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33/37页)

“你怎么会认为他们没结婚呢?”菲利普满腹狐疑地说,虽然他觉得,雷米吉乌斯在沃尔伦面前提起这件事之前,一定已经核对过事实了。

“我发现两个孩子在打架,他们告诉我他们不是兄弟,整个情况就引出来了。”

菲利普对汤姆大为失望。姘居是再普通不过的罪孽,但最为修士不容,因为他们都是摒弃肉欲的。汤姆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呢?他应该知道菲利普对此深恶痛绝,此时菲利普对汤姆的气愤比对雷米吉乌斯的气愤还要大。但雷米吉乌斯一直鬼鬼祟祟的。菲利普问他:“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你的副院长呢?”

“我是今天早晨才知道的。”

菲利普瘫软在他的座位上,给击垮了。雷米吉乌斯抓住了他的错误,菲利普呆住了。这是雷米吉乌斯对选举失败的报复。菲利普看着沃尔伦,指控已经交到沃尔伦的手里:现在沃尔伦要宣判了。

沃尔伦毫不迟疑。“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他说,“那女人要忏悔她的罪孽,并且接受火刑处罚。她要离开修道院,与那个建筑匠分开一年,过贞节的生活,然后他们可以结婚。”

分开一年是很严厉的判决。菲利普觉得她既然玷污了修道院,这是咎由自取。但他担心她怎么会接受这一处罚。“她可能不服你的判决,”他说。

沃尔伦耸耸肩。“那就让她在地狱中烧焦吧。”

“要是她离开王桥,恐怕汤姆会和她一起走。”

“还有别的建筑匠嘛。”

“当然,”菲利普失去汤姆会难过的。但他从沃尔伦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沃尔伦并不在乎汤姆和他的女人离开王桥并且永远不回来;他又一次想不通她为什么如此重要了。

沃尔伦说:“现在你们都走吧,让我和你们的副院长单独谈。”

“稍等一下,”菲利普尖锐地说。毕竟,这是他的修道院,他们是他的修士;应该由他,而不是由沃尔伦,来召集或遣散他们。“我要亲自和那位建筑匠谈这件事。你们谁也不能对任何人提及此事,你们听见了吗?你们如果在这件事上不服从我,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清楚了没有,雷米吉乌斯?”

“清楚了,”雷米吉乌斯说。

菲利普用查询的目光盯着雷米吉乌斯,没有再说什么。屋里死一般地沉寂。

“是的,神父,”雷米吉乌斯终于说。

“好吧,你们可以走了。”

雷米吉乌斯、安德鲁、米利乌斯、卡思伯特和鲍德温教长鱼贯而出。沃尔伦又喝了一点热酒,并把脚伸到火边。“女人总是惹麻烦,”他说,“马厩里要是有一匹发情的母马,所有的公马都要咬马夫,踢木板;总要制造点麻烦。连骟过的马都会不安分。修士就像骟马,他们要摒弃情欲,可他们还是嗅得到女人。”

菲利普感到很窘,他觉得,没必要把话这样挑明。他看着自己的手。“重建教堂的事怎么办?”他说。

“对。你大概已经听说了你上次来见我时说起的那件事——巴塞洛缪伯爵和反对斯蒂芬国王的阴谋——结果对我们很好。”

“听说了。”菲利普胆战心惊地到主教宫殿去报告反叛教会选定的国王的阴谋,仿佛好久以前的事了,“我听说珀西·汉姆雷袭击了伯爵的城堡,俘虏了他。”

“不错——巴塞洛缪现在关在温切斯特的一座地牢里,等候着宣判他的命运,”沃尔伦满意地说。

“格洛斯特的罗伯特伯爵呢?他可是更强大的阴谋家。”

“因此得到了更轻的惩罚。事实上根本就没有惩罚。他宣誓与斯蒂芬国王结盟,而他在这场阴谋中的作用嘛……就给放过去了。”

“但这和我们的大教堂又有什么关系呢?”

沃尔伦站起身,走到窗前去。当他望着成为废墟的教堂时,他的目光确实是哀伤的,菲利普意识到,沃尔伦的心中还有真正的虔诚,尽管他在许多方面相当世俗。“我们在挫败巴塞洛缪阴谋中的作用,使斯蒂芬国王欠了我的情。不会太久,你我将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