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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儿对周围的人喊道:“小心点儿。你们挤着这小姑娘了。”
格温达差点儿叫出声来。这富家女孩儿的体贴会让格温达的手被剁掉的。
她不顾一切地想逃走,便将手放在了前面的人身上,用力一推,使自己向后倒退,结果只是引起了杰拉德老爷的注意。“你在底下什么也看不见,是吧?”她的受害人和善地说道,并且,让她惊恐万分的是,他把手伸到了她的胳膊下面,把她举了起来。
格温达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他的手伸进了她的腋窝里,离钱包只有一寸。她的脸冲着前方,使杰拉德老爷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儿。她的眼光越过人群,向圣坛望去。修士和修女们正在点燃更多的蜡烛,并向死去已久的圣徒唱着歌。更远处,一道微弱的光亮从教堂东端一扇大大的圆花窗上照了进来:天已经破晓,正在将邪神赶走。嘈杂声这时已完全停止了,歌声则越来越响。一位高大、英俊的修士走到了圣坛前,格温达认识他。他是王桥修道院的副院长安东尼。他举起双手做出祈神赐福的手势,大声说道:“现在,承蒙耶稣基督恩典,这个世界上邪恶和黑暗的势力,又一次被上帝的神圣教堂的和谐与光明的力量驱逐了。”
人群发出了一阵胜利的欢呼。人们开始放松下来。仪式的高潮已经过去了。格温达扭了扭身子,杰拉德老爷明白了她的意思,把她放了下来。格温达始终没有正脸对他,便从他身旁挤过,向人群的后方挤去。人们已不再热切地想看圣坛了,因此她得以从人丛中挤出一道缝来。越是往后,越是容易,最终她来到了教堂西大门,见到了她的家人。
爸爸满脸期盼地望着她,并且做好了一旦她失手就要发怒的准备。她从外衣里拽出了钱包,塞给了他,满心欢喜终于能够脱手了。他一把抓了过去,稍稍转身,偷偷地看看了里面。格温达看见他高兴得咧嘴笑了。然后他把钱包递给了妈妈。她迅速地把它塞进了裹着婴儿的毛毯里。
痛苦的煎熬结束了,但危险还没有过去。“一个富家女孩儿看见我了。”格温达说道。她自己都能听出自己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变得尖厉起来。
爸爸小小的黑眼睛愤怒地闪了闪。“她看见你做什么了吗?”
“没有,但她对别人说别挤着我,然后那骑士就把我举了起来,以便我看得更清楚些。”
妈妈低声叹了口气。
爸爸说:“那么,那骑士看见你的脸了?”
“我尽量没让脸冲着他。”
爸爸说:“但是,最好还是别让他再看见你了。咱们不回修士的医院了。咱们去找个小饭馆吃早饭。”
妈妈说:“咱们没法一整天都躲着呀。”
“用不着躲,咱们可以混进人群嘛。”
格温达开始放心了。爸爸似乎认为没有真正的危险。不管怎么说,让她宽慰的是,又该爸爸主事了,责任已经从自己身上移到了爸爸那里。
他又继续说道:“而且,我想吃面包和牛奶,不想喝修士们那稀乎乎的粥了。我再也受不了啦!”
他们走出了教堂。黎明的曙光已经出现,天空呈现出珍珠般的灰色。格温达想抓住妈妈的手,但婴儿开始啼哭起来,妈妈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接着她看到一只三条腿的小狗,浑身白色,却长着一张黑脸,正以一种她所熟悉的偏向一边的跑姿跑进教堂。“蹦蹦!”她大叫一声,抱起狗,紧紧地拥在胸前。
- [1]farthing,英国旧时值四分之一便士的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