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战争输掉了!”(第2/7页)

现在,希特勒保证说,他在经过了夜间的思想斗争后,决定留在柏林不走。所有参加形势分析会的人都目瞪口呆,在短暂的寂静后,大家纷纷劝他赶快离开柏林,因为最后的撤离路线有可能在几小时里就会被截断。但希特勒不为所动。他固执地说:“如果我自己在这个时刻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去,那我怎能调动部队进行保卫柏林的生死之战呢!”为了不再让人们继续劝说下去,他最后说,他要让“命运”给他自己来做出决定,但他不会阻止其他人离开。他没有征询海因里希和布塞这两位主管指挥官的意见,就命令把由魏特林将军指挥的,自争夺泽洛夫高地的战役打响以来就拼命防守的第十五坦克军调来柏林,以此来表明他坚守柏林的决心。

希特勒刚宣布散会,戈林就匆匆告别了。他脸色发白,还流着汗,说他要赶回去处理“德国南部的要务”。希特勒一声不发地盯着他看了会儿,好像——其实很久以来就——看穿了这个人,他的这位精于算计但有失体面的副手。接下来,他在戈培尔、希姆莱、施佩尔和鲍曼的陪同下,到帝国总理府后面的花园里去了。

在靠近出口的地方,在遍地是坑坑洼洼的弹坑,还有被炸倒或被拦腰炸断的树墩前面,还没离去的客人们正在排队集合:是疲惫的党卫军“弗伦茨贝格”师、库尔兰军团的代表和“坦克歼灭部队”中的希特勒青年团代表。希特勒弓着腰蜷缩在大衣里,检阅着这支队伍,并与队中的每个士兵握手。然后他来到希特勒青年团团员身边,爱抚地拍拍这个又拍拍那个,给他们理理服装。末了,他使出浑身力气说了几句话,说必须全力以赴,打赢这场保卫柏林的战役。最后,他有气无力地喊了句:“你们万岁!”可谁也没有应答。“只是在远处,”帝国青年团的领导阿图尔•阿克斯曼在报告中写道,“可以听到前线的隆隆炮声,离开不到三十公里。”

希特勒回到地下避弹室后,大撤离就开始了。部长和党的高层领导们站成长长的一列,一个个挤过来,说上几句挤出来的尴尬的告别话后转身离去,他们的身后,是望不到尾的卡车队伍。希特勒“极度失望,只是悲愤地频频点头”,他的一位副官这样写道,“默默地”看着“曾把他们变得强大无比的”人们离去。

一些人在远去,而另一些人却像所报道的那样,肩负着人民的“强烈愿望”奔赴前线。晚上十点钟左右,希特勒告诉他身边的几位工作人员,他打算“精简”他的指挥部,把他的两名女秘书、多名副官、速记员和他的私人医生莫雷尔大夫送往德国南部去。或许他晚些时候也去,他在人们散开时补充说。他对莫雷尔说:“我是任何毒品都帮不上忙了。”然后他就比平常要早许多回自己的房间去了。留下来的几个人因此与爱娃•布劳恩和鲍曼一起前往新总理府,来到东西被搬走了一半的元首住房,打算再庆祝一番。他们让人搬来饮料,开怀畅饮,试图忘却那阴森可怕的地下避弹室。他们找到了唯一的一张唱片,是赞美“血红的玫瑰”和向往未来幸福的,他们跟着乐曲跳了一曲又一曲。是落在了附近的炮弹,把他们赶回了地下避弹室。

政府最高层同意离开城市的消息刚一传开,申请离开的人们就从四处涌来,包围了位于柏林宫殿附近的负责发放通行证的司令部。在短短的几小时内,发放了二千多张通行证,尽管戈培尔下令,凡是能拿得动武器的男子不可以离开城市。还在上午时分,总统办公厅主任、国务秘书奥托•迈斯纳,就在电话中声明,他的这一职务有着行动的自由,本着这一精神他来到了梅克伦堡。戈培尔回答说,他遗憾的是,不再能实现自己长达十二年的愿望,不再能朝他脸上吐唾沫。在前一个晚上通过电台播放的给希特勒的生日祝辞中,他许诺说:“德国仍旧是一个忠实的国家。它应该在危急关头庆祝它的辉煌胜利。永远不可在历史中写道,人民离开他们的元首或是元首弃人民于不顾。但这就是胜利啊!”上帝会把“魔鬼,就像通常发生的那样,当它将取得对世界人民生杀予夺的大权时,打回它的老家地狱里去的”。不是地狱来统治地球,他接着说,“而是秩序、和平和富裕”。除了元首没有他人可以成为“阻止世界没落的核心”。两天后,在他为周报《帝国》撰写的最后一篇社论中,用他一惯的激烈言辞,号召进行“不惜一切代价的抵抗”,另外,像他所写的那样,要求“男孩和女孩们”,要用“手榴弹和饼形地雷”顶住亚洲人的冲锋……“要从窗户里和地窖的气窗眼里开枪,身处危险之中,但要无视危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