而且因为身份比较特殊的缘故，一直以来都是被重点培养的。
——主世界的魔术结社内部甚至有传闻说，君临者必将开创神话，现在的布局就是未来的神系的基本盘，而她则是已经预订了一个神灵的位置了。
俗话说得好啊，条条大路通罗马。
偏偏有些人一出生就是在罗马，别人好不容易通过竞争来到了罗马，也不过是争取到了为这种人打工的资格……说的就是艾丽卡这种人了。
保罗不会轻易的揣测上意，即使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自己的那位侄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早就已经超过自己太多太多了。
也许还没有完全抵达第五位阶，但绝对已经是半神之中的佼佼者，是站在最巅峰的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按照主世界的标准来看，非凡体系最为基础的第一、二、三位阶，可以看作是基石一般的三大支柱。不但代表着物质到精神的产生过程，也象征着肉体与灵魂之间意义的连结。
而第四位阶就是「神性领域」，是生命形态彻底发生质变的层次，是超越人之境界的开端，所谓的“半人半神”的境界。
至于第五位阶则是「伪神之座」，已经可以称之为伟大的存在，属于“人”完成所有的试炼与考验之后，真正的推开了真理门扉，从此立身于众生之上。
祂们是具备大能或者万能的存在，如果不是在主世界的话，那么在各个宇宙位面都能够成为神灵一般的概念，因此称为“伪神”也不为过。
不谈第六位阶的「道成肉身」那么虚无缥缈的说法，可以说这五个位阶层次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而能够被保罗认为至少站在了半神层次的最巅峰，甚至可能触及了伪神境界的艾丽卡……
只能够说明她已经不仅仅是拥有了神性生命的形态，更有可能是触碰到了神性源质的深层次领域，触碰到权能之力的门槛了。
虽然很有可能是因为专业不对口的缘故，所以没能够在遭遇战之中彻底解决掉镜子大师这个异界恶魔，但是这也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况且在刚刚的战斗之中，保罗也的确领教了这个异界恶魔的难缠之处，居然在他的领域之中都还能够利用空间来随意移动、隐匿其中，而且无论遭到怎么样的打击都好像是不痛不痒的样子……
可以说真的是非常诡谲的一个特殊存在了，要不是对方大意了的话，保罗这一次的行动很大可能会落空。
因为镜子大师只要果断一些，一见面就立刻跑人的话，真的是留不下来也拦不住的那种，可能领域都还没有展开完成，没有捕捉到目标，对方就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保罗也并不是单纯的想要和镜子大师战斗一番，也是为了削弱对方的警惕与防备，让对方误以为他没有足够的手段底牌，直到彻底落入陷阱之中。
至于那面镜子，则是莫某人曾经亲自手工打磨过的镜子之一，相当于“镜中的梦幻城”的权能的延伸载体。
这个权能之柄相当重要，因为整个星之内海都建立在其法则概念的基础之上，作为核心的夕阳之城更是权能之力最为直观、最为本质的具象化体现。
也就是说，那座固化了夕阳风景，在黄昏之下层层叠叠的飘渺奇迹，本质就是某人的神之力具象出来的、不存在于现实层面的“镜中的梦幻城”。
镜子一直都是进入其中的重要途径，而要是不当作是次元通道来使用的话，每一面镜子的内部都会映照出一座不存在的梦幻城，它们是独立的、截然不同的。
所以正好可以用作专门针对镜子大师这个存在的特殊道具，毕竟不管什么时候都好，封印术总是最好用的一种法术。
只不过值得一提的就是，在动身出发之前，王者兴致勃勃的告诉保罗，他准备了一只电饭锅，还准备面授机宜教导保罗一招叫做“魔封波”的强大封印之术——
然而考虑到居然要用电饭锅这种太过于奇怪的道具作为封印载体，保罗敏锐的觉得这似乎很不靠谱，于是非常坚定的拒绝了王者的提案。
这让某人后面的计划也进行不下去了，因为本来打算让保罗选择“超赛模拟状态”的，最终保罗还是选择了“炎魔”作为自身的神性生命形态。
好吧，至少对于这位真正的骑士而言，他的画风是保住了，虽然他自己并不是太清楚。
保罗静静的环顾了一圈四周，只见干涸开裂的大地，纵横交错的沟壑裂缝之中，还有炽热火红的岩浆物质在静静流动，远处还有一些现代建筑的痕迹，但都是断裂风化、破败不堪的残垣断壁。
猛烈的大火依然在熊熊燃烧，血红色的火星也仍在如同雪花一样四处飘舞，在燃烧的天穹背景之中显得很有感觉，完全就是一派彻头彻尾的毁灭景象。
然后，他似乎是无声的叹了口气，往某个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紧接着却是没有再做些什么，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
……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空气之中非常突兀的传来一个声音——
“我觉得他刚刚就已经发现我们了。”
“但是……总是小心为上比较好，也许他其实也没有发现，可是我们一出去的话，就肯定藏不住了。”
“没有必要，这种级别的存在要是真的盯上我们的话，我们总不可能一直藏在魔法结界之中吧？”
似乎是简单的交谈之后，空气之中突然闪耀出了水波一般的涟漪波纹，紧接着一行人从其中走出来，陆陆续续的竟然足足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服饰打扮的风格都非常奇怪，并不统一，而且从先进到落后，从蛮荒到文明的画风都有。有人还像是原始部落一样穿着羽饰，也有人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应该是那种身经百战的真正强者，不是身上的气质铁血坚毅，就是能量反应足够强烈。
当然，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只能够说是人类领域之中的强者或者至强者，却不足以对抗刚刚的那个本质上是怪物的骑士，不然的话，他们刚才也就不会胆战心惊的藏起来了。
而且每一个人都基本上明白，刚刚的那个怪物其实很大可能已经发现他们了，只是似乎根本就不屑于出手。
这让他们在庆幸之余，却又不免有一种深深的不甘，好似是从灵魂层面受到了深深的侮辱一样。
“怎么办？我们来迟了一步，镜子大师似乎……”
“我们没有来迟，别的不说，你们难道真的觉得我们要是早一点儿过来，就能够改变这个结果？”
有人觉得是自己等人迟了一步，所以有些追悔莫及，而有些人却不这么认为，觉得自己等人其实赶过来的时机恰到好处，不但正好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自己也没有遭殃。
——至少没有被一网打尽。

第三百四十七章 稳住我们能赢！
保罗自然是都知道，他早就已经发现了藏在暗处的人了，而且是在自身展开的领域收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发现了。
那些人的魔法结界造诣很不错，但也就是不错而已，也许以当前世界的人类科技来说，再过一百年都摸不着这种大师级魔法技艺施展的痕迹，找不到隐藏起来的人。
但是在他的眼中，这群人藏在结界里面，也与赤身裸体无异，根本就是无所遁形。
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他不觉得这群人值得自己出手，而且也没有接到命令，他所需要解决的敌人就只有镜子大师一个，完成任务之后其他人就可以不管了。
这些人都是来自抗神组织的成员，也是活跃在这条世界线的「附近」的成员。
——所以在接到了镜子大师的信号之后，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陆陆续续的赶过来，只不过还是没有改变什么。
毕竟是分散在无数世界线之中的漫长战争，那种“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的局面往往是不可能出现的，首先的一个难题就是信息跨世界的传递需要时间。
就像是所谓的光速在单体宇宙之内都慢得像是蜗牛一样，而在不同的宇宙位面之间想要传递信息，哪怕是量子纠缠的效率都像是古代的烽火传讯。
而且其次的问题就在于，即使是信息传达了过去，也不见得所有人就都有时间过来。
因为其他人往往也很可能正在自己的战场上奋不顾身的战斗着，自己的事情都还忙不过来，甚至不知道能够有几分胜算，巴不得有个人过来帮自己呢，哪有功夫去支援别人？
所以说，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很正常的事情，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赶过来两位数的支援者就已经很不错了。
倒不如说，这还是因为一直独来独往，在他面前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的镜子大师，这一次居然罕见的发出了求助信号，让很多人都感觉到了惊讶，意识到了状况不妙的缘故吧。
而在一般情况下来说，十几二十个强大的超凡者，就已经是一股非常惊人的力量了。
对于绝大部分普普通通，没有多少神秘力量的位面，他们往往可以轻易的集结此世灵长的力量，合纵连横的打造一个高效率的、目标明确的、铁桶般的体系。
提升技术，发展生产，一心一意为了拯救世界、对抗深渊降临而奋斗。
某种意义上而言，真的是很励志很积极很正面向上的一个组织了，如果不是他们发神经，一定要和某个无可名状的存在扛上了的话——
对此，某人也是觉得有些头疼，他觉得这个组织的存在意义很是有些微妙，要是单纯的只是抗震救灾，贯彻人道主义的那种类似多元宇宙红十字会的组织，那也就算了。
但是偏偏他们不去拯救那些濒临毁灭的世界，对抗那些位面之中发生的天灾，就是专门和他扛上了，一定会出现在他的分身准备降临、掌管的某条世界线……
——这群人，是不是神经病啊？
某人其实也不会专门去毁灭正常情况下好好的世界，他选择让自己的“原暗之星”分身降临的世界线，一般就是已经濒临毁灭，在命运因果的交织之下，走到了尽头的类型。
就像是现在的这个《2012》的世界，哪怕是“原暗之星”没有降临，世界末日也必然会到来，这是命运注定的必然结果。
可以说，不是“原暗之星”的降临导致了世界末日，而是因为世界末日才吸引了“原暗之星”的降临……而抗神组织的脑回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之前的时候不来拯救世界，偏偏等到这个时候才跳出来要对抗神意，拯救世界？
你们脑子是不是有坑，就像是一座房子起火了你们不管，等到特定的某个人正好从屋外走过，停了下来看了看火灾现场，你们就立刻去讹人放火了？
好吧，也可以理解他们的出发点，但是这做法真的很让人想要吐槽就是了。
再有的就是，单纯就以带来的欢乐来说，这个世界的确不能够缺少某些傻瓜。所以抗神组织也在神的庭院之中野蛮生长了起来，并没有因为是计划之外的杂草就被随手拔去。
反正留着也是可以的，平时还正好可以当作磨刀石，用来磨练一下麾下的其他人。
别的不说，像是保罗一样的种子选手，往往都会在晋升半神之后去找抗神组织历练一番，磨一磨刀，以尽快适应质变后的神性力量。
这么好的沙包，哪里去找啊！尽管最终还是没能够打死镜子大师，什么看不到什么希望，但是能够痛痛快快的施展自身的暴力，毫无忌惮的宣泄炎魔的力量，保罗还是觉得很不错的。
——因此，他非常满意离开了。
……
……
抗神组织的人很快的就找到了纽约市事件之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山姆大叔，虽然后者的状况非常差。
动力装甲的外层已经开始融化变形，大多数功能系统都几乎停摆，如果不是战斗及时结束了，而且他在之前也做出了最为明智的举动，哪怕跑不出空间的怪圈也要疯狂的远离荷包中心。
那么山姆大叔现在估计已经是外焦内嫩了，甚至还会散发出阵阵人肉香味也说不准。
反正当抗神组织的支援者们找到他的时候，这个冒牌钢铁侠就在烈焰熊熊燃烧的城市废墟之中瘫着，一动不动的，简直好像是死了一般。
不过至少没有死，就是烫伤有些严重，皮肤大面积受创——当然了，也就是一个治疗术的事情，算不得什么大问题，魔法总是不讲道理的。
而山姆大叔也不负众望，尽管他不知道来袭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是至少作为唯一的当事人以及幸存者，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的对话。
于是，关于“炎魔”的一些粗浅情报就算是有了，只不过没有太大的决定性作用，毕竟知道与不知道都一样，该打不过的还是打不过。
万幸，山姆大叔好歹还知道关于镜子大师之前的计划，在连番的追问之下，他再三确认了一下这群同伴的身份，然后才将“重置恒星状态工程”的计划说了出来。
——这一个消息非常有价值，也非常劲爆，可以说是当场就震住了这些支援者们。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模拟魔动炮”的技术，这东西在整个组织里面都属于非常先进的禁忌项目，因为和其他的对星球武器不同，这种武器甚至可以说是专门对神使用的超级武装。
但是也受限于现实条件，这不是在每个世界都能够建造起来的装置，时间不够宽裕、资源不够集中、方方面面很难协调得起来……这些都是问题。
他们也没想到镜子大师居然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位面捣鼓着捣鼓着，就捣鼓出了这样的大杀器，轻轻松松的借助全球范围之内诸多国家的集合力量，花了几年时间打造了一门星球大炮。
而且居然已经就要落成了，并且这件事谁都不知道——
因为西藏的建造基地内部是隔绝外界网络的，人在里面想要打个电话都不行，所有的文件、手续等等都是纸质的绝密资料，人员想要流通一下都需要经过上百道审批程序。
所以在镜子大师进行了大规模的认知篡改、心灵控制之后，基本上没有谁知道已经有一艘方舟的建造计划，被歪曲成为对星武器的建造计划了。
外面的知情者高层都以为里面是在建造方舟，因为镜子大师没有来得及也没有那个打算通知他们计划已经改变了，所以他们都理所当然的觉得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计划仍然在顺利进行。
里面的正在建造之中的工作人员们也没有任何的怀疑，因为他们的认知与现实根本就对不上，他们实际上建造的是模拟魔动炮，但是认知之中却以为自己还是在建造方舟。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
就连已经掌控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的天网，都没有能够发现这个问题，可以说是镜子大师留下来的一个撒手锏了。
这让抗神组织的支援者们感觉到振奋不已，之前还觉得愁云惨淡，翻盘无望，现在却又一个个的都觉得“这一把稳了”、“魔动炮骑脸怎么输”……
“等等，刚特&#183;欧迪姆呢？他怎么办？”
山姆此刻的状态很不好，即使是伤势直接被魔法治愈了，但仍然是头昏脑胀，浑身都不舒服，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但还是打起精神来听这些同伴们就地商量对策。
周围的城市的大火也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浓烟与呛人的味道，还有随处可见的倒塌建筑、残垣断壁，不是一个适合交谈的好地方，只是他们暂时也没有什么落脚点了。
不过听着听着，山姆却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怎么这些人都在考虑着怎么一炮解千愁，直接用对星武器轰击太阳，挤压恒星重量使其自发性向内坍塌……
这群老哥要不要这么暴躁？而且就不考虑一下怎么营救一下镜子大师的问题吗？
喂！你们的同伴在哭泣啊！
“……”
“……”
对于新人的问题，老鸟们纷纷对视了一眼，紧接着才由一个看上去就很成熟的美女来向山姆解释：
“我们没有办法营救他，我们现在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办法从一位半神的手中抢人，不只是镜子大师，换做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只能够接受这样的命运。”
“怎么可以这样？你们不是战友吗？如果人不够的话，那你们可以再叫人的啊！”山姆有些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他说过你们组织有着无数英雄，在无数世界对抗神明的，不至于连一些人都叫不过来吧？”
“不是叫不过来的问题，你以后会理解的，新人。对抗神明嘴上说得轻松，但是这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事实上，去对抗那种存在不过就是自取灭亡。”
一个男人拍了拍山姆的肩膀，叹着气说道。
“我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但每天醒来，世界仍是以如此丑恶歪曲的姿态存在……对人类的智慧、勇气，这种梦呓的价值深信不疑的，只有那些未曾窥视过那个深渊的幸福者。”
“……”
“……”
山姆禁不住的有些哑口无言，他忍不住抬起头来，不过这个时候天上没有太阳。
