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毒杀亲子的胡太后(第6/10页)

侯刚立即转告搭档左卫将军于忠,于忠找到他的智囊。崔光黑着脸道:“充华妃不能死,要派兵保护起来,因为高皇后不能留。高皇后不难对付,现在必须除掉手握大军的高肇。只要我们安定朝局,高肇绝无胆量谋反。”

安定朝局不能指望小皇帝,于忠和崔光请皇族亲王们重新出山。高肇一党当然不会让诸王复辟,王显、孙伏连等人手持皇后懿旨,强调仍由高肇执政。高肇领兵在外,暂由王显、高猛管理朝廷。

权力斗争白刃化,最后军队出场。于忠下令禁卫军抓捕王显,理由很简单,为大行皇帝治病不用心,导致皇帝驾崩。被捕时王显大呼小叫,大内侍卫依照北魏国传统酷刑,用刀环击碎王显肋骨,第二日王显暴亡。高阳王元雍、任城王元澄再次主管朝政。

小皇帝亲自写信向大军主帅高肇报丧,高肇闻讯震惊恐惧,懊悔不已。干点什么不好,偏偏领兵出来打仗。皇帝去世不在身边,人家说什么是什么。怎么办?如果带兵入京便是造反。造反需要无比的胆量,况且十五万大军真正在手里不过数万人。他从未统领过军队,军中没有威望,将领们根本不会服从。

高肇哭了一天又一天,哭得容颜憔悴、瘦骨嶙峋。反正是一死,造反必死,规规矩矩回去未必会死。

人生充满侥幸,命运不会让人一次次侥幸过关。高肇回到洛阳,满屋的亲王和一双双充满复仇快感的眼睛等待着他。高肇失声痛哭,号啕不已,为亲外甥元恪,更为自己。侍卫掺他下殿,来到西堂。十余名虎背熊腰的壮汉迎面走来,恶狠狠地把他摁倒在地上。

高皇后出家了,法号慈义,洛阳瑶光寺迎来继孝文帝冯清皇后之后的第二个皇后。三年后,高皇后死于青灯梵钟之中,死后以一名普通尼姑的身份安葬。值得幸运的是,我们从其墓志铭中能够看到她的真实名字:“尼讳英,姓高氏,渤海条人也。文昭皇太后之兄女。”

高氏家族化为历史中飘荡的一缕轻烟,于忠大权独揽,与诸王产生矛盾。为制衡于忠,诸王请贵为太后的胡充华临朝听政。胡充华调和诸王与于忠的矛盾,打发于忠到地方任职。

继冯太后之后,又一个女人登上北朝的历史舞台。胡充华称朕,文武大臣上书一律称陛下,北魏进入长达十年之久的胡太后专政时期。胡太后任用父亲胡国珍和崔光、侯刚、刘腾等为她掌权立下汗马功劳的大臣执政,拉拢皇族势力,亲王元雍、元澄、元怿、元怀皆掌大权。胡太后收买人心,昭雪积冤,北魏政局慢慢变得平静宁和。

南北朝离不开战争,豪夺不成,便巧取。萧衍的浮山堰合拢,巨大的堤坝拦住滚滚的淮河水。淮水漫出河岸,两岸数百里土地一片汪洋,北魏淮南重镇寿阳城浸泡在大水之中。北朝女主要与南朝圣主展开一番较量了。

浮山堰

浮山堰是伟大的,因为它开创了一项奇迹,拦截淮河;浮山堰是可耻的,因为它为战争而建造,夺去无数人的生命和巨大的财富。

浮山堰应该是当时世界最长的堤坝,全长九里,约3600米。现在的三峡大坝不过2309米。浮山堰和三峡工程没有可比性,后者造福万民,前者却是杀人的利器。不可否认的是,浮山堰是一个奇妙的构思。

人类的许多奇思妙想往往萌发于刹那间的火花。北魏将领王足投降南朝路过寿阳,当时江淮大雨,河水泛滥,大水灌入城中淹没房屋,只差两块木板的距离城墙也被淹没。

骤雨不能长久,只要河道疏通,大水不日便会消退。王足来到南京,劝说梁武帝萧衍堵塞淮河,水淹寿阳。王足只是说了他的想法,作为投降异国献上的礼物,萧衍为它倾注全部的热情。

钟离大战,梁军一举挫败魏军南下企图,却无法拿下北魏淮南重镇寿阳。基于守江必守淮的战略思想,萧衍面对魏国钉入淮南的钉子如鲠在喉。强攻、智取,萧衍无所不用其极,均被寿阳守将李崇化解。

李崇是献文帝生母李氏的侄子,时称“卧虎”。诸葛亮号“卧龙”,可见此人之不凡。萧衍使出反间计,封李崇为车骑大将军,他所有的儿子一律封侯。宣武帝元恪愣是不上当。大水淹寿阳,李崇端坐城头宁愿淹死不肯离开寿阳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