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第5/7页)
“夫人。”弥加突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自信,“美国人民不会容忍血腥暴力的手段。”
妮奥拉妮镇定地说:“我们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你自己的国家很快将会出现血腥暴力的事件,为了奴隶制度。”
“什么?美国?”年轻的牧师答道,“绝不会的!而且绝不会跟夏威夷发生战争。这同样是不可能的。”
“年轻人,”霍克斯沃斯一时冲动,打断了他说,“我的船明天一早将出发前往火奴鲁鲁。要是你愿意跟我们同行,我将深感荣幸。”接着,他又拿捏着分寸,加上一句令任何牧师听了都会心动不已的邀请:“请您做我的客人。”
直觉告诉弥加,他绝不应该跟这位家族仇敌有任何来往,于是不禁踌躇起来,正在这时,玛拉玛却把自己的手放在弥加的手上,大声说:“请跟我们一起!”霍克斯沃斯船长心头涌起一阵阴沉的快感,而弥加则更是进退两难了。
弥加的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本来想在旧金山多待几天的。”
“我们等不了!”霍克斯沃斯低声吼道,他拿捏着分寸,摆出一副说一不二的亦兄亦友的样子,“我们把拉海纳的食物运到金矿来的利润非常高,耽搁一天就少赚一大笔钱。”
“旧金山可以今后再来嘛。”玛拉玛殷切地说,弥加的目光一碰上她那双深邃的波利尼西亚人的眼睛,脑子里就成了一片茫然。就这样,尽管弥加为观赏美国西部风光长途跋涉了三千英里,如今却小声说:“我去把东西搬上船,虽然今天是安息日,可也顾不得了。”
在“迦太基人”号上,弥加并没花多少时间跟霍克斯沃斯船长谈美国,也顾不上跟船长的妻子谈夏威夷。他整天跟在玛拉玛身后转悠,陪着她看星星,赏海豚,观察不停变换形状的云朵。开始的几天十分寒冷,玛拉玛穿上了一件俄勒冈皮草大衣,缩在厚厚的毛皮里面的小脸蛋十分娇俏。当夜风刮起,将一撮毛皮吹得盖在她的眼睛上时,弥加心头一阵躁动,不禁抬手替她拂开,而她正好侧过脸碰到了他的手指。弥加触到了她那无比柔嫩的肌肤,他的手便停留在姑娘的脸颊上,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已滑过她的脖颈,将她的双唇拉向自己的。这是弥加的初吻,一刹那间,他仿佛觉得有一大群海豚撞上了这艘船似的,把他惊得向后直退,而那高个子的夏威夷姑娘却大笑起来,逗他说:“我相信你从来没跟姑娘接过吻,黑尔牧师。”
“真的没有。”他承认。
“喜欢吗?”她笑着说。
“初吻本就该留到满天星辰的夜船上。”他慢慢地说,郑重其事地将姑娘拉到自己怀里。
事情的发展全在拉斐尔・霍克斯沃斯的意料之中。他心满意足地看着年轻的弥加・黑尔一天比一天依恋玛拉玛。然而,他对这个小伙子的感情十分矛盾:他看不起他,想要让他吃点苦头;可与此同时,他却一次次意识到这位年轻的牧师和杰露莎・布罗姆利是多么相似。在餐桌上,小伙子对美国命运的看法也相当聪明,令霍克斯沃斯感到十分骄傲。到了第七天,他突然出人意料地对妻子说:“上帝在上,妮奥拉妮,要是这小伙子想娶玛拉玛,我会说:‘想娶就娶吧。’咱们家用得着这孩子。”
“别再招惹黑尔家的人了。”妻子求他,“另外,家里有个牧师,这可怎么好?”
“他这个牧师做不久的。”霍克斯沃斯信心十足地说,“看他那股子说干就干的劲头儿。”
当日下午,霍克斯沃斯船长把女儿叫进自己那间摆着一排排书籍的船舱说:“玛拉玛,你想嫁给黑尔家的小子?”
“我想是的。”她答道。
“我祝福你们。”霍克斯沃斯说,可等到女儿把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未婚夫领进船舱,请求岳父大人准许结婚的时候,霍克斯沃斯却对他极尽羞辱之能事。他围着挣钱的话题谈个没完,说什么当牧师的永远也别想赚到足够的钱来养活船长的千金,尤其是那些品味奢侈的姑娘们,而弥加・黑尔在耶鲁的象牙塔里习惯了清贫的日子,在横跨草原的马车队里干惯了苦活儿。忍耐了十五分钟之后,弥加终于忍不住说道:“霍克斯沃斯船长,我不是来挨骂的。牧师的生活体面而高尚,你的污言秽语我听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