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4/6页)
他们步上电梯,开始上升,易货舱层慢慢留在脚下。但他们到达第二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卡莉看到眼前的景象,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一层甲板如果在联盟巡洋舰上,应该是船员生活和休息的地方。但这里没有预想中的食堂、寝舱、医疗所和娱乐场所,她也是第一次看到绝大多数奎利人是如何生活的。
这一层甲板的绝大多数内墙都拆下了,以尽量利用每一寸空间。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小隔间组成的网格,通常是六个一组:沿船身方向上有三个隔间,而左右船舷方向上摆两个隔间,每个隔间都大概三四米见方,三面墙是钢板,从地板直立而起,一直顶到天花板,而面对着小道的第四条边则是开放的,不过这一边挂满了各种颜色的衣服,衣服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就像是窗帘一样遮住了开口。每组隔间中间的小道也分别沿着船头到船尾的方向和左右舷方向呈十字交叉。市场里缺失的喧嚣似乎都集中到这里来了,每个小隔间中都传来闹哄哄的交谈说话的声音。
“我就住在这一层。”伊利斯正带着他们经过隔间中央的一条小道,希托自豪地说道。和易货舱层的甲板一样,居住舱层的路上也人来人往,他们要忙活的事情比慢悠悠挑选自己用品的人多多了。不过他们还是毫不迟疑地为对方让路。
他们经过一个又一个隔间,卡莉怀疑缝到充做家门的布帘上的颜色和各种复杂的设计图案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作用,比方说标记一个人来自特别的部落或者家族。她想要在这些工艺品中寻找普遍或重复出现的标记,这种重复也许有什么隐藏的含义,但是她没有找到这种重复的标记。
许多布帘子只有一部分画上了图案,他们经过隔间的时候卡莉总是忍不住从缝隙中向两边张望一下,看看普通的奎利人日常是怎么生活的。有的在小电磁炉上做饭,其他人则在收拾房间。还有的人在打牌或者玩游戏,更有些人就是看个人视频。还有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访问朋友或者亲戚的时候就坐在地板上。有的人在睡觉。不过所有的人都穿着环境隔离服。
“他们穿环境隔离服是因为我们要来吗?”
希托摇了摇头。“我们几乎不把环境隔离服脱下来,除非是最私密的情况,或者是贴心爱人见面。”
“我们努力工作维护我们的飞船,”前面的伊斯莉说道,“但是船体破损或者发动机辐射泄漏这种事情就算不直接发生在身边,我们也必须永远不能掉以轻心。”
表面上看她的解释很符合逻辑,但是卡莉怀疑另有深意。船体破损或者发动机泄漏这种事情毕竟极少发生,而且一般也只在陈旧破败的飞船上发生。而且只需要简单的空气质量监视器和零号元素探测器就可以对飞船上的人发出警告,在紧急情况下立即穿上环境隔离服,这样就不会发生严重的损害。
最大的可能是,穿环境隔离服已经成为根深蒂固的传统,在人员过度拥挤的飞船上,隐私无处可逃,穿隔离服就成了与生俱来的民俗。面罩和层层布料可以是这个几乎无法独处的社会里物理的、情感的和心理上的缓冲。
“你们怎么去浴室呢?”吉莉安问道,这令卡莉非常吃惊。她原本以为小女孩会退缩,避开陌生的环境里拥挤的人群和嘈杂的声音。
也许她也从面罩和环境隔离服上获得了某种心理上的隐私感。
“我们在下面的甲板有浴室和淋浴。”希托解释了吉莉安的问题。“房间经过密封消毒。这是少有的我们可以脱掉环境隔离服还感到非常舒服的地方。”
“你们不在奎利战舰上的时候怎么办?”吉莉安想知道。
“我们隔离服的内层和外层之间是密封的,可以存放好几天的排泄物。所以隔离服可以清洗,在任何公用卫生设施内放掉排泄物——比方说你们的飞船卫生间里面——而不用担心穿衣服的人受到外界污染。”
希托突然向前跑去,掀开了一个小隔间的门帘。“这就是我居住的地方,”他兴奋地说道,招呼他们过来。
卡莉朝里面瞅了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拥挤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睡垫卷起来立在墙角。有一个小的炉子可以煮饭,一块屏幕,还有一台电脑放在墙边。墙上挂着几件亮黄色的衣服,颜色正好与遮住门口的门帘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