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上官仪事件引发的血案(第7/8页)
李治曾经运用他的皇帝权力,改编姓氏录,以诏令废旧日的氏族志,可是这道皇命对社会人心毫无影响。武后曾经暗示李义府、许敬宗等人竭力推广姓氏录,但得到的却是嘲笑。山东大族的子弟,称皇帝颁布的姓氏录为“动格”,那只是做官用的,家世门第,并不是以官位为衡量的。
武后的侄辈,曾经千方百计,图谋与山东大族缔结婚姻,却没有获得成功。山东大族的子女,连与皇族通婚都不屑,更不要说武氏了。
由于家世门第的相轻,使武皇后憎恨山东大族,同样,由北周皇帝宇文泰建立起来的关陇贵族集团及一群汉化了的胡汉混血,原是李唐皇朝的核心,与武氏也极不兼容。他们在山东大族的门墙之外自鄙,但当他们面对武氏,又有狂妄的自我骄傲,他们沿用山东大族的口气,称武氏为寒族。
于是,武后在前些年斗倒了长孙无忌,从而压抑了关陇集团的北朝贵族。
武后运用了所取得的皇权,大量提拔属于寒族出身的官吏,南方的许氏早已跻身相位,氏族志无列的李义府,一度获得大权,之后,姜恪、陆敦信、孙处约、乐彦璋、汤宏武、戴至德、李安期、赵仁本、阎立德、阎立本等人,都被武皇后拔识而登于高位。
山东大族虽然轻蔑这个出身寒微的女人,可是,她的权力,终于使他们议论不休。
没有人能理解这个女人,山东大族和关陇贵族都一样不明白。而且,他们也不解大唐天子何以会将权力交托给她。
现在,他们奇怪着武氏的久留于长安。前些年,大唐天子往来于长安和洛阳,而因方便粮食运输的原因,皇帝在洛阳的时候多。可是,这四年中,因大明宫的落成,皇帝好像久居长安了。
自蓬莱宫落成后不久,由武氏策划,在长安营造了雄豪阔壮的大明宫。大明宫,比太宗皇帝所造的太极宫大五倍以上。
当大明宫兴建好后,皇帝与皇后回到洛阳住了一些时日,患风湿病的皇帝曾经东行,到泰山封禅。
大明宫的范围,东西三里,南北五里,正殿名含元殿,南面共设五所门,中央大门名为丹凤;丹凤门道街有一百二十步阔,折算,有五百尺以上的宽度了,这是惊人的建筑。当初,武后动用了关中十州的率口钱,又减了京官一个月薪俸,发动四万多民夫,来从事这项建筑工程。
山东大族奇怪着:她这样做何以没有人抗议和反对?
武后大多数时间住在大明宫中的承泰殿,那是在含元殿以北,和安乐殿遥相对峙的一处宫殿。安乐殿在名义上是帝殿,承泰殿则是后殿。
每日早朝的仪仗队多数从承泰殿出发向含元殿方向走去,安乐殿内的皇帝享着安乐,难得有一天上朝去。
四年来,高宗只出巡过两次,这就是他为自己的帝国付出的辛劳。身体越来越虚弱的高宗,就像一个匆匆打发时间、急着要去赶赴死亡盛宴的老人。年轻时不喜欢的莺歌燕舞,现在也成了他的主要爱好,他将自己的大部分精力消耗于安乐中。
与之相对应的是,武后越来越迷恋权力带来的迷幻色彩,这个天生有进取精神的女人把自己的时间都用在了争取权力和巩固权力上。她在长安四年,建立了自己的权力集团,可以和北朝贵族与山东大族相抗衡的新兴力量。她提拔了那些在文学上有造诣的清寒士人,让他们拜服在自己的脚下。
现在的她,已登上高峰,离最后的巅峰还有半步之遥。
皇太子李弘应母后诏来到长安。在长安那些年中,武后只带了女儿在身边,她的四个儿子,李弘留守洛阳,李贤则远在扬州藩所,李显、李旦分别在房州和冀州。
人们都看得出,武后对亲情很淡,她极少提到儿子,不过,她对女儿太平公主却又例外。和太平公主在一起的时候,她常常笑口常开。
这次,将太子李弘召唤至长安,并不是一个母亲通常的思子之情,而是与政治有关。
曾经有人密报于她:李弘在洛阳,与关陇贵族往来很密切——而在此之前,武后也曾听到太子宾客许敬宗的报告。许敬宗是她一手提拔出来的人,她相信这个人对自己会是忠贞不二的。当时,许敬宗含蓄地报告她:太子风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