是啊，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件事有多么可怕，但是他自己就是没有什么实感呢？
也许是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太阳当成其他的东西，更加理解不了那颗恒星只是无数神的分身之一的概念？
“而且镜子大师根本就不用我们担心，因为他是不会死的，也许还能够趁着这个机会找到邪神本体所在的世界线呢，他以前就说过最好有人把他抓回去。”
之前开口的那个女人总结说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那些邪恶之徒不知道魔动炮的存在，抓住机会直接摧毁掉原暗之星降临的可能性，这样无论他们想要做些什么，我们都可以反败为胜。”

第三百四十八章 前夕
抗神组织一直都非常明白自己的战略目标，也从来都不会好高骛远。
他们要做的事情不可否认的确是非常困难，但也可以说是非常简单，困难是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人应该干的事情，简单则是因为目标明确而且直接，没有多复杂。
不会说像是一些游戏里面设置的意义不明的任务，就是为了强行延长游玩时间或者是故意恶心玩家——
想要直接打最终BOSS？别开玩笑了，哪有这么简单！不兜上几个超级大圈子，魔王城的地图都不会给你开启啊！
先去东边的村子帮村长清理矿洞，拿到关于神器的线索下落；
然后再去西边的森林寻找隐居的法师，触发同伴加入队伍的任务；
接着马不停蹄的赶去中央的主城，从国王那里领取拯救公主的任务……
这些其实还算好的，毕竟道理上也说得过去，故事性也符合逻辑。先得到神器的承认，证明自身的与众不同，然后与志同道合的同伴共同冒险历练，闯出偌大的名气与风头，最后被大家都认为是救世主或者天命勇士，所以被委以重任……
嗯，完全没有毛病，也没有谁可以指责什么。
偏偏就怕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风，承担了打倒穷凶极恶、准备毁灭世界的魔王重任的勇者，在拯救世界的道路上还得去帮老太婆找猫，帮脑残厨师收集食材，帮……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鸡毛蒜皮的事情，似乎生怕世界毁灭得不够彻底，每个人都在有意无意的帮助魔王，拖延勇者拯救世界的脚步那样。
简直就是脑子有病！
抗神组织的人奋战在一个个不同的位面战场之中，活跃在一条条截然不同的世界线之中，可以说永远都是在目标明确的……和太阳过不去。
不是在琢磨着怎么彻底的摧毁太阳，就是在考虑着怎么重置恒星状态。
一方面是老老实实在发光发热，也没有展露出来什么不同的异常之处的太阳，而另一方面则是疯狂到想要对恒星动手的疯子，到底哪一方才是准备灭世的邪恶势力，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所以在很多时候，都不需要某人派出麾下势力来阻止，只需要冷眼旁观就可以了，当前世界的原住民势力在发现不对劲之后，就会往死里锤抗神组织的人，把他们的狗头打爆。
那种场景往往是很欢乐的，属于不可错过的精彩大戏，有一些记录他甚至还会专门从历史时光之中截取出来，好好保存，等到日后回味一下。
而这种对抗往往也只会导致两种结果——
一种自然就是世界末日如期降临，抗神组织的人什么都做不到，而原暗之星取代太阳成为了万物生命之源，在毁灭的旧世界废墟之上，开辟出了新的法则。
说是末日也好，说不是末日也罢，因为始终没有彻底的大灭绝，只是新时代的生命起源换了一个，而且在某种意义上，新时代的生命都变成了隐性眷族一般的存在……
而另一种结果自然就是抗神组织的人经过努力，真的摧毁了太阳或者重置了恒星状态，不过往往都是前者居多，反正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破坏了神的投影的载体，这也没差就是了。
只不过，这种结果与其说是拯救了世界，还不如说是让末日来得更加轰轰烈烈了。
随着太阳的熄灭，世界自然也就永远地失去了光辉。尤其是失去了恒星引力的牵绊，一切星体都会分崩离析，散落入宇宙中的黑暗深处。
那个时候一切都将死去，没有什么能够活下来。
当然，抗神组织也不会说管杀不管埋，他们会让那个世界的灵长迁徙到其他的世界，而且如此一来的话，那个世界的力量也就自然加入了他们的体系之中。
可以说，这个抗神组织之所以能够像是滚雪球一样快速的壮大起来，野蛮生长，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战略以及做法。
不管那个被他们拯救的世界愿意不愿意，最终都只能够是上了贼船，被绑上了战车。
……
……
中国西藏，秘密的方舟建造基地之中。
负责某一艘方舟的某一处特定区域，今天仍然是在忙得宛若是蚁巢一样，工作人员们来来往往，从这边跑到那边，从上层跑到下层。
毕竟事关重大，谁也不敢大意，哪怕是一个螺丝钉或者是一块焊接板出了点儿问题，都往往需要惊动高级工程师的大驾，前前后后的彻底检查好几次，修理好几次。
山姆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情景了，但仍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他很难想象为什么那些工程师明明拿着建造方舟的规划书，认真查看，仔细对比，发号司令，安排工作……
结果最后大家在建造的装置居然却是对星武器呢？他们甚至完全没有发现这个事实，仍然觉得自己等人是在造船，甚至于交谈讨论之中都是在说方舟的事情。
简单的说，就是一群人计划着要造一艘船，实际上也的确认为自己在造一艘船。
乃至于包括他们平时在造船的过程之中遇到的问题，讨论解决起来利用的也是关于造船方面的知识，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们成功的造出了一门大炮，而且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看待这件事，这种「种瓜得豆」的现象都真的是非常神奇了。
山姆觉得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确就是一个凡人，又或者是自己的脑子不太好使。
反正他就是搞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在这个转换过程之中的哪一步出了问题，才会出现这么神奇的结果？还是说，恶魔的法术都这么可怕？
只可惜的是，镜子大师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纵使是有一肚子的疑惑，也来不及向对方请教了，而且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继续向对方请教的机会。
想到这个，这个饱经风霜的大叔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胃部好像是装了满满的石头，非常的不好受。
虽然那个恶魔给他的感觉很不好，而且本身还是一个可怕的恶魔，但终究是他的引路人，还是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对他伸出援手的人。
而现在，那个恶魔失手被抓走了，即使是后来赶到这个世界的抗神组织的成员都纷纷说，那个恶魔是不会死的存在……山姆大叔一时间也很难就这么接受这个设定。
例如说现在，他就有些担心镜子大师现在是不是正在被拷问毒打之类的。
“嘿！新人，在想些什么呢。”
肩膀上突然被拍了一下，正在一个平台边缘坐着沉思抬起头来，然后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自己身边坐下了。
对方的名字是什么来着？该死，这么多人的名字，自己好像就记住了几个，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对得上……山姆张了张口，想要叫对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卡了壳。
思绪迅速转动，他没有将这件事表现出来，而是立刻就着对方的话题，说了一下自己刚刚在想的事情，不过隐去了自己对镜子大师的担心，只说了自己觉得这个制造基地之中发生的现象很离奇。
“哈哈，你会这样觉得其实很正常，因为就连我们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否则的话，又怎么会说那个人是一真正的个恶魔呢，就是相对凡人而言的啊……”
西装男嘿嘿笑了起来。
“凡人的认知是肤浅的，永远无法看清整个世界，就好譬如说你没有办法隔着皮肉，看到一个人的骨骼内脏一样，而在我们无法感知得到的地方，也总会存在一些怪异神秘的法则的。”
“……”
“……”
山姆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说，这世上有一些东西不能够说因为你看不见，所以就代表它们不存在。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如果你的洞察力足够强大的话，就会发现它们其实也是客观的存在。”
西装男解释了起来——
“它们可能被忽略掉了，但也在用自己的逻辑影响着这个世界，而凡人却无法察觉得到。只要超过了人的界限，成为了怪物之后，才能够支配调动那种神秘而又难以解释的逻辑。”
所以说，镜子大师也是因为达到了这种层次，才能够制造出这样不科学的现象？
山姆若有所悟，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这个国家的一个智慧谚语——
似乎说的是一种只能够活在夏天的虫子，无论怎么样都是不会明白冬天的概念，因为它永远都不可能看见冬天。
但是难道就因为只能够生活在夏天的虫子看不见冬天，就能够因此否定冬天的客观存在了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也许镜子大师就是利用了「冬天」的逻辑，而像是山姆他这样的凡人就是「夏虫」，所以才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比起镜子大师制造出来的这种错位现象，其实真正可怕的还是天上的那颗天体，别看它现在好像是没有什么不同的，但是那绝对是凡人无法窥探的深渊……”
这个时候，男人长长叹息了起来。
“它的本质是真正的不可名状，我们在这里谈论的也只是它所引发的现象，根本无法搞懂它的存在本身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吞噬了那颗恒星……”
“不用管是什么，只要等到魔动炮完工，那么我们就可以直接将它赶出这个世界。”
一个正在走过来的女人开口说道。
“对星武器的进度非常顺利，大约还有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发动反攻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智械危机
时间匆匆而过，全球范围之内发生的巨大震荡并没有就此止息，反而是愈发的严重了起来。
不过不是因为域外来客们的冲突引发的震荡，哪怕是两个恶魔之间的战斗轻而易举的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抹去了整座纽约市。
美国人也只是最开始的时候发射了导弹，之后就干脆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惹不起总躲得起，等到末日灾难过去了再考虑这些问题好了。
一直都乱七八糟的中东理所当然的爆发了战争，非洲那边也陷入了割据混战的混乱局面，毁灭的滔滔浪潮似乎已经裹挟大势席卷而来！
而且除去这些本来就一直都是战乱不断的地方，世界上的其他地方的日子同样也不好过九十六。
经济动荡，金融风暴，全球股市暴跌，如果是在正常时期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个国家元气大伤，损失惨重，没十几年的时间都恢复不过来。
不过在这种特殊时期，金融经济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实体的资源，大量的人力物力才是最重要的。
说到底，各国在发现世界末日到来之后，就从来没有将希望放在那些废纸钞票以及虚拟数字上面，而且到了这最后的时间段，他们也早就已经不考虑维护社会秩序稳定的事情了。
反正一直掩饰隐藏的人类精英逃亡计划已经暴露了，民怨沸腾，暴动四起，各国政府之前还在努力着想要封锁信息，但是眼见事不可为，压不下去之后，也就选择放弃了。
他们现在只需要镇压住那些反抗人类希望的暴民，不让局势彻底失控，等到时机一到就登上方舟，成为被保留下来的人类火种，在新世界好好的活下来……
这就是各国政府目前要做的事情，其他方面的问题就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基本上，诸多国家的状况都是一样的——
基础设施一个接著一个瘫痪，社会进入一片混乱之中，人们在世界末日面前因为恐惧和压力变得疯狂，在一个个失控的城市中肆虐和争夺控制权，在短时间内就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
穷凶极恶的罪犯们趁乱逃出监狱并报复社会，恶棍混混利用混乱的局势四处偷盗抢劫，趁着城市秩序瘫痪的机会，他们控制了一部分区域。
被各国政府抛弃的军队变得疯狂，开始试图推翻政府，或者是以武力重建秩序，他们不再是国家的暴力机关，但是去掉了国家的前缀，他们仍然是暴力机关。
就这样——
社会动荡不安，秩序全面瓦解，整个国家都是岌岌可危，所有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只有那些上层人士，有权有势的统治阶层，早早就已经预订好了船票的人们，都开始陆陆续续的向着方舟所在的位置，也就是西藏的秘密基地进行转移了。
虽然方舟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够完全完工，但是也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而且谁也不知道世界末日是不是精确到某一天到来，而在那天之前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因此还是提前动身吧，早一点儿到方舟的所在基地，老爷们也可以早一点儿安心，不会担惊受怕忐忑不安……毕竟他们可是人类文明的最后希望，是未来的火种！
只不过问题就在于，这群人的到来并不怎么受欢迎。
而同样的，第一批的老爷们在成功抵达方舟基地之后，也是纷纷惊住了，好好的方舟基地什么时候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接手了？
而且还是一群刀枪不入，水火不去，掌握了强大的神秘力量的超人？以至于他们带上的所有保卫力量都派不上用场，直接就被一网打尽了？
开什么玩笑呢，明明在这种时候他们都已经不想节外生枝了，就像是美国的整座纽约市都被夷平了，也没见美国人说些什么，甚至根本就没去找一下那些超人的行踪、身份。
怎么他们不去找那些超人的麻烦，而后者却反过来找他们的麻烦了呢？
……
……
时间：此时此刻。
地点：方舟基地之中。
喧哗声宛若实质，磅礴的声浪扑面而来！
“你们这是对全人类的犯罪！是对于人类文明的背叛！”
“这是我们建造的方舟！是全人类的财富与最后的希望，你们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
“你们这些魔鬼！都是魔鬼，这是我们的方舟！我们保留下来的是人类的火种，是地球文明的最后希望，我们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负责得起吗？！”
包括男人的粗暴叫喊，老人的威严呵斥，女人的尖声咒骂，孩子的稚嫩哭声……面对这样的形势，山姆也是忍不住地后退了半步。
毕竟这群权势者的表现真的是太歇斯底里了，太疯狂了，不管是什么肤色，不管是什么年龄，不管是什么性别，此刻每个人都是双眼通红，面目狰狞。
还有就是，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它们都充分的表达出了惊恐、慌乱、愤怒、憎恶、仇恨……等等复杂的负面情绪，那是一种强烈的憎恨敌视。
大概是这群权势阶层来到方舟制造基地之后，发现情况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完全失去了控制，所以才彻底害怕了、恐惧了，也因此才变得这么歇斯底里吧。
无论平时多么有风度有逼格的人，一旦到了绝路也会露出最为丑恶的狰狞一面……
不过像是现在这样，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人，而且还是各国的什么总统总理女王首相之类，在发了疯一样的叫嚣怒骂，撒泼打滚，这场面委实还是很有震撼力的。
而山姆后退了的表现，也使得喧哗声猛地拔高到了惊人的程度。
于是更加巨大的声浪爆发了出来，权势者们无比激动的张牙舞爪，喋喋不休的大声呵斥着，要强硬的表明自己一方的大道理，神圣不可侵犯的立场以及占领道德制高点。
