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东亚同文会广东支部(第10/14页)

即使在广东,东亚同文会支部也希望保皇会与革命党合作共举。1900年6月孙中山到港,东亚同文会广东支部成员和张寿波均参与机密会议,便是两派依然保持联系的明证。只是保皇会意见分歧,康有为对此并不热心。东亚同文会撮合康、孙两党不成,广东支部成员认为孙中山一派的单独行动胜算甚微,而且公开支持建立华南独立政府的计划与该会的宗旨不相吻合,遂采取旁观的态度。不过,东亚同文会虽有一定的政见,毕竟是利益至上,因而重视成败的程度远在政见分歧之上,何况在武力勤王、革政救国的旗帜下,革命与保皇的分界已经相当模糊。惠州起义失败后,原口闻一从香港发出分析报道,介绍广东三合会的分布、宗旨,以及与康、孙等新党相结托的历史,描述惠州起义的过程,分析失败的原因为过于急激,缺少武器,无人策应等,尤其强调没有应援地孤军作战,必败无疑。[101]

松冈好一在《知新报》馆,也一直关注康、孙两党的动向。1900年底,他从澳门发出《康孙两党ノ近情》的通信,报告有关情况。汉口自立军失败后,广东的保皇会员一度情绪激昂,日夜密议,准备纠合长江一带的同志,再兴武力。后鉴于内外形势,轻举难以奏功,转而取慎重态度,专以养成实力为名,努力募集保皇会员。孙派煽动三合会在惠州树起反旗,一时猖獗,颇为内外人所注意。但盗贼的乌合之众,难以成事,如今已如线香火花,陷于沉寂。革命党在惠州暴动前后试图利用勤王党的财力,频频踏足《知新报》馆,谋求两党联合,均为康党谢绝。因此孙派同志怨恨康党的无情而鸣不平。史坚如谋炸广东巡抚德寿前十天曾造访松冈好一,悲伤唐才常之死,慷慨纵谈。[102]可见广东支部虽然撤销,东亚同文会并未放弃对这一地区的关注。他们有必要避免直接参与当地的反清活动,却不能不密切注视这些活动对整个局势的发展可能产生的影响。直到两派行动均告失利,东亚同文会才最终放弃恢复广东支部。

东亚同文会这类组织,成员的来源不一,活动有明暗两面,其在华分支机构,又与中国各派人士联系广泛,不同派系者政见、策略及活动方式往往各异,要认识其具体活动的真实意图,必须以中外各种相关的公私史料互为印证,才能去伪存真,再现轮廓,从明暗两面把握其动向。否则,坊间传闻与事后回忆,固然不足征信,单凭组织本身的文书,也很难透视暗的一面,完整地重建信史。

注释:

[1] 《东亚同文会规则》,《东亚时论》第1号,1898年12月。引自东亚文化研究所编集:《东亚同文会史》第3编《活动编》,第266页。

[2] 《东亚同文会支部规则》,《东亚时论》第9号,1899年4月。

[3] 《东亚同文会章程》,《知新报》第93册,1899年7月18日。

[4] 《近卫笃麿日记》附属文书第404页,东亚文化研究所编集:《东亚同文会史》第3编《活动编》,第269、638页。其余各支部管辖范围是:上海的东部支部负责江苏、浙江、安徽、江西四省,北京的北部支部负责直隶、山东、山西、东三省及陕西的三分之一、甘肃的二分之一、河南的黄河以北,汉口的中部支部负责湖南、湖北、河南的黄河以南、陕西的三分之一、贵州的七分之一,重庆的西部支部负责四川、甘肃的二分之一、云南的四分之三、贵州的七分之四。

[5] 东亚同文会编:《对支回顾录》下卷,第781—784页。

[6] 《会报》,《东亚时论》第4号,1899年1月。

[7] 《高桥谦》,东亚同文会编:《续对支回顾录》下卷,第191页。

[8] 《春季大会》,《东亚同文会第六回报告》,1900年5月。

[9] 《会报》,《东亚时论》第9号,1899年4月。

[10] 《会报》,《东亚同文会第六回报告》,1900年5月。原口闻一是最早加入东亚同文会的会员之一(《会报》,《东亚时论》第1号,1898年11月),其身份又称“清国派遣员”(《会报》,《东亚时论》第15号,1899年6月)。同时派往其他支部者有佐佐木四方志、村井启太郎、桑田丰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