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兴汉会第四章兴汉会(第5/16页)
值得注意的是,唐才常正是通过上述途径得知兴中会与湘鄂会党结盟的确信后,函邀林圭等人归国筹备起事的。先此,林圭“以急激故,亦为乡里所不容”[46],1899年7月,应梁启超之招赴日,肄业于东京高等大同学校。因费用仰给于粤商,横遭他人白眼,又受日本报刊辱骂中国人的刺激,加上他以实行为目的,读书非其所好,遂向梁启超请求归国。恰值唐才常函邀,于是趁机踏上归途。
11月13日,梁启超、沈翔云、戢元丞等人在东京红叶馆为其饯行。是日上午7时,孙中山和陈少白由横滨赶赴东京,与大隈重信、犬养毅等会晤后,出席红叶馆送别会,平山周、宫崎寅藏等也在座。席间各人举杯预祝前途胜利,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慨。“梁启超还把合作的话,殷殷商酌。”[47]林圭出发前亲诣孙中山请益,孙为之介绍在汉口俄商顺丰茶行当买办的兴中会员容星桥。[48]这时孙已经接到陈少白、宫崎寅藏送来的印信,是以兴汉会总会长的身份与会。而林圭回国的目的,正是到湖南联络会党。所以,孙中山允诺提供帮助,无疑具有重要意义。
红叶馆送别会出现于孙、梁合作的高峰期,当时双方进入洽商联合行动的关键阶段。唐才常虽与孙中山订约合作起兵,只限于殊途同归。而孙、梁关系不断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在康有为阻挠、华侨中两派冲突及诸同门掣肘的影响下,梁启超的态度时冷时热,不仅曾明确表示暂时不愿合作,甚至一度“踪迹不得不疏”[49]。况且梁启超本人也有宗旨利益私见,因而双方联合中竞争时起,共事时摩擦不断。唐才常让林圭回湘,显然是想利用毕永年取得的成果,增强己方实力,与兴中会保持均衡。
本来毕永年赴湘联络会党,即与唐才常协商确定,只是他不满于唐才常与康有为来往,而奉孙中山为领袖。所以唐才常也不便直接找毕,要拉林圭代为出面。由于唐才常戊戌后并未到湖南从事组织发动,只能提供一纸计划,而无任何实际准备。孙中山答应与梁、唐合作而非合并,他不会轻易将刚刚到手的组织成果拱手送人。他答应向林圭提供的,只是外部帮助,而不是奉上兴汉会的组织系统。
红叶馆送别会后,林圭当晚乘船前往神户,与田野橘次同赴上海。和他同时接到唐才常邀请的“尚有四人,十日前已先发”[50]。此四人应为李炳寰、田邦璇、蔡钟浩、唐才中。宋恕日记载:己亥十月,“晤湖南自东回田、李诸君”[51]。冯自由《中华民国开国前革命史》称:“唐既有志于湘鄂,以林与会党素有关系,乃约林及秦、蔡、田、李等回国大举,复由林邀鄂人傅慈祥、粤人黎科、闽人郑葆晟、燕人蔡丞煜等相助。”林圭等人系高等大同学校同学,行动自如,而傅慈祥等分属成城学校、东京帝国大学和日华学堂,不能无故离校,直到次年暑假才归国参与自立军事。据黄鸿寿《清史纪事本末·自立军之失败》记,林圭“偕行者慈利李炳寰、田邦璇、武陵蔡钟浩、长沙秦鼎彝、及才常之弟才中,共五人”。另据黄中黄(章士钊)《沈荩》:“己亥冬,林圭乃返国,偕之者五人,即李炳寰、田邦璇之流也。”[52]而秦力山《说革命》称:他于旧历腊月往天津,次年2月,经上海至汉口[53],似不在同行之列。即使其余四人,所谓偕行也是大概言之。
林圭抵沪后,与唐才常、张通典相会,在唐的寓所住了一星期,然后与沈荩及东亚同文会上海支部的田野橘次等一起出发赴湘。11月20日,田野橘次、唐才常、沈荩等曾在上海拜访白岩龙平,当是接洽赴湘事宜。[54]唐才常于1899年11月21日手书一函,托林圭带到汉口面呈东亚同文会支部长宗方小太郎,函谓:
兹有沈君愚溪、林君述唐拟与田野桔治君同往湖南,开办学堂、报馆等事。此举颇系东南大局,至为紧要。必须开创之时,极力冲破,以后举行诸事,自然顺理成章。[55]
此行的真实目的,三年后田野橘次在所著《最近支那革命运动》一书中予以披露:
湖南以长沙为首府,掘湘江之委流,帆楫殷阗,百货充斥,固支那革命之一大市场也。爰拟于此设哥老会之中央本部,以为革命之运动。惟哥老会名目,不可公然发表,而为满清官吏之所侧目,故使予开学校,并设新闻社,暗中盛为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