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宋家遗产(第13/16页)
子文疯狂地从事石油股票、期货和其他新技术行业的业务。靠着不懈的努力,他赢得了“全世界最富有的人”的声誉。
他经常去拜访威廉·埃夫里尔·哈里曼[8],有时候在华盛顿,有时候则是在哈里曼位于桑德波因特的别墅中。谈论的话题则是关于中苏争论和华盛顿对此的态度等等。他很少见到亨利·卢斯,虽然两人经常书信往来,彼此发出热情的邀请,但都没有赴约过。卢斯夫妇跟美龄走得很近,自然不好再见子文。他真正的朋友包括在新加坡、中国香港、东京和伦敦结交的那些财大气粗的金融家,以及自己各银行分支机构的经理们。
指责子文只顾自肥的国民党保守派现在也没有能力攻击子文,并且这些人正在逐渐离世。战争结束后,戴笠的飞机神秘失事——显然是被事先藏在飞机上的炸弹炸毁的。子文最大的政敌中,除了蒋介石及其亲属之外,当数陈果夫了。而陈果夫也于1951年8月在台北去世,时年60岁。大哥去世之后,陈立夫辞去掌管台湾特务机构的差事,去美国享受乡绅生活。不过没过多久,他又放弃了在美国的农场,退隐中国台湾,活到很大的年龄才去世。
1963年2月,经过十多年的冷静,子文最终接受了委员长的邀请,前去访问台湾地区。他与蒋氏夫妇在台北北郊的住所一起住了几天,会见了一些“没有提到名字的官员”。回美国跟哈里曼汇报此次台湾地区之行的情况时,子文似乎是在有意试探美国支持蒋介石反攻大陆的初衷有没有改变。约瑟夫·艾尔索普告诉哈里曼,“委员长夫妇两人都很不喜欢宋子文,之所以请他去台湾地区,不过是认为他也许是最善于分析美国政府想法的人”。很显然,蒋介石觉得,既然不能从子文手里套出钱来,至少还能让他在华盛顿施展以前的那些手段,但是蒋介石错了。子文现在仍然有位居高位的朋友没错,但他已经没心思在这方面费功夫了。委员长的愿望当时没有实现,以后也不会实现了。
1950年之后,子文的小弟子安就被其母校哈佛大学列入“失联人员”名单,这表明哈佛大学已经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实际上他去了旧金山,在实力雄厚的广东银行担任董事会主席,直到1969年2月去世。
子文的弟弟子良在“二战”期间曾负责美国援华物资,他在美国的基地位于纽约城,具体情况一直是一个谜。华盛顿的一些知情人士说子良在20世纪50年代曾担任美国财政部的秘密顾问,从事一些秘密工作,而财政部则声称它没有宋子良的任何记录。
子安去世两年后,即1971年4月,时年77岁的子文和张乐怡再次去旧金山看望那里的老友和亲属。4月24日晚,广东银行的老友余经铠在他旧金山的家中设宴招待他们。尽管整个晚上子文的举止都很优雅,但在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同往常一样狼吞虎咽地吃了很多菜。吃着吃着,他突然停了下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哽咽着站起身来,然后便倒在地上,一会儿便死了。解剖显示,有一小块食物卡在了他的气管里,他的颈部神经向心脏发出紧急信号,然而他的心脏已经太虚弱,无法支撑下去。
也许是用词不当,也许是故意恶作剧,亨利·基辛格让尼克松总统给蒋夫人和委员长发去了如下唁电:“他为国家——尤其是在‘二战’期间我们共同合作之际做出的杰出贡献,将被美国朋友们永远铭记。对于他的离世带来的损失,我们和你一样深感惋惜。”
子文去世时美龄正好在台湾,几经周折,她还是没能参加在纽约举行的葬礼。
纽约的各家报纸发文声称子文的财产只有“100万美元”,将由他的妻子和孩子们平分。伦敦、巴黎、莫斯科、东京、里约、中国香港、新加坡、约翰内斯堡、马尼拉、中国台北和北京等地的人们听到这些消息后,大都是摇一摇头,然后无可奈何地笑一笑。
1965年,美龄来到华盛顿时,白宫的红地毯终于再次为她铺开,各种外交活动也安排得异常频繁。台湾地区外事机构设宴款待1 500名政界重要人物和“院外援华集团”的成员,蒋夫人则是这场宴会上的贵宾。她乘坐一列私家列车从纽约赶过来,迪恩·腊斯克夫人专门到车站迎接她。她乘车来到专门在卡洛拉马路为她租下的豪华住宅里,距国防部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家只有一步之遥。她亲切会见了埃德加·胡佛、最高法院法官拜伦·怀特和参议员托马斯·多德,此外还在白宫里与伯德夫人一起喝了茶,与约翰逊总统进行了单独会谈。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旧日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