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永无尽头的“持久自由”(第7/12页)

1994年8月,奥马尔从坎大哈附近的难民营中的伊斯兰宗教学校里征招学生,组建了最初只有800余人的“塔利班”。奥马尔高喊铲除军阀、重建国家、反对腐败、恢复商业的口号,此举很得民心。1994年12月,塔利班兵不血刃地占领了阿富汗第二大城市坎大哈,缴获了苏制坦克、装甲车、大量轻武器以及苏联占领时代遗留下的6架米格-21战斗机和6架运输直升机。总数超过1.2万名在巴基斯坦边境难民营伊斯兰宗教学校中就读的阿富汗年轻人,以及巴基斯坦年青一代伊斯兰激进分子,争先恐后穿越边境前往坎大哈省参加这场突然兴起的“圣战”。阿富汗南方很多军阀也纷纷投奔到奥马尔的麾下。在他的领导下,塔利班逐渐发展成为阿富汗各派中最强大的一支势力,兵力达到5万多人。塔利班的骨干成员多来自宗教学校和受过培训的阿富汗普什图族难民,所以一度被外界认为是代表普什图族的利益。

在随后的3个月时间里,有来自巴基斯坦的记者记录下了自己在阿富汗目睹的情境:“1995年3月,我亲眼看到了阿富汗历史改变的一幕。在坎大哈通向赫拉特、横贯‘死亡沙漠’的公路上,挤满了装载塔利班战士的丰田皮卡。他们怀抱着AK-47冲锋枪和RPG火箭筒,以及成箱的弹药、袋装小麦拥挤在一起,大多数看起来非常年轻,在14—24岁之间。他们没有任何关于数学、历史、地理或者生物等现代教育能够给予的知识,只能用最平实粗浅的语言来解释先知穆罕默德的教诲和伊斯兰法律。”

就这样,塔利班在短时间内控制了阿富汗31个省份中的12个。1996年2月,超过1200名来自阿富汗各地的毛拉与其他宗教领袖聚集在坎大哈。他们开了两个星期的大协商会议(普什图语称作“大舒拉”),会上一致推举奥马尔为“埃米尔”。奥马尔成为领袖,除了政治军事才能之外,更多是因为他虔诚地笃信伊斯兰教。在万众欢呼中,他披上了克尔卡-伊-穆巴拉克(即先知穆罕默德的斗篷,前文章节中有所提及),从而宣布他不仅是全体阿富汗人的最高领袖,更是全体穆斯林社团的导师。

1996年5月至6月间,塔利班发动了代号为“进军喀布尔”的战役,很快控制了阿富汗全境近40%的领土。塔利班乘胜向喀布尔发起全面攻击,1996年9月27日,塔利班攻占首都喀布尔。奥马尔指派6名来自坎大哈省、从未涉足现代化城市的毛拉组成喀布尔最高管理委员会,宣布在喀布尔施行有史以来最为严苛的伊斯兰法统治:所有妇女被禁止从事任何工作,这意味着几乎全部小学、医疗卫生机构和相当一部分公共事业的瘫痪。几十所女性教育机构被强制关闭,将近7000名学生被强行驱赶回家。电视、电影、录像厅、音乐以及包括博彩、棋类和足球等任何娱乐消遣迅速从喀布尔市民的生活中消失了,全副武装的塔利班战士在街头巡逻,逮捕那些胆敢不穿全套黑色长袍的妇女和敢于剃须的男子。窃贼的处罚是断手断脚,酗酒者将被判处鞭刑,而犯有“通奸罪”者则被乱石打死。

塔利班攻占喀布尔后,下场最为凄惨的当属前总统纳吉布拉。从1992年到1996年,纳吉布拉一直在联合国驻喀布尔办事处避难,并等待联合国通过谈判寻求到印度流亡的安全通道。穆贾迪迪、拉巴尼、马苏德等领导人多次表示,愿意赦免纳吉布拉和喀布尔政权的官员。塔利班即将攻入喀布尔时,马苏德曾两次为纳吉布拉提供离开的机会。尽管他们是政敌,但马苏德从幼年时便认识纳吉布拉,两人曾住在同一个街区。纳吉布拉拒绝了,他相信塔利班。普什图人喜欢纳吉布拉,同为普什图人的塔利班应该会饶他一命,也不会伤害他。就在纳吉布拉落入塔利班之手的前一天,有人找到纳吉布拉,劝说他一同逃离喀布尔。纳吉布拉拒绝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无法挽回的错误。

而在塔利班看来,纳吉布拉这个“屠夫”必须严惩。当时联合国副秘书长古尔丁正在喀布尔,他希望能帮纳吉布拉离开喀布尔。古尔丁带着阿拉伯文版的《联合国宪章》面见塔利班领导人,希望他们能尊重人权,不要滥杀。塔利班领导人研究了《联合国宪章》,终究没有理会他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