有些女人甚至脱下了高跟鞋，狠狠的扔过来。
叫喊，怒骂，呵斥，还有人摔文件，嘴巴在迅速的张合着，使劲制造着噪音，仿佛这样子又快又急又大声的吼叫怒骂，就可以成功维护他们的伟大利益。
或者应该说，似乎是所有人在此刻都微妙的具备了一种泼妇心态，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只要声嘶力竭、无比疯狂、歇斯底里，就能够在现在的这个博弈过程之中“取胜”。
直到连续的枪声响起——
砰砰砰！
伴随着惶恐不已的惊叫，几乎要扑上来厮打山姆的上层人士们惊恐的后退，从他们口中喷出的蠢话也总算是停了下来。
周围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只是每一个人都是面无表情，而且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这些先生女士们，曾经掌握了世上绝大多数资源的极少数人。
最讽刺的就是，这些士兵本来还是他们带来的人，可是此刻却都是表情呆滞，双目空洞无神，好像是被什么未知的力量操纵住了的牵线木偶一样。
“不够果断啊，新人，这种场景就被吓住了？”
听到声音，山姆松了口气的同时转头看去，发现一个有些熟悉的女人走了过来，爽朗的大笑出声。
她的身材很好，凹凸有致窈窕高挑，就是脸上有一道非常狰狞的伤疤，从左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从双眼眉心之间贯穿了过去，破坏了本来很漂亮的一张脸的美感。
“不是，我只是……”
山姆张了张嘴，然后颓然的叹了口气。真是的，自己来得这么快干什么，既不能够主事也没有能力控场。
“不过也的确是麻烦，这些麻烦的累赘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就过来了……”
女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群权势者，紧接着不耐烦的一挥手。
“好吧！都跟我走吧，你们不是想要一个交代吗？那我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这听上去好像是某种威胁，顿时，广阔的大平台区域又一次的沸腾了起来。
一个女人神色激动的站出来冲着山姆这边大喊大叫，似乎是再次重申他们的行为对于人类文明有多么神圣，方舟的定位对于保留火种有多么重要，强烈要求什么什么条件的。
然而，伴随着“卡擦”“卡擦”的整齐枪支上膛声音，唯一的回应就是周围的士兵全部将枪口指向了她。
她身边的人群都惊叫着瞬间散开，空出一片空地来，而她本人更是张口结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不想说第二次，你以为你们是谁？难道还觉得自己现在在这里都是总统女王之类的吗？”女人冷笑起来，“我就算是把你们在这里全都杀了，你们又能够做什么呢？死之前多叫唤几声表明一下你们生前高贵的身份？”
“……”
“……”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威胁，人群都是脸色迅速由红变白，由白变黑。这些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基因优秀人才，此刻都是神情灰败，无法接受这一切。
只不过形势比人强，他们也只能够在周围被控制了的士兵们的枪口威胁之下，开始移动起来，被山姆两人带向基地的另一片区域。
所有人都是灰心绝望，一声不吭，不知道自己等人接下来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命运处置。
而周围的工作人员们对此却是熟视无睹，似乎是在一种难以解释的神秘力量之下，无视了这发生的一切到底有多么惊人震撼的样子。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被带到什么军事区域去被排队枪毙，而是上千人都被带进了一个宽敞的大厅。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圆型银白色金属空间，一面是透明的舷窗一般的设计，可以看见有一门狰狞冰冷，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未来科幻美感的巨大炮台就在外面，斜斜的指向天空。
而另一面则是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面切出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不同画面，其中都显示着不同的内容。
但是最主要的画面就是显示着天空之中阳光正好的大火球，而下面的画面则是显示星球大炮正在笔直的指着太阳，非常容易理解。
在这么一瞬间，大部分被强行邀请过来的“客人”们就隐约明白了什么，同时脸色剧变。
——这群疯子想要干什么？
这个像是观察室的大厅之中还有十几个人，感觉非常的古怪，就好像是从不同的历史年代走出来的人物一样，甚至有些人穿着羽饰，脸上纹着刺青，宛若是食人族一般。
“诸位，你们接下来要看到的是超出你们理解之外的东西，不得不说你们今天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本来就打算在今天对那颗天体开炮来着的。”
说话的是一个满头金发好像是刺猬一样根根倒竖，身材魁梧壮硕的男人，他嘿嘿的笑着，目光从这群曾经的权势阶层的每个人身上扫过。
“你……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个时候，现任英国首相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开口问道。
“你们会知道的，不过现在不急，首先要清理一下你们之中的某些危险因素才行……”金发男人满不在乎的这么说道，而他说出来的话也是让众人心中一跳。
这是什么意思？要找个理由残杀他们了？杀鸡儆猴？
下一刻，金发男子伸出一只手掌，向着众人虚抓而去，不带丝毫的烟火气。
同一时间，人群之中也突然有十几道身影猛地动了起来，他们有的是男人，有的是女人，也有的是老人。
可是在这一刻，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冷漠无情，面不改色。而且展露出来的身手异常惊人，迅捷如同猎豹，气势宛若雄狮，甚至根本就看不清楚动作轨迹。
空气之中闪烁着能量射线交织的光芒，这片空间的合金地面或者远处的金属墙壁，一旦被击中立刻就是融化一大片。
他们的行动非常一致，就是齐齐冲锋向了舷窗的方向，似乎是目标是外面区域的那门巨大装置。
只不过，就在最关键的一瞬间，这十几个人的身影同时戛然而止，似乎被静滞场捕捉到了一样，凝固在空气之中……那个金发男子冷笑一声，抬手好像是抓住什么东西猛地一掷！
轰——！！
极其沉重的闷响声，十几个人被重重的砸在坚固的合金地面上。
但是他们并没有头破血流，而是有一部分仿真皮肤剥落、受损，露出了皮肤之下那由钢铁、零件组成的身躯，还有闪烁红光的电子眼。

第三百五十章 T-800
“哦！谢特！”
“这些是什么东西！”
“上帝啊！这太疯狂了，一定不是真的……”
这一下子，人群才算是真正的炸开了窝，无数先生女士、绅士小姐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或是尖叫嘶喊，或是咒骂不已。
他们瞬间向着四周散开，连滚带爬屁滚尿流的，只恨爹娘只生了两条腿，一下子就将空间给让出来了。毕竟这件事情真的是太惊悚了，那十几个人他们也都认识。
这个很好理解，就像是金字塔一样，人的社会阶层肯定是越往上圈子就越小的。正如同普通人肯定不可能认识全世界范围之内的其他普通人，但是国家元首却肯定要认识自己的那个圈子的所有人。
圈子就这么大，互相之间想要不认识也很难，就算是比较疏远、不熟悉、没有怎么打过交道，也肯定多少了解一些基本状况，掌握特定的情报。
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惧，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不寒而栗。
一个自己熟悉的人，或者是自己认识的人，之前在乘坐飞机过来的时候也许还坐在自己的身边座位上，和周围的人有说有笑的，行为举止都非常正常，没有任何的问题。
怎么现在突然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仿生机械人了呢？
何等荒唐！太过荒谬了！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他们到底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是被改造成为了这个样子，还是被顶替了身份，又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还有就是，怎么确保周围的人之中没有这样的东西了，怎么确保现在出来的这十几个……机器人，就是潜伏在他们之中的全部的异类杀手了呢？
这种事情真的是想一想，都会感到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尤其是自己也很可能遭遇到同样的命运，被改造或者被替代，自己这个人的意识在不知不觉之中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本应该是好莱坞电影一般的戏剧性情节，就像是外星人造访地球一样夸张的事情，偏偏就这么真实的发生在他们的眼前，造成的心灵冲击不可谓不大。
那些机器人的行动非常迅速，它们身上没有携带武器，但是它们本身就是一件被精心设计的武器。
它们的身体可以轻易变形，让手臂迅速组装出等离子炮或者火焰喷射器，或者干脆变形成为锋锐的利刃、电锯等进行肉搏，而且本身的防御力极高，除了外层的仿生皮肤之外，里面就是超合金的战斗骨架。
即使是大口径的步枪子弹打在皮肤之下的钢铁躯壳上，也只不过是蹦出一个缺口。
再加上它们的智能化程度极高，冷漠无情的天性，不会恐惧不会退缩，哪怕是拼着自毁的风险也一定要完成目标指令的行动方式……
可以说，这的确是极其危险的敌人，属于不折不扣的战争兵器。
不过可惜的是，它们的数量有些少，而且在一群掌握了强大力量的超凡者面前，这种级别的智械技术还是有些不够看的。不仅仅是那个金发男人的强大念动力，还有其他同伴也在出手。
例如说被之前的那个女人，她利用精神控制操纵了大群士兵，而在她的精确微操之下，此刻每一个士兵都化身成为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不但共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精神扫描视域，自瞄锁头瞬间完成。
而且互相之间配合默契，不需要开麦或者打字交流，所有人人就都知道同伴想要攻击哪个位置，自己需要做出什么样的配合，同时开枪击出的子弹洪流交织成为完美的火力封锁线。
这非常有效的牵制住了那些机器人的行动，配合着金发男子的念动力，非常轻松的就摧毁了那十几个机器人。
不过就是两个人出手，前后也不过十来秒的时间，这个突发状况就被轻轻松松的解决了，现场重新回归一片平静，只有受惊了的权势阶层们急促的呼吸喘气的声音，似乎还有怦怦的心跳。
“……”
“……”
山姆也惊住了，他刚才就有些不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个女人要带这群人过来这里，根本就没有必要才对。
现在看来，分明就是察觉到了这帮人之中有问题，所以装作是不知情的样子专门把他们全部带过来这里，直接来一场瓮中捉鳖？
毕竟要是在外面的那个开放性平台区域空间的话，一旦这些伪装得极好，本身危险性也不低的机械杀手暴露了出来，一时间又阻止不了的话，还不知道它们会造成什么程度的破坏呢。
倒不如将它们一起带进来这里这个封闭空间，而且所有强力的超凡者都在这里，轻轻松松的就直接给处理掉了。
山姆到现在才恍然大悟，只是他看着那十几个扭曲成为麻花的钢铁身躯，看着这些机器人的手脚、脑袋都被那个金发男人的念动力生生扯下来，身上的仿生皮肤都被子弹撕扯得不成样子。
稍微回想了一下这些机器人之前的造型，山姆觉得它们的伪装简直完美无缺，至少他在没有动力装甲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一眼就看出来的。
所以，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目光如炬，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啊，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怎么感觉硬件配置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呢？
他们难道……买挂了？
山姆大约是没有发现，也许是因为见多识广了，三观该粉碎的也早就已经粉碎并且完成重塑了，所以他在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反而有时间去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而其他人的表现与反应就正常多了。
“该死的！这些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谢特！这些东西……迈可斯他们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东西？”
“老天，我不知道机器人的技术什么时候突破到了这样的程度！”
金发男人嘿嘿一笑，没有理会那些散开在四周的人们惊恐的目光以及叫喊的声音，几步上前蹲在了一个被摧毁的机器人的身边，伸手拨弄了几下——
“型号是中规中矩的T-800，不过好像是增强型号，似乎配置的氢燃料电池，至少能够续航一百二十年，而且似乎还有备用电池。外表是活体组织和仿生皮肤，像人类一样模拟出了流汗、体温等生理特征……”
那个女人撇了撇嘴：“至少不是T-1000往上的型号，不然的话，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液态金属终结者吗？也不会，如果数量不多的话，那么对我们的威胁不大……”
“也许吧，但是我烦透了它们的那种特性，几乎免疫物理伤害，而且自我修复功能又强得要命……”女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
“等等！你们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啊，难道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有人完全接受不了大叫了起来。
“有什么好解释的，这就是一种类人渗透型机器杀手，你们不是看见了吗？”金发男人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它们和我们一样，来自其他的世界，是一个名叫天网的超人工智能辖下的力量……”
“其他……其他世界？”
“没错，平行宇宙、量子力学、弦理论……随便你们怎么喜欢吧，反正这个不是重点！”金发男人大大咧咧的一挥手，“我们这些人和它们都是来自不同的世界，互相之间一直都在对抗。”
“对抗……”
对抗一个什么超人工智能？
在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以往看过的无数机器人叛变的小说、电影涌上心头，甚至有一种茅塞顿开的错觉。
是这样没错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似乎也就可以解释了。
为了对抗一个无比可怕的超人工智能，这些来自其他世界、掌握有奇异能力的奇怪之人穿梭时空，齐聚一堂，就是为了寻找正义击败邪恶的希望……
——而如果他们能够穿梭宇宙的话，那么它们的技术，他们的能力似乎也完全说得过去。
“是啊，对抗……现在的这些东西根本就是小儿科，十几个常规型号的终结者，不算是什么，你们是没有看见过全世界都是机械大军的那种可怕场面。”
金发男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过这些都还不算是什么，真的不算是什么……我们要面对的对手可远远不只是人工智能这么简单，就好像是现在，你们真的以为你们的世界的末日是这么简单的吗？”
“……”
“……”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也许没有好人，但肯定没有蠢人。
很快的，就有人将这些异界来客的所作所为，还有之前的那些类人渗透型机器杀手的行为联系在了一起，不由得下意识的看向了观察大厅舷窗之外的那门巨型装置。
这群人不可能没事找事，专门改造一艘方舟变成一门大炮，而那群机器人也绝对不可能说没事找事，专门就是为了来破坏那门大炮。
既然如此，是不是就可以说明……
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转过头去，盯住了大厅另一边的巨大投影屏幕，看着上面的一个画面之中显示出来的内容，那是天空之中正在燃烧的天体。
