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中的小说(第5/9页)

正德中父珣以家贫役重逃去,既娶,号泣辞母去,遍历山东南北,去来者数年。一日渡海至田横岛,假寐神祠中,梦至一寺,当午炊莎和肉羹食之。一老父至,惊觉,原告之梦,请占之,老父曰:“若何为者。”曰:“寻父。”老父曰:“午者,正南位也,莎根附子,肉和之,附子脍也。求诸南方,父子其会乎。”原喜谢去,而南逾洺漳至辉县带山,有寺曰梦觉,原心动,入访之,其父果在。

黄玺之寻得其兄,亦靠神示:

兄伯震商十年不归。玺出求之,经行万里不得踪迹,最后至衡州,祷南岳庙,梦神人授以“缠绵盗贼际,狼狈江汉行”二句,一书生告之曰:“此杜甫《春陵行》诗也。春陵今道州,曷往寻之。”玺从其言,果得伯震以归。

孝肃皇后之寻得失去之弟,系由伽蓝神梦示,且与英宗同时梦见。卷三〇〇《周能传》:

先是孝肃有弟吉祥,儿时出游去为僧,家人莫知所在,孝肃亦若忘之。一日梦伽蓝神来言:“后弟今在某所。”英宗亦同时梦。旦遣小黄门以梦中言物色,得之报国寺伽蓝殿中。

施邦曜之作兽吻,亦由神示。卷二六五本传:

魏忠贤欲困之,使拆北堂,期五日,适大风拔屋,免谯责。又使作兽吻,仿嘉靖间制,莫考,梦神告之,发地得吻,嘉靖旧物也。忠贤不能难。

遇有人间不平事时,天亦表示意见,如卷三〇七《门达传》:

逯杲所遣校尉诬宁府戈阳王奠槛母子乱。帝遣官往勘,事已白。靖王奠槛等亦言无左验。帝怒责果,果执如初,帝竟赐奠槛母子死。方舁尸出,大雷雨,平地水数尺,人咸以为冤。

有时且采积极行动,卷三〇二《马氏传》:

马氏年十六归诸生刘濂,十七而寡,翁家甚贫,利其再适,必欲夺其志……阴纳沈氏聘,其姑诱与俱出,令女奴抱持纳沉舟,妇投河不得,疾呼天救我,须臾风雨昼晦,疾雷击舟,欲覆者数四,沈惧,乃旋舟还之。

甚至为人复仇,卷三〇一《姚孝女传》:

招远有孝女不知其姓。父采石南山,为蟒所吞。女哭之,愿见父尸同死,俄倾大雷电击蟒堕女前,腹裂见父尸,女负土掩,触石而死。

鬼的灵异也不下于神,死后的性情完全和生前无异,且能附身人体和人对话。卷一六五《毛吉传》是一个好例子:

方吉出军时,赍千金犒,委驿丞余文司出入,已用十之三。吉既死,文悯其家贫,以所余金授吉仆,使持归治丧。是夜,仆妇忽坐中堂作吉语,顾左右曰:“请夏宪长来。”举家大惊,走告按察使夏壎,壎至,起揖曰:“吉受国恩,不幸死于贼。今余文以所遗官银付吉家,虽无文簿可考,吉负垢地下矣。愿亟还官,无污我。”言毕仆地,顷之始苏。于是归金于官。

亦能报生前之仇,卷一七三《范广传》:

广与石亨、张轨不相能。及英宗复辟,亨、轨恃夺门功,诬广党附于谦,谋立外藩,遂下狱论死。明年春轨早朝还,途中为拱揖状,左右怪问之,曰“范广过也”。遂得疾不能睡,痛楚月余而死。

卷一六二《尹昌隆传》:

吕震数陷昌隆,谷王谋反事发,以王前奏昌隆为长史,坐以同谋,诏公卿杂问,昌隆辩不已,震折之,狱具,置极刑死,夷其族。后震病且死,号呼尹相,言见昌隆守欲杀之云。

《刘球传》:

球下诏狱,(王振)属指挥马顺杀球,顺深夜携一小校持刀至球所,球方卧,起立大呼太祖太宗,颈断,体犹植,遂支解之,瘗狱户下。顺有子病久,忽起捽顺发,拳且击之曰:“老贼,令尔他日祸逾我,我刘球也。”顺惊悸,俄而子死,小校亦死。球死数年,英宗北狩,振被杀,朝士立击顺,毙之。

《列女传二》记蔡烈女死后拘凶人自首事:

蔡烈女,少孤,与祖母居,一日祖母出,有逐仆为僧者来乞食,挑之不从,挟以刃,女徒手搏之,受伤十余处,骂不绝,宛转死灶下,贼遁去。官行验,忽来首优,官怪问故,贼曰:“女拘我至此。”遂抵罪。

《列女传三》又记刘烈女死后报仇的直事:

刘烈女,钱塘人。少字吴嘉谏。邻富儿张阿官屡窥之,一夕缘梯入,女呼父母共执之,将讼官,张之从子倡言刘女诲淫,缚人取财,人多信之。女呼告父曰:“贼污我名,不可活矣。我当诉帝求直耳。”即自缢,盛暑待验,暴日下无尸气。嘉谏初惑人言不哭,徐察之,知其诬也,伏尸大恸,女目忽开,流血泪数行,若对泣者。张延讼师丁二执前说,女傅魂于二曰:“若以笔污我,我先杀汝。”二立死。时江涛震吼,岸土裂崩数十丈,人以为女冤所致,有司遂杖杀阿官及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