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意孤行(第6/10页)
“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西方世界可能会不给我们购买我们所需要的东西?”这位共党理论家问道。
“什么时候资本主义国家曾拒绝卖给我们——”
“什么时候资本主义国家曾有过这种好机会可对付我们?”总书记表示他的意见:“这是第一次西方国家有能力可在一年之内扳倒我们,如果他们现在也阻止我们购买谷类呢?”
沙吉托夫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苏联全国的农作物今年又歉收,过去十一年来,已经是第七次了。苏联必须大量购买大麦,而且今年全球只有美国和加拿大是可靠的来源。南半球的恶劣气候已经损失阿根廷的收成,对澳洲的收成也有影响,而美国和加拿大则保持了他们惯有的收获记录。即使是现在确保购买的谈判仍在华盛顿和渥太华进行,美国人没有问题,只是美元的高涨使得他们的谷类价格偏高,且谷类须费好几个月才能完成装运。沙吉托夫怀疑,在这危机的关头,这些谷物会有多么容易就被美国以“技术困难”为藉口而减缓装船或完全停止装船。
他环视会议桌上的二十二个人,其中只有十三人是真正有权做决策的,而其中的一人不在场。他们都沉默地想象着一个景况:苏联的二亿五千万工人与农人都在挨饿并且处于黑暗中,同时红军部队、内政部,以及KGB,发现他们的燃料补给受到了限制,并且他们的训练与机动力也因燃料补给不足而受到限制。
苏联中央政治局委员会是全世界最有权势的,比西方那些同职位的人要有权得多。他们不须要对任何人负责——不须要对共党中央委员会,不须要对最高苏维埃,当然也就更不须要对全国人民负责了。他们已经多年未曾在莫斯科街上走过,他们总是坐在由私人司机驾驶的手造汽车里,进出他们在莫斯科的豪华公寓,或是市外的华丽别墅。他们在专为精英设立且有卫兵守护的商店里购物;在专为精英设立的医院里就诊。就因为他们享有所有特权,这些人便认为他们是自己命运的主宰。
直到这一刻,他们开始受到打击,就像所有的人一样也受制于命运。他们无上的个人权力只使得他们更加无法逃避。
他们周围的百姓挨饿受冻,人们唯一丰富的日用品就是上了油漆的徽章和歌颂苏联进步与团结的口号。沙吉托夫知道这个会议桌上有某些人的确相信那些口号,有时候他自己也是,主要是为了向他尊崇理想主义的青年时代致敬。但是苏俄的进步并没有喂饱他的国民,而且苏联的团结能在挨饿、寒冷、黑暗中的人民心中持续多久?他们会以在西伯利亚森林中的飞弹为荣吗?会以每年生产数以千计的战车及枪炮为荣吗?他们会望着有敬礼号太空站的天空而感觉受到鼓舞吗?他们会怀疑特权份子吃的是那一种食物吗?不到一年以前,沙吉托夫还是一名地方党部的头子,在列宁格勒他曾经很仔细听过他的幕僚们形容排队等候购买两条面包、牙膏、鞋子的人们所说的笑话和抱怨。即使当时他与苏联现实生活的艰困面颇有一段距离,沙吉托夫仍不免常常怀疑,有一天一般工人的负担会不会超过他们所能承受的程度;那时候他会知道吗?现在他会指导吗?这里的这些老人又会知道吗?
伟大的工人阶级虽然没有对每一件事抱怨,这些群众,这些在工厂或集体农场内辛劳工作的无名男女,他们真正的思想隐藏在无笑容的面具后面。政治局的这些人告诉自己:工人与农人并没有嫉妒他们的领导人因为负有重责大任而得到的奢华公寓,毕竟,全国人的生活已经明显地改善,这才是最扎实的。但是这种扎实即将破灭,到那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沙皇尼古拉斯二世当时还不晓得,这些人却知道。
国防部长打破沉默,“我们必须取得更多石油,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否则就是经济衰退,人民挨饿、国防力量减弱,其结果是不堪设想的。”
“我们无法购买石油。”一名候选委员指出。
“那么我们就必需夺取。”
马里兰州密德堡
巴伯?托兰德对着他的蛋糕皱眉;我不应该吃甜点,这位情报分析家提醒自己。但是国家安全局的供应处每星期只提供一次甜点,而且好吃的蛋糕又是他最喜欢的,再说它只有两百卡洛里,回家多做五分钟踩脚踏车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