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仇敌满天下(第17/26页)
将领不和导致前线兵败的消息传至建安村,令冯玉祥大为沮丧。他后来痛责宋哲元、孙良诚,说:“你们作战,互不支援,部队撤退,各不相谋,只是带着部队拼命地向潼关一个老鼠洞里钻,怎能不垮?”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泪尽而继之以血”地亲笔起草电报稿,劝慰宋、孙等固守潼关,并询问道:“我军此次转进,哲元、良诚定有意见,如何,盼复!”
宋、孙当然不肯承认是因为双方关系不和谐才导致了失败,因此在复电中说:“哲元即良诚,良诚即哲元,我两人毫无意见!”
冯玉祥还不放心,又写了一封指示宋哲元要团结其他西北军将领的亲笔信,让专使薛笃弼带至陕州前线。薛笃弼到达陕州时,街上已充斥着从洛阳退下来的散兵游勇,而且满街都张贴着“欢迎冯总司令”“冯总司令马上就回来了”的大幅标语。
薛笃弼感到很是奇怪,因为前两天他离开建安村时,那里仍被严密封锁,冯玉祥根本出不来,而且也没有说要回来,何以会有这样的标语?
细想之后,终于明白了,这是因为部队溃败,所以宋、孙才故意放出冯要回来的假消息,以安定军心。
显然,此时最重要的已不是如何加强团结,而是要守住陕州,防止追兵涌入潼关。冯玉祥急电宁夏省主席吉鸿昌出兵增援。吉鸿昌正在宁夏剿匪,接到电报后,提出后方空虚,须留一部兵力驻守宁夏。冯玉祥再发一电:“吉总指挥所部悉数开往前线,勿在宁夏逗留一人也!”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吉鸿昌到来的时候,宋哲元得到情报,说是蒋介石已委任吉鸿昌为讨逆军总指挥,而且马鸿逵等人还发去了贺电。
孙良诚刚刚排除“叛徒”的嫌疑,吉鸿昌又加入了进来。这支救兵还要不要用,宋哲元犯起了嘀咕。
石敬亭与吉鸿昌关系甚笃,认为吉鸿昌和孙良诚一样,也不至于投蒋。吉鸿昌到达西安的当天晚上,他亲自设宴为对方洗尘,席间试探道:“据报蒋已发表老弟为讨逆军总指挥,马鸿逵等人都有贺电到陕。老弟如果要走这条路,你我至交,不妨直说,我马上可以把我的军队全交给你用,助你成就大事。”
吉鸿昌听罢即刻起立说:“您尽管放心,鸿昌生为西北军的人,死为西北军的鬼,决不能出卖团体,投靠蒋贼!蒋蓄意破坏我们的团体,奈我不为利用,也是枉费心机。我明天早晨就率部开赴前线增援,先打垮唐生智,以表心迹。”
石敬亭闻之大喜:“老弟果能如此,真是团体之幸。现在天气已冷,我这里存有冯先生的一件猞猁皮大衣,尺寸太大,我挑不起,愿借花献佛,转赠老弟。”说罢,他即命副官取来大衣送给吉鸿昌。
次日早晨,吉鸿昌不负所托,率部驰往陕州前线增援,潼关一度紧张的局面这才得以化解。
从没有忘记来捣捣乱
中国历史上,雄主欲在乱世中平定天下,一般可走两种途径:一种是曹操式的,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另一种是朱元璋式的,所谓“缓称王”。
两种各有利弊,蒋介石选择的是前一种,这使得他在天然拥有法理优势的同时,也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可以说,从北伐结束起,蒋介石就已经陷入了仇敌满天下的局面,不单单冯、阎这样的大诸侯不断制造麻烦,就连一些刚刚形成气候的小诸侯也从没有忘记来捣捣乱。
在蒋桂战争中,俞作柏协助蒋介石,策反李明瑞阵前叛桂,接着又南攻广西,迫使白崇禧、黄绍竑亡命异域。桂系既倒,蒋介石践诺任命俞作柏为广西省政府主席、李明瑞为广西编遣分区特派员。
可是俞作柏驱桂只不过是借此来取得广西地盘,从而打开另一政治局面,并非真心拥戴蒋介石。在觉得自己已能控制住广西局面后,俞作柏便决定与正在海外掀起反蒋运动的汪精卫合作,宣布就任“护党救国军”南路总司令,李明瑞任副总司令。
俞作柏要掀老蒋的桌子,但结果自己刚站起来,屁股下面坐的椅子就先被别人给搬了——不仅新桂系旧将吕焕炎、曾在武汉与他们一同倒戈附蒋的杨腾辉先后举起叛旗,就连李明瑞的心腹将领黄权也抡刀砍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