“是的，你们想的没错，就是太阳。或者准确的说，那其实不是太阳，而是一个无可名状的异物。”
金发男人缓缓开口说道。
“它将自己的不同部分投影到了不同时空之中，而在你们的世界，它早就开始吞噬那颗恒星，并且将自身伪装成为你们一直以为的太阳。”

第三百五十一章 谁的末日？
“……”
“……”
一片奇怪的沉默，山姆忍不住撇了撇嘴，看了一眼那些曾经的统治者们。
他早就猜到他们的脸色肯定会很精彩，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的精彩，不过想一想这似乎也很正常就是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立刻放弃过往的世界观，接受亵渎的神话的。
就连他这种见多识广的男人，在初次听闻这样的说法的时候，不也是觉得像是听天书一样吗？
“先生，请问一下，你是在开玩笑吗？”
果不其然，的确是有人不太愿意相信这样的事情，或者是想要求证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不是在开玩笑，你看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金发男人沉声说道，“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你们愿不愿意相信，天上的那个东西都是你们世界的最大敌人！”
“它对于人类来说，就是名副其实的神，是作为人无法理解的境界，就像一只蚂蚁无法超越自身来理解星辰天体的运转，但是它的确可以轻而易举的毁灭整个世界。”
“……”
“……”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开口说道——
“其实，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太阳在2009年的时候就已经被确认出现了某些变化，也是在那之后才导致了全球范围之内的种种灾难的发生，这本来就是可以确定的事情……”
所有人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气质很像是某些权威专家学者的老人在说话。
人群迅速的窃窃私语了起来，似乎也是想起了关于这个最为重要的问题，而从他们的交谈之中，金发男人也知道了那个开口说话的老人似乎是什么知名大学的量子物理专家。
说来也是奇怪，这样的一个本应该最富有学识，最讲究科学的老教授，居然是最早也最容易接受这种荒谬说法的人。
在其他人还下意识的拒绝接受的时候，他似乎就已经将世界观主动的调整到位了。
而且看样子，可能还是他早早就已经有所怀疑，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头的缘故——
“……就在三年前，发生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太阳射电爆发，使得中微子数量暴增，是有记录以来最多的一次，而且史无前例的是中微子正在引起物理反应。”
老教授侃侃而谈，眼睛炯炯有神，似乎是正在发光的样子。
“好像是来自太阳的中微子已经变成了一种新型的核粒子，因为正常的中微子应该是没有质量，不带电荷的，而来自太阳的中微子却是在加热地球的核心……就像微波炉的原理一样。”
“这种情况别说是实际出现了，即使是从理论上来说也是不可能的，起先我不肯相信这件事，然而经过我们最优秀的科学家们的努力，我们最终还是确认了这个令人绝望的情报。”
一口气说到这里，老教授微微停了一下，喘了几口气，紧接着环顾了四周一圈，才接着说了下去——
“然后根据这个基础事实，进而推导出了关于2012世界末日的结论，并且推动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国际合作……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改变不了事实就是事实，那就是本来不该发生的现象发生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明白了过来，太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人类无法察觉得到的变化，发生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这个事实你们难道忘记了吗？难道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这一番说话不但掷地有声，惊住了众人，甚至就连抗神组织的成员都忍不住的面面相觑了起来。
而其他的人们更是陷入了彻底的沉默与沉思之中，毕竟他们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这三年多以来，可以说在场的所有统治者都无数次的约见过自己国内最优秀的科学人才，一次一次的讨论最新进展以及解决办法。
虽然每一次都是失望，都只是再一次的证实了世界末日必定会到来，以及让他们明白到了断尾求生的关键时刻，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但是，这么一次次的讨论、了解，也并不是什么作用都没有的，至少就算是这些统治者们都基本上记住了相关的科学知识，还有关于对“世界末日”研究的种种进展。
他们知道相当具体的理论……
他们见过最为详细的数学模型……
他们掌握了世界各地发生的各种灾难的数据……
就连他们身边的亲近之人，妻儿子女之类的家属，也很有可能因为在几年时间之内耳濡目染，而对“世界末日”掌握得非常深入，不说自己去搞研究，但是至少都明白最基本的问题。
那就是这种现象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才对，至少以人类已知的科学理论，不管从哪个方面出发都完全无法解释太阳发生的变化。
但它就是出现了变化，并且呈现出了某种扭曲世界的趋势。
只不过是人们既无法理解这种现象，又找不到合适的理论去解释，更加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探究钻研其中的秘密，只能够抱着恐慌、绝望、猜疑、逃避的心态，先考虑建造方舟逃难才是正事。
现在，这个大家都不说的问题被当面揭开，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继续逃避下去了。
基本上可以说，所有人都是非常清楚，这很有可能就是真相……有什么无可名状的东西吞噬太阳，取而代之，人类无法揣测它的意图，只能够绝望承受它引发的现象余波。
不过幸好的是，现在似乎他们有了救兵？
“我们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拯救你们的世界而来，只是因为与那个存在对抗才是我们这些人的一直以来的追求，不管怎么说，尽可能削弱它的力量都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金发男人并不居功，只是平静的诉说着事实。
“我们的成员来自多元宇宙的不同时空，有着无数人的众志成城，要为所有濒临毁灭的位面而战，只是因为各种原因，而且遭受到那个东西威胁的不只是你们的世界线，所以目前能够来到这里的暂时只有我们。”
“啊？就只有你们这么多人？”有人顿时感到大失所望。
他们刚刚还觉得有异界来客的帮助，也许这一次的危机可以轻松度过了呢。但是现在看来，就这么十几个人能够做些什么啊？
倒不是说看不起他们，但是大家潜意识之中都有一种直观的判断能力——
就像是金发男子刚刚施展的念动力，可以轻易扯断机器人的脑袋、四肢，将上千公斤的重量举重若轻的控制住，将超合金的骨架扭成麻花……
又好像是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女人表现出来的心灵异能，可以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控制他人的思维，同时控制他人的行动，无需通过身体接触，哪怕被控制的人都是体能与意志都臻于人类巅峰的精锐士兵……
这些能力自然都非常了不起，也不能够说是弱小，哪怕是将他们称之为超人也不算过分，更何况这或许还不是他们的能力极限，也不是他们的所有能力的全部体现。
想来与他们一起的其他人也是一样，虽然还没有出手，但是肯定也是掌握了强大力量的超凡者，不然不会成为同伴的，就像是狼不可能跟羊做朋友。
但似乎也就这样了，他们的确很强，或者其中的最强者就是之前毁灭纽约的那种级别的怪物。
可是，太阳是什么？是太阳系的中心天体，占有太阳系总体质量的百分之九十九，直径相当于地球直径的一百零九倍，体积更是相当于地球的一百三十万倍。
而能够吞噬这么一颗恒星的东西，又会是什么概念？
反正就刚才这些人轻松解决机器人的情况来看，他们的战斗力强是强，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灭星级的狠人。毕竟他们自己都还讨论，说什么幸好不是T-1000系列往上的液态金属终结者。
“没错，有我们这些人就已经足够了，而且我已经说了，它对于人而言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不是单纯靠人多就可以取胜的，重要的是抓住机会与优势……”
金发男人微微一笑，回头看着舷窗之外的那个巨大的炮台装置。
“你们的方舟计划的保密性非常好，托这件事的福，我们的同伴已经造出了魔动炮，天网虽然已经入侵了这个世界，但是明显也是在情报上迟了一步，我们很有优势。”
“虽然天网现在知道了，但是也来不及了，因为我们已经将魔动炮调整完毕……事实上，粒子湮灭引擎从昨天的这个时候就开始运转起来了，现在能量估计也已经积蓄得差不多了。”
“大家，请睁大眼睛吧，好好欣赏接下来的这一幕，这将是本世纪最强大的武器发威的时候，以后你们只怕没有机会能够再看见这样的壮观盛景了！”
说罢，金发男人用力地一挥手，仿佛是下达了什么指令一样。
其他的抗神组织的成员也是嘿嘿的笑了起来，只有山姆仍然是抱有疑虑的样子，忧心忡忡。
众人顿时脸色大变，这群疯子难道真的要摧毁太阳？他们到底是来拯救世界的，还是来毁灭世界的？
但是没来得及发表意见，他们感觉到脚下的基地似乎都明显的颤动摇晃了起来！外面的那门光是炮管长度就以公里计算的对星武器在转动，似乎是在校正角度，调整攻击方向。
有人惊叫着站立不稳，一跤摔倒在地，很多人也是失去了平衡，脚下踉跄，只能够下意识的伸手拉住身边人的衣服。
但是其他人也是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很多人都滚做了一团，七手八脚的，完全失去了所有的仪表风度，变得衣衫不整，灰头土脸，极其狼狈起来。
“哈哈，抱歉，因为工程太赶，我们只能够在反重力装置上面偷工减料了，只要确保魔动炮的反动力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就好了……”
金发男人有些尴尬的补充说明了一句。
事实上，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谁还顾得上听他的说明了，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可避免的被外面的对星武器吸引住了注意力，不管他们心里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明显可见的能量积蓄阶段，一道道光纹亮起，游走在炮管表面的那密密麻麻的机械构装体的缝隙之间，好像是复杂玄奥的魔法符文构图，又好像是隐晦难言的电子回路。
光与热正在积蓄，整个基地都在剧烈的震动着，就好像是飞机在飞行过程之中遇到了强烈对流一般。
下一刻，陡然一道亮光闪出，整齐地将天空一分为二！
事实上不止是他们或者是基地里的人，而是这片大陆这个半球上的所有人，在此刻都无比惊愕的看到了一道开天辟地般的巨大光芒在空中一闪而过！
连天空都直接撕裂了开来，巨大的光柱以根本就无法形容的速度直接穿透了大气层，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精准的轰向了天上！
那是……太阳？

第三百五十二章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
仿若时间飞逝，又好似是停滞不前。
只不过是一瞬间，又好似是过了亿万年。
没有任何人能够确切的观测得到，那道巨大的光柱的速度到底快到了多么丧心病狂的程度，理论上来说，就算是光速从地球上发出，也需要七分多钟的时间才能够抵达太阳表面。
但是这道光柱却并非如此，它的速度简直仿佛是扭曲了所过之处的空间法则。
根本就是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也许是一毫秒，或者干脆就是一纳秒？反正就是在人类的感知之中非常笼统的“一刹那间”，巨大光柱就已经穿透了大气层，从地球表面发射出去，笔直的轰中了太阳的表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转瞬之间，耀眼的巨大光柱就已经烟消云散，只在无数人惊愕不已的眼中留下了仿佛刻在视网膜上的灼热残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消失。
这个过程之中没有引起任何的余波冲击，似乎那真的就是一道纯粹的光。
只不过，它所引发的直接现象，才是最致命的事情。就在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眼花了的时候，本来似乎什么问题都没有，也没有受到直接影响的太阳……
终于是出现了某种似乎很显著，又似乎很隐晦的变化。
那个燃烧的天体似乎仍然是在释放着光与热，没有与之前有任何的不同，只是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所有人都突然无比惊悚的察觉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们在直视太阳！
直接用双眼直视苍穹之上的那个燃烧的天体！
也许是因为刚刚的事情太过突然了，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起头注视着它的发生，注视着整个过程，并且潜意识之中都还觉得这件事还有下文——
所以他们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太阳一直看，想要看看接下来还要发生什么事情。
然而就是这样，人们似乎忘记了一条最简单的规则，那就是小时候常常被大人告诫的一件事，不能够盯着太阳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在晴朗的日子里，太阳的亮度是普通灯泡的五千倍，当如此光亮的东西直射眼球时，短短半秒的时间就已经足够对眼球造成损伤了。而要是长时间的盯着看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想必不需要多说。
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人们无比愕然的发现自己的眼睛不但没有被烧瞎，甚至没有出现任何的「余像」。
太阳发出的光线似乎一点儿都不强烈，也不显得刺眼，他们即使盯着太阳一直看，居然也没有什么感觉，似乎那就是一个柔和的光源，和家里的灯泡相比都没有什么两样的。
这怎么可能？
难道真的活像是那句话说的一样，这是白日见鬼了？！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在反应过来之后，都是面露惊色，不敢相信的低下头去抬起手来，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紧接着又抬起头来看向了天上。
明明是如此古怪的现象，似乎太阳光苍白无力到了就连人的视网膜都伤害不了的程度。
然而在这一刻，不管是感知是有多么迟钝的人，都由衷的感觉到了某种无可名状的恐惧感。
好似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又好像是压抑的背后隐藏着的巨大波澜，太阳似乎正在释放出某种难以言喻的……恶意。
很快的，无数人脸上的表情在迅速的由白转青，再由青变黑，显得出奇的一致。
同样的，他们的眼神也是在剧烈的动摇着，发生迅速的转换，明显的变化，从一开始的好奇疑惑，到后来的不解惶恐，再到最后的惊惧恐慌。
“老天爷啊！你们快看！”
“太阳在融化！他妈的太阳在融化！那东西居然融化了！”
“世界末日真的要到来了……妈妈，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啊……”
各种声嘶力竭的叫喊，歇斯底里的哭号，在同一时间纷纷响起，此起彼伏。
在这一瞬间，民众们迎来了自世界末日的情报得到确认以来，又一次的巨大恐慌。
一个个国家，一座座城市，一条条街道，本来就已经足够混乱的局势进一步恶化，人们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四处亡命奔逃，简直好似是天塌了一般。
