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历史与个人(第25/26页)

 

当时中共中央正式任命潘汉年为谈判代表,直接与国民党代表陈立大会谈。毛泽东8月底致电潘汉年:“因为南京已开始了切实转变,我们政策重心在联蒋抗日。”

 

蒋介石却又在转变心思、要变卦了。

 

他对冯玉祥说:最担心中共手中的军队。他说,与中共谈判的内容有三点:

 

一、人的问题好解决,以前大家在一桌子吃饭,一屋子开会,现在变成对打的冤家,这有不得不打的原因,现在如妥协成功,仍在一起,对外并无不可。

 

二、党的问题也好办。

 

三、军队问题,这是最不容易解决的问题。

 

最不容易解决也要解决。

 

蒋介石还是想军事解决。

 

他想乘红军云集陕北、粮食弹药供应均极为困难之际,发动围攻,最低限度也要压迫红军全部过黄河,然后在谈判桌上迫使共产党就范,完成“招安”。

 

蒋介石又弄错了。他把中共“联蒋抗日”政策看做是软弱的表现。

 

11月10日,潘汉年在上海沧州饭店与陈立夫、张冲晤谈。陈立夫的态度大不如前,转达蒋介石的意见是:

 

首先是对立的政权和军队必须取消;中共军队最多编3000至5000人,师以上干部一律解职出洋,半年后召回,量才录用,适当分配到南京政府各机关服务。如果军队能按此解决,政治方面各点就好考虑了。

 

条件突然变成如此苛刻,是中国共产党人意料不到的。毛泽东9月8日致函邵力子、朱绍良、王均等人说:“从井冈山就同先生打起,打了十年了,也可以休息了!”

 

看来蒋介石还是要打下去。

 

中共谈判代表潘汉年针锋相对地指出,这是蒋先生站在“剿共”立场的收编条件,不能说是抗日合作的谈判条件;“蒋先生目前有此设想的原因,大概是误认为红军到了无能为力的地步,或者受困于日本防共之提议。”

 

陈立夫回答说:谈判一时难成,蒋的中心意旨是必须先解决军事,其他一切都好办,可以请周恩来出来和蒋介石直接谈判。

 

潘汉年明确答复:停战问题不解决,周恩来是不可能出来谈判的。

 

陈立夫又说,能否停战,蒋的意思要看你们对军事问题能否接受来决定,而军事问题必须双方军事直接负责人面谈。

 

刚开始的谈判就立即破裂。

 

还是要战场上见。

 

11月,蒋介石在洛阳召开剿共军事会议。策划将其嫡系部队约30个师,调往西北剿共前线,任命蒋鼎文为西北剿匪军前敌总司令,卫立煌为陕甘绥宁四省边区总指挥,陈诚驻前方督战,并召集二十多名高级军政大员聚集西安待命,图谋一举消灭红军。

 

11月上旬,红军宁夏战役失利。共产国际致电中共中央,决定改变从外蒙提供援助的计划,开始研究从新疆哈密帮助红军的新方案。

 

但这一方案显然不切实际。中共中央11月8日复电共产国际及王明,认为除非将物资运至安西,否则要红军经过1500里荒无人烟的沙漠接运,极为困难。因此,虽可组织西路军设法前往哈密方向前进,但“红军主力一般看来将不得不改变向四川、湖北或山西”。

 

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再次作出万一在陕甘无法立足这种最坏情况下的打算。

 

11月13日,中共中央致电共产国际,蒋军已将红军主力与红军渡过黄河部队从中隔断,河西部队已组成西路军,令其依照国际新的指示向接近新疆的方向前进。

 

同一天,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决定新的作战方针。这一新方针虽然提出由河西部队组织西路军创建根据地,并争取在一年内打通新疆,但事实上红军主力已放弃了打通国际路线及靠近苏蒙的计划,决定全力向内地发展,以游击战争方式实行战略大转移,以解决红军主力的生存和发展问题。

 

12月1日,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王稼祥、彭德怀、贺龙、任弼时、徐向前等红军将领19人联名发出《致蒋介石》的信:

 

“先生一念之转,一心之发,而国仇可报,国土可保,失地可复,先生亦得为光荣之抗日英雄,图诸凌烟,馨香百世,先生果何故而不出此耶?”“吾人诚不愿见天下后世之人聚而称日:亡中国者,非他人,蒋介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