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李治架空媚娘,权力中心转移(第5/13页)

杨婕妤的话并不为过,贺兰确实靓丽非凡,尤其今天她没有穿正式的礼服,而是红纱长裙、淡绿罗衫,外披一件雪白的狐腋裘,微微露出丰腴的双肩;头上随随便便斜梳一髻,插着点翠步摇,两颗珊瑚坠悬于左耳畔,淡扫蛾眉、轻点朱唇,在宫殿长廊上一靠,笑颜妩媚、顾盼神飞,真是天生尤物无以复加——纵然武媚娘昔日风姿绰约时与她相比也远远不及!

“是是是。”千金公主掩口而笑,“魏国夫人姿色无双,老身哪里比得?咱们都要仰她福泽。对啦夫人,我那死了的驸马郑敬玄有个远房侄儿,听说在扬州当官犯了点儿错遭人弹劾,他家里人千里迢迢求到我这里,可我哪有这么大面子?您能否劝劝万岁,别撤……”

“行了吧!怎就左一个侄儿,右一个侄儿?您老不定又吃了人家多少贿赂呢!”杨婕妤一副打抱不平之态,抚着贺兰的肩膀道,“我瞧夫人这件衣服有些旧了,前几日益州进贡不少好锦缎,我也得了些,就送给夫人吧。虽说你不在乎这点儿东西,但好歹算我份心意,实在欣赏你这副人品……”

“那便谢谢婕妤啦!”贺兰虽说聪慧,毕竟是个未通多少世事的少女,被她们哄得乐不可支。

燕妃在远处冷眼旁观,觉得两人举动甚是肉麻,但凡皇帝眼前的红人,总少不了巴结逢迎;继而又想到表妹并非心宽之人,别人如此恭维贺兰,她会不会嫉妒?扭过头看媚娘,却见她满面微笑瞧着这一幕,并无丝毫愠色。

不知为何,燕妃心里越发不踏实——她的反应似乎太过平静了!

就这样看了许久,媚娘才提高声音插言道:“时辰不早了,宴席已备好,咱们边吃边聊吧。千金姑母,您可别惯坏了我这外甥女儿,她年纪还小,以后还望大家多照应呢!”说这话时她眉飞色舞,似乎真心为自己有这么个漂亮又得宠的外甥女感到骄傲。

宴会在飞香殿进行,富丽堂皇钟鸣鼎食,准备的菜蔬着实不少,但谁也没吃几口,只顾着说笑了。这种皇家女眷的团圆饭实在不多,今日一别还不知何年何月才重逢。这顿饭用了将近一个时辰,众命妇尽欢而散,媚娘差宦官询问李治那边的情况,回奏说皇帝临近午时才散朝,又在大殿为众位亲王、驸马设践行宴,大家兴致都很高,估计没一两个时辰散不了。媚娘呵呵一笑,立刻叫范云仙去那边挑几样精致细软的菜肴,准备给母亲送去——荣国夫人已八十六岁高龄,不但无病无灾,还很爱热闹,可这个岁数实在折腾不起。此番封禅媚娘本意是不带她来的,老人家非要跟着,结果到洛阳就累了,嚷着要歇息,连泰山都没去。李治便在洛阳又赐了一套宅院,让老人家在那儿休养,这样的聚会也不敢请她了,假使宫中有好的饮食便给她送去。

“贺兰……”媚娘叫住准备辞驾而去的外甥女,“今天我想亲自去老夫人那里,你陪着吧。”

“是。”去祖母家贺兰岂能不应?

两人简单收拾一下衣装,命宦官带着提盒,准备车驾出宫。可是刚出飞香殿,又见城阳公主候在阶下:“皇后陛下,臣妾向您辞行。”

“辞行?!”媚娘很意外——城阳跟别的命妇不一样,乃是今上的亲姐姐,随驾自长安而来,辞行去哪儿?

“我要去房州(今湖北房县)。”

“唉!”媚娘面露一丝愧色,“你还是放不开那件事啊……”城阳要离开事出有因,她崇信佛道,结交不少术士,其中包括长安西华观的道士郭行真。当初媚娘与李治闹矛盾,城阳宣称郭行真有种法术能使夫妻和睦,媚娘一时糊涂就将之召入宫中,犯了魇胜之忌,此事也正是废后闹剧的直接起因。事后李治“幡然悔悟”,上官仪、王伏胜固然当了替罪羊,但闹得满城风雨的魇胜事件也得有个说法,于是便拿穿针引线的城阳主公作法。不过文德皇后膝下七个子女,李承乾、李泰、长乐公主、晋阳公主、新城公主皆已离世,李治实在不忍对仅存的一个姐姐下手了,况且当时城阳还身怀有孕,于是驸马薛瓘代为受过,贬为房州刺史。媚娘知道此案的起因在自己身上,不免对城阳怀有几分愧疚。

城阳不叫她为难,解释道:“臣妾交引术士入宫是实,并不觉得有何委屈,只是思念驸马了。这次封禅重逢,索性跟他一起走,娘娘不必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