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他们都下意识的想要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了。
而在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他们就无可避免的陷入了理智崩坏的巨大恐惧骚乱之中。
因为太阳在融化。
而且是非常迅速的在融化，就像是暴露在炎炎夏日之下的雪糕一样……
宏大而深沉的恒星光焰在迅速黯淡下来，似乎是向着内部塌陷了一般，逐渐的浮现出了灰黑的色泽。
它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暗，核心区的光度在急剧降低，很快暗到可以看出其中更多的环层结构。辐射区也在变暗，沸腾平息下来，变成黏滞的蠕动。
对流区的对流环都在变形崩溃，很快就完全消失……这一整个过程大约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完全就是人类肉眼可以看得到的明显变化速度。
这就更加有问题了，因为还是那个道理，太阳光到达地球表面需要七分多钟的时间才行。
难不成说，此刻发生的事情其实在巨大光柱轰击太阳之前，就已经在太阳之上发生了？
尽管没有遭到二向箔的打击，但是太阳就是在融化，正在把它的血铺展在人类所能看到的最后余晖之中……又或者说，魔动炮起到的就是这样的作用？
谁也不清楚，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哪怕是在方舟基地之中的抗神组织的成员们，也是如此，他们都陷入了张口结舌的震撼之中，一时间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这种情况似乎不太对劲，虽然说他们也是第一次使用模拟魔动炮这种大杀器，毕竟组织里面不可能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丰富经验——
因为在绝大部分情况之下，主角都肯定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够担当。
其他人不过是配角，是听主角吹嘘自己经历然后给予鲜花掌声作为衬托的无关人等，说的好听一些就是中坚战力……也就是不上不下的那种路人。
他们同样也是如此，这的确还是他们第一次尝试使用魔动炮“弑神”——虽然只是神的分身之一，而且还是演化不完全，尚未彻底降临的投影。
但是正像是那句话说的一样，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他们也不是没有看过组织内部流传的资料，自然都知道魔动炮击发之后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反正肯定不是让太阳慢慢融化的这种情况。
有古怪！哪里出问题了！
而且他们相对于普通人来说，灵感都更为强大敏锐，因此自然察觉到了更多的信息，在这个时候，抗神组织的这些人的头皮都几乎要炸开了。
普通人也许只是感觉到了一股从太阳之中释放出来的恶意，他们却是感觉到了更为不祥、宛若实质一般的恐怖！
“怎么会……怎么可能……”
金发男人的脸上失去了那种成竹在胸的自信与稳定，变得面如土色，他死死的抬起头来，注视着魔动炮瞄准的方向，紧紧的盯着，似乎是想要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天空与宇宙是一个整体。
在这个时候，没有比这句话更加合适的了。在他的惊恐视线之中，大气层之外的宇宙空间，在此刻似乎变成了一片“深海”一般的区域，而曾经的太阳就在幽暗无光的“海洋”之中存在着。
没错，那颗看似是融化了的恒星其实仍然在当空而立，只是似乎已经进入了生命中最后的时刻，有着令人心生恐惧的光焰在放射出来。
它几乎已经彻底熄灭了，但是外层的一圈仍然是隐隐透发着不祥的血色光芒。
仿佛是一个可怕的黑暗之环，血色光焰围成了一圈，包围了内部的纯粹漆黑。
地球上已经昏暗了下来，好像是一次日全食正在发生，然而太阳已经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不复存在，似乎真的彻底的融化了一样，只能够勉强通过轮廓的光焰确定它是化作了一颗暗黑天体。
融化掉的仅仅是“外壳”，是虚假的表象。而太阳内部的那个无可名状之物已经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撕开了已经损毁的“外壳”，让自己来到了这世间……
它就在凝固的昏暗天空之中，无声地撕开了一条缝，仿佛有一颗大而可畏的漆黑瞳仁浮现在那缝中，在静谧诡异地注视着地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犹如梦魇般的恐惧，仿佛某些世界从未见识过的邪恶正在逐渐迫近。
面对着这种恐惧，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金发男人仿佛身体被石化了一般，完全动弹不得，脑海一片混乱。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在过度恐慌之下，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但是没有改正的机会了。因为他直视到了超越常理，极度骇人的黑暗之物，那是终极的憎恶与亵渎。
这一瞬间，天堂之音与地狱污秽一同回响男人的脑海之中，犹如是神圣而又恐怖的天启，那是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洪流般的巨大信息直接塞进了他的意识之中。
“不——！！”
男人痛苦嘶吼了一声，发了疯一般的抓住自己的脸，浑身疯狂的颤抖了起来，好像是触电了一般的在抽搐痉挛着。
其他人循声纷纷看了过去，就在这一刻，正好看见他眼耳口鼻同时迸射出鲜血，紧接着脑袋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炸裂，身体软绵绵的一头栽倒下去。
“……”
“……”
一刹那间的寂静之后，四周直接炸开了窝，恐惧就像是会传染一样席卷了在场每个人的心灵！

第三百五十三章 欢迎来到……
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的尖叫。
紧接着本来一片寂静沉默，似乎就连呼吸声心跳声都不存在，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的基地就直接炸了。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
曾经的世界统治者们尖叫嘶吼，歇斯底里的想要逃出这个可怕的场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无路可走，有人还在慌乱之中哆哆嗦嗦的摔倒在地，伸手抱头不敢起来。
好像是遇到了地震一样，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
甚至于也有一些人也许是因为性格问题，本来就不太信邪，下意识的想要对抗心中的那种恐惧感与压迫感，明明潜意识都疯狂预警让他们不要抬头了，他们偏要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于是——
一具具瞬间因为内部高温而变得焦黑的尸体扑倒在地，一个个脆弱得头颅好似烂西瓜一样炸裂开来，一颗颗眼珠子因为内部压力而碎裂……
甚至于还出现了更为可怕惊悚的一幕幕，例如说有些人的脸部肌肉开始融化，像是受热的蜡一般。
也有人身上出现了大量苍白的火焰，迅速的蔓延全身，周围的人感觉不到什么热量，尸体本身更是很快的在体表覆盖了一层白毛一般的寒霜。
这无比惊悚的一幕幕，自然引发了更多人的恐惧与崩溃，他们感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地狱般的世界，尖叫呐喊，哭号嘶吼，咒骂哀求，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不要看天上的那个东西！都低下头来，绝对不要看天上的那个东西！”
抗神组织的成员也是惊呆了，似乎是不敢相信他们之中的最强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他们之前还信心满满，满怀期待的想要看看魔动炮的威力，想要亲身感受一下“弑神”的快意以及成就感呢。
结果现在成就提示不但没有跳出来，反而还直接让神降临了？这个玩笑开大了吧，一点儿都不好笑啊喂！
只不过，他们终究是专业的，也要比这些凡人知道更多的事情，接受能力也更加的强，并不至于说会一直惊呆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绝望的等死。
所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大喊了起来，竭尽全力想要阻止人们的不理智自杀行为。
只是在一片混乱之中，人们根本就没有那份心力去分辨他们做的话，于是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女人干脆的一咬牙，眼睛里神光一闪而过。
霎时间，大厅空间之中重归寂静，慌乱的先生女士、绅士小姐们一下子就变成了提线木偶，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目光呆滞，面无表情。
山姆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那些惨状，听着那些哭嚎尖叫，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死了？
那个男人就这么死了？这些人就这么死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并没有被精神控制，而且在这个时候也许是脑子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在本能的不安与恐惧之中，鬼使神差一般的抬头看向了天空。
不过是惊鸿一瞥，大脑就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时间的流逝已经失去了意义，视线在不明的力量下歪斜，一切的景物都在扭曲变形，充满了无法驱散的恐怖意味……
身体空荡荡，灵魂似乎正在消散，意识也开始沉沦，没有一点儿的方向性。从生命力到精神意志，从时间感到空间感，都正在消失无踪，他似乎正在失去了具体的形体……
“新人！新人……醒醒！”
脸上突然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似乎被什么人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的样子，山姆好像是溺水者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被捞上岸的样子，猛地从绝望的噩梦之中惊醒过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气，脑袋好似裂开了传来阵阵痛不欲生的剧痛。
“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疯了！我们都说了不要直视神，你还傻愣愣的抬头去看……幸亏在你之前，组织里不知道多少新人就是这样子死掉的，所以我才多注意了一下，不然的话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够活着？”
那个人没好气地骂道，但还是用力伸手将浑身无力的山姆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说的没错，如果不是他知道很多新人都是这样子莫名其妙的送人头，所以下意识的关注了一下山姆的话，那么后者在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大脑融化、眼球爆裂了。
毕竟前后就连半秒钟的时间都没有，只是一看到山姆抬起头来，然后对着天空神志不清的发出傻笑，他就已经立刻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甩在了对方的脸上。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也没有办法救下这个自取灭亡的家伙就是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山姆挣扎着爬了起来，捂住了几乎要裂开的脑袋，痛苦无比的呻吟起来。而且他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自己刚刚差点儿步上周围尸体的后尘，也是禁不住的感到脊背发凉：
“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他在此刻彻底感受到了头皮发麻，汗毛倒竖的巨大恐惧，尤其是周围那些面色煞白，眼神呆滞的抗神组织的成员们的表现，更是令他心生不祥。
“失败了，我们失败了……原暗之星已经降临了……”
不远处的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女人转过头来，愣愣的看着山姆，就连眼神之中都透出一股子绝望无力的感觉。
“这不可能的啊，它明明应该是还没有演化完全的投影才对啊，为什么现在可以立刻降临？！”
什么？原暗之星……已经降临了？
山姆的大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在反应过来之后，却是感觉到轰的一声，意识就是一片空白了。
这么说来，周围的那些人还有自己刚刚的遭遇，其实就是看到了原暗之星，所以才会遭到无比可怕的反噬？
光是抬起头来看上一眼，就会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就是因为那个要命的东西已经降临了？真正的出现在这条世界线了？
开什么玩笑？你们之前不是说这一次稳了吗？只要一炮就可以摧毁掉那东西不完全的部分，破坏掉它降临的根基，重置恒星状态，拯救这条世界线……
明明之前你们可都是这样说的啊！现在居然说失败了，甚至还让那东西直接降临到这条世界线之中了？
“不要看它，接下来就看我们的运气了……也许还有机会活下去。”之前救下了山姆的那个人苦笑了起来，但是并没有完全放弃希望。
山姆说不出话来，他几乎要忍不住的想要再次抬头，再次看向昏暗下来的天空，以及那个巨大眼眸一般的暗黑天体，但是还是因为剧烈的头痛和开始出现的古怪幻视，而及时的阻止住了自己的自杀行为。
因为感官失调的痛苦并没有这么轻易的就平复下来，难以忍受的疼痛与冲击正折磨着大脑，山姆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好像是一个蜡像，之前由于太过靠近高温高热，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融化迹象了。
既然不能够抬头，那就低下头去，然后他骇然的发现自己的胸前正在慢慢的浮现出一个“黑暗之环”——
一圈火焰围着中间的纯粹漆黑，显示出了一种神秘与怪异，就这样透过衣服呈现了出来！
下意识的扒开胸前的衣服，山姆倒吸一口冷气，他发现那个“黑暗之环”不单纯浮现在他的胸口皮肤上，更加好像是烙进了皮肉的深处，中间一片漆黑宛若是一个通往他身体内部的无底洞……
这是什么？
刚刚的后遗症，还是诅咒之类的？
山姆脑子里一阵嗡鸣，绝望的看向了周围的抗神组织成员们，他们一个个的低着头，面色煞白，不敢抬头去面对天空之上的那股未知的力量，似乎是在绝望的迎接自己的宿命一般。
但是，在山姆的眼中，却是清晰的可以看见一圈圈火焰环绕的诅咒之环，一个接着一个的浮现在他们那些人的胸口正中心，就连周围的那些权势阶层们的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现象……
他说不清楚是更加绝望了，还是因为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而稍微松了一口气。
再接着，他就无法思考了，因为整个苍穹在突然之间爆发出了出一阵疯狂回响的痛苦尖叫，动摇着瑟瑟发抖的虚空，一场火、烟与巨响创造的浩劫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了。
一切似乎都到此为止了。
……
……
首先是一种仿佛预示着末日灾变的震耳轰鸣出现，陡然响彻了整个世界！
仿佛来自地下，又或者来自天空，跨越高山与大海，穿过城市与荒野，反正没有人能确定它的位置。好像是有什么人吹响了号角，顿时电闪雷鸣，大地震颤。
地面在剧烈的摇晃震动，似乎是地球内部发生了无比强烈的地壳运动，全球范围之内都出现了程度不同的地震，地底深处传来怒吼一般的巨响，伴随着极其猛烈的能量向外迸发！
山脉因此从内部裂开，一阵阵浓烟从裂缝之中冒出，遮天蔽日。燃烧的大山滚滚落入海中，海水即成血水，海中生灵、船只死的死、坏的坏。
天地震动，日月无光，白昼不再明亮，黑夜无星无月，只有雹混着火与血自天而降。
