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第5/10页)

最重要的是,十多年来,他一直不停地向德国人灌输对布尔什维主义的仇恨。正是这一仇恨促使东部战线的战士们如此拼命地抵抗。希特勒反反复复地告诉他们,红军将会如何对待他们的妻儿、他们的家、他们的祖国。因此,如今他们在无望地战斗着——在仇恨、恐惧和爱国心的驱使下。他们凭的不是机器和武器,而更多的是决心、绝望和纯粹的勇气。虽然红军来势汹汹,在坦克、枪炮和飞机方面占绝对优势,但是东部战线却逐渐开始稳定了下来。而在一周之前,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汉斯-乌尔里希·鲁德尔上校就是东部这种战斗精神的化身。他是一个“斯图卡”式轰炸机大队的指挥官,身材中等,却极富活力,这给人留下了最为深刻的印象。他不是走路,而是跳跃;不是说话,而是滔滔不绝地高声往外喷词。他长着一头浅棕色的鬈发,一双浅橄榄绿的眼睛,面部轮廓非常清晰,简直像是用石头雕刻而成的。他毫无保留地信任希特勒,却比任何人都更加坦率地批评党员们及军事首脑们的错误。六年间,他执行战斗任务近两千五百次,战功显赫,已成传奇。他击沉过一艘苏联战舰,还摧毁了大约五百辆坦克。

2月8日,鲁德尔的部下在屈斯特林和法兰克福之间,沿着奥得河,与已经穿过希姆莱集团军群防线的朱可夫先头部队作战。事实上,除了奥得河这道天然障碍,分散在河岸上的几支分队,以及鲁德尔的“斯图卡”式轰炸机——每架飞机都相应地装饰着一个六百年前东征的条顿骑士团的徽章——希姆莱并无其他手段去阻止俄国人。“斯图卡”已不再是空中的威胁,它速度缓慢,行动笨拙,俯冲投弹时很容易被击中。鲁德尔本人就被击落过十多次,左腿被机枪子弹打伤了,现在还打着石膏。在过去的两周里,他的部下沿着奥得河飞来飞去,像紧急消防队一样,试图阻止势如破竹的红军坦克队伍。他们炸毁了数百辆坦克,但是又有几千辆不屈不挠地向奥得河两岸冲来。

在阿登战役中,鲁德尔被召到元首在西线的司令部,接受一枚特别勋章。

“你已经飞得够多了,”希特勒紧紧抓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们德国的青年人可以从你的经历中获益匪浅,你应该为此而珍惜生命。”

对于鲁德尔来说,没有比让他停飞更糟糕的事了。他说:“元首,如果不允许我继续率领我的大队飞行,我就不能接受这枚勋章。”

希特勒仍然紧握着鲁德尔的右手,仍然凝视着他的眼睛。他用左手拿出一个天鹅绒衬里的黑色盒子。盒子里面,钻石的光芒熠熠生辉。那是他亲自为鲁德尔特别设计的一枚勋章。希特勒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他微笑着说道:“好吧,你可以继续飞行。”不过几周之后,他改变了主意,命令鲁德尔停飞。鲁德尔非常生气,打电话给帝国元帅戈林,但戈林出去了。他又想找凯特尔,但凯特尔在开会。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直接打给希特勒本人。当他要求接通元首的电话时,一个怀疑的声音询问他的军衔。

“下士。”他开玩笑说,接着听到了一阵赞赏的笑声。过了一会儿,希特勒的副官尼古拉斯·冯·布洛上校接过了电话。布洛说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请求你不要激怒元首。”

鲁德尔决定亲自去找戈林求助。此时,戈林正在卡林霍尔乡下的家里。帝国元帅身穿一件鲜艳的长袍,宽松的袖子像大蝴蝶的翅膀一样扇动着。“一周前,我特意为你的事去见了元首,”戈林告诉他,“元首这么说:‘当着鲁德尔的面,我不忍心告诉他必须停飞;我就是办不到。不过你这个空军的头儿是干什么用的?你可以告诉他,我不能。像我这么一个喜欢看见鲁德尔的人,在他服从我的意愿之前,我不想再见到他。’这是元首的原话,我不想再对这个问题多加讨论了。我很清楚你的意见,很清楚你会反对。”

于是,鲁德尔没再争辩,而是返回了前线。他决心像从前一样继续飞行。他的确继续飞行了,不过是偷偷的,直到一份战报中称赞他在一天之内炸毁了十一辆坦克。命令随之传来,让他立刻去卡林霍尔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