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熙河军姚雄(第2/6页)
梁氏想继续压倒嵬名氏独霸西夏,必须要拿得出闪亮的成绩单,他们得像元祐时期那样,随时暴打宋朝,叫嚣东亚无敌才能过关。现在宋朝变硬了,怎么的也得重新压下去。
为了这个,梁氏才一而再地亲自出马。
回到战场,这一次梁氏真的很用心了,有资料显示,她一直把百年前的契丹女杰萧燕燕当做人生偶像,想在西夏复制出无敌型红颜传奇。当然这个愿望很好,只是尴尬的是,萧燕燕世代贵族父祖三代公卿将相俱全,从小接受的是女王的教育。
西夏梁氏一个从通奸另嫁起家的,没超过两代的镀金贵族能比得了吗?更不用说萧燕燕掌权之后,儿子、情人亲如一家,萧家、耶律氏一直保持和睦。梁氏把西夏国搞得乌烟瘴气,和李元昊的子孙打生打死不共戴天,两者哪一点相似呢?
都是女人?
笑话之所以是笑话,关键点就在于当事者执迷不悟,具体到战争中的梁氏身上,她总是想以一些女氏特有的小聪明,去干一些豪赌国运一掷乾坤的大事情。
越过边境线后,西夏兵团没有四散出击,也没有确定主攻点,而是远远地吊在宋朝西北四路的中间地段,像是对每一点都保持了打击性。
对于这一点,宋朝的枢密院很重视,给章楶下令,密切注意敌情,确保境内每一处安全。
反观章楶,他从第一刻起就把赌注都押在了平夏城上。道理超级简单,如果不是与之前的失败有关,仅仅是例行入侵打劫,西夏人会集结到30万人吗?用后脚跟想想都能搞清楚,目标必是平夏城,唯有平夏城!
所以枢密院是外行,梁氏更是头企图爬上树的母猪!没有技巧就不要炫耀,白白地耽误了战机。
在梁氏忙着“愚敌”时,章楶从容地调拨兵力,先确定了平夏城的主将,再四路征兵组成了攻击阵容。注意,不是救火队,而是攻击性的伏兵。
这时要说一下章楶的平夏城计划了,它在表面上看和之前的永乐城计划很像,可是在根本点上截然不同。永乐城是建成一个大举进攻西夏本土的桥头堡,为之后的一系列远征计划服务。所以在初期时,配备的兵力虽然不少,但都集中在城里。
在外围没有专属性质的军事梯队,这就造成了永乐城被围攻时,只能临时下令各驻地人马向永乐城驰援。这样效果从先天上就没法保证,因为是无准备之仗。
平夏城计划不同,它实际上是一个坑,在双方必争之地上建城,逼着西夏人来围攻。宋军在城里设下重兵防守,外围潜伏着强大的伏击兵力,等到西夏人围城久攻不下后,外围伏兵四起,城里中心开花,内外夹击,把西夏人埋在城下。
这个计划很诱人,如果成功,肯定是宋、夏百年战事里宋军最辉煌的战绩;可是失败了,会内外崩溃不可收拾,到时谁也没法善后。
这把双刃剑怎样才能只砍敌人不伤自己,最关键的一环是要找到一个能在城里死死守住,并且能及时爆发的将军。这个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这既是那位将军的个人独特才能,更是主帅战术体系的标签。
战争是门艺术,是带有创造性的作品,一定要承认它的唯一性。古往今来每一场重大战役都铭刻着主导者独一无二的印迹。从这个角度来说,战争从来都不是由集体来完成的,都是一个个与众不同的个体的成绩。
比如说唐代千里奔袭抓住突厥王的只能是李靖,侯君集只能去修理高昌;汉朝大将军卫青只能在沙漠中心击败匈奴大军,突破漠北屏障封狼居胥的只能是霍去病。
唯有其绝世锋芒,才能纵横无碍。
具体到章楶,他的身上集合了北宋之前各代西北宿将的特点,像是个全能型人才。可是在两次平夏城战争中,他露出了自己独有的特色,他巨大的胜利欲望、处于绝对劣势的兵力,决定了他要想获胜就必须冒险。
而冒险,他实在干得很专业。
以冒险为事业的人,最大的特征不是勇敢,而是细心。就像近代英国的特种兵,他们有一句传世名言:“我们从不蔑视危险,相反我们敬畏它。唯有敬畏,才能安全。”
章楶就是这样,为了选出平夏城的守将,他在西北五路军海选,每个人都有机会,谁都可以提出意见,他个人完全服从民意。最后中选的人叫郭成。