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迷茫的第三日(七)(第3/4页)

“如何?”李贤再次问道,比起方才,语气加重了几分,隐隐有着逼迫的意思。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众宾客只瞧见谢安额头的冷汗不住地下淌。

终于,谢安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好!就如八殿下所言!”

“安?”梁丘舞闻言震惊地望着自己的夫婿,正要劝说,却见自己的夫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认真,遂暗暗叹了口气,罢了劝说的心思。

竟……竟然答应了?

为了一个女人,竟用自己一生的大好前程来赌?

要知道,这可是必输的局啊!

别说在座的众宾客目瞪口呆,就连李贤亦有些难以置信,不敢相信地说道,“谢少卿当……当真要与小王赌?——比试文采?”

“是!”谢安沉着地点了点头。

“愚蠢之极!”远处,太子李炜狠狠一锤面前的小几,起身离席,扬长而去。

“哥?你哪里去?”五皇子李承诧异问道。

目视了一眼谢安,太子李炜眼中露出几分恼怒之色,冷冷说道,“还看什么?——走了!”说着,他拂袖而去。

也难怪,毕竟在太子李炜看来,在谢安应下李贤所提出的赌约的那时起,谢安这一枝就已经废了,毕竟谢安怎么也不可能赢过饱读诗书的八皇子李贤。

而对于白身的谢安,哪里还有什么拉拢的价值?

或许有人会说,尽管谢安失去官职,他毕竟还是东公府的孙婿,是梁丘舞的丈夫,可关键在于,太子李炜根本就不在乎东军!

也是,作为冀京四镇之一,梁丘舞根本无法插手皇子之间的皇位之争,而太子李炜先前之所以拉拢谢安,一来是被其弟李承吓到了,方寸大乱,二来嘛,谢安是大狱寺少卿,是京畿三尉之一,而一旦失去这些官职,区区一个东公府的孙婿,又如何值得他太子李炜亲自拉拢?

继太子李炜之后,五皇子李承、光禄寺卿文钦等太子李炜一党的人,亦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毕竟他们本来就只是为了看好戏而来,万万没有想到,八皇子李贤技高一筹,竟挑唆得谢安接受了这般苛刻的赌约。

丝毫不理睬太子李炜等人的离去,李贤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谢安,轻笑说道,“小王那二哥,似乎并不觉得谢少卿能够在文采方面赢过小王呢!——谢少卿有自信赢过小王?”

谢安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没有!”

此言一出,殿内又有不少宾客摇头离席,这让长孙靖莫名其妙。

“没有?”李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望着谢安诧异问道,“那为何谢少卿敢应下此事?”

“因为……”望了一眼远处的长孙湘雨,谢安淡然说道,“赌的话,尚有一线希望,反之,则连一线希望都没有了……”

“就为着一线希望?用一生的前程来赌?值得么?”李贤眼神莫名地问道。

“值得?”谢安咧了咧嘴,瞥了一眼远处的长孙湘雨,自嘲说道,“就算是谢某这样不堪的人,也不想让对我报以希望的人失望啊……倘若连争取都不争取就放弃,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啊!”

“原来如此……”喃喃自语一句,李贤点点头,忽而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谢少卿且注意了,小王设问十条,谢少卿只需答出其中六条……[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此言,出自何处?”

饶是谢安早有准备,听闻这一题目,亦是哑口无言,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却也无法解答。

足足等了半柱香工夫,李贤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看来谢少卿是想不出来了……第二条,[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途而废,吾弗能已矣。]——此,出自何处?”

“……”谢安张了张嘴,无言以对,额头汗如浆涌。

整整一个多时辰,李贤先后列出题目十条,有的简单,有的困难,然而,谢安却一条也回答不出,以至于呆呆站了一个时辰。

期间,李贤每出一题,殿内宾客皆离去一些,甚至于到最后,就连荀正、李寿、王旦等与谢安亲近的人也不忍心再看,悄然离席,告辞而去,以至于当李贤设问最后一题时,偌大殿堂,只剩下梁丘舞、长孙靖、季竑、阮少舟这寥寥四人,就连长孙湘雨也不知何时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