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乃木希典的破局:失败中的艰难战术创新(第3/9页)
堡垒里的俄军还没有来得及收起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突然看到了令他们十分震惊的一幕。
壕沟前,沮丧的日军并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不约而同地扔掉梯子,抱着步枪,朝着四米多深的壕沟,跳下!
只许前进,不能后退。
无论前面是地雷陷阱,还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哪怕是只前进一步,哪怕是只接近堡垒一米,都是胜利!
壕沟已经加深到四米多,只要跳下来,即使不被摔伤,也是很难再爬出去的,堡垒里的俄军茫然地望着这一切,他们不明白这批日军为什么要自寻死路,明知突击无望,还要白白牺牲。俄军用机枪和步枪子弹做出了回击,随着一阵阵猛烈的射击,日军惨叫着倒在沟底,跳入壕沟的突击队,全灭。
此时的乃木希典已经把司令部移到距离突击前线只有两三公里远的地方,并且亲自站在高地上指挥,这已经进入了俄军大炮的射程了,如果俄军眼尖的话,打一发炮弹过来就解决所有的问题了。但乃木希典就是要以这种方式来激励将士,他命令:全军不再与东北三堡过多纠缠,在牵制其部分火力之后,分三路直取望台炮台!
在东北三堡没有被攻占的情况下,强行夺取火力圈中的制高点,这显然是最后一搏,背水一战。然而乃木希典的意图很快被康得拉钦科识破了,在日军前锋部队已经快速抵达望台炮台的情况下,康得拉钦科东北三堡全部掉转炮口,用火力封锁住突向望台炮台的通道,使剩余梯队里的日军主力无法前进,然后调派预备队迅速增援望台炮台,将后路已断的日军前锋部队全体歼灭。
8月24日,在激战整整6昼夜而突破无望的情况下,乃木希典不得不下令结束这一次总攻。此战第三军阵亡5000多人,伤亡总计近1.6万人,总共参战5万兵力,一战损失掉了总兵力的三分之一。奥保巩终于可以心安了,乃木希典的伤亡纪录终于超过了他,成为了明治维新以来,单次作战伤亡最惨重的日军将领。
睦仁又在支持着乃木希典,前方在紧张打仗,后方就加紧征兵,明治政府甚至一度修改了征兵法案。不管你原本是农民、商人、学生,还是流浪汉和罪犯,只要符合基本条件,扛得起枪,通通都被拉了壮丁,先在日本本土进行一下强化训练,然后立即开赴前线。睦仁支援乃木希典的新兵人数很搞笑,它正是第三军的总伤亡人数,只是凑了个整:整整1.6万人。
卿,你就放手进攻吧,日本国小兵少,但我要你知道,你损失多少兵力,我就给你补充多少兵力!
乃木希典的战术创新
第一次总攻结束后,乃木希典十分懊恼。他懊恼的是他自己迫于速战速决的压力,也迫于权威战法的禁锢,没有在旅顺坚决地放弃包抄战术。
包抄战术是日军从德军中学习过来的。明治维新以来,日本“脱亚入欧”,军队也不例外,海军学习英国,陆军一开始是学习法国,这是由于他们首先知道了拿破仑的威名,直至1871年德国在普法战争中战胜法国,日本陆军又改为学习德军。可见日本人学习的特点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选取最优,并不是简单的教条主义。比如法军陆军军服曾经有一个很典型的特色,那就是在军帽后面和左右两边都耷拉下一块布条,盖住后脖子和耳朵,这是为了防备欧洲平原战场上的风沙、日照和蚊子。日军发现和研究了这一点,虽然后来他们已经不学习法军了,但还是在认为对己方有利之后吸收了过来,成为了二战期间他们标志性的陆军服,包抄战术同样是在理解了它灵活机动、避强击弱的精髓后学过来的。
但德军在形成包抄战术的理论时,大规模的堡垒工事并没有出现,现在,乃木希典面临着一个整支日军都没有遇到过的情况:旅顺不仅已经完全变成了堡垒群,康得拉钦科还十分厉害,他并不是十年前不战而逃的清军将领,在他的手上,堡垒都充分地起到了它们该有的作用,战场已经完全变成了堡垒攻坚战!
乃木希典已经被逼上一条路,一条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的路,一条当外部条件完全改变时,需要敢于打破铁律和权威、敢于创新的路。乃木希典即将选择这条路,因为他相信这才是一个指挥官真正需要有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