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当今欧洲国家中尽管统治者的地位不如以前稳定而统治力却增强了[1](第5/10页)

一方面,历史上那些曾经地位最为稳固的朝代都已经被动摇了,或者被灭掉了,人们用尽了一切办法来以暴力推翻他们的统治,消灭或限制了他们领主或者他们统治者的权利,所有没有参与到革命中的国家至少也变得不安定了,同样的造反精神在刺激着他们。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在这样无政府的状态,或者说国家的动乱中,中央政权在不断地扩大它的特权,权力更为集中化、更为进取、更坚决,范围也更广阔了。公民们随时都处在政府的掌控之中,并且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将自己的个人独立的权利一点点地奉献给了政府,这些刚刚推翻了一座王位并将国王踩在脚下的人,却对政府里职位最低的职员都越来越卑躬屈膝,不敢反抗。

因此,现在这个时代好像在进行两种方向相反的革命,一种在不断地削弱政权,而另一个却在不断地巩固它。在我们的历史上没有一个时期的政权像现在一样要不过于弱小,要不就过于强大。

但是当你最后仔细地思考一下世界的现状时,你会发现这两种革命是有密切的联系的,因为它们有同一个起源,而随着不同的进程,最后终将达到同一个终点。

我不怕再次将我已经在书中的某些位置提出或指出的东西再重复一次。我们一定要非常注意,不要将平等本身同将平等带到社会制度和法律中去的革命混淆了,人们正是由于这样(把其混为一谈了)才被这些现象惊呆了的。

在所有欧洲的古代政权中,最强大的和最弱小的都是建立在贵族时期,他们都或多或少地代表或者维护了不平等特权的原则。为了使平等带来的新需要和利益在政府中占上风,生活在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就需要颠覆或者抑制老一代的政权。这就促使他们发起了革命,并且激起了大多数人对革命所带来的混乱和独立的狂野的喜好,而不管革命的目的是什么。

我认为欧洲不会有任何国家的独立在发展时没有伴随财富状况和个人状况的剧烈变化,并且这些变化大多数伴随着长时间的无政府状态和人们的肆无忌惮,因为这些变化是国家中的那部分最不开化的人为了反对那部分最为开化的人造成的。

由此就造成了我之前所说的两种截然相反的不同趋势。只要民主革命还处在革命热情之中,那些摧毁了与之作对的老旧贵族政权的人,就会产生出一种强烈的独立精神。并且随着平等的胜利变得愈加圆满,他们也将一点一点沉溺于这种平等所带来的自然本性,并巩固和集中中央政权。他们想获得自由以此来获得平等,然而随着平等在自由的帮助下建立了起来,他们想得到自由却更难了。

这两种情况并不总是逐一出现的。我们的父辈就曾展示过如何在一个国家打击贵族权力、藐视国王权力的同时,在国内却建立一个专制的暴政,向整个世界展示了如何在得到独立的同时又失去它。

生活在现代的人会发现老旧的政权正在全方位地垮塌,所有古老的势力都在消失,过去的高墙也在坍塌。这使得那些有才能的人判断力受到了影响,他们只关注到了眼前发生的巨大的革命,认为人类将跌进永恒的无政府状态。但如果他们思考一下这场革命所带来的最终后果的话,他们可能又会有别的担忧了。

至于我,我承认我并不相信激励了我的当代人的那种自由精神。我清楚地看到现在各个国家动荡不安,但我却看不到他们哪里自由了,并且恐怕在这些让王位摇摇欲坠的动荡结束以后,统治者们会发现自己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了。

注释


[1]手稿中的标题为:中央集权是欧洲民主国家最大的敌人(草稿,卷2)。

[2]手稿上写的是:“我根本不是要谴责……”

[3]“我的著作最伟大的源动力就来自这个理念,仍然有些混淆,这个理念表明两次革命运动几乎走向了对立的方向。倾向于将中央力量赋予一种新的开端、新的品位的那个革命将权力同贵族阶层分开……”

“而另一个革命则不断地增加着独裁统治。”(草稿,卷2)

[4]这种个体在社会事务上的逐渐弱化有着上千种存在于世的方法。我将引用其他一些与之相关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