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纳粹党的诞生(第6/13页)
狄特里希·埃卡特比希特勒大二十一岁,常常被称为是国家社会主义的精神上的奠基人。他是一个机智的新闻记者,同时又是一个平庸的诗人和剧作家。他翻译过易卜生的《派尔·金特》(《PeerGent》),写过一些从未上演过的剧本。在柏林,他曾经像希特勒在维也纳一样,过了一阵子波希米亚式的流浪生活,成了一个酒鬼,吸过吗啡,据海登的材料,还进过精神病院,在那里,他才总算能把自己的剧本上演,让病人来当演员。他在战争结束时回到故乡巴伐利亚,在慕尼黑的艺术家荟集的施瓦勃林区的勃伦纳赛尔酒馆里,在一群钦慕者前面,宣传亚利安人的优越性,主张消灭犹大人,推翻柏林的「猪猡」。
「我们需要一个头子,」当时在慕尼黑工作的新闻记者海登引述埃卡特一九一九年对勃伦纳赛尔酒馆的常客作的演讲说,「他要能够吃得消机枪的声音。群众是需要吓一吓的。我们不能用军官,因为大家现在不再尊重他们了。最好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工人——他不需要什么脑筋——他必须是个单身汉,这样我们就能吸引妇女。」
这个酗酒的诗人在阿道夫·希特勒身上发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人。难道还有比这更自然的事情吗?他在德国工人党内成了这个新起的年轻人的亲密顾问,借书给他阅读,帮助他提高他的德文——文字的和口头的——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广大朋友,其中不仅有愿意出钱捐助该党经费和维持希特勒生活的阔佬,而且有像鲁道夫·赫斯和阿尔弗雷德·罗森堡这样的未来助手。希特勒对埃卡特的仰慕之情一直没有减退过,《我的奋斗》中最后一句话就是表示对这位古怪的导师的感激:他是——希特勒在该书的结尾中说——「最优秀的人,在他的著作中,在他的思想中,最后在他的行动中,一生致力于唤起我国人民」。
创建国家社会党的人就是这么一批无奇不有的失常的怪物,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开始形成一个在十三年内将席卷欧洲最强大的国家而且为德国建立第三帝国的运动。思想混乱的锁匠德莱克斯勒提供了一个核心,酗酒的诗人埃卡特提供了一部分「精神上的」基础,经济学怪人弗德尔提供了可以算是意识形态的东西,有相公痹的罗姆提供了陆军和退伍军人的支持,至于将一个原来不过是酒馆小房间里的辩论会的组织建设成为一个势力强大的政党,这项工作的领导责任现在就落在这个年纪不满三十一岁、以前完全默默无闻的流浪汉阿道夫·希特勒的身上了。
自从在维也纳挨饿的日子以来在他心中沸腾的各种各样思想现在都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路,迄今为止他的性格上的一直看不出来的内在精力现在开始迸发出来了。他促使他们原来是缩手缩脚的委员会开始组织规模较大的集会。他亲手在打字机上打请帖,发请帖。后来他说起,有一次,他发出了八十份请帖以后,「我们坐着等待客人们来临。一个小时后,『主席』不得不宣布『开会』。一共仍旧只有七个人,我们自己的七个人」。但是他并不气馁。他用油印办法增加了请帖的数目。他筹到了一些钱在本地报纸上刊登了一则开会的通知。他说,「这次成功简直是惊人的。出席的有一百一十一个人」。原来预定希特勒在一位「慕尼黑教授」发表了主要讲话后作第一次「公开」演说。但是该党名义上的首脑哈勒表示反对。「这位先生为人肯定是正直的,」希特勒后来说,「但是他却认为,搞别的名堂,我也许还行,演讲却绝对不行。我一共讲了三十分钟,在此以前,我只是自己直觉地感到而一点也没有把握的事情,现在却为具体事实所证实了:我是能够演讲的!」据希特勒自称,他的滔滔雄辞使听众像「过电」一样激动,其反应之热烈,从会后大家捐献了三百马克这件事可以得到证明,这暂时减轻了他们党在经济上的困难。
一九二○年初,希特勒把党的宣传工作接了过来,自从他在维也纳社会党和基督教社会党的活动中看到宣传工作的重要性以来,他一直对之非常下功夫。他立刻开始组织这个小得可怜的党做梦也想不到的最大规模的集会。时间订在一九二○年二月二十四日,会场假座著名的霍夫勃劳豪斯啤酒馆的宴会厅,其大可容近二千人。希特勒在委员会中的同伴们都认为他这样做是发疯了。哈勒辞职表示抗议,由德莱克斯勒继任,他也仍然表示怀疑,希特勒强调说,准备工作是他个人负责进行的。他对这次集会非常重视,因此在《我的奋斗》第一卷结束时还把这次集会作了一番介绍,他解释,这是因为,从这次集会开始,「党摆脱了小俱乐部的狭隘束缚,第一次对我们时代的最有力因素——舆论发生了决定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