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悲情英雄(第6/9页)

李渊的第二个反应是———疑虑。

曾经是瓦岗军的最高统帅,如今来到关中投奔自己,时间长了,李密真的会甘心屈居自己之下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实在是很难。而且李密和李渊一样,都是野心大大的,李密可以铲除翟让,为什么就不能铲除李渊?

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是,如何安置李密?这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以李密的才能来看,做宰相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对于李渊来讲,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李密做了宰相,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李渊就会成为第二个翟让。

如果不重用呢?给个虚职什么的,不就完了吗?李渊当然想这么做,问题是时间长了,李密的心理会平衡吗?千万不要忘记,李密还有一大批手下。

兴奋加上疑虑,这就是李渊现在的全部感受。

当然人家来投靠,总不能把人家轰走,毕竟两个人曾经有过合作,如果没有李密在东部死死地拖住隋军,相信李渊也不会那么顺利地到达长安。何况李密和李渊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嘛。

这个本家大弟,李渊必须要见。只是见面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尴尬。

李渊在长安接见了李密。

真想象不出,见面的一刹那,这两个人该是什么样的表情。曾经称兄道弟的两个人,如今已是君臣之分了。该说些什么呢?尴尬自然在李密这一边。想起从前在信中表现出的傲慢态度,俨然以天下盟主自居,还说等天下平定后,要给李渊记头等功。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反了过来。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

李密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臣李密参见皇上!”李密只身跪了下去。下边的话,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尴尬只能由李渊热情的接待和亲切的问候来打破,“唉呀!玄邃(李密的字)啊!快起来!我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啊!别来无恙乎?”李渊一边说着一边握住李密的手。

“唉!我败于王世充之手,如今走投无路,恳请皇上能够收留我!”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曾经不可一世的李密,现在也必须要低头。

“哪里!哪里!你能来我这,那是我的荣幸啊!只要你愿意待在关中,这就是你的家!”李渊肯定地说。

“多谢皇上!我今后愿效犬马之劳……”

“嗨!玄邃说的哪里话啊?要是没有你,我能就这么轻易地进长安?哈哈哈!”

到现在为止,李渊还在继续吹捧李密,只是这次吹捧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吹捧李密等于是抬高自己。这就是老谋深算的政治家。

李渊的热情接待,令李密一扫多日来的阴霾情绪。他相信这位本家大哥一定不会亏待自己,他甚至认为自己应该早些来到长安就好了。

实事求是地讲,李渊对待李密还是很不错的,不分君臣之礼,而且将自己的表妹嫁给了李密,封给李密的官职是光禄卿、上柱国,赐爵邢国公。但是在李密看来,这简直是让自己难堪。

光禄卿是个什么官职?掌管宫廷伙食的官,和当年孙悟空的弼马温的官职平起平坐。以李密的才能,担任如此官职,简直是用大炮打蚊子。

其实,李密应该明白,作为一方的霸主,他拥有的力量不是一个普通的官员和将领所能比拟的。换句话说,对于新生的大唐王朝来讲,李密可能起到推动作用,同时也极具杀伤力,李渊对此,必须要防备,所以最初的时候,不可能重用李密。

但是,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骨子里李密还是那个高傲自负的李密,没有任何的改变。所以很快,失落感就悄悄地涌上李密的心头。最令李密不能容忍的是,那些位高权重者,居然向他索取贿赂。对于索贿者,李密是不买账的。我做瓦岗主帅时,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巴结我。现在你们这些人居然想让我行贿,两个字———姥姥!

不可否认,李密有谋略、有才能,可是比起李渊来,他缺少的是政治经验,大家想一想当年李渊是怎么贿赂那个专使的。而李密却看不透官场人心,当初他没有选择东山再起,如今又不愿默默无闻,这就注定了他悲剧的结局。

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开始萌生了反唐的念头。让李密彻底下定决心反唐,是因为一件事情:徐世降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