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元嘉草草(第5/6页)

为防备魏军渡河,王玄谟派部将垣护之率一百艘战舰抢先占领距离滑台西南一百二十里的石济津口。垣护之最先得到北魏军队即将发动反攻的情报,火速报送王玄谟,劝他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拿下滑台。

滑台攻不下来,宋军的黄河防线有名无实。将领们听说魏军要来,纷纷建议结车为阵,构筑防御工事,王玄谟没采纳。他并非不想打下滑台,但他为将严克少恩,只想立威风,不施恩信,吝啬赏赐。宋军官兵中流传一句话,叫做“宁作五年徒,不逐王玄谟”。宁肯做服五年劳役的囚徒,也不愿在王玄谟手下当兵。可见王玄谟之不得军心,士兵怎么肯卖力气。王玄谟自高自大,没把魏军放在眼里,有封狼居胥的雄心壮志,怎么能筑垒示弱呢!

北魏大军驻扎黄河北岸,拓跋焘派出侦察连潜入滑台,鼓舞守军斗志。侦察兵登上城楼,将宋军营寨的虚实画成图形返报大营。对滑台宋军了如指掌的拓跋焘下令全军发起攻击,数十万北魏骑兵扯地连天,旌旗遮天蔽日,斗志昂扬地渡过黄河。鼓角之声,震动天地。

魏军号称百万,来势汹汹,高傲的王玄谟傻了眼,想不到魏军竟有如此强大的兵力,区区三万士兵怎么挡得住,况且已是疲兵。王玄谟此刻的心情从天堂一下跌落地狱,慌忙下令退兵。宋军尽弃船舰、营帐,仓皇东撤。魏骑大举追击,宋军死亡一万余人,部众逃散,丧失的军用物资及武器堆积如山。魏军将缴获来的战舰用铁链拴起来,拴了三重,切断黄河通道,企图断绝垣护之水军的退路。

王玄谟跑得急,没有通知石济的水军,等到垣护之沿河东退时,已是铁锁横江。黄河奔腾,河水迅急,垣护之指挥宋军顺流而下,用长柯大斧砍断铁锁,冲出封锁线。

肆 浴血尉武

前锋兵团指挥官萧斌得知滑台遭到攻击,急令沈庆之率五千人增援。白头公不去,振振有词:“王玄谟久攻滑台不下,士老兵疲,索虏气势正盛,几万军队进攻,给我这么点人,有什么用!送死的嘛!”

萧斌火了,指挥不动你啦,我手底下一共三万人马,都给你,碻磝和山东怎么办?不去不行,非去不可!沈庆之坚决不去!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正争执不下,王玄谟跑回来了。

萧斌大怒,一腔怒火发泄到王玄谟头上,回来得也太快了吧!简直丧师辱国!喝令刀斧手绑了,关进大牢,第二天斩首,号令三军。吓得王玄谟在狱中闭着眼睛默诵《观音经》,足足背了一千遍。佛教讲,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人们遇到灾难时,只要念其名号,便前往救度。王玄谟诵读《观音经》,足见佛教这一传说已经在南朝深入人心。幸亏沈庆之出面打圆场:“佛狸威震天下,控弦百万,岂王玄谟所能抵挡!况且,杀战将是自弱之举,决非良计。”王玄谟好歹保住首级。

滑台丢了,碻磝怎么办,守吧!不能撤军,到彦之是例子,撤了回去就得蹲大牢。沈庆之表示异议:“山东防务空虚,我们却坐守穷城,如果索虏越过我们向东进军,清水以东非国家所有,会重蹈朱修之困守滑台的覆辙。”

萧斌拿不定主意,恰好中诏到,刘义隆严令死守碻磝。萧斌把众人召集起来商议,这回有什么说的?沈庆之照旧不同意,“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宫外之事,将军完全可以自行决断。中诏远来,不知形势。节下有一范增不能用,讨论什么呀!”

范增是秦末有名的智囊,政治家,读书破万卷。七十岁出山扶助项梁、项羽叔侄,数出奇计,被项羽尊称为“亚父”。刘邦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足见范增的厉害。

萧斌及文武官员一起大笑,“谁是范增?啊?沈公您的学问真是见长进呐!”您就是岁数和范增差不多。沈庆之出身农夫,行伍成名,没读过书,是以被大家笑话。沈庆之“腾”地站起身,勃然变色,厉声道:“在座诸位虽然博古通今,不如下官用耳朵学来的!”

萧斌想想有道理,须留个心眼,河南算完了,自己管辖的山东地区不能丢。留下王玄谟守碻磝,申坦、垣护之率水军守清口(古汶水入济水口),自己和沈庆之等将领回历城(今济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