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战争政策(第4/8页)
冈比西斯二世[2]入侵努比亚,大流士[3]入侵斯基泰,克拉苏[4][5]入侵安息,拿破仑远征俄国,都是惨痛的教训。当然,对拿破仑而言,征服欲并非是他发动战争的唯一原因,他爱好战争和冒险,也可以说他来到世间的目的就是教会军队统帅和国家元首,该怎么做,该避免什么,他的胜利告诉人们,要灵活、积极、勇敢地作战,而他的失败则告诫人们,作战应该谨慎。
还有一种毫无理由的侵略战争,是对人类的犯罪,如成吉思汗发动的战争。战争只有在为了巨大利益或者具有充分理由时,才能获得人们的谅解。
1808年和1823年法国入侵西班牙,两次作战的结果截然不同。第一次作战完全是一次侵略,威胁西班牙民族的生存,罪魁祸首也自食恶果。第二次入侵,法国的入侵赢得了所占地区大多数民众的支持,因而获得了胜利。
我提到这两次战争,只是为了说明,入侵并不仅是成吉思汗所为。在我提到的这些入侵中,第一次导致拿破仑下台,第二次则恢复了法国和西班牙之间中断的邦交关系。
我总是希望入侵越少越好,但是,我也要承认,入侵邻国要比等待敌人进攻有利多了。我还要承认,制伏征服者需要善于选择时机,为征服者设定一些限制,因此,如果不是过分的征服欲望,而是出于对国家利益的合理考虑而决定发动入侵战争,那么在确定战争的规模时,就应该考虑战争的目的和可能遇到的来自敌国和其盟国的一切障碍。
如果一国的人民群情激奋,打算不惜一切代价战斗,而且该国又有强大邻国的支持,那么对其发动入侵战争是极其困难的。拿破仑在西班牙的战争就深刻地印证了这条真理,1792年、1793年和1794年法国大革命的几次战争都是很好的例子。法国虽未被占领,但也没有任何强大盟国的支援,它几乎与欧洲为敌。
我举这些例证的目的是为了从这些历史事件中找出规律,以便在类似行动中得到一些教益。
俄国对土耳其的战争,也在某种程度上激起了人民的抵抗,然而,这次情况有所不同。奥斯曼土耳其对敌人的仇恨令他们拿起武器,然而他们没有得到希腊人的支持。如果土耳其人可以和希腊人联合起来,那么他们就能变得更加强大。
入侵邻国,如果不顾及当地居民,那么左右战争的就是战略法则。拿破仑对意大利、奥地利和普鲁士发动的战争,都是在这些法则上迅速发展的。关于纯军事方面的问题,我将在后文专门阐述。
如果入侵遥远的国家,而必须越过一些国家,那么成功多半依靠外交,而非战略。保证成功的首要条件,就是使靠近敌国的强国成为自己的盟友,因为在它的支援下,我们不仅可以增加兵力,还可以得到牢固的基地和掩蔽场所。要获得这样的有利条件,必须使盟国与我们利益与共,使其与我们一样关心战争的成败。
我们总说,政治对远征具有决定性作用,政治干涉对向邻国的入侵也有很重大的影响。1805年和1809年,法国入侵奥地利,如果普鲁士能适当地干涉,那么结果又会不一样了。1808年,法国入侵普鲁士,战争的结局很大程度上受到了维也纳内阁的影响。1829年,如果没有采取果断的政治措施,不采用谈判来排除干涉,那么俄国对土耳其的入侵很有可能失败。
信念战争
信念战争、民族战争和国内战争之间有很大的差别,但人们总是分不清这三者,因此我必须对它们分别阐述。
信念战争可分为:局限于内部斗争,即国内战争[6];既是内部斗争,又是外部斗争;局限于外部冲突的斗争。
两国之间的信念战争,也属于干涉性战争。它的起因大致为:一方想将一种学说强加给邻国;一方想反对并打倒另一方的学说。这两种情况下发生的战争,都属于干涉性战争。
这类战争的原因,无论是出于宗教还是出于政治信仰,结局都很惨烈,因为这类战争容易激起各国强烈的复仇心理和残酷可怕的欲望。三十年战争、神圣同盟战争,都不同程度地反映了这些特点。宗教虽然为教义服务,但是宗教往往更能被利用成为夺取某种政治权利的借口和手段。教义可激起同道的热诚,建立起同道的团体,教义也能激起不同人群的敌意,从而产生可怕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