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梦醒之后:散文在“战斗”与“闲适”之间(第14/14页)
从随感录、语丝体,到美文、闲话、冰心体,1921年前后,现代中国人会“说话”了。莫里哀的喜剧《贵人迷》中的主人公得知自己说了四十多年的话原来就是“散文”时,非常高兴。一个民族散文的丰富多彩,就意味着这个民族话语方式的丰富多彩。1921年前后中国散文所体现出来的“话语大合唱”,确实令人鼓舞。当然,各个声部并不势均力敌。周作人晚年致鲍耀明的手札中说:“我的散文并不怎么了不起,但我的用意总是不错的,我想把中国的散文走上两条路,一条是匕首似的杂文(我自己却不会做),又一条是英法两国似的随笔,性质较为多样。”周作人还在《地方与文艺》中对这“两条路”做过解说:“第一种如名士清谈,庄谐杂出,或清丽,或幽玄,或奔放,不必定含妙理而自觉可喜。第二种如老吏断狱,下笔辛辣,其特色不在词华,在其着眼的洞彻与措词的犀利。”可以说,这两种散文以及它们的支流在1921年及以后数年都得到了良好的发展,清丽、幽玄、奔放……司空图《诗品》中的24种风格都不难在那些散文中进行指认。如果说战斗是黑色,闲适是白色,二者之间的过渡组成了色彩斑斓的七色光,那么这张光谱在20年代的中国是非常清晰和非常完整的。它充分说明那时的中国,已经进入了“梦醒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