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第7/11页)
双方逐街逐巷展开争夺战,枪炮声和手榴弹的声音昼夜不绝于耳,入城的日军进去一批就消失一批。
日军还没意识到中了杨汉域的诱兵之计,见久攻茶陵不下,又派一部绕到黄沙铺,企图从西面包围茶陵城。
黄沙铺是高地,杨汉域巴不得这帮人去呢。陈德邵团早已奉命等候多时,当即集中迫击炮猛轰,同时施以迂回攻击战术。
连战两日,日军受创溃逃。
迎客时热情,送客时也应该一样隆重,这才是真正的待客之道。陈德邵随后猛追,趁日军渡河撤退之际,集中火力“下饺子”,被当场打死、淹死的日本兵达到两百多人。
城西得胜之时,城东又燃战火。杨汉域见陈德邵那边已腾出空当,便调他率两营驰援城东。
日军正在城东构筑工事,陈德邵所带的迫击炮再显神威,日军骤遭炮击,立时逃散。
陈德邵要与杨汉域的军部建立电话联系,可是电线不够,便悬赏通信兵去找电线。通信兵在城内一通乱找,意外地在一座仓库里发现了大批有刺铁丝和迫击炮弹。
陈德邵喜出望外,将铁丝和迫击炮弹全部搬到城东阵地。铁丝网一拦,炮弹又尽够用,日军再次反扑时,川军打得游刃有余。
陈德邵越战越勇,茶陵内外,俨然已没什么他摆不平的了。
欧震在茶陵河岸边设了一个警卫营,因挡不住日军的进攻,欧震就直接抽调陈德邵团前去救援。
陈德邵如法施行,把全团的迫击炮都移过去,仍然是炮击加迂回的一套,打得日军扭头就跑。
杨汉域在茶陵的各个区域推广“陈德邵经验”,所有防御阵地都构筑了铁丝网,后面放上迫击炮,加之连战连捷,士气高涨,日军一筹莫展,不得不弃城而去。
在增援衡阳的各军中,第二十军是极少数能够抢占城池还能守住的部队,这也使得日军始终没能够从外线对衡阳形成完全合围。
第四次长沙会战和衡阳之战,一般合称为长衡会战,但是对日军造成重大打击的还是衡阳之战。
守卫衡阳的方先觉第十军,属于能攻善守的一线兵团,第三次长沙会战中固守长沙的即为这支劲旅。相比长沙,衡阳的防守地形也更为有利,天然的障碍外壕,搭配预设的野战工事,有易守难攻之效。
第十军众志成城,打得十分顽强,一沟一壕,一堡一垒,皆反复争夺。很多士兵负伤或患病后,仍坚持作战,绝不肯轻易退出阵地,即便一时被迫退出,也会自动再冲杀上来。
中日两军的尸体盈街累巷,根本没人有时间去掩埋,事实上也掩埋不了,导致整个城市尸臭熏天,血凝满地。抗战胜利后,从衡阳地面收集到的将士头颅,即达万余颗。
第十军如此拼命,是因为他们相信,在第三次长沙会战中能将敌人打退,这次也一样,而且各路二线兵团正从外线涌来,衡阳里面打得越狠,外围将包得越紧。
可这只是一厢情愿,由于薛岳此前在判断和决策上接连出现重大失误,二线兵团早已疲惫不堪,又无生力部队继续加入,兵力完全处于劣势,怎么还可能完成包围?
薛岳早无能力复制辉煌,他所能做的,只有竭力援救衡阳城内的第十军。
1944年8月上旬,王陵基第三十集团军与滇军第五十八军,受薛岳之命,合力围歼醴陵之敌。
第三十集团军可以算得上是二线兵团现状的范例。自第四次长沙会战以来,这支部队南北转战,东奔西跑,为时两月,其间连基本的休息时间都得不到。
时值暑夏,部队伤亡病患既大,又无法取得任何大一点的有形战果,即如第三十四师,士气也不免受到极大挫伤。
浩浩荡荡出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起码得把账给轧平了。王陵基重新整顿,将部队缩掉三分之一,以充实兵员,保证实际战斗力。
在湘东转战期间,骆湘浦团救助过一个从醴陵逃出的汉剧社。这个汉剧社原在武汉演出,武汉沦陷后,他们不甘做亡国奴,撤到醴陵等地继续为军民演出,及至醴陵陷落,再次逃出,已是彷徨无计,面临散伙危机。
骆湘浦见汉剧社有三十多人,生旦净末丑俱全,便与剧社负责人商量,愿意暂时由团部供应剧团伙食及开支,并雇民夫为剧社搬运服装道具。剧社随后勤部队行动,有机会就为全团官兵及当地居民进行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