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5/7页)

有了品级官衔,又有了一定经济实力的徐大雷,有一天不知哪根筋跳了起来,信步转悠到西大街,行至名号为“九重天”的门口,鼻子一吸,闻到了酱菜的香味,心想:我他妈咋没吃过这样香的酱菜呢?进去看看是啥东西,好了买几个提回去慢慢受用。

徐大雷拐进了九重天酱园铺面,挨个儿闻着嗅着酱菜的味儿,闻着嗅着手就伸了出去,这个罐罐挖一块,那个盆盆里捡一条,不停地往嘴里塞,又不停地往地上吐。酱菜园五大间铺面里,靠着三面墙和柜房,四周足足摆了一百三十多种酱菜。徐大雷任着自个性儿品味,嚼几下便将嘴里的菜吐出来,转眼间羊屎蛋一般散落一地。坐在柜房后的酱园二掌柜一看,急了眼,走出柜房笑对徐大雷说:“先生,请你不要动手拿酱菜品尝,酱菜是很讲究洁净的腌制菜,客人若乱动手乱品尝,就坏了酱菜买卖规矩,随地乱吐也不甚雅观。”

徐大雷养成了无赖泼皮性子,一听二掌柜话中有刺,顺手抓了一把酱菜往地上一撒骂道:“老子品尝你酱菜是看得起你们,你狗眼看人低,以为老子买不起酱菜咋的?”

二掌柜忙说:“先生你误解了我话的意思。”

“我长着耳朵是喝风还是放屁?”徐大雷吼道,“你以为我听不出你是人话还是屁话?”

徐大雷一撒菜一吼叫,惊动了在楼上算账的九重天大掌柜,楼梯响处,大掌柜问道:“吵啥?吵啥?”

二掌柜见大掌柜从楼上下来,几句话便讲清了原因,大掌柜转身面对徐大雷说:“这位先生若仅仅因了一句话而大动肝火,实在没有必要,何况先生所作所为也实在欠妥。”

徐大雷还没听完大掌柜的话,开口便脏话出口道:“你也是猪拱屎尿堆,只说自个儿拱出来的香。老子尝也尝了,吐也吐了,撒也撒了,吼也吼了,你开个价,要老子赔多少银子才完事?”

大掌柜见徐大雷是个没烧熟的货,心里气不打一处来,顺口说:“先生既然愿赔偿小号损失,倒也干脆,你交一百两银子走人吧。”

徐大雷哈哈大笑说:“我还以为你敢把我活剥了,想不到也是个胆小鬼,一百两对我徐大雷来讲算他妈个屁。”说完,从袖筒里掏出一张银票,往地上一撂说:“拿去买纸烧去,多的数算我打发叫花子了。”

徐大雷挺胸昂头,大摇大摆出门走了。九重天大掌柜、二掌柜和在场的伙计们全愣在原地没动,因为他们谁也不认识徐大雷,尽管以前他们都听说过徐大雷的传说,也知道徐大雷是红云楼的东家,是有着六品衔的挂名官儿,一个在商界名声极坏的泼皮无赖。想不到,他们偏偏开罪了这个令人摇头顿足的冤家!

九重天大掌柜拾起地上银票,见是一张五百两的官银兑换票,知道事情变得复杂严重了。

九重天大掌柜还没想好如何化解和徐大雷结下的疙瘩,便接到第一封黑社会的警告帖子;七天后,九重天运送酱菜的车辆在途中被砸;第十二天头上,酱菜作坊被人投毒,一万多斤酱菜被迫倒进粪坑;紧接着外出采购原料的几名伙计路上遭劫被打,损失惨重。连二连三的事故,让九重天陷入惊惶恐惧之中。大掌柜报官不仅没带来安定,相反麻烦更多。被折腾得心惊肉跳的九重天东家,走投无路下,拿着五百两银票去拜徐大雷,向徐大雷求饶说:“徐爷,是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你大人大量,放九重天一马,我会一辈子对你感恩戴德不尽。”

徐大雷一摊双手说:“我徐大雷做了啥让你感恩戴德事,让你九重天大掌柜如此虔诚?不过话又说回,若想消灾,五百两银子不够,你记住,神鬼官匪都一样,见钱眼开,慈悲为怀。”

九重天大掌柜问:“你开个价,多少银子才能化解你我间的恩恩怨怨?”

徐大雷往起一站,大声说:“我给你三万五千两银子,你把九重天酱园盘给我,咱们便井水不犯河水。”

九重天大掌柜傻了眼,气得浑身直哆嗦,说:“你不如拿刀杀了我。九重天经过我十五年辛苦经营,才扎稳了根,成为西安一家知名酱菜店。现在九重天的总资产为十五万二千两,你竟想用三万五千两窃为己有,你这是打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