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的反抗(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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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俄罗斯白宫墙外的集会接近尾声,叶利钦突然备受鼓舞,这正是他一直期待的。通过尚未被克格勃切断的城区电话线,他听到了布什的声音。这次通话酝酿已久。就在8月19日下午,布什在他的肯涅邦克港庄园就政变发表第一次十分谨慎的演说前的几分钟,叶利钦40岁的外交部长安德烈·科济列夫已经将美国驻莫斯科代办吉姆·柯林斯召至俄罗斯白宫。他想把叶利钦写给老布什的信交给柯林斯。叶利钦写道:“总统先生,我请求你让整个国际社会,尤其是联合国关注苏联正在发生的事情,希望你能要求恢复合法选举产生的权力机关,重申戈尔巴乔夫的苏联总统的地位。”[13]

上午10点左右,叶利钦的信已经送到了华盛顿,国家安全副顾问盖茨通过电话向斯考克罗夫特汇报了此事,此时斯考克罗夫特正陪伴美国总统从缅因州飞往华盛顿。经过简短的商议,老布什和斯考克罗夫特认为这封信使他们有足够的理由让美国政府对待政变的公开立场更加强硬些。这封信让曾经持谨慎态度的斯考克罗夫特有了新的关注重点。他走向飞机的后面,向记者讲话。他面对摄像机宣称政变所有的策划者都是保守派,他们企图破坏改革,美国政府对仍然被称为“宪法外”的种种行为持有负面态度。尽管这没有完全达到叶利钦的预期,但是,美国政府对待政变及其操纵者的立场仍然日渐强硬。叶利钦的信是华盛顿收到的来自莫斯科方面的第一个官方消息,但是俄罗斯总统并不是那天早上唯一敲响布什房门的苏联领导人。[14]

苏联驻美大使维克多·科姆普列克托夫是为数不多的数周前陪同老布什前往基辅的苏联官员之一,他拜访了美国国务院,随即前往美国白宫递交了克里姆林宫新主人的来信。亚纳耶夫给布什总统的信开头写道:“我向您传递的讯息不仅对苏联前途而言生死攸关,而且对整个国际局势都是至关重要的。”尽管政变者承诺会继续推进改革,但是这封信还是表明了他们执行反改革议程的坚定决心。在克格勃专家起草的信函的最后部分,亚纳耶夫加上了简短的个人说明,强调了信中所坚称的关于戈尔巴乔夫生病的内容。亚纳耶夫写道:“以下内容供您参考,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绝对安全,他没有受到任何威胁。”科姆普列克托夫把亚纳耶夫的信交给了那天上午正好在白宫当值的高级官员盖茨。后来盖茨回忆会见时的情景,写道:“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和他礼貌地交谈,我尽可能让会见的气氛显得冷漠。”[15]

上午9点半,盖茨刚刚参加了在白宫战情室召开的政府重要部门的副职会议。与会者决定改变美方就苏联政变发表声明的语气,转为谴责语气。他们的态度受到了中情局副局长理查德·克尔送来的情报的影响。中情局的分析师认为,苏联发动的是一次“不完全”政变,成败难料。盖茨后来回忆:“随着上午时光的流逝,华盛顿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莫斯科有什么不妥的事。为什么进出莫斯科的所有电话及传真线仍在工作?为什么日常生活几乎没受到干扰?为什么遍布全国的拥护民主的‘反对派’,甚至是莫斯科的反对派都没有被逮捕?这个政权怎么能让反对派在俄罗斯议会大楼前设置路障阻拦自己,并让他们来去自由?我们不禁认为政变领导者没有共同行动,或许,仅仅只是或许,他们的行动可以被逆转。”他们决定加上“谴责”一词,让声明的措辞更加强硬一些。盖茨和正在前往华盛顿路上的斯考克罗夫特进行了一番商议,随后在声明中加上了所有重要的措辞。这篇声明成为了晚间新闻报道的头条,挽回了美国政府的颜面,因为在这天早上美国政府还发表了具有安抚意味的声明。[16]

下午5点,盖茨在战情室召开了第二次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会上通过了对苏联政变更强烈的谴责声明。布什总统、国家安全顾问斯考克罗夫特、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科林·鲍威尔均参加了会议。此时此刻,有进一步的证据表明政变者组织混乱。

中情局的理查德·克尔总结了他们的评估报告:“总统先生,简单地说,这次政变看上去和传统的政变不一样,非常不专业。他们试图逐一控制主要的权力中心,分阶段实施的政变不可能成功。”新的情报表明美国总统现在可以进一步谴责政变了。新的声明开头几句写道:“苏联刚刚过去的数小时内发生的事情让我们深感不安,我们谴责与宪法相悖的诉诸武力的行为。”文中还引用了叶利钦写给布什总统信中的一段话:“恢复合法选举产生的权力机关,重申戈尔巴乔夫的苏联总统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