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东亚同文会广东支部(第5/14页)

东亚同文会广东支部成立,田野橘次利用自己与保皇会的关系以及在《知新报》任职的有利地位,使广东支部与保皇会在广东的势力迅速结合,互为推动。高桥谦筹设广东支部事务所时,先将《东亚同文会主意》及章程送交《知新报》刊载,表明主张东亚中日韩三国“政府须执公尚礼,益固邦交”,“商民须守信共利,愈敦邻好”的旨意[41],争取舆论和民意支持。

《知新报》刊登有关文件后,还发表评论,称道“斯会之设,将以救东亚也”,“东亚之国,中国为大,而能自立者惟日本。日本变法,垂三十年,而欧洲诸强,莫敢逼视。日本又与我与韩国同文,今之立此会者,盖将以先觉觉人,仁及吾国,而共保亚东太平之局也”。欧人相逼之惨,同类相救之切,与中国亡国危机之迫在眉睫,“然则此会以为专为中国设可也”,呼吁“我国志士,其闻风而兴起哉!”[42]

筹办广东东亚同文书院时,高桥谦所说“东文一年小成,三年即可读政治理财哲学诸书。夫日本自明治以来,将军奉还政权,力求维新,泰西诸要籍,悉经翻译,则今日读东书同于读西书,而学东文又捷于学西文矣”[43],以及“今日本讲究西学,而以捷法得之,其书本与中国同文,是故用力寡而见功多,中国习西文不如习东文之易也,读西书不如读东书之捷也,东文既通,更就学于其学堂,修专门之学,夫由中国造日本,其难易与造欧西孰若,不待辨而知也”[44],基本是当年4月发表的梁启超《论学日本文之益》的翻版。[45]

除了利用保皇会在当地的影响之外,田野橘次还参与聚合革新力量的组织活动。他与徐勤、张寿波等在澳门发起镜湖茶谈社,“此乃合康有为派、基督派及张玉涛派三者而成立也,其势力在广东省实为最著”[46]。张玉涛,名寿波,出身香山县沙尾乡豪族,权理该族的张续光堂,家财巨万。辛卯(1891年)秋闱,中本省乡试第七名举人。1894年与族叔仲球、同里陈蔚秋、陈筱江创设原生学舍于澳门,研习中西文字。[47]他与粤沪等地的维新人士交往甚多,参与不少新事业和活动。1895年公车报罢,割台议起,他和梁启超、麦孟华、赖际熙等联名上书都察院,请代奏,力言台湾万不可割。[48]1897年与梁启超、汪康年等人在上海创立不缠足会,并任董事。[49]1898年响应横滨戒鸦片烟会,率先在家乡创设张氏大同戒鸦片烟会,计划由一姓一乡做起,将来不分乡、姓,合成大团。[50]又热心于女子教育,在澳门创办原生学堂,教育男女学生四十余人,同时开办演讲团、阅书报社、原生书藏。1897年初,张寿波在《时务报》连载《欧亚气运转机论》。[51]戊戌政变后游学日本,就横滨实习商业。1899年,他和梁启超、黄为之等筹办银行。[52]是年东亚同文会广东支部长高桥谦在镜湖茶谈社发表演说,张寿波担任翻译。他是日本赤十字社会员,欲在中国创办赤十字社,还参加了宫崎民藏的土地复权同志会。

保皇会方面,除了徐勤以外,何树龄(易一)亦为镜湖茶谈社会员,“动大颜而吐珍说奇论”,是有名的雄辩家。梁启超称之为“南海门下之奇才也。好学而深思,奇警精辟,纵横中外,出入天人”。[53]所谓基督教派,以廖德山为代表,他是广东开平人,博济医学院毕业的医生,为孙中山的友好[54],“盛唱宗教的自由平等说”[55]。

镜湖茶谈社没有一定的组织形式,会员每月但以15钱为会费,每月朔、望,两次集会于原生学堂,各述己说。[56]演说时有问辩答疑,可“纵意宣发”,并设有客座,允许来宾入座听讲,原生学堂学生也参与其事。该社“规条”特别规定:“星球同界,方趾同类,识智精越,皆为道华,无论中外,皆得公举为演说主。”[57]此一规定可以说是专为东亚同文会广东支部而设,第一期演说即由田野橘次主讲《天才论》,以后高桥谦、松冈好一也分别演讲《论国家盛衰与人才消长相关之理》和《老屋说》。[58]

田野橘次称镜湖茶谈社纲领有二:

一、同志结恳亲。二、研究时局问题。观以上二者之宗旨,绝无举革命之思想,又无亟速之运动。然由其外部观之,或大有不稳之状。予之诸友人互来相告曰:革命在近,子其图之。予固希望团体之巩固,将以唱革命。然恨百余会员,有革命之思想者甚少,故予常欲主张革命而仍有所踌躇也。[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