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巴山蜀水(第13/21页)
四月十六日,邓锡侯率川军第二十八军第二师的龚渭清旅和第五师陶凯旅自绵阳出发,到达青莲镇,会合了孙礼和卢济清的两个旅后,继续向江油前进。在前进到中坝的时候,发现中坝城里并没有红军。当晚,邓锡侯进驻中坝,部署了第二天向江油的塔子山、鲁家梁子进攻的计划:孙礼和卢济清两旅为右翼,进攻塔子山;龚渭清和陶凯两旅为左翼,进攻鲁家梁子;李勋伯的警卫团为预备队。
红四方面军根据敌情的变化,决定以第九军二十七师继续围困江油县城,而将第四军十、十一师,第九军二十五师,第三十军八十八师主力部署在邓锡侯部的必经之路上。四月十七日拂晓,川军开始了进攻,进攻似乎发展顺利,红军节节抵抗,但抵抗一阵就稍退一段,川军虽然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但终究是在向前推进。这种缓慢的推进一直持续到下午,川军左翼部队已经攻到了鲁家梁子的半山腰,右翼部队也占领了一个高地,并开始向红军占领的塔子山主阵地发起了攻击。天黑之前一定要拿下战斗,如果能够发起一次猛烈的冲锋,红军也许瞬间就会垮掉,这次无论如何要把他们赶回涪江以北去——邓锡侯觉得胜利在握。
此时,徐向前正在江油城南的一间民房里阅读《史记》,这本缴获来的竖版史书令他一有空就想读一段。徐向前与四川军阀交手多次,他的体会是:论兵力,刘湘兵强马壮;论打仗,邓锡侯精明过人。因此,他给部队的命令是:以小部队边打边撤,把敌人引诱进来;同时以一部向敌人的后面包抄迂回。
接近下午四点的时候,徐向前下达了作战命令。
第四军军长许世友不是个好脾气。迎着川军密集的子弹,他硬要站在阵地的前沿,大个子警卫员无论如何也拉不动他。许世友八岁入少林寺习武,后到吴佩孚的部队当兵,二十岁加入国民革命军,二十一岁成为共产党党员。一九二七年参加黄麻起义后,在红军中历任排长、连长、团长、师长、军长,在出生入死的战斗中虽七次负伤但勇气未减。没人知道这个从小习武的红军将领到底有多大力气,据说他能把一头大黄牛举起来然后重重地摔死。他那把又宽又厚的纯钢锻造的鬼头刀极重,红军战士往往需要双手抬着才能试试这把大刀的分量,但是许世友单臂抡刀却犹如一阵旋风,无数敌人的脑壳在他刀起刀落的风声中滚落在地。这天下午,许世友虽然接到了反击命令,但他不准部队射击,说谁在五十步以外射击就枪毙谁。川军快到跟前的时候,许世友突然大吼一声,红军官兵们一齐开火,阵地上随即便杀声四起。战斗进行到关键的时刻,许世友果断起用了预备队二十八团。二十八团团长王近山是方面军中有名的打仗能手,这个团坚守在第四军和第三十军的接合部,阵地始终坚如磐石。
二十五师和八十八师的红军官兵从早上六点就开始阻击川军的进攻,已经连续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了,川军在红军突然发动的反击中被截成了几截。八十八师二六五团团长邹丰明一手拿着驳壳枪、一手握着一柄大刀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战斗进行到胶着状态时,川军集中了一个整旅的兵力在中路开始了突击。二六八团二营在机枪的掩护下,一个连冒着弹雨在正面阻击,另外两个连开始向敌人的两侧迂回。黄昏时刻,川军各部队开始出现动摇。右翼孙礼旅由于伤亡巨大,率先向中坝方向溃退。孙礼旅的溃退导致卢济清旅三面受攻,卢济清不敢恋战只有赶紧撤退。红军对鲁家梁子的包抄最后形成合围态势,龚渭清旅和陶凯旅的退路已被截断,被围困的川军只有进行最后的搏杀。龚渭清亲自指挥他的驳壳枪营进行反击,但是已经无法阻挡红军凶猛的攻势。龚渭清身负重伤,他的团长赵云霖、张南芳以及营长龚应全也先后负伤,全旅士兵伤亡过半。陶凯旅在投入了预备队后虽然勉强稳住了阵地,但是伤亡也已经超过了五百。各路川军的溃逃令在嘴头岩指挥部督战的邓锡侯心惊胆战。在命令预备队原地阻击红军的追击后,他自己也卷入了溃逃的川军队伍中,直到逃进中坝县城把城门死死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