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罗杰国王(第3/8页)

面对胆敢坚持抵抗10天的萨勒诺,如果是吉斯卡尔,他可能仍会处死一些领头人物。但罗杰二世在战场上更像一个拜占庭人。他最喜欢外交胜利;他的军队毫发无损,所到之处并没有破坏当地的治理机构。罗杰二世部署了一小股守城部队,便迅速进军内陆,攻占贝内文托。兵临城下之后,他惊讶地发现主要对手教皇也在那里,身边只有少量随扈。罗杰二世留下一支围攻部队,困住教皇,自己则率军从容地进入南意大利,一路剿灭了所有抵抗势力。正如萨勒诺的情况,整个行动几乎没有流血。叛乱贵族四分五裂,无法整合力量,也没有愚蠢到独自对抗罗杰。有些人的抵抗也不过是做个姿态,最终还是选择减少损失,拥戴罗杰为他们的领主。

现在唯一坚持抵抗的就是教皇。尽管他个性独立,绝不轻易放弃,但也已经被困在贝内文托,无法制造麻烦。因此罗杰非常满意地返回巴勒莫,他从来都不想离开太久。

然而,庆祝胜利还为时过早。罗杰二世的部队前脚刚离开,形势已经改变。一些宣誓效忠的贵族心有他念,教皇也逃出贝内文托。他们发现组建一个庞大的反西西里联盟并非难事。两个月后,那些曾宣誓效忠罗杰二世的南意大利贵族再次单膝跪下,发誓要推翻半岛上罗杰二世的全部势力,否则决不罢休。

尽管危险就在眼前,但罗杰二世刻意表现得十分冷静,从容不迫地召集军队,一路经过支持力量最强的意大利“踵”部地区。雄厚的财力是罗杰的巨大优势。和对手不同,他随时可以供养一支庞大的作战部队。但他最有力的武器是时间。罗杰二世深知,如果自己足够耐心,不去发起大战,炙热的太阳和募兵39的焦躁将替他解决问题。

与此同时,教皇发现他的盟友根本不受控制。他们背叛罗杰二世本就是独立自主的行为,因此注定无法协同作战,而且还不断地威胁要退出联盟。没有作战行动,教皇的军队也日渐瓦解。

尽管度日如年,罗杰二世坚持了这一策略。即使两军偶遇——教皇的先锋部队曾在渡河时误入诺曼人阵中——罗杰二世也只是撤至高地,等待时机。整个7月,双方都只在炎炎烈日下盯着对方。盟军阵中的不满情绪随之爆发:招募的士兵无所事事,毫无用武之地;贵族们开始为下一步行动争执不休。到了8月,盟军日渐萎缩,教皇开始重新考虑策略。他的同盟脆弱不稳,难以维系;而罗杰二世的部队纪律严明、行动有序,简直令人绝望。无论何时,这个对手都强大得难以战胜。接纳诺曼人或许是更好的策略。自“铁臂”威廉的时代起,南意大利任何一个强大的统治者都是潜在威胁,历代教皇避之唯恐不及。但意大利半岛需要和平,因此由一个危险的强人统治也比当前的动乱要好。此外,顽固的地方贵族不可能成事——就让罗杰二世对付他们。

于是教皇撤军,并派人给诺曼人送信,表明他愿意正式承认罗杰二世对南意大利的统治权。失去了教皇的支持和凝聚,叛变的贵族土崩瓦解,同盟军随之解散。罗杰二世兵不血刃战胜了敌人。

教皇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坚持反对在教皇国举行加冕仪式。因此,公元1128年8月22日晚,他与罗杰二世在贝内文托城外的一座桥上会面。2万人汇聚于此,每个人都高举火把。在他们的见证下,教皇加封罗杰二世为阿普利亚、卡拉布里亚和西西里公爵。

正如教皇疑虑的那样,在场的诺曼贵族对新的领主没什么感觉。没有人质疑罗杰二世的才智——上一次军事行动足以证明这一点——但他不愿意征战沙场,这一点不符合诺曼人好战的性格。坐等敌人瓦解,看起来像懦夫之举;只有战场获胜才能赢得诺曼人的尊重。

这些人天生反感中央权威。尽管现在他们屈服于罗杰二世的大军,但后者一死他们还会起兵叛变。即使强如吉斯卡尔,也无力改变。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一点,当罗杰二世还在加冕之时,又一场叛乱已经爆发。

罗杰二世用了一年,才以几乎不流血的方式平息了叛乱。他把叛变的贵族一个个地拿下,一点也不着急远征,直到确定整个国家安定无事。令这些贵族大感惊讶的是,随着最后一股叛军投降,罗杰二世慷慨地宽恕了所有人,并召集了南意大利的所有贵族和神职人员。罗杰二世曾长期思考一些问题:如何解决诺曼领地上的结构性不稳定,如何打破上个世纪以来逐步形成的你争我斗的部落社会。他想出了新的对策:结合宣传和法律,把临时拼凑的各方领地整合为一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