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8/11页)

她的功劳数不胜数。女子志愿服务队的成员可以接触到许多军事设施,因而她成功地传递出了关于皇家空军重型轰炸机驻诺福克郡基地的大事小情。她最大的功绩要算一九四三年初那一次了。当时英国皇家空军引进了两种新式盲炸导航设备,希望能够借此大幅度提高对德国进行夜间轰炸的效果。

其中地位最为紧要的就是“双簧管”系统。这种系统由英国境内两个连接起来的地面基站进行操作。一个基站在多佛尔,叫做“老鼠”;另外一个在北诺福克郡沿岸的克罗默,雅号叫“猫”。

实在没办法想象,她只是分发图书馆藏书、端茶倒水的女子志愿服务队成员而已,空军军官们怎么会向她提供了那么多的信息。她到克罗默的“双簧管”装置所在地去了六次,微型照相机派上了大用场。然后,某通打给“洛卡先生”[12]的电话、某位潜伏在西班牙使馆的联络人、某个约好的日期、某班到伦敦的火车、某次格林公园中的偶遇——交接完成。

二十四小时内,关于“双簧管”系统的情报就会搭着西班牙外交邮袋离开英格兰;三十六小时内,提尔皮茨河沿这边的汉斯・梅耶就会欣然将情报放在卡纳里斯本人的办公桌上。

汉斯・梅耶讲完,拉德尔放下了用来摘记的笔。“真是位了不起的女士,”他说,“相当了不得。有件事你得告诉我——她受过多少训练?”

“足能胜任,中校。”梅耶答道,“她一九三六年和一九三七年都是在德国度的假。每一次的目的性都很明确。密码破译、无线发报、照相机的大致使用、基本的破袭技术,等等。确实,没什么太高深的东西——但她的作用从来就没定位在飞檐走壁上嘛。”

“没错,我理解。接受过武器训练吗?”

“基本用不着。她是在非洲草原上长大的,十岁的时候就能在一百码之外命中鹿眼睛了。”

拉德尔点点头,眉头又蹙了起来。梅耶小心翼翼道:“中校,有什么特殊任务吗?我能帮上忙吗?”

“时机还没到,”拉德尔告诉他,“不过很快就用得着你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眼下,把所有关于乔安娜・格雷的文件送到我办公室就够了。没接到新命令之前,中止与她的无线电联系。”

梅耶惊骇不已:“中校,可是如果乔安娜遇到什么危险……”

“一丁点儿联系都不许有,”拉德尔说,“我理解你的苦心。相信我,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上我真的什么都不能说了。这是最高机密。”

梅耶回过神来,连声道歉:“那是当然,中校。实在抱歉,实在是跟这位女士打交道时间长了才……”

他离开了办公室。过了一会儿,霍夫尔抱着一沓文件,还挟着几卷图纸进来。“中校,这是你要的资料。我还带了两份英国海军的海图,都是关于沿海地区的——编号是一零八和一零六。”

“我跟梅耶说了,让他把乔安娜的所有资料都给你,还跟他说要切断无线电通信,”拉德尔说,“从现在开始,你来接手。”

他伸手去摸了一根千年不变的苏联烟,霍夫尔点着火凑上前。打火机是用一只苏联造7.62毫米的弹夹做的。“那么,我们要开始行动吗,中校?”

拉德尔吐了一口烟圈,抬头瞪着天花板:“卡尔,你了解荣格的学说吗?”

“中校,你知道,我战前是个卖酒的而已。”

“荣格强调一个叫‘共时性’的概念。有时候事情会碰巧同时发生,但就因为如此,这种巧合就带有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意义。”

“中校……”霍夫尔恭恭敬敬地等着他往下说。

“拿这件事来说吧。元首受到上天的眷顾,灵光一现,想出了一个喜剧性还有点儿荒唐的点子,要我们向斯科尔策尼在大萨索峰的功绩看齐,把丘吉尔搞过来,却没说明白要死的还是要活的。而这个时候,这所谓‘共时性’就在谍报局日常的报告里露了一小脸来——简报恰好说了,丘吉尔要在离海岸不过七八英里的地方过周末,而且这个地方会尽可能地远离都市的喧闹。明白我的意思了吗?要是搁在其他什么时候,格雷女士的报告完全一文不值。”

“那么,我们要开始行动了吧,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