有着不知名的存在匍匐挣扎着爬行过泥泞的海床，波涛为之逆流，愤怒而狂暴的海洋啃咬着海岸线，翻着白沫冲撞向城市。于是大陆开始下沉，深色的海洋慢慢成为填满世界的混沌。
于是，地球死去了。
数十亿熙熙攘攘的人群，漫长的岁月与进化史，这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有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结局，如此的弱小，如此的短暂，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永远落入了寂静与黑暗的怀抱。
而在地外的时空之中，在一片冰冷星云的衬托下——
渊面黑暗，空虚混沌的暗黑天体就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眸，正在静静的注视着地球与周围黯淡悲恸的行星。
……
……
也许是另一个宇宙正在发生的故事。
那是在一座采光正好的神社之中，外面似乎阳光正好，风吹进来拂动了某人的长长黑发。
“魔动炮……还是专门用来对付我的改动装置，奈亚真是有心了。现在想想只怕那个抗神组织的迅速发展，和很多有关人士的大力支持也脱不开关系嘛……”
莫宸坐在桌边，随意的翻动着手中的书册，在流转的光的阴影中，每一张书页的情景都在不断变幻，但是情况貌似都是大同小异。
不外乎就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在被一次次毁灭的情景。
只是每一页上呈现出来的毁灭方式都有所不同，有铺天盖地的机械大军，有自然爆发的地震风暴，有封号骑士率领军团践踏世界，也有原暗之星将一切拖入深渊……
似乎是时空体系之中的所有可能性呈现出来的种种流转。
他将那个世界不断地毁灭重置，然后从头开始，一次次的重复毁灭的轮回，通过各种毁灭的方式，最终使得因果率链系彻底崩溃，露出了最终破绽。
那是被隐藏在世界暗面的秘密。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毁灭轮回之中，南太平洋的某处海面上才最终出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有一座突出海面的巨大石柱从海底浮出，以及一条由淤泥、湿地、生满苔藓的巨大石块组成的海岸线。
就是这一页，莫宸轻轻的伸手一抓，一柄古朴的匕首从书册内部的长河中飞出，被他拿在手上。
查克切尔之钥。
本身就是一个末日发生器般的装置，难怪会被奈亚藏在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面临末日，它的因果足以隐藏匕首的下落。
莫宸掂量了一下匕首，然后熟门熟路的拿出魔方，将其融合进去，计算上之前的神圣之源还有伊希切尔之盒，这已经是第三个“升级组件”。
不过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于之前。尽管魔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莫宸还是能够感觉得到。
这个世界，似乎已经改变了。
有一些信息直接流进了他的脑海，让他获得了更多的情报，提示他手中的东西是连接着世界外侧的「孔」的容器。
“什么鬼？”
这下子，他反而有些惊疑不定起来了，但是到了这个时候总不能够退缩不前，所以他还是尝试着将感知力延伸过去。
一瞬间，他的意识仿佛在某种力量的扯动下脱离了躯体，向着无穷高处飞去，始源宇宙在他身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远离而去，直到彻底消失。
仿佛跨越了一个漫长到不可思议的时空隧道，直到脑海里展开了另一个宇宙的图像。
闪耀着蓝色光辉，熟悉的那个美丽的星球。
——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
他的感知力仍然被那种力量拉扯着，很快的进入了星球大气层之内，并且来到了一座奇怪的……学校？
学校的占地面积非常巨大，有一座钟塔作为地标性建筑，高耸入云，从塔顶上可以俯瞰整座校园。

第三百五十四章 钟楼
等等？为什么会是一所学校啊！
莫宸的嘴角禁不住的扯了扯，因为感觉到完全不能够理解这种展开，他在之前有过很多种联想，觉得这边绝对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时空——
也许是玉光垂流，巍峨雄浑，气象万千，有着仙神往来的仙境，位于三十六重天之中的最高天位，于红尘万丈之上造化不朽……
也许是有着天使军团守护，最为安稳，永不震动的国度，完全圣洁，毫无罪恶之处，也不用日光照，是永远光辉灿烂的地方……
也许是……
反正他想象之中的那种画风才应该是正常的才对，而且也因此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孔」的对面到底是会出现何等可怕的景象，他都会接受下来。
不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至少能够平静接受一切可怕恐怖的发展。
可是，眼下的这种情况反而让他有些淡定不了了。
因为没有出现他想象之中的那种画风，而是什么都没有！既没有万仙来朝的威势，也没有天元突破的热血，更加没有神圣仙佛的存在……貌似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平行宇宙，一个似乎就连神秘度都根本就不存在的镜像地球？
还有这座学校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难道有什么非同寻常之处吗？
莫宸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举起手来挥了挥，然后好像是又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神色凝重的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好半天的时间。
他发现“自己”现在的存在形式居然并不仅仅是感知力的延伸，而是好像动用了神圣真身跨过了时空隧道，直接降临在了这么一个世界。
在这方面的判断是不可能有错的，但是这不但没有让他有多少的安全感，反而是使得他变得更加警惕起来了——
毕竟自己明明就是调动了一下感知力，想要延伸过去看看「孔」的对面到底是什么，就像是墙壁上开了一个小洞，自己于是就拔下了一根发丝，从其中伸过去看看的那种操作。
结果一转眼的功夫，自己整个人都被莫名的力量拉了过去，进入了隔壁的房间？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这种情况有些过分了吧？最重要的就是他居然没有能够搞清楚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察觉到情况不对，于是仔仔细细的自我检查了一番之后，莫宸的眉头狠狠的跳动了起来，他发现了更加糟糕的事情，那就是他的权能之柄竟然都失去了。
这个根本没有「神秘」的世界，貌似存在着一股更加特别的……方向上的修正力。
不算浩大，不算猛烈，但却是拥有最高等级的优先权，润物细无声一般的颠覆了所有事物存在的基础与本质。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改变」，而是「修正」，仿佛是水面无论被打破多少次，涟漪与波纹最终都会消失不见，水面也会恢复平静一样。
大约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构成基础不同于莫宸以往习惯的世界，所以当他进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连自身存在的构成都要被这个世界的法则修正过来。
空气之中就像是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射线，或者是无形无质的波纹，正在穿透他的神圣真身，剔除其中的权能法则，剥夺他的力量……
Emmmmm……貌似这样说也不太对，因为好像也不是剥夺，毕竟力量仍然存在，神圣真身也仍然是神圣真身。
用力的握了握拳头，莫宸很是郁闷的发现自己的权能并不是消失不见了，而是老老实实的蛰伏了下来，就在自己的体内整装待发，似乎只待自己一声令下，就会如同军队一般出征。
然而实际上，根本就是只有在不管它们的时候，它们才是真实存在的。
一旦他真的想要调动权能之柄，爆发出神性力量来，那么立刻就会连带着“使用力量”的这个想法都没有了，似乎连带着相关的概念都被直接删除掉了一样。
就好像是一个游戏角色的技能栏里满满的都是满级技能，但是在需要用的时候，才会发现游戏里面没有做出攻击机制，技能只能够看，不能够放。
——这未免就有些尴尬了。
在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莫宸也开始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尝试着能不能够折返回去，却是发现虽然自己仍然能够通过分身投影的微妙联系，感应到多元时空的存在。
可是，貌似也就仅止于此了，他发现自己只是能够隐约感应其他宇宙的存在，却没有一个确切的把握。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忘记自己的钥匙、身份证什么放在哪里了，只能够确定它们肯定还在家里的什么地方，但就是找不着的微妙感受。
所以，他目前没有任何的手段是可以主动折返的。
“麻烦啊……这里到底是什么怪物的地盘？怎么霸道到了这种程度……”
长长的叹了口气，莫宸开始打量起来四周的景色，进一步确认了这就是一座学校。只是占地面积相当巨大，巨大到根本就不科学，好像是一个城中城一般。
校园之内的主要的道路都是白色的大理石砖铺砌出来的，无比平整而且也无比宽敞，足够容纳二十个人并肩行走。道路两边也栽有常青树，风一吹来就轻轻的摇曳了起来。
不远处的运动场夸张到好像可以跑马拉松，有很多学生正在跑进跑出。甚至还可以看见有轨电车在校园之内四通八达，通往各处不同的区域。
餐厅、体育馆、大会场、教学楼、实验楼、校舍……
种种建筑应有尽有，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设计师之手，以钟楼作为中心，向着四面办法延伸出去。而且校内绿化做得非常好，处处是青草绿地和高大的树木，很多地方都有大片大片整齐干净的草地，看起来就非常的舒服。
最夸张的就是，在刚才从天而降，落到这座校园之中的时候，莫宸还通过惊鸿一瞥，看见了包裹着整座学院的热带森林、高山峡谷一般的地形。
怎么说，估计学园都市的占地面积在这座学校的面前，也许都不够看的。
这座学校给人的感觉，除了高贵，优雅之外，大约就是有钱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是特别特别的有钱。考虑到这还是地球，怕不是只有玛丽苏的设定才能够稳压一头了。
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莫宸迟疑了一下，环顾了四周一圈，确认此刻应该还是在上课时间。
此时此刻，校园之内并没有太多的人在走动，只有运动场、教学楼、实验楼等地方有人在跑进跑出。
这也许正是一个好机会，不然的话，等到待会儿大家都下课了，他这么一个显眼的人想要活动就很麻烦了……趁着这个机会，莫宸果断的向着钟楼走去。
那里很明显是真正的中心区域，不管这个世界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应该都能够从那里找到线索。
钟楼作为地标性建筑，真的非常高，不过有着电梯直达，倒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而等到轻微的超重感消失，莫宸从电梯间一出来，就能够看见紧紧关闭的红色实木大门，旁边墙壁的标牌上的字迹很清楚地表达了这是什么地方。
——学生会。
“……”他感到一阵无语，虽然明知道这里很有可能是这样的，但是当真的看见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很离奇很荒唐的感觉。
好吧，不管怎么样，还是进去咨询一下吧。
他走上前去，收敛表情一脸严肃的举起手来敲了敲门，然后……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没有人？
心里泛起这么一个念头，他下意识的伸手推开了门，然后走了进去。内部是一个殷实典雅的大厅，地上是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方有着华丽的水晶吊灯，充满了浪漫与庄严的气息。
富丽堂皇却又不落俗套，不会让人觉得这是暴发户、狗大户的表现，反而有种恰到好处的高贵优雅之感。
“这真的是学生会？他们到底是有多有钱……”莫宸环顾了四周一圈，忍不住的嘀咕了起来。
不过在这个时候，学生会里面似乎的确是没有人，这也让他稍稍放下了心头大石，毕竟这情况怎么看都不正常，他也不会天真到觉得这学校以及学校里面的人都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也许的确有正常人，但是不正常的也许就连他都打不过，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现在没有人在这里的话，反而不用考虑怎么面对那种怪物了，因此他自然稍微觉得轻松了一些……尽管明知道，那种超越一切的怪物如果真的存在的话，肯定早就知道他来到这里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至少初步证明了对方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就是了。
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莫宸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个露台，直接迈步走了过去。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地盘，他也不准备在主人没回来之前，到处乱翻东西，所以还是看看风景好了。
这钟楼这么高，可以俯瞰整座校园，学生会的办公场所也设置在这里，肯定不是没有原因的。
也许……风景会比较优美？
他拉开了玻璃门，走出到了钟楼外面的阳台上，然后……异变直接发生了。
在里面看的时候，外面就是一个阳台，有着护栏，阳光正好，可以看到校园的美好风光……
但是当他拉开门，一步踏进其中的时候，却是猛地发现自己正站立于无垠星河之下，多元宇宙的奇景如同描绘在镜面上的梦境一般，又好像是平静的水面，此刻就伫立于他的脚下。

第三百五十五章 这个人绝对很奇怪
不是阳台？
这是空间转移了？好像没有任何的感觉啊，而且自己明明想的是看一看这座校园的风光的吧？
莫宸顿时就是微微一愣，感到有些不明所以，但就在他下意识的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的时候，四周的景色就直接发生了变化，一下子就变回了之前的那个阳台——
阳光斜斜照射下来，暖洋洋的和风正好吹拂，从高处俯瞰整座校园，几乎可以将所有的建筑、景色、道路等等都一览无余！
这种转换突兀而又自然，无比迅速的切换却又不会让人感到任何的不适，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仿佛可以俯瞰观察到的景色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变化一样！
“……”
“……”
莫宸忍不住的沉默了下来，这种情况让他有了某些理所当然的联想，而随着他的想法变化，四周的环境也再次切换了起来。
好似是在手机上滑动图片一样的迅速，不，比那个还要迅速，因为他想要看到什么就能够直接看到什么，思绪变动得能够有多快，那么周围的景色切换得就有多快。
而以他的思维层次来说，这已经完爆了超级计算机不知道多少个宇宙了，这种切换速度就连天网都会瞬间死机，直接烧坏处理器阵列的那种。
于是，他看到了一个个宇宙位面，一个个次元碎片的景象，疯狂的在他眼前闪烁了起来。
有始源宇宙的地球，自己打造的星之内海；有修行界正发展鼎盛，如日中天的仙侠位面；有开始出现废土流倾向，但更多是机器人武侠仙侠大战的变形金刚世界；有全人类的潜意识心灵海洋成为STEM空间，画风开始出现克苏鲁元素的恶灵附身位面……
虽然是在普朗克时间之内疯狂切换的情景，但是他还是能够无比清楚的捕捉到每一次转换后的环境。
没错，就是环境的转换，因为四周变换的不单纯是投影一样的画面景色，而是根本就连时空维度都直接发生了置换一般。虽然他直接从这里跳出去，也肯定不会就这样子进入别的世界。
但是这种最为直观全面的观测，却让他把握住了自己涉及到的所有因果时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直接找到了折返回去的方法，然而莫宸一点儿都不感到高兴。
反而是一瞬间，从灵魂深处泛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
毕竟事情很直观明了了，不说他的本能已经告诉了他，关于这里可以做到什么事情，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也是一个明证……
