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第2/5页)

反正,戈德温已经有了解释。“你听说瘟疫的事了吗?”

“传言,”扫罗说,“很少有来访者给我们带来消息。”

这就好。把戈德温吸引到这里来的,正是这里缺少访客。“那种病害死了王桥的几百人。我担心会把修道院也抹掉了。所以我就把修士们都带到了这里。这恐怕是确保我们幸免于难的唯一途径了。”

“无论你们出于何种理由来访,你们在这里当然是受欢迎的。”

“这是不消说的。”戈德温僵硬地说。他被逼得要自我表白,使他十分恼怒。

扫罗像是在思虑。“我想不好让大家睡在哪里……”

“我来决定好了,”戈德温重新摆出一副上司的架式,说,“你的厨房为我们准备晚餐时,你可以带我四下看看。”他没用人扶就下了马,走进了修道院。

扫罗只好跟在后边。

整个地方有一种整洁但光秃的景象,表明扫罗严格执行修士清贫生活的誓言。但今天,戈德温倒是对这里随时都可对外封闭更感兴趣。所幸的是,扫罗重视秩序和控制的观念使他在规划建筑物时留下了极少的入口。只有三条路可以进入修道院:厨房、马厩或教堂。每处入口都设有牢固的大门,可以闩得严严实实。

宿舍很狭小,通常仅供九到十名修士居住,副院长也没有另外的卧室。唯一能够适合额外的二十名修士居住的地方是教堂。

戈德温想到要把宿舍占作己用,但那就没地方存放大教堂的珍宝了,而且他还想存在近处。幸好,小教堂还有一间小小的侧室可以关闭,戈德温就把那里设作他个人的私室。王桥其余的修士便在中殿压过的土地上面铺上草,充分利用了空间。

食品和酒水被存到厨房和地窖,但菲利蒙把饰物都拿到戈德温的卧室里来了。菲利蒙跟圣约翰的修士们聊过天。“扫罗有他一套管理方法,”他报告说,“他要求修士们对上帝和《圣本笃戒律》严格遵守,他们说,他并不让自己高高在上。他睡在宿舍,和别人吃一样的饭菜,总之是没有特权。不消说,大家都为此而爱戴他。不过,有一个修士时常受到惩罚——便是乔奎尔兄弟。”

“我记得他。”乔奎尔在王桥当见习修士时总是惹麻烦——迟到、邋遢、懒散和贪婪。他没有自制力,进入修道院生活大概是由于他不能自控而只好由别人加强对他限制的一种手段。“我怀疑他能对我们有所帮助。”

“给他半点机会,他就会出格,”菲利蒙说,“不过他没有威信。谁也不会跟他走的。”

“他们对扫罗就没有怨言吗?他有没有晚睡,逃避不愉快的杂活,或者自己喝葡萄美酒的行为?”

“显然一点没有。”

“嗯。”扫罗跟以往一样刚正不阿。戈德温感到失望,却并不奇怪。

在晚祷时,戈德温注意到圣约翰的修士是多么庄严肃穆,一丝不苟。多年来,他总是把问题修士送到这里来:反叛的,多病的,质疑教会教诲而对异端感兴趣的。扫罗从不抱怨,从来没退回过什么人。他似乎有本领把这样的人变成模范修士。

晚祷之后,戈德温打发大多数的王桥修士去食堂吃饭,只把菲利蒙和两个年轻力壮的修士留了下来。他们把教堂攫为己有之后,他吩咐菲利蒙看好从回廊来的入口,然后命令两个年轻修士移开雕花木制圣坛,在原地挖下坑。

坑挖到足够的深度之后,戈德温从他的房间拿来大教堂的饰物,准备埋到圣坛之下。但没等他干完,扫罗就来到门口。

戈德温听到菲利蒙说:“副院长大人愿意单独待一会儿。”

随后传来扫罗的声音。“那他该亲口告诉我。”

“他要我这么说。”

扫罗的声调提高了。“我不该被关在自己的教堂门外——至少不能受你之阻!”

“你是不是要对我,王桥的副院长助理动武呢?”

“你若是继续挡我的路,我就抓起你,把你扔进泉水里。”

戈德温出面了。他本想不让扫罗知道这件事的,但看来是不成了。“让他进来吧,菲利蒙。”他叫着。

菲利蒙让开路,扫罗阔步迈进。他看到了那些口袋,二话不说就打开一个袋口,向里面看着。“我的天!”他惊呼一声,抽出一件镀银的祭坛用瓶,“这都是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