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8/9页)
1912年,美国大陆的总统竞选进入白热化。多年来,民主党人第一次觉得,他们的伍德罗・威尔逊有望入主白宫。当然,夏威夷居民不会为总统竞选投票。但在岛上的竞选中,几个可悲的民主党人却妄图把美国大陆上那种乐观的情绪依样照搬过来。有一个昏了头的自由派甚至在卡帕召开一次大型集会,准备在会上亮个相,结果只来了六个人。纯粹是出于好奇心,想看看是什么人胆敢在夏威夷当民主党人,野人威普作为第七名观众也来了。那家伙真是自取其辱,威普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男人煞有介事地给他的政党拉票:“在美国大陆有一种新的精神,一股洁净的狂风从草原上吹来,一个有力的声音从大城市吹来。因此,我要在这座群岛上做一番前所未有的大事业。我,一位深感骄傲的民主党人,准备探访每一座甘蔗种植园和凤梨种植园,用我自己的语言说明伍德罗・威尔逊和他的追随者的理念。请告诉你们的亲友,说我一定会去。”
野人威普心烦意乱地骑马回家,把存放在海纳卡伊的全部武器都拿出来。他逐个检查了一番,召集了手下的鲁拿说:“我刚听一个民主党人说他要来给我们的工人演讲。如果他靠近海纳卡伊半步,就把他一枪崩了。”
一个上过高中的鲁拿胆怯地问:“他难道没有演讲的权利吗?”
“权利?”威普的吼声震天价响,“一个民主党人有权利踏进我的种植园,到处放毒?我的上帝啊!谁能来,谁不能来,我说了算!这是我的地盘,我不许歪理邪说在我这里大行其道。”
1912年,鲁拿们还没有那么容易害怕,这个人手里还握着枪:“但是,如果这个人为某一个政党做发言人……”
“凡・史莱姆!”威普深受震撼,吼道,“我没想到你竟然说出这种话。难道你不记得肮脏的民主党人格罗弗・克利夫兰对夏威夷做过什么吗?你难道想不起来腐败的民主党国会议员投票一次又一次反对咱们吗?最让我惊讶的是,居然没有人一枪崩了那个小浑蛋。夏威夷没有民主党人的立足之地。如果有人想进我的种植园,我就打断他的腿,让他走着进来,爬着出去。”
那位雄心勃勃的政客果然试图闯入海纳卡伊。野人威普有全副武装的鲁拿撑腰,在红土路的边上拦住了他。
“你不能进去,先生。”威普警告。
“我是一位追求政治权利的公民。”
“你是民主党人,在这座群岛上,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霍克斯沃斯先生,我来到你的种植园是要对你的工人就选举事情谈谈话。”
“我的工人不想听你胡扯。”
“霍克斯沃斯先生,有一股新的风潮正吹过美国大陆。伍德罗・威尔逊正准备竞选总统。他答应给所有人一个十分公平的竞选,其中甚至包括了你的工人。”
“我的工人怎么投票,我来告诉他们。”威普说,“他们为这座群岛的幸福投票。现在你滚回火奴鲁鲁,别再给我找麻烦。”四个鲁拿逼近了那位来访者。
“这样如何,”政客问,“我向媒体报告,我被以暴力手段赶出了海纳卡伊种植园?”
野人威普,尽管他已经五十有五,但仍然硬朗霸道。他伸手抓住那个不讲理的激进分子的肩膀,像摇晃孩子似的使劲甩着:“没有哪家报纸会登这些垃圾。上帝啊,如果一条响尾蛇企图窜进我的庄园,我会一枪崩了它,我是个英雄。我觉得有义务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民主党人。滚。”
访客镇定地理了理衬衫,拉直衣袖,宣布:“为了追求人类不可剥夺的权利,我将要走进你的种植园。”
“你进来试试,”威普说,“你会被扔出去,摔在你那不可剥夺的屁股上。”
政客大无畏地踏上海纳卡伊的红土地,开始朝长满王棕榈和诺福克松树的小路走来。只走了几步,四个鲁拿就揪住了他,把他举起来狠狠地扔回大路。他重重地摔在身体上那个“不可剥夺”的部位上,跟威普说的一模一样。吃惊不小的访客坐在红土地上,威普教训他:“回火奴鲁鲁去。本种植园不许民主党人进来。”
那男人走后,威普发现,这件事里暗藏着真正的危险。他召集了全体鲁拿:“你们得告诉这个种植园里所有有权投票的人,他用不着费心给这个或者那个投票。他直接投给共和党人就行了。只需要画个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