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5/10页)

酒井:“对呀,你不是也说了吗,满洲是你们的龙兴之地吗?新国家就是满洲国,皇上自然是满洲国的皇上。”

郑廷贵故作聪明地:“说来绕去,咱俩儿说得不是一回事吗!”

酒井笑了,转入正题,关东军与溥仪已商谈未来新国家的国体,为尽快把东北安定下来,决定迅速建立新的国家,即满洲国。但建国必须要有个声势,大造舆论,这样才能在国际上得到国联的承认,掩盖日本侵略的真相。对国内,主要是东三省百姓,认为日本占领是保护东北,是帮助清朝皇帝,恢复政权,建立日满共荣的王道乐土。为掩人耳目,必须要有所谓民众呼声,要有民间组织的所谓请愿团,请求大清皇上,回到东北,以苍生为念,解民于水火,领导新满洲国。

郑廷贵听明白了:“你是说让我出面组织吉林市请愿团?”

酒井说,他与熙洽讨论后认为,郑廷贵最合适出面组织请愿团,一是郑廷贵正宗的八旗子弟,多年来,心中时刻想念着皇上。二是郑廷贵在吉林市旗人中,威望最高。旗人中,谁都知道郑廷贵家有皇上御笔亲赐的免死牌,这在旗人之中,可是万民敬仰的。

郑廷贵听酒井这么一说,腰板越发挺拔了,不过,他还有些不明白,皇上复位,顺理成章,这还用请愿吗?

酒井真是个中国通,他提示郑廷贵不该忘记,清太宗皇帝就位时,接受臣子数次请求跪拜,推辞不过,才不得已就位。他说民间请愿,是民众之呼声,就是让国内外知道满洲没有皇上,不能称之为国,同时,也让已退位多年的皇上,体恤民意,顺应民心,最后……

郑廷贵不待酒井说完,茅塞顿开,连声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想我祖上,为保皇上,血染征袍,今天,我郑廷贵若能为皇上复位,尽绵薄之力,万死不辞。”

酒井赞叹、恭维,说有朝一日,他要是见到皇上,定请皇上封郑廷贵为满洲第一臣民。

郑廷贵开始忙碌起来,奔走旗人之间,过多的游说,他不会说,时常摆上几桌宴席,把吉林市有头有脸,有名有姓的旗人,集聚一堂,无论就金钱,还是人缘,他还是有这个能量的,吃饱喝足了,提到请愿的事儿,那还不是一呼百应。

马明玉见公公出出入入,迎来送往,不知公公忙什么,她懒得问。倒不是她对公公不孝,只是没有心情。应该说自进了郑家,与在家做姑娘相比,没有什么变化,一直很享福,也很顺心。甚至比在娘家还说了算,因为她管着郑家大小事情。每天虽说累一些,相夫教子,若这样过一辈子,她感到还是很幸福的。可是,自日本占领吉林后,她觉得一切都变了,心情也越来越烦忧或者说焦躁,要是在外人看来,她有这样的心态,似乎不应该,不说别的,就说她丈夫吧,堂堂的长官公署卫队团,现在叫护卫团的团长,熙洽的亲信,酒井眼中的红人,这还了得?

郑永清现在可是个大忙人,有时忙得夜里连家都不回,就是回来,也是一身疲倦,简单洗漱,上炕就睡,与妻子的话比以往少得多,是他官升脾气长,与妻子生分了?不,不是,他太了解妻子了,也许就是因为太了解,他知道妻子现在的心境,他与妻子相谈得才少,因为他不知道该与妻子说什么,更怕说多了,加重了妻子的苦恼。

马明玉疼爱丈夫,女人的天性,心烦意乱时,免不了抱怨丈夫,主要抱怨丈夫不关心哥哥的死活,自丈夫从乌拉街回来,再没有哥哥音信。母亲常常是以泪洗面,一听说哪儿打仗的事儿,她就以为大儿子在那儿,担惊受怕,日渐消瘦,不敢在丈夫面前过分表露,催促女儿打听大儿子下落。马明玉又转求丈夫,可是关于哥哥,还是杳无音信。

其实郑永清从公署中战报和情报中,判断出大舅哥在哈尔滨一带,因为那里始终战事不断,前不久哈尔滨外围的江桥之战,连续打了三十七天,战况相当惨烈。日军投入兵力三万人,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日军伤亡过千人。郑心清知道大舅哥肯定参加那次战斗,可是他能对妻子说吗?那样妻子不更担心吗?

马明玉感伤地说:“你说咱们家以前的日子多好啊,你和咱哥常在一起,说说笑笑,这么多年,我与咱哥没分开过,你也是,你们俩儿一起念讲武堂,一起……可是现在,唉!都是日本人害得咱哥有家不能回,骨肉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