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雄鳄八(第4/6页)

齐国从齐威王时代的霸气,经过齐宣王、齐瑉王而走向衰落,根本转折点就是孟尝君专权误国。孟尝君虽然享誉为“战国四君子”之一,但这是受他恩惠的门人的喝采,是帮他吆喝的,为之邀誉以蒙蔽齐王,从而夺得齐王的信任与齐国的专政大权的。对于国家他是罪人。惜乎司马迁不查,而为之树传扬名。

齐泯王打算结好远处的秦国,这样,齐秦两国各自在一动一西开拓周边领土,双方都是远交近攻,这最好。可惜齐泯王的计划,前后被孟尝君和苏秦打断。孟尝君是被派为和秦代表赴秦国工作,被不乐意秦齐结好的赵人拆散回来,孟尝君就意气用事,近交韩魏,去跃过中原远攻秦国,徒然消耗齐国三年,又不能得到攻占的土地,对秦国的损伤也不大。走了远攻近交的错路。齐泯王驱逐了孟尝君,刚要找到秦国人实现秦齐结好,各自在本国邻近地区扩张兼并的路子,却又被苏秦给拐到岔道上去,又去重复孟尝君的老路。

齐国的灭亡,就在孟尝君、苏秦长期为齐国制定错误战争路线图,使得齐国丧失积蓄实力,邻近扩张的机会(你都与韩魏这些近处的交好了,怎么好意思去他们那里扩张呢),而秦国则充分把握了这一时机,在韩魏楚那里抢到很多土地。齐国到了这里,已经无法与秦人争天下了。而如果齐泯王能坚持自己的初衷,秦齐结好,秦齐各自在邻近地区兼并,两家不断扩张,东西平分中国,最后两家碰在一起,争个高下,齐人仍有机会。如果觉得这个办法比较消极,那么,齐人、秦人在各自地区扩张的时候,齐人还应该支持秦的周边邻国,抵制秦的扩张,遏制秦的兼并壮大,比如说齐人可以暗中支持楚国,帮助楚国斗秦,限制秦国的扩张速度,那就更便于自我扩张,提高了胜算。可惜的是齐人没有帮老楚,反倒是孟尝君五年攻楚,把楚打趴下去了(但又无法远距离接收攻占成果),最后让附近的秦国拣了便宜,未来把越发虚弱的楚国兼并了去了。

孟尝君盲目打楚,任性伐秦,忽东忽西,根本没有一个通盘考虑、长期计划。

秦人是从身边作起,从小国作起,一点一滴地逐渐扩张,没有远征齐国(除了魏冉等五国联合攻齐行动,但很快被纠正了),把东方的齐国留在了最后去收拾。总之,秦国人总结了孟尝君的错误,得出 “远交近攻”这条正确的“战争路线图”,一小口一小口、一个城邑一个城邑地侵夺,慢慢壮大自己,一路向东稳扎稳打,慢慢蚕食,终于得志于六合,这都是后话不提。希特勒称雄于欧亚,也是走对了路线图:远交英、苏,近攻四邻。

还有一条糟糕的是,当时列国之间某国若要开疆拓土,其它国家都要干预的,因为某国强了,其它国家就要弱。从前,孟尝君打老楚,以及这次孟尝君三国合纵攻秦,齐军被牵制在楚国和秦国战场,无力它顾,于是北方赵国的赵武灵王趁机略地于胡人,壮大自己,又胡服骑射,一举吞灭了齐国的属国中山国(细节下本书再说),使得齐国利益直接受损。赵国后来终于超越齐国,成为东方最强者,这件事情,孟尝君不得不任其咎责。

齐泯王明明想和秦,他不满于孟尝君路线,但还是出于心软让孟尝君去当相国(因为孟尝君被他派去秦国,结果受了委屈回来,补偿他,继续当相国)。结果孟相国大人立刻去打秦国,以报私仇,破坏了齐泯王和秦的正确战略。齐泯王的心软,和楚怀王的厚道,都使得他们不善决断,决策的时候受其它因素干扰(楚怀王受家里人乱吵吵、齐泯王受孟尝君、苏秦之徒忽悠),终于决策错误,楚国该斗秦却选择了和秦,齐人该和秦却选择了斗秦,重大的决策错误,断送了这两个国家的未来。说齐泯王心软不是我强加的,当时人就这么评论他的,这一点他随他爸齐宣王。心软的、行仁政的人,不落好啊。为什么呢?当时一个叫“成驩”的人说:“大王您太仁了,太忍人了(忍人就是心软,能忍受别人的不好)。”

齐泯王说:“这是好事啊,是善人啊。”

“人臣当善人好,人主却不能当善人。您对孟尝君太仁,于是其它大臣都没有说话机会了,由着老孟专权乱搞。同时您心太软,您的父兄哥们,王族封君,就违法作乱(意思是没能有效抑制分封制,带来分封制的种种祸端,秦国在这方面就做的比较好),齐国兵弱于外(被孟尝君消耗兵力于外,所以叫兵弱),政乱于内(封君势大乱国),此亡国之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