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10/12页)
沙克尔递给我一条白色的护臂,说道:“好好战斗。”
这场战斗是在奥克苏斯河南岸与北岸之间展开的,沙克尔率领着乌兹别克人、塔吉克人、哈萨克人和吉尔吉斯人,而祖菲卡的骑手则来自阿富汗、印度、中国和波斯。双方各有约四十人,但没有人特意确保两支队伍势均力敌——原因十分明显,我后来才发现。
祖菲卡的白队一字排开,守卫着东边的门线,俄国人则相反。在中心位置,哈扎拉老人抓住山羊的后腿将其高高举起,同时有一个乌兹别克人手起刀落,砍掉了山羊的头颅。随着一声野蛮的喊叫,裁判员将山羊的尸体高高抛向空中,离开了场地,后来就再也没进来干预过。在那头喷着鲜血的山羊还没落地之前,一个塔吉克骑手冲过来抓住了这只牲口,将其举在头顶,向着我们的门线疯狂地冲过来。他只跑了几码就被我方骑手从三面进行夹击,他们一把将他拽过来摔倒在地,拳打脚踢一番之后,我方的一名土库曼人打马跳过去,身体腾空跃起,几乎从马背上飞了起来,他抓住了那头山羊,从那个遍体鳞伤、口吐鲜血的塔吉克人手里一把夺了过去。
我们的土库曼人不顾一切地冲向俄国人的门线,但是一队喊叫着的乌兹别克人和吉尔吉斯人向他直撞过来,不仅抢走了山羊,也撞翻了他的马匹,于是他被弹飞了起来,飞过岩石赛场。没人停下来查看他是否受了伤,过了一会儿,他重新上马,又加入了比赛。与此同时,我们有一个阿富汗人与一名抓住了山羊的乌兹别克人正打得难解难分,阿富汗人结结实实地扑在了对手身上,把对方直接从马蹬里拽了出来,但是山羊还没有落地,吉尔吉斯人沙克尔加速冲了过来,抓住一条羊腿,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向我方的防线直冲过来,如入无人之境。马球比赛结束了,因为没有哪个白队成员能抓得住他。
到了这当口,阿富汗马球比赛的本质特征清晰地显示了出来。当胜利的俄国队看到他们的队长快要得分的时候,突然觉得比赛假如就此结束未免太过遗憾,于是他们有个自己人,一个狂暴的乌兹别克人,开始打马紧追过来,就在那位秃头的酋长马上就要突破我方防线时,这个乌兹别克队员从后面包抄过来,照着他的后脖子就是一记老拳,他抢回山羊,重新扔到赛场上。两队人都鼓起掌来,比赛继续进行下去。就这样,任何一名队员马上要得分的时候,他自己的队友都会上来给他一记重击,拳打脚踢一番之后,欲将其拉下马背而后快。一名骑手总是要对付四十个敌人,还要加上三十九名自己的队友,有时候后者下手更为狠毒。
我们就这样殊死搏斗了将近六十分钟,而我毫无建树——有一半的对方选手嘴角都挂着血痕——我策马经过我们驼队的孩子们身边时,听到他们喊着:“去打!”我看了看艾伦,她似乎颇为震惊于这项运动的残酷,但是小个子的蜜拉却显得很狂躁。“我给你买那匹马是干什么用的?”她吼道,“打起来!”
于是我冲向战团,却一无所获,直到奥克苏斯河北岸队的哈撒卡人手中握着那只山羊的残骸,正好向着我的方向冲了过来。很明显除非我能截住他,否则战斗即将到此结束,于是我试图将他赶回战团,但是俄国人觉得他应该能把我吓退,于是就对准我直冲过来,这时我感到他这一招确实能奏效,因为我很愿意向后退,但是莫西布的战马对这种正面的冲撞经过专门的训练,它不顾我的指令,正面迎头跳了过去。一人一马以极大的力量迎面撞上了哈萨克人,把他撞得转了个身,山羊也撒了手,却意外地被我接住了。
但是就在我要冲向俄国人防线的时候,我无意中瞥见沙克尔正在向我全速冲过来,为了躲开他,我试图采取迂回战术。他发现了我的意图,用左臂从背后向我击了一拳,劲道之大,差点让我从马头上翻下去。为了重新坐稳,我把山羊亮了出来,沙克尔将其一把夺过,其实是从我手中把它一扯两半,他带着羊身子跑了,而我手中则留下一条羊腿。
我被这股大力撞得迷迷糊糊,于是开始对其紧追不舍,但这番围追堵截毫无成效,因为沙克尔冲向防线的路可谓畅通无阻,虽然对方有一个哈萨克人试图把他从马上撞下来,但是大个子酋长用那只血淋淋的山羊照着哈萨克人脸上来了一下,将其挡开,就这样结束了这场马球比赛。一项绅士的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