在未来和过去，所有的时间里，在天空、在大地、在遥远的时之彼方，上千、上万、上亿、上兆、上京、上垓——乃至上那由他的所有时间轴，所有的平行世界，生活着的所有的人们。
他在这个阳台上都能够直接观测，能看到过去和未来的一切。曾经存在过的宇宙，或者是可能会产生出的宇宙，全部都能看见。只要一个念头，相应的时间就会从心里流过。
——而且谁也不能感觉到他，当然他也无法干涉到谁。
但是关键只是在于，这只是他无法干涉而已，这地方的主人却是未必不可以，毕竟只是一个阳台就能够拥有这么可怕的力量，不管是谁登上这里都可以直接观测，谁能够相信这地方的主人又是什么上层领域的怪物……
而如果真的可以进行干涉的话，那么就什么都做得到。
像是重组连眼睛都看不见的微小物质法则，或是回到过去让生物这个系统树整个改变，要重新安排过去现在未来整个无限世界的秩序估计也很简单。
不是重新创造这个世界，而是用新的世界来破坏旧的世界。
所以说，这座钟楼其实不是什么普通钟楼，表面上看是学生会的办公场所，实际上是造物主所在的至高之座吗？
莫宸感到无法理解，这是他心中下意识浮现出的答案，但是却不愿意相信……
他用力的深呼吸，竭力平静自身的情绪，开始以神性模式审视这个看似普通的世界，而虽然还是没有能够看出什么来，但是随着他的心情逐渐镇定下去，阳台再次恢复了正常。
阳光正好温暖舒适，春风和煦吹拂万物，约莫是上午十点多的样子，空气都似乎清新怡人。
他转过头去，直接离开了阳台——
不能够呆在这里了，这地方超越常理，绝对属于无法揣度的上层领域概念的具象化延伸，在这里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看到任何自己想要看到的世界。
但这也相当于是一种无从抵御的「读心」，就连他也是如此，心里有什么念头都瞒不过去，会直接呈现出来。
然而莫宸不喜欢这样，所以他一刻钟都不想停留在这个古怪的地方。
“已经看完了？想要喝点什么吗？不用客气，尽管说。”
就在他离开阳台，转身走进钟楼顶层大厅的一瞬间，就听到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在大厅之内响起。
莫宸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发现在沙发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
他只能够得出这样的奇怪结论，因为除此之外没有能够形容对方的概念。
那是一个显得有些倦态而温和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黑衣，一头黑发，表面上看上去普普通通，气息气质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有任何的气势，没有任何的能量反应，没有任何的威胁，貌似就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在他一点儿感应都没有的情况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你是谁？现在不应该是上课时间吗？”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但是莫宸还是木着脸这么反问道。
“那就喝杯红茶吧，毕竟我这里也只有红茶……”少年答非所问，只是举起茶壶慢条斯理的给自己跟前的杯子倒了一杯红茶，然后感慨着这么说道，并且拿起茶杯啜饮了一口。
“……”
“……”
不是？你这里只有红茶的话，为什么还要问我想要喝什么？看你的样子似乎也不打算把红茶换一下吧？而且你根本就没有给我倒茶啊，分明就是在自己说话自己喝吧！
莫宸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感觉不知道应不应该吐槽。
“这个可不怪我，因为你根本就不准备喝茶啊，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浪费茶水了……”少年微微一笑，抬头看了他一眼。
“等等，这是读心？”
莫宸顿时悚然一惊，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阳台都能够轻而易举的读取他的心思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人”肯定也可以。
“只是你的表情将你的想法写得明明白白在脸上了而已，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相信我，至少你没有试过无意识的将自己想的事情直接说出来的经历吧……”
少年笑得有些微妙，语气仍然是那么的倦态而又温和。
“而且现在的确是上课时间，不过这一节是体育课，让人喜欢不起来的课程呢！按照我的习惯一向都是直接翘掉的，不需要运动也没问题！”
“运动其实也可以是一种享受……”莫宸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只能够这么说道。
“哦，但是我不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人。”少年浑不在意的眨眨眼睛，“而且现在是为了接待你这位客人，我才不得不放弃上课，做出伟大牺牲，这件事你肯定能够明白吧？”
“……”
“……”
不，我一点儿都不明白！
“请问一下，我该如何称呼你？”莫宸深深吸了口气，也干脆地走过去在对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他完全看不透眼前的这个“人”，唯一可以确认的似乎就是对方并不靠谱。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让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但正因为完全看不透，所以反而看开了。再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似乎自己和这个“人”互相之间很有渊源。
这么想着，他瞄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那沓厚厚文件，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重大机密，是不是什么特殊宇宙的阿卡夏记录之类的。
结果只看到了四个大字：
班级日志。
“这个，你叫我穆修就可以了，当然直接叫我副会长也行，反正名字什么的不过只是一个代号……”少年又喝了一口红茶，然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状似随口地说道。
穆修？好像没听说过……
莫宸迅速的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试探对方：“副会长……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吧？你真的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
“……”
“可以这么说，我大概永远无法从这座学校里面毕业了……”
像是做了一场好梦一样，穆修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这么回答，并且满足地微笑着。
就连他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柔和，似乎在那眸子里，在那微温的黯淡之中蕴藏着悠久的永远。
在这一瞬间，直视着对方双眸的莫宸，发现有一种类似坠落的感觉占据了自己的脑海，又似乎并不是他在坠落，而像是宇宙或岁月坠落着经过了他的身边。
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他旁边呼啸而过，可是却让他觉得舒适、温柔。
好像哪里响起了清脆的钟声，听到了久远的声音，像是欢笑、哭泣或者是某种旋律在响起，但是没有忧愁与痛苦，没有无奈和孤独，只有无尽的快乐和最纯粹的祝福。
就像是此刻窗外的景色，快速浮动着的云层的一端，露出了湛蓝的天空。
好像穿透了一切的，深沉的蓝色。
没有任何烦恼的世界。
紧接着他理解了，那是一段早已逝去的时光，珍藏在眼前的这个少年的记忆深处，那是如同宝石一般闪耀着光芒，无比美好的回忆。
是初次邂逅时的惶恐与羞涩，是接受之后的仰慕与喜悦，是和对大家在一起时的幸福与溺爱，是想让时间停下，永远、永远地留在这里的奢华触感。
是这个世界之所以存在的意义，是最初的色彩、声音、触感与一切。

第三百五十六章 神不在的星期天
“这里是与所有因果隔绝的外侧世界，超越了所有可能的世界线，即存在又不存在，最靠近根源的时空。”
穆修双手交叉放在下巴，摆出一个非常经典的姿势。
“至于我到底是什么人，可以看作是你的原型吧。毕竟你的存在就来自于我的一个想法映射到了诸天万界、多元宇宙之中，最终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一个……想法？”
“是的，你已经发现了吧，你所在的世界的缺陷之处，不但是世界法则有所缺陷，就连世界中的生灵都有所缺陷……你们缺少了那部分最为重要的「真实」。”
少年打了一个响指，无尽的时光直接在他修长的指尖上荡漾了起来，向莫宸展示从最初的奇点流出的多元宇宙，一瞬间带着后者从最初的开始抵达了最后的结局。
“简单地说，那就像是整个世界都是建立在数据层面上的矩阵，其中的所有事件、人物、现象都只是数据，始终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
“而在这个基础上，你就等于是我这个玩家建立起来的一个游戏角色，是我在上层领域映射到多元宇宙的一个替身与代言，可以这么理解。”
“……”
“……”
长久的沉默，只有时间在静静流逝。
“我之前的确是发现了，世界本身似乎缺少了某些最关键的法则支持，似乎每次运行到一定程度，错误也会积累到积重难返的程度。”
莫宸长长的呼了口气，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接下来系统就会直接崩溃、然后重启……不过我之前搞不明白的是到底缺少了什么。”
这件事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他也只能够接受，况且对方说的也只是运用了比喻的说法，并不是说他真的就是一个游戏角色，自己所在的世界就是一个矩阵。
只不过是一种比喻，可以让他更好更快的理解情况而已，而且现在需要在意也并不是这个，他的心志没有脆弱到这种程度。
“这个其实也很简单，因为缺少了我，还有另一个人……不是什么法则之类的，而是更加根本性的东西。”
对于这个问题，穆修非常平静地说道：“就像是梦境必须要依存于做梦的人而存在，一旦做梦的人不在了，也就不会再有什么梦境了一样。”
“……”
“……”
“你的意思是说……整个多元宇宙都是你的一个梦吗？”
莫宸有些愕然，即使早就有所揣测，但在此刻得到证实之后，果然还是觉得很荒谬，甚至是完全无法置信。
所以这一位果然是造物主？真正意义上的神？
这个世界也的确是神的居所？这座钟楼也是他的至高之座？
“当然不是，因为不只是我的，还有她的。而且严格来说，也不是真正的多元宇宙，只是根据曾经的世界复制的蓝本数据而已。很多素材都用了我熟悉的印象，包括那些神话……”
少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现在你们的世界只是一个虚幻影子，相对而言并非真实存在。况且这只是为了让你可以更好地理解而已，并不是说整个世界就真的只是我们做的梦，你只要理解那个意思就行了。”
“不是，我当然明白这只是比喻了，但是你告诉我那有什么区别？做梦的人醒来了，梦境就消失了，而你们要是不在了，世界也就……没了？”
莫宸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认为自己的想法根本就没有问题。
“好吧，不过你大可不必纠结这件事，毕竟对你来说还太遥远了，你现在需要关注的应该是另外一件事。”
穆修想了想，似乎觉得也很有道理，所以不和这家伙计较——
“既然你来到了这里，那么肯定就是拿到了查克切尔之钥，它就是象征末劫开启的关键，说明距离下一次的轮回不远了。”
“所以……？”莫宸皱起了眉头。
“所以啊，我刚刚抽空看了一下你的那个虚空渡船计划，想法的确是不错，但是没有什么意义，你没有办法靠它避开末劫轮回……”穆修摊了摊手。
“这个我知道有些不切实际，也已经打算放弃了，大概只会让一些能够走得掉的人借助它离开避难吧……”莫宸紧皱眉头，这么回答道。
“事实上，这同样也不行，你们的主体都被困在始源宇宙之中，无法离开，每次轮回一开始就直接被重启了。所以才认为轮回只发生在主世界，如果可以离开那个宇宙就能够避开。”
穆修的语气简直像是毫无起伏地说道。
“但是实际上，重启只是以始源宇宙作为开始，呈指数型扩散到整个无限世界，一切都会被推倒重来，重新洗牌，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不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么一切都只是悲哀的徒劳，没有任何的意义，也不存在可以逃掉的人。
所以逃避绝对不是办法，只有直接去面对才能够有一线生机。
“……”
“……”
又是一阵沉默，莫宸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怒，因为明白这些都没有意义。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要搞明白状况，并且利用可以利用的机会，这也是最应该做的。
良久之后，他抬起头来：“那么你呢？你又是在为了什么，或者说在追求着什么？”
“我不为什么，也不追求什么，我想要的东西都已经获得了，就像是你现在看见的那样……事实上，就连你们现在的世界虽然说是一个幻影，但仍然得以存在的缘故就是我在维持。”
穆修淡定的回答道，“而且只要她不阻拦，我就是全知全能者，我想要做到什么都能够直接做到，所以你大可不必认为是我在曲折迂回的图谋什么。”
“全知全能？到底是什么样的定义？”莫宸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那种境界，即使他知道眼前的这一位很有可能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神。
——还有那个所谓的她，又是指代哪一位？难不成同一时间，存在两位神，所以才互相否定抵消了绝对意义上的全能领域？
“什么样的定义？很简单啊，我是阿尔法，我是奥米加；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我是初，我是终，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吐……全能者。”
穆修随口说道。
“又或者说，这世间再无可管我之人，再无可拘我之物，再无我到不了之处，再无我办不成之事……随你怎么喜欢，反正就是这样类似的说法。”
“但是我听说过一个悖论……”
“毫无意义，如果一个存在什么都能够做得到，又怎么唯独会被逻辑悖论所难住？我可以创造出「我举不起的石头」，也可以举起「我举不起的石头」，能人所不能，连不能也能，这才是全能。”
说着，穆修又摇了摇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其实理解不了很正常，也不需要去理解，说实话这也并不是你现在应该关注的问题。”
“好吧，那么换一个问题，你可以阻止这场浩劫吗？”莫宸在努力思索无果之后，也果断地放弃了这方面的纠结，转而直接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当然可以，但是没有必要。”穆修淡定的回答道，“你们的世界是缺少了「真实」，没有了做梦之人，梦境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而这个症结就出在我们的身上。”
正是因为他和另一个人离开了，准备携带着自己完成的治世，超脱过去现在未来整个无限世界，所以现在的多元宇宙才会失去那部分「真实」，成为一个虚幻的影子。
毕竟做梦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梦境本身自然也就成为了泡影，理所当然的要随之彻底消散。
现在之所以还能够有一个幻影留存，就是因为穆修留下的后手，魔方作为连接世界外侧的「孔」的容器，还能够连接到这个世界，借用根源的力量维持一个虚幻的影子。
不过影子始终是影子，也许有着无数的宇宙位面，无量大数的平行世界，不计其数的多元时间轴，其中运行的天体、生活着的生灵都是确切存在的。它们自己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感到自己有血有肉，有意识能思考……
然而对于上层领域的存在来说，那仍然只不过是呈现在银幕上的电影一样，水中月镜中花，梦幻泡影，丝毫都谈不上什么真实。
“……原来如此，因为神不在了，所以世界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吗？”
