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仇敌满天下(第25/26页)
和蒋桂战争时一样,阎锡山又溜了号。冯玉祥深知阎锡山此举,对唐生智的反蒋行动意味着什么,他不顾一切地准备乘汽车偕随员前往太原,以对阎锡山进行劝说。
负责看守的卫队旅旅长杜春沂连忙打电话请示阎锡山。阎锡山下达命令,要求予以阻止,无论如何不能让冯玉祥来太原。
杜春沂紧急集合卫队,将冯玉祥和他的汽车围了个密不透风。冯玉祥走不出去,他时而痛哭,时而大骂,甚至怒斥:“杜春沂,你把我枪毙了吧!”
冯玉祥还把他来晋的经过,以及这次与唐生智代表接洽的内幕全盘端了出来,给卫士们做了一番生动的报告,然后说:“我要到太原问问他(指阎锡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冯口才了得,尤其在普通士兵当中非常有亲和力,当然晋军不是西北军,没有被他一煽动就跟着跑的道理。可这也把杜春沂给紧张坏了,他使出浑身解数,亲自指挥警卫人员各显其能:有举枪做威胁的,有下跪苦苦哀求的,还有卧倒于汽车旁,举着手枪对准开车司机的。
双方从上午八九点一直缠磨到下午两三点,直到冯玉祥的文学老师王瑚出来劝解,冯玉祥才怏怏回到村里。
第二天,阎锡山派人到建安村,对冯玉祥进行抚慰式拜访,但在拥蒋讨唐的问题上却拒绝做出任何让步。
轻剑即是轻人
自古好手不敌双拳,双拳不如四手。虽然阎锡山临时变卦,但通电上还有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军头,若是他们都出兵讨蒋,阵势也是够吓人的。
只是当蒋介石按照名单一个个发电报前去确认时,却发现大多数人都不肯承认此事,均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拥护中央”。向来谨小慎微、首鼠两端的何键是如此,就连最后拉来的韩复榘也是一样。
不错,在郑州的时候,唐生智对韩复榘等于有救命之恩,韩复榘也曾当着面对唐生智说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并不等于韩某真的肯冒着杀头的危险跟着造反,这是两码事,一搭归一搭。
发现唐生智放走韩复榘后,蒋介石也改变了态度,不但未对韩复榘收纳石友三一事进行追究,而且还派人给韩复榘送去了一笔款项,对他加以安抚,告诉他:不用怕,只要你没有反我的心,一切好说。
韩复榘毕竟不是“石幺三”那样叛变已成习惯、乃至不知轻重的货色,自己几斤几量他还是掂得出来的。蒋介石既已放他一马,他哪里还愿意再跟着唐生智出来瞎折腾。
原本以为能掀起一场集体倒戈的风暴,结果却只能演一场孤孤单单的独角戏,唐生智的心里这才忐忑起来。他的嫡系部队不过才两万人,诈称三十万,是把通电上列名的军头们都算上了,甚至西北军也包括了进去。为此,西北军的人私下还曾表示不满,说:“唐生智妄自尊大,竟然把我们西北军也算作他的军队。”
用区区两万人讨蒋,唐生智深感毫无胜算,无奈通电已经发出,想收也收不回来,事到如今,只好硬着头皮干了。
顾伯叙向唐生智建议:“如今武汉空虚,何不回师武汉,生擒蒋介石,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
顾伯叙对形势看得还是很准的。当时武汉并无重兵,蒋介石则正在平汉线的一辆专列上指挥作战,若唐部一鼓作气打过去,克复武汉重镇不说,蒋介石也势必会束手被擒。
唐生智依言指挥部队沿平汉线南下,向豫南的确山挺进,直逼武汉。
武汉果然十分空虚,听到唐部南下,城内人心浮动,各机关人员都把行李搬上轮船,准备向南京撤退。蒋介石的专列上警卫不多,也因此变得手忙脚乱,慌乱不堪。
如果不是一场罕见的大雪骤然降临,“蒋总司令”可能真的就要倒在“第八军这一关”了。
雪来得非常蹊跷。下雪的区域,主要集中在黄河以南,信阳以北,恰好就是蒋唐作战的前线,同时雪也非常大,据当地农民说,几十年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有的地方已经厚及于腰。由于到处都是雪,蒋唐两边的前线士兵不约而同地都把身穿的棉大衣翻过来——棉大衣里面是白布做的,打仗时可以作为士兵的保护色。
天降大雪,寒冷异常,唐生智在用兵上遇到了很大困难。他询问顾伯叙的意见,顾伯叙说,不如等到黄道吉日再开战。这实际上就是等天气转暖一点再打的意思,但经“顾老师”之口说出来,自然更有利于安定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