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夫三国一体(第6/10页)
对文件名称达成一致后,专家们不知道从何入手。盖达尔拿出了俄——白协议草案救了场:俄罗斯代表团带来这份协议是为了与白俄罗斯人在明斯克进行双边谈判的。克拉夫琴科回忆道:“盖达尔取出了文件,并且在我们的帮助下,开始将它从双边协议修改成一份多边协议。这个工作花了很长时间,一直持续到凌晨5点。”整个文本都是盖达尔手写的,因为住所没有打字机和打字员。凌晨5点,安保人员离开会场去找打字机和打字员。他们要几小时才能回来。当草稿完成时,参加夜间会议的代表终于可以上床休息了,这时已是莫斯科时间早上6点,他们听到莫斯科电台在苏联国歌的旋律中开始了每日播报。熟悉的歌词响起:“‘伟大的俄罗斯’把各个自由共和国,结成永不分离的联盟。”而伟大的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的代表们已倒在床上,为了将这个“永远的”联盟变成一个有时限的联盟,他们累得精疲力竭。苏联的倒计时开始了。[20]
新一轮谈判于12月8日早餐后开始,在早餐上,俄——白友谊有了一次奇特的展示。叶利钦赠给舒什克维奇一块手表,以感谢他所谓的“支持俄罗斯总统”的做法。前一天晚上,叶利钦在晚餐后差点摔下楼梯,最后关头被舒什克维奇扶住。早饭前,俄罗斯和白俄罗斯专家将他们花了整整一夜完成的协议稿交给了睡得足足的乌克兰代表。后者认可了这份协议稿,只提出一个告诫——联合体是“独立”国家,而非“民主”国家的。大家一致同意:完全民主对于苏联大多数共和国来说还只是一个梦想。[21]
在吃过早饭、饮过“苏联”牌香槟之后,三位斯拉夫领导人来到台球室,这里已经改成一个会议厅。谈判人员为:叶利钦和布尔布利斯代表俄方,舒什克维奇和克比奇代表白俄罗斯,克拉夫丘克和福金代表乌克兰,这对乌克兰总统来说是有利的。叶利钦的重要幕僚,包括盖达尔、科济列夫和沙赫赖与准备不甚充分的乌克兰和白俄罗斯幕僚在隔壁房间里。克拉夫丘克立即掌控了整个谈判过程,他自告奋勇提出起草一份新协议,全然无视俄——白专家团前一夜通宵准备的协议稿。“我拿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说道,我来写吧,”克拉夫丘克后来回忆道,“我们就那么开始了。我们自己起草,自己修改,没有助手。按照惯例,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国家首脑自己起草政府文件。”[22]
前一夜,克拉夫丘克拒绝派他的人参加俄——白专家团。实际上,他觉得他无人可派,他后来回忆说:“我没有专家。”如果说他的总理福金不愿意埋葬苏联的话,他的乌克兰民族运动的顾问们则非常乐意,但是他们缺乏政治经验和法律知识。克拉夫丘克依赖的是:个人的谈判技巧、乌克兰的公投结果、叶利钦对戈尔巴乔夫的憎恨以及“少壮派”想尽快推进俄罗斯经济改革的愿望。前一天的工作晚宴上,他打了一手好牌,断然拒绝签署戈尔巴乔夫的协议或加入任何改良形式的联盟,单枪匹马地赢得了第一轮谈判的胜利。这迫使叶利钦改弦更张,不得不开始构思另一个协议。克拉夫丘克的目的达到了:他同意签署协议的做法已经成了乌克兰让步的象征。如果让他的人与俄罗斯和白俄罗斯人共同起草协议的话,就意味着他必须认可某份协议稿,成为起草过程的一部分;然而,克拉夫丘克想继续左右事情的发展。[23]
克拉夫丘克带着简短的手写笔记。这是1991年初他和叶利钦发起斯拉夫联盟协议时准备的旧稿,但是当时被戈尔巴乔夫拒绝了。1991年秋天,乌克兰议会的专家对其进行了修改,克拉夫丘克在前夜也对其进行了研究:他忙到凌晨3点才上床睡觉。俄罗斯方面主要是布尔布利斯,他在口袋里藏了自己的笔记。这些领导人带着前一夜俄罗斯和白俄罗斯专家准备好的文件和这些手写的笔记,开始对文本逐条讨论。乌克兰代表霍洛彼茨后来回忆说,12月8日上午他在顾问办公室,在最初30或40分钟里,台球室里悄无声响。后来,显然有事发生,布尔布利斯和福金出来与专家进行了简短的商谈。又过去了15分钟,最后专家听到一声“万岁”——领导人就协议的第一条达成了一致。在叶利钦的倡议下,他们举起香槟庆祝胜利。后面的过程就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