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众神的末日:第三帝国的末日(第16/18页)
那天夜间,鲍曼和戈培尔有了一个新的打算。他们决定尝试与俄国人进行谈判。仍呆在地下避弹室里的陆军参谋总长克莱勃斯将军,曾经在莫斯科做过助理武官,会讲俄语,他在莫斯科火车站曾受到过斯大林的拥抱,这事曾轰动一时。也许他能够从布尔什维克那里得到一点东西。戈培尔和鲍曼特别想要获得的是让他们安全通行,以便他们能够到邓尼茨的新政府那里去担任新职。作为交换条件,他们准备放弃柏林。
克莱勃斯将军在四月三十日子夜以后不久出发去见苏联指挥进攻柏林部队的崔可夫将军。陪同克莱勃斯前往的一位德国军官所记录的谈话是这样开始的。
克莱勃斯:今天是五月一日,我们两个国家的伟大的节日。
崔可夫:我们今天欢庆伟大的节日。你们那边的情形如何则很难讲。这位俄国将军要求在元首地下避弹室里的人以及在柏林的德国守军全部无条件投降。
克莱勃斯的使命执行起来是要花时间的。五月一日上午十一点钟,他还没有回来,已经等得很不耐烦的鲍曼,再给邓尼茨打了一个电报。
遗嘱已经生效。我将尽快地到你那里去。在我到来以前,我建议你不要发表这一消息。这封电报的措词是含糊的。鲍曼就是不愿意直截了当地说元首已经死了。他打算离开柏林之后争取头一个将这一件大事告诉邓尼茨,以便赢得新任总司令的欢心;但是即将与他的妻子和儿女一道死去的戈培尔,没有什么个人的原因不将那个简单的事实告诉邓尼茨。下午三点十五分,他给邓尼茨打了一个电报——这是柏林被围的地下避弹室发出的最后一封无线电报。
海军元帅邓尼茨
绝密
昨天下午三点三十分,元首去世了。四月二十九日的遗嘱任命你为德国总统——(以下是内阁主要人员的任命名单。)
已遵照元首的命令,派人将遗嘱给你送去——鲍曼打算今天到你那里去,并将情况报告你。关于向报界和军队宣布此事的时间和方式由你决定。请复电。
戈培尔
戈培尔认为没有必要将自己的意图告诉新的领袖。在五月一日傍晚,他执行了自己的意图。第一件事是毒死六个孩子。他们的游戏终止了,每人打了一针毒药、显然是头一天毒死希特勒的几条狗的那个医生干的。然后戈培尔将他的副官、党卫队小队长古恩特·施瓦格曼叫来,要他去取汽油。「施瓦格曼,」他说,「这是最可恶的背叛。将军们都出卖了元首。一切全都完了。我将同我的妻子和家人一道死去。」他甚至对他的副官也没有说,他已叫人将他的孩子们谋杀了。「你必须烧掉我们的尸体。你能这样做吗?」
施瓦格曼向他保证,他能这样做,于是叫两个勤务兵去弄汽油。几分钟以后,大约八点半钟,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戈培尔博士夫妇走过地下室,与正好在走廊里碰到的那些人告别,然后走上花园。在他们的请求下,一个党卫队勤务兵对准他们的后脑勺放了两枪。四桶汽油泼在他们的尸体上,然后燃起火来,但这次的火葬搞得并不太好。地下室里还活着的人都急着要参加马上就要开始的大逃亡,没有时间花费在焚烧已经死去的人的尸体上。俄国人第二天就发现了两具焦黑的尸体,马上就认出它们是宣传部长和他的妻子的尸体。
五月一日晚上九点钟,元首的地下避弹室已经是大火熊熊,元首的侍从人员约五六百人,大半是党卫队,在总理府的地下避弹室里窜来窜去准备逃亡,据逃亡人中希特勒的裁缝后来回忆,他们就像一群砍了脑袋的母鸡。逃亡的计划是徒步由总理府对面的威廉广场的地下铁道车站出发沿地下铁道走到弗雷德里希街的高架电车站,然后渡过斯勃利河,穿过俄军防线立即向北。有许多人逃脱了,另一些人却没有,鲍曼也在其内。
当克莱勃斯将军那天下午带着崔可夫将军无条件投降的要求回到地下避弹室的时候,鲍曼认定唯一活命的机会是跟着大伙一齐逃跑。他这一伙人企图尾随一辆德国坦克,但据同他在一起的肯普卡说,一颗俄国炮弹正击中这辆坦克,鲍曼几乎肯定已被打死了。在皮彻尔斯道夫大桥抛下他的一营年轻战士、只顾自己逃命的希特勒青年团的首领阿克斯曼当时也在场,他后来供述,鲍曼的尸体躺在养老院街与铁轨交叉的桥的下面。月光照在鲍曼脸上,阿克斯曼看不出他有什么伤痕。据他的估计,鲍曼在看到自己逃出俄国防线的可能性已等于零的时候,吞下了胶囊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