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鲍姆特遣部队(第6/9页)

路边,一幢房子正在熊熊地燃烧着。在火光的照耀下,美国人耀武扬威地从夹道欢呼的塞尔维亚人面前走过。他们从鲍姆的坦克在铁丝网上撕开的大缺口鱼贯而出,穿过空岗哨外面的一片田野。离开集中营一英里之后,他们与驻扎在黑暗高地上的鲍姆特遣部队主力会合。在天幕的映衬下,坦克的轮廓好像是一只只巨大的野鸭。

战俘们被白天的兴奋与登山的劳累弄得筋疲力尽,这时,他们作为自由之身坐在这片寒冷潮湿的土地上,大声笑着,开着玩笑。突然,传来两声枪响,紧张气氛又回来了。命令传开了:“不准抽烟,不准引火。”将近两个小时,他们一直瑟瑟发抖地坐在那里。与此同时,月亮飞快地在云层里钻进钻出。古德同鲍姆交谈着。鲍姆已经惊讶地得知,战俘不是九百名,而是一千二百九十一名。太多了,不可能把他们全部带回去。鲍姆沮丧地转身看向坐在山上那些渴望返回家园的人。他告诉古德,他只能带走体力尚能经得起坦克和半履带式装甲车颠簸的人。

古德朝着满怀期待的自己手下走去。他告诉他们,他们将被分成三队:一队是愿意自己逃走的人;一队是可以乘坦克和半履带式装甲车一路打回去的人;一队是认为自己由于健康状况不佳而应该返回战俘营的人。“我们解放了,我们自由了。”他说,“但是,在返回美国战线以前,每个人都得独立自主。六十英里,这就是我们必须要走的路程——没有食物,也没有物资供应,而且我们的身体都很虚弱……你们觉得怎样最好,就尽可以怎样办。”

当他们得知这支部队并不是巴顿集团军的先头部队,而只是刺进敌人防线,如今又试图打回去的精疲力竭的一支装甲小分队时,实在深受打击。不过,至少这给大家提供了一个逃跑的机会。大约七百名战俘已经在队伍中来回走动,寻找甚至争抢车上的空位子。为了腾出更多的座位,私人行李和额外装备都被扔掉了。正在安排这些人上车并给他们分发武器时,一队德国兵从黑暗中溜了出来,发射了几枚“铁拳”。一辆坦克燃起了火焰。鲍姆更为严格地控制着这支拼凑起来的部队,在土路边上重新整起了队。

有些战俘尚未拿定主意,在田野上漫无目的地徘徊着,谈论着到底该怎么办。随军牧师布鲁斯·马修斯走到他以前的团长特奥多尔·西利上校身边,问他是否有什么指示。

“没有,神父——每个人都得独立自主。”

“您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神父。”

“您介意把您的打算告诉我吗,长官?”

“我要回去,神父。”说着,西利向集中营走去。

“谢谢,长官。”马修斯边说边爬上一辆半履带式装甲车的左挡泥板。在这寒冷刺骨的夜里,发动机的热量让人感觉很舒服。

第一〇六师师长的儿子小艾伦·琼斯中尉坐在一辆坦克顶上。他很高兴能有车坐,因为从阿登搭乘冰冷的货车来这里的途中,他的脚被冻坏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坦克指挥官认为某些乘客妨碍了炮盘左右转动,于是将琼斯和其他几人赶了下来。琼斯一瘸一拐地离开坦克,独自穿过高地,按照星星的指示朝西面走去。

另外几百人组成了逃亡小队,也已经消失在黑夜里了。小琼斯的亲密朋友,第八十四师师长亚历山大·R.博林的儿子小亚历山大·“巴德”·博林中尉和另外三个人一组,一同下山向西走去。他们听到了犬吠声,敌人的追击已经开始了。

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人既不能行军也不能战斗,只能缓缓地朝集中营走回去。卡瓦诺神父也加入了这支忧郁而安静的撤退队伍。午夜刚过,他又一次从塞尔维亚人营区附近那个铁丝网上的大洞穿过去。几个小时前曾热烈地欢送过美国人的塞尔维亚人,垂头丧气地默默望着这支返回的队伍。

当神父走进他的木板屋时,有人对他说:“神父,我们还没有自由。”

“好吧,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休息一会儿吧。”他回答说,然后滚到了他的床铺上。但是,几分钟后,有人大声叫道:“德国人重新接管了集中营,叫我们离开这里!十五分钟之内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