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第11/23页)
赵构、秦桧不顾全国人民的反对,一意孤行,对于反对者则采取镇压的办法,王庶、赵鼎等都被逐出政府,胡铨被押解出京编管,其余受到谴责发放的甚多。绍兴九年正月初一,南宋政府正式宣布和议成立。宋向金称臣,金朝同意归还徽宗梓宫和韦太后及河南陕西之地。这时渊圣皇帝仍活在世上,赵构怕他回来争夺皇位,谈判中只字不提。两年以后,韦太后被释南归时,渊圣滚卧车前,泣求太后回去后传语九哥及宰相,为其留一条性命,回去时得一太乙宫使足矣,别无他求!
韦后生口及徽宗、郑皇后还有赵构原配邢皇后三口梓宫回到临安时,赵构擗踊号哭,并再三跪谢大金皇帝成全他孝子之恩。金使不禁暗暗匿笑。这几口棺材郑重其事地运来,其实何尝有徽宗等的一根骨骸?徽宗死在远塞,骨骸早已散失,哪里去找?金人连另外找一副死人骨头来代替也懒得做。他们明知这几口棺材不可能打开来,乐得寻寻南宋君臣的开心。
这个哑谜要到一百多年后才被胡僧杨琏真伽揭开,那时南宋已亡,杨琏真伽名为元朝的国师前来江南宣慰,实际上是个劫墓贼。他把南宋诸皇陵一一打开,尽劫其殉葬的珍宝以去。当他挖开徽宗的祐陵,撬开棺材时,不禁惊呼:“南朝皇帝,根柢浅薄,尸骨全无,已化为一架木灯檠,把金银珍宝都吞蚀了。”接着他像一个在现场作案失手,空手而归的窃贼一样,骂一声,“这木灯檠已成了精,还值得几个大钱!要它何用?”一顿脚踩就把它踏得粉碎。活该池鱼遭殃,稍后他撬开宋理宗的梓宫时,取出骷髅,老实不客气就在其中小便,后来带回家中,用金银八宝把它嵌镶起来,当作自家的溺器。
绍兴九年议和的内容如是而已,但就是这样一份和约也还是靠不住的。不久,女真贵族内部矛盾再度爆发出来,主持和议的挞懒以“交通宋朝”的罪名被杀,他的下场比粘罕更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兀术杀挞懒有功,升为都元帅,封越国王。他毫不犹豫地撕毁和约,发兵四路,大举侵入宋朝的江南、陕西、山东之地,他自己率领主力进攻汴京,战火立即蔓延全线。
兀术还是用老眼光估计新形势,他没有看到双方力量对比已发生变化,没有看到我方和敌方的两个“今非昔比”。凡是迷信自己的武力和权势的人,往往是盲目的,兀术也没有例外。
从女真建国到此时已有二十五年,灭辽灭宋,战必胜、攻必克的良将锐士多已物故,生存的也都成为既得利益者,已经享受富贵多年,锐气折尽,再要他们像当年一样驰驱战场已不可能。
有人看到河东祁州军营里,长官斜也猛安一听到动员令害怕万分。他的家属杀了一头肥猪,用斜也的衣服把死猪包裹起来,埋入地下,祷告道:“斜也已阵亡下葬了,此后战争不会再有厄运降到他身上。”
马扩的老对手撒卢母前年曾出使临安谈判和议,后来转入军队直接带兵。他狡猾比过去尤甚,已看到形势不妙,夜里常常失眠叹息。战争打开后,他无法约束部下,但劝以“勿轻动,候岳家军来即降”。
一两个例子可概括其余,兀术就是统带这样一支暮气已深的军队南下入犯的,自然不可与当年斡离不、粘罕统率的二路大军相提并论。
但是战幕初启之时,南宋边境长官秉承朝廷意旨,不敢坚决迎战,有的弃地逃走,有的开城迎降,使兀术取得一些前哨战的胜利。特别是曾杀死陈东的应天府尹孟庾,此时正在东京留守任上。兀术大军掩至,他不发一矢,就开城投降。同时金朝西路军统领“啼笑郎君”撒离喝也取得长安,挺进凤翔。
兀术完成了第一步战略目标,趾高气扬,但再想前进一步,碰到严阵以待的南宋军队,他就要大吃苦头了。
宋金双方第一个主力大战发生在顺昌城下,迎待兀术侵略军并准备坚守、阻击而消灭的统帅就是马扩的好朋友、西军名将刘锜,他统带的部队就是著名的八字军。
刘锜回到中枢任职禁军时,王彦带着多数官兵面上都刺着“赤心报国、誓杀金贼”的八字军也在临安,被任为皇帝宿卫亲兵前卫副军的都统制。由于八字军来自河北的义军组织,它受到许多人的排挤和歧视,受了不少肮脏气。有一天,八字军官兵与解潜统率的禁兵在临安闹市清河坊冲突起来,解潜禁兵不住口地骂“刺面贼”“贼配军”,双方都打死打伤了几个人。朝廷把王彦、解潜二人一起解职,八字军划归刘锜统带。王彦与刘锜有很深的交情,倾倒他的为人,八字军托付给他,王彦也自放心,不因个人失去兵权而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