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众神的末日:第三帝国的末日(第7/18页)
现在,在四月二十三日那天的晚上,斯佩尔向希特勒全部坦白了他拒绝执行盲目破坏德国残余设备的经过。使他大吃一惊的是,希特勒竟未表示愤恨,也没有发脾气。也许希特勒为他的年轻朋友——斯佩尔刚过四十岁——的坦率和勇气感动了吧。他对斯佩尔一向具有深厚感情,并且认为他是一个「艺术家同行」。根据凯特尔的记载,希特勒那天晚上显得异常镇静,他下定决心数天之内在这里死去这件事,好像给他带来了精神上和心情上的平静。但是这是前一天大风暴以后的平静,也是另一个大风暴前夕的平静。因为戈林的电报这时已经送到总理府。鲍曼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先把它扣压起来,然后这个阴谋能手将它作为「最后通牒」和「窃取」领袖权力的一种叛逆企图递交给元首。
「希特勒怒不可遏,」斯佩尔写道。「他大骂戈林,他说他早已知道戈林已经完蛋了,他腐化,吸毒。」这句话使这位年轻的建筑师「大吃一惊」,他奇怪为什么希特勒会让这样一位人物身居高位如此之久呢?希特勒平静下来后又说:「让戈林去谈判投降罢,反正谁去谈判都没有关系。」这句话也使斯佩尔迷惑不解。但是希特勒的这种心情不过维持了一会儿功夫。在讨论结束以前,希特勒在鲍曼的怂恿下口授了一道命令,用电报通知戈林,说他犯了「叛国罪」,理应处以死刑,姑念其长期效劳党国,如果马上辞去全部职务,可免一死。电报饬令戈林即刻回电是否辞职。这还未能使这个蛆虫一样的鲍曼得到满足。他私自打了一个无线电报给驻在伯希斯特加登的党卫队总部,命令即将戈林及其部下和拉麦斯以「叛国罪」加以逮捕。第二天黎明之前这位第三帝国的第二号人物,纳粹头目中的最傲慢、最富有的角色,德国历史上的唯一的帝国元帅和空军总司令成了党卫队的阶下囚。三天以后,在四月二十六日的晚上,希特勒谈起戈林时所讲的话,比在斯佩尔面前所讲的强烈得多。
三 到地下避弹室来的两位最后客人
又有两位有趣的客人这时来到元首地下避弹室的疯人院。他们是憎恨成性而且特别憎恨戈林的著名女试飞驾驶员汉纳·菜契和里特·冯·格莱姆将军。他们在四月二十四日接到命令,要他们从慕尼黑动身回到柏林,听最高统帅面授机宜。但是他们的飞机在四月二十六日晚上降落在动物园机场时,被俄国的高射炮的炮弹击伤,格莱姆的脚被炸坏了。希特勒走进手术室,医生正在给将军包扎伤口。
希特勒:你知道为什么我召你来?
格莱姆:不知道,元首。
希特勒:因为赫尔曼·戈林已经背叛了我和祖国。他背着我和敌人建立了联系。他的行为是懦弱的表现。他违抗我的命令逃到伯希特斯加登,从那里他给我打了一封可耻的电报。它是——当时在场的汉纳·莱契说,元首的脸开始抽筋,呼吸急促得像要爆炸似的。
希特勒:——一个最后通牒!一个愚蠢的最后通牒!现在什么都完了!我一切都没有了!没有人效忠,没有人看重荣誉,我什么失望都尝到过,我什么背叛都碰到过!现在又加上这个!一切全完啦!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都对我干了!
我已立即下令把戈林作为帝国叛徒逮捕了,革掉他所有的职务,把他从所有机构中赶出去。这就是我召你来的原因。
希特勒就这样在地下室里任命躺在床上治伤的受宠若惊的将军为空军总司令,其实他完全可以通过无线电提升格莱姆,那样也可以不致使他成为瘸子,并且使他能够留在总部里,那是唯一能够指挥残余空军的地方。同莱契小姐一样,格莱姆原来打算并且十分愿意同元首一起死在地下避弹室里的。但是三天以后,希特勒命令格莱姆离开柏林去处理一件新的「叛国」案件,因为,正如我们所看到的,犯「叛国」罪的在第三帝国的领导人中已不止戈林一个人了。
在这三天中,汉纳·莱契有足够的机会目睹地下避弹室疯人院里的疯子生活,其实,她自己也参加了这种生活。由于她同希特勒一样容易感情冲动,她所留下来的记载是阴惨可怕,惊险多变的,但是大体上是真实可靠的(作者把这个记载与其他目睹者的报告核对过),因此它在这部历史书的最后一章中占有重要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