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十二章(第4/8页)
杜阿尔特返回梵蒂冈后,立刻叫醒切萨雷,问他最后见到胡安时是什么时候。
切萨雷告诉他:“他和他的随从,还有一名戴面具的男人一起骑马离开了聚会。他当时是打算返回梵蒂冈的。我们嘱咐他的随从,一定要确保他抵达梵蒂冈,因为他当时喝得烂醉。”
杜阿尔特告诉切萨雷:“我也找不到陪同他一起的那位男侍从。而且我还亲自搜遍了全罗马城寻找胡安。”
切萨雷说:“我马上穿好衣服,父亲可能随时会需要我。”
然而,杜阿尔特离开切萨雷的住所时,发现切萨雷的长靴依然是湿漉漉的,上面还粘着一层新鲜的红色淤泥。
又过了几小时,胡安还是没有回来,亚历山大越发不安了。他在寝宫内来来回回地踱着步,手里握着念珠。他对杜阿尔特说:“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们必须找到他。他还有很多事情要负责呢。”
杜阿尔特想法儿安慰教皇:“他还年轻,教皇陛下,罗马城里到处都是漂亮女人。他可能在特拉斯提弗列的哪个卧房里喝得烂醉,只不过我们还没有找到他罢了。”
亚历山大点点头,但这时切萨雷走了进来,带来了坏消息:“父亲,胡安的侍从找到了,他受了致命伤,而且伤得十分可怕,说不了话了。”
教皇说:“我去找他问问胡安的事儿。如果这人能跟别人开口,他就会跟我开口的。”
切萨雷头垂下来,声音也低沉起来:“他跟任何人也开不了口了,父亲,因为他的舌头没有了。”
教皇猛觉膝头一软。
“他甚至伤得没法拿笔写字吗?”教皇问。
“他写不了,父亲。因为他的手指也没了。”切萨雷说。
“在哪儿找到这侍从的?”教皇问儿子。
切萨雷说:“在朱代卡广场上发现的。发现他时,他肯定已经躺在那儿好几小时了。几百名路人就在那儿来来往往,可他们因为害怕都不敢报案。”
“你弟弟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亚历山大问道,此时他已经坐下。
切萨雷说:“没有,父亲,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切萨雷和杜阿尔特骑马奔走在罗马的大街小巷,向教廷警卫队队长、西班牙军队司令官、瑞士警卫还有罗马城的巡警等人一一打探消息,然后才回到梵蒂冈。
亚历山大依然静静地坐着,金色念珠紧紧攥在他的指间。两人一进教皇寝宫,切萨雷望了望杜阿尔特・布兰达奥,他觉得让父亲最信任的朋友告诉他这个最新消息,对父亲也许不那么残忍。
杜阿尔特站在教皇身旁,一只手用力地放在他肩头支撑着他。“我们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教皇陛下,总军上将的马找到了,两个马镫只剩下一个,身上受了伤,好像是剑伤。”
教皇几乎一口气吸不上来,就好像是有人朝他腹部重重击了一拳。“马背上的人呢?”他轻声问。
“马背上没发现有人,父亲。”切萨雷说。
亚历山大教皇抬起头,眼中愁云密布,他转过身对切萨雷说:“召集教廷警卫队,命令他们搜寻所有的街道,郊外也要仔细搜查。告诉他们,没找到我的儿子不许回来。”
切萨雷走出教皇寝宫,前去命令军队按照父亲的指示办。在教皇宫殿的门厅,他遇见了弟弟约弗瑞。切萨雷说:“胡安不见了,父亲非常难过。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一定会注意小心说话,无论如何不要让他知道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约弗瑞朝哥哥点点头,说:“我明白。”
但他没有再多说一句。
整个罗马已经满城风雨,谣言四起。大家都在传教皇的儿子胡安失踪了,教皇伤心欲绝。教皇下令如果发现胡安遇害,将会用极刑重惩涉事人。
西班牙士兵手持长剑穿行在罗马的街道。临街的店门被用木板封住,商店全部关闭。亚历山大的对头们,包括奥尔西尼和科隆纳,害怕教皇把罪名归在他们名下,也纷纷拿起了武器。罗马城内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士兵,他们得到命令,如果找不到胡安,个个将处以死罪。
第二天清早,搜寻的士兵在一条船里找到一名正在睡觉的渔夫。他们把渔夫叫醒问话。那渔夫名叫乔吉奥・斯基亚维,他说葡萄园聚会那天晚上他曾见到四个骑马人,其中一人戴着面具。他在自己船上看见他们牵来另一匹马,马背上驮着一具死尸。那四人把马拉到台伯河边,那儿是倾倒城内垃圾的地方。他看见他们从马背上抬起尸体,将尸体投进了台伯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