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阿富汗的诞生(第10/11页)

少有的几次例外,比如1749年初,从印度胜利归来的艾哈迈德差点遇刺,只是行刺前几分钟阴谋败露而凶手未能得逞。为以儆效尤,艾哈迈德处死了几个策划阴谋的部族首领,并从每个参与阴谋的部族中挑选10人处以死刑。一般艾哈迈德对叛乱处理比较宽容,因为他顾忌血亲复仇在阿富汗的影响,每杀死一个人等于播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对人处以死刑。

在艾哈迈德的统治下,阿富汗本土基本保持着和平,经济与文化也有所进步。阿富汗人将艾哈迈德视为民族英雄,阿富汗国父,尊称他为“Baba”,意即“父亲”。有如艾哈迈德本人的墓志铭所镌刻的那样:“艾哈迈德·沙·杜兰尼是一位杰出的国王。他劝善惩恶,赏罚分明,以至狮子和牝鹿都能平安无事地相处在一起。他的敌人们的耳朵不断被他征服的声音震聋了。”

隐患也正从其中出现。没有紧密政治和经济联系的阿富汗,只有靠不断对外战争的胜利才能存在和发展。打了胜仗,征服更多地方,掠回大量财富,就可以招募更多军队,因而战斗力更强。如此往复循环,阿富汗国家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旦军事失利,这个国家就要崩溃。

而且,杜兰尼王朝治下的阿富汗处于部落联盟的状态,部族首领和各省总督拥有巨大的独立性。比如修建新坎大哈城的征地过程,就堪为这方面的例证。如前文所言,坎大哈城是当年波斯的纳迪尔侵入阿富汗、围攻坎大哈时所建——即“纳迪尔拉巴德”;破城之后,纳迪尔命令将坎大哈居民全部迁往新城,将旧的坎大哈城夷为平地。这座坎大哈城被视为奴役的象征,艾哈迈德决定修建一座阿富汗人自己的新坎大哈城。开始他选中了一块属于巴拉克扎伊部族某部落的土地,但这个部落不愿在自己的地盘见到新的都城,拒绝了国王的要求。后来,艾哈迈德发现巴拉克扎伊部族的另一块土地也很适合建立新都,因为这里可以引河水入城,却又遭拒绝。最后是与艾哈迈德同族的阿查克查伊部族不忍看到国王一再受窘,出来解围,主动提出愿提供建城用地,建立新都的旨意才得以实现。

地方总督则更是难以控制,彼时史家有言:“中央政府对总督寄托的全部希望,就是维持省内的和平与秩序。除省内的开支外,按时把国家税收缴纳中央国库。”至于山间的每一个村落,“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体,一个小共和国,自给自足,几乎拥有村民所需要的一切。它是一个自成体系的世界,近于独立,对外部关系漠不关心。”在部落社会中,只有毛拉的言论被虔诚的穆斯林视为安拉的旨意而深信不疑。毛拉的作用与部族首领相差无几。而且,毛拉们交游广泛,影响所及,远远超出部族之外。

无论如何,阿富汗历史上,杜兰尼王朝是第一个让所有阿富汗人生活在同一个国家中的王朝,阿富汗人的民族意识有了空前的发展。“阿富汗”一词不再只用来界定所有普什图人部族,而是成为生活在阿富汗这片土地上各民族所组成的国家名称。不幸的是,艾哈迈德死后,由于没有严格的王位继承制度,他的儿子们同室操戈,25个儿子之间展开了残忍的混战,盛极一时的阿富汗王国骤然衰落;王室内讧和各部族之间战事不断,地方势力迅猛发展,巴尔赫和信德等行省总督相继独立。1800年,杜兰尼王朝的反对者们推翻了艾哈迈德之孙、帖木儿之子查曼的统治,立其弟舒佳为国王。企图逃跑的查曼被抓回喀布尔,刺瞎双眼,长期囚禁。3年之后,查曼历经磨难,逃往印度,在英国人的庇护下活了50年。临死前,查曼绝望地喊道:“喀布尔!喀布尔!同喀布尔相比,克什米尔算什么!我永远也见不到祖国了!”

舒佳即位后,同自己的兄弟、赫拉特总督马赫迈德展开了激烈的权力斗争。到1809年,马赫迈德率部攻陷喀布尔,自立为王。舒佳几次图谋复辟,都遭失败,被投入监狱囚禁。他最终放弃卷土重来的努力,与自己的兄长查曼一样,靠英国人的年金资助度日。马赫迈德的统治依赖于巴拉克扎伊部族的力量。巴拉克扎伊部族首领法什汗自封为宰相,和他的20个兄弟一起掌握着杜兰尼王朝的实权。法什汗的这些兄弟分任各地总督,最小的弟弟多斯特·穆罕默德担任禁卫军司令。彼时的阿富汗人称:“法什·阿里(即法什汗)很快在整个中亚声名远播,深孚众望,特别是阿富汗人给予他最大的赞扬;反之,对待国王则极度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