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7/10页)
“一块儿吃吧。”刘红云冲着黄嫂的背影说。
“不了,您慢慢吃吧。”黄嫂回过头冲他们笑了笑走出门外。
场院里猜拳喝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各个寨子派来打探情况的人被安排在一起,一桌不够,安排了三桌,由王老虎主陪。大家自报家门,一会儿就混熟了。凤屏寨派来三个人,领头的就是二蛋。大家边喝边聊,酒到酣处,二蛋说:“您都不知道,牛寨主着(18)女人是俺凤屏寨送的。”
“你没喝醉吧?”大鹰寨的探子笑着问。
“啥话?”二蛋指着王老虎说,“你问问王大哥,我说的是真是假?”
“没错,是他们凤屏寨送来的。”王老虎对众人诚恳地说。
“那,你们从哪儿弄来的女人?”大鹰寨的探子接着问。
“听说特漂亮,嫩得像水箩卜似的?”鹿耳寨的探子问。
“说是城里人。”石门寨的探子说。
“没错儿。我还实话告诉你们,着女人还是我抢哩,是个八路。”二蛋自豪地说。
“八路?”
“你敢抢八路?”
“咋抢哩?”
二蛋活灵活现地给大家讲起了那天晚上的情况。但他只讲他们抓四个女人那光彩的一面,闭口不谈赵石头打死了他们多少人。
“那仨女人哩?”众土匪来了兴趣,连王老虎也瞪大了眼睛,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三个女人。
“甭提了。”二蛋猛地喝下一杯酒,愤愤地说:“一个跳崖喂狼了,两个让还乡团给包饺子了。”
“让还乡团弄走了?”
“咋能让还乡团弄走哩?”
“你们也太窝囊了!”
“不是,是让还乡团打死了。”二蛋说,“想起来也真是挺窝囊的。”
“咋回事儿?咋让还乡团打死了?”大鹰寨的探子急切地问。看他那样子,有点急也有点气愤。
“别打岔,让他慢慢说。”鹿耳寨的探子饶有兴趣地冲大鹰寨的探子摆摆手说。
“本来嘛。”二蛋吃了口菜,一边嚼一边说:“俺二当家的说我有功,让我挑一个。可是,赵石头一早就跑到俺寨子里要人去了。就是亚沟那个赵石头。俺大当家的怕他,让他把人带走了。他们一到回峪沟,就让还乡团全给打死了。”
“嘿。”石门寨的探子惋惜地叹了口气。
“日他姐,真可惜。”大鹰寨的探子愤愤地说。
“可不是嘛,都跟花儿一样,全死了。”二蛋说着眼都直了。他直着眼睛,低沉地说:“有一个长得可水灵了,俺俩还亲嘴了。”二蛋说着,又回味起他亲刘红云的情景。尽管磕痛了嘴唇,被啐了一脸唾沬,但是,他确实是亲了那女人了,心里泛起淡淡的甜密和淡淡的惆怅。
“你做梦跟人家亲嘴了吧?”鹿耳寨的探子与二蛋打趣说。
“真哩。”二蛋很认真地说,“要是听俺二当家的话,不叫赵石头带走,她就不会死了,她肯定是我的女人了。”二蛋的声音很低沉,一副很伤感的样子。
“那,赵石头也给打死了?”
“死了。”二蛋咬着牙说,“要不是他,老子也有女人了。”二蛋说着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虽然是当事人,但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赵石头没死,打死的是俺杨二当家的。”王老虎更正说,以显示他比二蛋更了解内情。
“就是,赵石头是打不死的,听说,他一黄昏(19)把还乡团的一个快枪队都杀了。”
“赵石头死了。”二蛋把端在手中的酒杯放下,摇了摇头说:“你们不着(20)内情。还乡团的快枪队是让狼给咬死的,不是赵石头杀的。说是赵石头杀的,那是王雨霖想逮程子川使的诈。”
“净(21)瞎说,狼咬死的?啥狼一下子咬死十几儿(22)人?”
“就是,赵石头夜儿个(23)还带着八路打还乡团了哩!”
“你根本不着实情。”二蛋红着脸急切地争辩说,“程子川还是我给诳到郜岩的。打还乡团的是程子川的人。”
“哎哎哎,别争了。”王老虎冲大家摆着手笑着说,“我给您说吧,赵石头没有死,他就在将军寨。夜儿个打还乡团的,也不是赵石头,是俺,是俺——”
“老虎。”牛半山在赵狮子等人的簇拥下来到桌前,听到王老虎的话,沉着脸叫了一声王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