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仓促离京(第2/3页)
楚瀚一路往司礼监奔去,心中不断思量自己该如何才能见到怀恩,见到怀恩之后,又当如何述说此事。他知道梁芳和怀恩表面虽维持友好,但内地里明争暗斗,互不相让。梁芳贪财狡诈,怀恩却追求权柄,他身任司礼监秉笔,拥有代替皇帝“批红”的权力,大臣们所上奏章,一律由他代皇帝拟定回答,称为“票拟”,再由皇帝审阅核准;但成化皇帝疏懒无用,对票拟的意见从不加修改,因此天下大事几乎全由怀恩一手厘定。奇的是这人权力虽重,却极少滥用,处事公平得体,因此甚受宫外大臣和宫中宦官们尊重。楚瀚曾受梁芳之命,前来偷窥过怀恩数次,但怀恩行事老成持重,楚瀚从未能捉住他的什么把柄。他心想:“怀公公为人正直,广受敬重,又是大权在握,他若答应保护泓儿,泓儿定能在宫中找到存身之地。”
转眼间他已奔到司礼监之外,向小宦官告知他有急事要求见怀公公。这是他第一次单独来见怀恩,怀恩不知他的来意,直让他等了一个时辰,才终于接见,只急得楚瀚全身冷汗直流。
楚瀚来到怀恩的办公房中,立即跪下先磕了三个响头,爬在地上更不起身。
怀恩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太监,头发灰白,面目严肃。他一边喝茶,一边冷冷地瞥了伏在地上的楚瀚一眼,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御用监的楚公公。”顿了顿,又道:“不知梁公公差你来此,有什么指教?”
楚瀚道:“小瀚子死罪。小瀚子此番不是奉梁公公之命而来,而是有要事恳求怀公公。”怀恩眉毛微扬,放下茶杯,说道:“天下有什么事情梁公公办不到,你不去求他,却来求我?”
楚瀚磕头道:“小瀚子万死。小瀚子有机密大事禀报,请公公屏退左右。”怀恩心中虽怀疑,但也不怕这小子能对己如何,便挥手让身边的小宦官退了出去。
楚瀚当下将纪娘娘生下皇子,藏在安乐堂中的前后都说了。
怀恩只听得脸色大变,神色间喜多于惊。他连忙追问:“多长时间了?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楚瀚道:“刚有一年多。当初万主子派了门监张敏去溺死婴儿,张敏不忍下手,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怀恩为人谨慎,立即传张敏来问话。张敏来后,见到楚瀚,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战战兢兢地将纪娘娘和小皇子的事情述说了一遍。
怀恩脸色凝重,让张敏退下,对楚瀚道:“我明白了。你今日来跟我说这件事,是希望我如何?”楚瀚道:“锦衣卫的人已探知小主子的事情,我担心他们随时出手加害,恳请怀公公做主!”
怀恩想了想,说道:“为何不将此事昭告天下,却要继续隐藏下去?”
楚瀚道:“吴娘娘认为时机未到,此刻还不能揭发此事。”
怀恩听他提起吴废后,脸现哀悯之色,微微叹息,说道:“吴娘娘吗?可也真难为她了。”他思虑一阵,点了点头,说道:“吴娘娘所见不错。事情一揭发,昭德绝不会放过这孩子。”因万贵妃长久居于昭德宫,因此许多宦官宫女们背地里都称她“昭德”。
怀恩沉吟一阵,说道:“眼下锦衣卫听命于昭德,他们不是内官,不敢进入大内,只敢在大内边缘的安乐堂这些地方出入。小皇子若住进紫禁城中,便不怕他们了。”楚瀚道:“全仗怀公公做主。”怀恩问道:“小皇子现在何处?”楚瀚道:“在吴娘娘处。”
怀恩沉思一阵,话锋一转,双目直盯着楚瀚,说道:“小瀚子,你却为何会卷入此事,而竟始终未曾让你梁公公知道?”
楚瀚磕头道:“我当时见小皇子只是个婴儿,心中可怜他,也可怜纪娘娘,才帮助张敏藏起了小皇子,也没敢跟梁公公说起此事。”
怀恩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听人说,你虽在梁公公手下办事,却是个有良之人,看来真有这么回事。”楚瀚磕头不止,说道:“怀公公明鉴!求怀公公做主。”
怀恩沉思一阵,才缓缓说道:“我可以做主,但是有个条件。”楚瀚道:“怀公公请说,只教小瀚子做得到的,一定万死不辞。”
怀恩望着他,说道:“梁芳在宫中有个厉害的眼线,到处窥伺他人善恶隐私。梁芳依仗着这人,作恶多端,为所欲为。我早想拔去梁芳的这只毒牙,赶走这头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