莫宸总算是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解所有的缘由，也知道了所有的因果，禁不住的苦笑了起来。
这件事很简单，神舍弃了世界，造物主放弃了自己创造的诸生。眼前的这一位可以改变这一切，但是问题就在于他自己就是造就了这一切的原因之一。
“我可以直接从根本上改变这件事，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于无限世界来说就是会彻底被测定所有的可能，因为我的观测而被确定了唯一的未来，不会再有任何的变数。”
穆修叹了口气，所以他只能够做到这个地步，而不打算直接一步到位的解决问题。
——神不在的星期天。
可以说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所以他准备收手了，剩下的事情是属于多元宇宙普罗众生自己应该开辟的道路了。
神爱世人，但是能够拯救人的……只有人自己。
“那我应该怎么做？时间似乎不多了？”莫宸整理了一下现有的情报，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而且既然你好像有办法的话，那么为什么还要设定世界重启的机制？”
“只是两手准备罢了，你相当于是我的另一段人生的映射，只是没有我的记忆。毕竟是某种意义上是小号嘛，所以也不强求一定要练起来，当然能够通关自然是最好的。”
穆修不以为然的笑了起来——
“但是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的打算是让世界无限次毁灭重置，直到它积累足够多的经验记录，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重新孕育出「真实」的土壤……”
“……”
“……”
莫宸听明白了，但是却希望自己没有听明白。
眼前的这人果然不像是表面那样不靠谱与随意，而是既有着对万物不含偏颇的爱，也有着对应份量的严酷无情。

终章 尚未见到的明日之诗
“你现在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了，所以不用担心，继续这么走下去即可，我把货真价实的混沌与毁灭隐藏在群星之暗面，你出身于其中，却演化向了秩序侧。”
穆修继续说道。
“这是最关键的特质，你可以无视物理法则的疯狂增长，呈指数型的扩张自身的存在规模，却不会轻易的失去秩序，将一切都拖入毁灭。”
“……”
“……”
莫宸眨了眨眼睛，心中突兀的出现了一股明悟，好似是茅塞顿开的感觉：“你希望让我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成为整个世界的存在土壤一般的存在？”
“没错，继续这么下去就可以了，不断地增长你的存在规模，与宇宙实体结合在一起，只要达到足够的程度，那么你自然就成为了支撑诸天万界的多维宇宙之树……”
穆修站起身来，有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似乎是打算结束这么一个话题了。
“真的有可能成功吗？”莫宸对此抱有怀疑，他已经不知道占据了多少的世界线了，在多元时间领域之中堪称是庞然大物，但是相比起整个无限世界似乎仍然是沧海一粟。
或者就连成为沧海一粟的资格都没有！这样的事情，难道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不是有可能成功，而是一定会成功……虽然，这个过程将会非常非常的漫长，漫长到你都会觉得难以想象的程度。”
穆修非常温和的一笑，淡淡的这么说道，好像是直接下断言一般。
这一刹那，直视着对方双眼的莫宸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之中，好似是有神圣的火花在闪现。
他马上就完全明白了过来，那平淡的话语是无限、永恒、不朽的神谕托宣，对方直接约定了一个必然的结果，无论过程怎么变化发展，最终都必定会抵达那个结果。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了过来之后，除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感之外，他也不可避免的放松下来，一瞬间感觉到压力完全没有了，身上背负的某种重量似乎都完全消失了一样，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还有一种异常不真实，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的感觉。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算是已经被提前宣判了必定会达成的结果？
“对了，你接下来还要再找三件东西，毕竟你想一想啊，那个魔方不是有六个面的吗？”
正在往门外走去的穆修，似乎是临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
“你现在只找到了三个组件，等你什么时候把另外三件器物也找到了，那么就是这件事彻底完结的时候了。”
还有三件事物没有找到？莫宸先是微微一愣，但是紧接着发现这或许还是一件好事，至少自己有了一个间接的进度条提示，可以时刻对比一下自己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也算是有了个大概的方向，不会说失去目标，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事情才行。
“等等，奈亚拉托提普之所以一直想方设法的把东西藏起来，不会也是你指使的吧？”只是他也想起了一个问题。
“这个啊，也许就连它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把某些东西藏起来，不让你找到呢。”穆修意有所指地说道，“只有当你的存在规模每达到一个特定的程度，你才会遇到一条线索。”
果然是进度条提示的设计吗？
这下子，莫宸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心里完全有底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就看你的了。如果想要直接回去的话，那么就去校园有轨电车那里吧，即使不是校内人员也不用钱的，小心不要坐过站就可以了，还有绝对不要去终点站。”
少年走到了门边，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当然，不想立刻离开的话也没有关系，毕竟再过几天就是我们的校园祭了，到那个时候会很热闹的，留下来参加也未尝不可，我保证这会很有意思的……”
砰！
大门突然从外面被一把推开，正在用自豪的语气说着的少年瞬间就被撞倒！
诶？怎么回事，有人准备在这个时候弑神了吗？莫宸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惊悚的一幕——
一个既高雅又才色兼备的少女出现在门外，有着一头粉色的长发，双手捧着一沓又高又厚的文件，全身都呈现出了灰白色，似乎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在好像很自豪的说着那样的事情之前，穆修副会长请先把自己的工作做完好吧！这两天学生会明明都已经忙不过来了。”
虽然看上去很是没有精神，但是她的眼神显得有些气势惊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也有一种危险的意味。
“……”
“……”
“咳咳，这是有原因的，雏菊同学……”穆修站起身，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最近幻想乡那边发生了异变，而且正好又是冬天……”
“那边什么时候不发生异变？那群妖怪一个星期不闹腾就已经是极限了，你需要学会说「不」才行！”少女抱怨着说道，“现在快来帮我们，校园祭的准备工作还有一大堆呢。”
“不！”
穆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果断的活学活用。
……
……
五分钟之后。
在离开钟楼，走到校园内有轨电车的车站的时候，莫宸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的场面有些残忍啊。
电车正在缓缓驶来，并且停靠，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永远安稳的校园，看了一眼那湛蓝的天空，好像穿透了一切，没有任何烦恼的世界。
然后，登上了有轨电车。
他很羡慕这个地方，但是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留下来浪费时间，也许那一位约定的结果是必然会到来的，但是自己也许可以在那个基础上，让那个结果变得更加好。
电车开始行驶了，并且速度在加快，窗外的道路、树木、建筑物等景色飞速后退，然后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莫宸在空荡荡的车厢里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比起之前的时候，身上明显出现了某种截然不同的变化，不是实力变得强大了多少，也不是本质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改变，而是体现在气息上的奇怪感觉。
并不特殊，或者应该说是非常平淡才对，大概是所有人都可以体验得到的感觉。
好像是卸去了所有的负担，只剩下了一种淡然。
大约是没有了压力，心灵也不知为何的平静了下来。虽然未来的道路还非常漫长，漫长到不可思议也难以想象，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最终极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答，就像是已经看到了终点一般，即使旅途才刚刚开始。
电车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直至消失不见，那种行驶之中的感觉也同样的不复存在，莫宸仿佛有所预料一般的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了窗帘被风吹动的瞬间。
他在桌子边静静的坐着，手里捧着那个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变化的正立方体。
窗帘随风摆动，仿佛春日温暖的柔和光线倾泻进来，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看也不看一眼，而是直接站起身来，走出到神社的外面去。
远处的天空是一片夕阳红，沐浴在余辉的彩霞中，是层层叠叠的飘渺奇迹之城的壮观与瑰丽。
他扫视着这片辽阔的景色，看遍每一个角落，天空之中的黄昏夕阳也在此刻一反常态的熊熊燃烧起来，越来越璀璨，越来越炽热，仿佛如日中天，普照万物。
把他的前途照耀得光芒万丈。
……
……
在未知次元的时光之中，一身玄黑色道袍的年轻道人若有所觉的抬起头来，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啊，还是需要继续踏上旅程，或者倒不如说，这才是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来，迈开脚步丈量天地，衣袂飘飘出尘脱俗，直接走向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
这个世界由各个不同的界域所组成，一般所称的世界，是其中的物质界，其他的世界还有异域世界、星界等，异世界的生物可以通过连接各个世界的界道往来于各层界。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道人的话音轻轻落下，于是世界陷入了战火。
巨大的灾难从天而降，天上的神国也为之颤抖，在一个新兴的强大教会的冲击之下，新的天要建立起来。
在绝大部分神灵还在懵逼与混乱的时候，那个教会就已经高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疯狂的席卷了整个世界。然后，将地上一切旧神信仰全部击溃。
无信者之墙也被推倒，诸神的梦想就此毁于一旦。
……
……
某处位面，荒山野岭之中，一座有些破败了的山神庙静静的伫立于夜色之下。
庙门外围是一小块空地，庙后生长有枯树几棵，不光是矮小又破旧的瓦片屋檐，还有腐朽破败的木门，都可以看出山神庙已经废弃多年。
内殿之中一片狼藉，有求必应的牌匾也被随便的扔在了一边。
“前辈，请收我为徒。”
“贫道一向漂泊惯了，不想收徒弟。”
一个邋遢老道士正在山神庙之中，与一个跪在地上，略滑头带点鬼灵精的乡下少年正在说着话。
只不过，邋遢老道士很有高人风范，而且一脸洒脱，无论少年如何苦苦哀求，也不愿意收下对方作为徒弟：“你学此一招剑法，便可一生受用无穷，你我缘尽于此，回家去吧……”
说完这段话之后，他的身形犹如鬼魅一般，直接消失不见了。
乡下少年登时目瞪口呆，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还是不死心的大喊道：“前……前辈！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呢！”
远远传来宏亮的念诗声——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
“……”
“酒……剑仙？”
这一下子，高人风格真的是刷了个十足十的，少年也不禁如痴如醉，又是心潮澎湃悠然神往，又是懊恼焦急，痛恨自己失去了这么好的机会。
对方刚刚展示的那一招剑法，技可进乎道，艺可通乎神，操纵剑凌空飞行，人剑合一，所向披靡，压根就不是普通的武林绝学可以达到的层次。
而就在他急得如同热锅边上的蚂蚁一样，懊恼悔恨焦躁不已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轻笑声。
乡下少年吓了一大跳，立刻回过头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山神庙的角落阴影之中，看上去也是一个道人，一身黑色玄装。
这难道也是一位高人，看自己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也准备向自己传法？
大约是因为对方的气质太过仙风道骨了，乡下少年硬生生将吓了一跳的骂人话语吞回去，挤出笑容来：“这位前辈，难道您也有一招剑法要指点一下晚辈？”
“贫道不擅剑法，不过倒是有一门拳法可以传授于你。”道人一指点出，隔空点在来不及失望的乡下少年的眉心之上。
后者顿时愣在原地，过了好久之后，才突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眼神之中重新出现了神采，而他的脑海之中也多出了一门浩大精深的功法：
《野球拳》！
道人一脸风轻云淡，言道：“此拳法大道至简，十分浅易，纵是下愚之人，只要得到传授，勤学苦练也能够有所成就。李逍遥，你需要日夜用功，不可轻易荒废。”
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可以隔空传功，这果然是高人！
李逍遥这下子不嫌弃拳法了，虽然他一直都觉得剑法更加潇洒，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傻到挑三拣四，而是兴奋问道：“那请问前辈，这门功法很厉害吗？”
“此拳法共分十层境界，前面九层境界都是中看不中用……”
道人沉吟道，看到乡下少年不加掩饰的流露出失望之情，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臻至化境，第十层境界达成之后，却是「世上无难事，只怕野球拳」了。不管是拜月教主还是蜀山剑圣，都绝对挨不住你的两拳。”
李逍遥顿时大喜过望，恨不得原地翻几个跟斗，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也不知道那劳什子拜月教主、蜀山剑圣是何方神圣，但是光听名字就知道肯定是大人物啊！
自己只要练好了这么一门功法，就能够超越那样的前辈高人，如何不让人激动得难以自制呢？！
……
而这样的一幕幕，并不只是发生在有限的几个世界之中，而是在不计其数的世界之中上演着。
……
月亮静静地诉说着，用谁也无法听到的声音
潮起潮落，失去的记忆光景，群星悄悄地记录着，用谁也无法解读的文字
无限的言语形成漩涡，孕育出千亿册书
对我而言，天空一望无垠，时间转瞬即逝，一无所知的空虚
语言的集合，只能在土中腐朽而去
即便如此，我也要呐喊
不明所以地呼喊，也要让喊声响彻天际
太阳终将升起吧
卑屈的黑暗回答道，没有人能预见未来
我将手伸向天空，抓住冷冽的风，将绝望吹散吧
梦想也好，苦恼也罢，将所有带向过去
在沉睡于地上的黎明之中
我将会继续前进
向仍未见到的明天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