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一滴血(第10/11页)

沙皇尼古拉于星期四批准战争动员。格雷为了维护自己的声名极力要求俄国人将战争动员延后进行,但他和英国驻俄国大使对俄国政府的影响力不高,远远不如法国驻俄国大使帕雷奥洛格,此人一直在催促俄国采取行动。就在这一天,法国总统普恩加来告诉格雷,他相信英国能制止战争,条件就是向德国提出警告,一旦开战,英国准备支持法国。格雷此时仍然坚持公正原则,以难以想象的虚弱口气做出答复,他说自己非常怀疑英国是否有能力改变现状。与此同时,他在没有内阁批准的情况下,悄悄地采取行动。由于他知道德国驻英国大使林克瑙斯基理解英德两国开战的恐怖后果,所以他对林克瑙斯基讲了自己的一个观点,如果德国与法国开战,那就意味着也跟英国开战。

星期五,所有人都感到选择越来越少,可是内阁的多数派还是反对战争。格雷要求林克瑙斯基接受自己提出的“贝尔格莱德终点站”方案。针对这个方案,德皇威廉赞同,但维也纳反对,所以也无法实施。后来,绝望中的德皇威廉提出一个摆脱困境的办法,他通过林克瑙斯基告诉格雷,如果英国保持中立,德国保证在战争获胜后恢复法国和比利时的边境线。

德国在此时提及比利时问题,立刻引发了新的爆炸性戏剧效果。即使反战的阁员也马上看出这是一个重大的问题。内阁授权格雷向法国和德国要求给予比利时中立地位和自治权。德国没能就这个问题给出答复,这说明德国确有阴谋。

因此,在几小时里,由于新的局势变化,英国出兵干涉就已成定局。问题的关键已经不是英国是否应该出兵干涉,而是如何使英国公众支持战争。宣传的重点要放在道义上,英国不应该为了自己的利益允许自己曾承诺保护的中立国遭受侵略,特别是国家虽小但战略意义重大。英国公众应该不费力就能理解这点。

在大战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德国和法国都进行了战争动员。英国内阁有8位阁员赞成,如果德国入侵比利时,英国则应该参战。另外11位阁员反对战争。丘吉尔、格雷、阿斯奎斯支持参战。在反对战争的一边,最著名的人物是财政大臣劳合·乔治,他虽然反对战争,但非常谨慎地标榜自己不是反战的领袖,因为那样他就会损害未来操纵局势的空间。尽管反对战争的阁员占了大多数,但是有几位的态度开始松动。阿斯奎斯和格雷灵巧地动摇了反战派的阵脚,他俩用谎言误导那些反战派阁员相信,英国在未来战争中的角色很有限,只限于出动海军,因而风险和代价都较低。此后,反战派的势力减弱。只有极少数反战派阁员还相信靠辞职能改变局势。

有几个老资格的反战派阁员看出问题不简单,有人在放诱饵引众人上钩。约翰·莫雷勋爵(Lord John Morley)是自由党内的一位资深斗士,他后来和另几位阁员一起采取辞职的办法反对战争。他曾说:“突然在比利时问题上大做文章,这不是因为违背条约导致的愤慨,而是看出比利时可以是为法国出兵干预的借口,是英国派遣远征军的借口。”这个充满怨恨的观点,在几年后获得一位女士的支持。她叫弗兰西斯·史蒂文森·劳合·乔治,她曾是劳合·乔治的私人秘书兼情人,后来成为他的妻子。她目睹了劳合·乔治在八月危机期间如何操纵阁员,从而谋求宣战一事。40年后,她写道:“劳合·乔治在危机一开始就主意已定,他知道英国肯定参战,德国入侵比利时是老天爷给英国参战的借口。这实在是个具有讽刺意义的事实。”

8月2日,星期日,局势平稳。阿斯奎斯在给自己的年轻情人的信中写道:“我以为,在议会下院里,我们党有近八成的议员都赞成,无论代价如何,绝对不出兵干涉。”然而,就在他写信的时候,德军正进入卢森堡,对法国发动小规模的攻击。晚上,柏林向比利时提交最后通牒,笨拙地宣布德国需要在法国入侵比利时前进入比利时境内,要求比利时不能阻碍德军的行动。与此同时,法国则向后撤出在边境的军队,想尽办法让英国和全世界看到,德国是侵略者。

星期一早上,比利时国王艾伯特拒绝了德国在最后通牒中的要求。稍后,德国对法国宣战。格雷走到英国下院的讲台上,全欧洲的眼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在一个小时的讲演中,他谈到英国政府是如何努力避免战争,谈到比利时的悲剧也是英国的威胁,谈到自己确信英国必须做出反应否则就会丧失荣誉。他的论证主要放在道德层面,巧妙地避免谈论较实际的欧洲大陆力量均衡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